大佬是个宠夫狂_第306章 医馆有个娇俏夫郎(7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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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天光大亮,室内却烟气缭绕,充斥着浓郁的药香。 而后丝丝缕缕的烟雾升腾涣散,又纷纷聚拢在床上躺着那人的眉心处,凝而未散。 蓦然间,裴异原本平静的神色如同银瓶乍破,忽然变得焦躁难安,挺俊的眉峰紧蹙成一团。 ……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依旧身负重伤被人追杀逃亡,依旧是寻到了那个荒芜破旧的宅子暂时安身,可醒来之后的境况却全然不同。 并非是荒无人迹的乱葬岗,身下也没有枕着风化的白骨,反倒是柔软的被褥,室内熏香袅袅,静谧清新。 一抬眸,便瞧见一抹清瘦的身影。 正是白日里见过的那个少年,此时他手中正捧着一本书,微垂着眸,神色专注,显然并未察觉到她已然醒来。 暖黄的烛火映照之下,那人面容清雅,侧颜镀了层柔和的光晕,圣洁而精致,漂亮的不似真人。 裴异的心蓦然间跳漏了一拍。 他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覃? 裴异脑中努力回想着少年的名字,却始终想不起来,直到伏案看书那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放下书走来,“你醒了?可要喝水……” 脑中一片眩晕,裴异凝视着少年微张的樱唇,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是执拗地想要知道他的名字,于是他张了张唇,听见自己干涩沙哑的喉咙中传出一声询问,“你叫什么?” 这般唐突的询问,叫少年明显怔了一下,而后微微偏头,狡黠一笑,“覃颐生,我叫覃颐生……” …… 养伤的日子相当悠闲。 覃家是城中富商,家中世代经营布匹生意。覃颐生是家中独子,有个自小玩到大的,亲密无间的玩伴儿…… 这些种种,都是她整日跟在覃颐生身边,寸步不离总结出来的。 自她能下地之后,便喜欢时刻跟着覃颐生,美其名曰充当护卫,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实则……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令裴异万分惊喜的是,覃颐生并未拒绝自己的追求,二人游湖泛舟,林间漫步,感情迅速升温。 在身上的伤就要痊愈之时,裴异终是按捺不住,向覃颐生坦白了身份,“我,我其实是靖安侯世女……” 意料之外的,覃颐生并未表现出惊讶,而是轻轻颔首,“我知道。” 裴异重伤昏迷那日,身上掉了块玉佩,那时他便已经知晓。 “颐生,我想娶你做我的正君。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发誓,余生绝不会辜负你的……” 从来恣意妄为的靖安侯世女裴异,头一次像个愣头青一般,脸色涨的通红,磕磕绊绊的话都说不明白。 但其中,却饱含着沉甸甸的情意。 覃颐生凝视着那双诚挚深邃的眸子,倏而勾唇,轻轻颔首。 眸中似有晶莹闪烁,其中蕴含的情绪过于浓郁复杂,不知为何,裴异竟是从中捕捉到一闪而逝的哀伤…… 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高兴傻了的裴异并未在意这些,得到覃颐生的允准之后,便同手下心腹汇合,带着他一同回了靖安侯府。 母亲跟父亲对她从来疼宠有加,但凡有所求,从未拒绝过,这次必然也一样。 她实在已经迫不及待,要迎娶覃颐生做自己名正言顺的夫郎…… …… 一切都如同裴异想象中一般顺利。 回到府中后,二人成婚之事并未受到阻拦, 纵然覃颐生的身份,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子。 靖安侯正君见到覃颐生后,眉眼都带着笑,亲切地拉着他的手,好一阵嘘寒问暖,叫裴异险些怀疑到底谁才是他亲生的。 两人的婚事有条不紊地筹备着。 覃颐生对京都的适应能力远比裴异想象中要快的多,三不五时就要出去参加一些勋贵夫郎们的宴会。 每每裴异问起,他总是凤眸微弯,含笑着回一句,“一切都好,有思琪在,他会替我解围的……” “也是。”裴异赞同的点头,“有思琪帮衬着,旁人也不敢同你为难……” 常思琪,礼部尚书常哲尹的小儿子,靖安侯正君的外甥,裴异青梅竹马的表弟。 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甚笃,若非裴异同他之间并未生出男女情愫,靖安侯世女正君这个位子,还真不一定能轮到覃颐生来坐…… 闻言,覃颐生只是笑。 不知为何,暖黄的烛火映照之下,原来樱粉色的唇瓣竟是显得有些苍白。 …… 十里红妆,满城绯色。 靖安侯世女迎娶正君的婚事举办的盛大而灿烈,叫众多闺阁男儿嫉妒的红了眼。 新婚燕尔,两人正是蜜里调油,时刻都粘着不分开。 这日,裴异自校场回来,就见覃颐生正坐在窗边,望着枝头艳丽的海棠花怔怔出神,连手中的信纸何时滑落在地都未曾察觉。 “这是怎么了?”裴异走过去,弯腰将信纸捡起来。 骤然回神的覃颐生抬眸望向她,眸底竟氤氲着一丝水光,眼眶微红着。 见裴异关心地瞧过来,便吸了吸鼻子,神色轻松的道,“没什么,是忱虞来的信,说自己马上要成亲了。钟叔叔不舍得他出嫁,便招了个游医作赘媳,将来医馆也有人继承……” “我这是高兴的。”覃颐生说着,含笑抹掉了眼角的泪痕,顿了顿,眸中的神采突地又黯淡了下去。 “就是有些遗憾,未能亲眼看见忱虞穿上嫁衣的模样,定然是极好看的……” 裴异见状,只得伸手揽住覃颐生瘦弱的肩头,将人搂进怀中,安抚地亲了亲他的眼角。 …… 安宁静谧的日子过得久了,总觉得这便是余生。 可天总不遂人愿。 匪寇入城劫掠,覃家满门被屠的消息传来时,裴异二人正围着棵结的满满当当的酸枣树,挎着篮子摘的正欢。 当覃家死里逃生出来报信的女人踉跄着跪地,泪流满面,几乎是字字泣血地,自嘶哑的嗓音中吐出这个噩耗时。 覃颐生胳膊上挎着的篮子蓦然间摔落,圆滚滚的酸枣滚了一地。 两人再没了摘果子的兴致。 接下来几天,但凡空闲,裴异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覃颐生。 生怕一个眨眼,眼前这人就追随那一大家子人去了。 所幸这样的事情并未发生。 覃颐生纵然神色苍白,精神涣散,却终究没失了求生的意志,只原来嘴角时时挂着的温和笑意,不知何时隐没了下去。 没几日,钟忱虞又差人送来了一封信。 …… 裴异直觉那信中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果然,信中一连陈述,桩桩件件,竟无一是喜。 钟父去世,赘媳火烧书房后卷款而逃,医馆传承断绝…… 曾鼎盛一时的覃钟两家,如今竟只剩下他们二人。 “颐生……”裴异望着覃颐生苍白如金纸的脸色,终是忍不住唤了声。 这一连串的打击,换谁都受不住。 她怕覃颐生会想不开。 “没事的……” 覃颐生抬眸,朝她安抚的摇摇头,而后挣扎着披衣坐起,颤着手给钟忱虞写了封回信: [来寻我吧,往后世间,便只有你我二人,相依为命了。] …… 处理完钟父的丧事,孑然一身的钟忱虞便来了京都。 挚友相聚的那一日,两人互相依偎着,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 裴异并未过去打扰。 让她有些欣慰的是,钟忱虞的到来,叫原本死气沉沉的覃颐生多了些人气儿。 便也是在这时,在院中同钟忱虞叙话的覃颐生忽然晕倒,叫府医过来一瞧,竟是查出其有孕在身。 一连串的变故之后,总算是有了件喜事儿。 裴异心中无疑大松了一口气,便听从父亲的提议,领着覃颐生去附近的福恩寺烧烧香,去去身上的晦气,顺道也能散散心…… 临行之时,校场却忽然有事。 无奈之下,裴异只得抛下覃颐生匆匆离去。 由钟忱虞陪着,二人同行去了寺里上香。 等到晚间带着一身风霜之气回到府中时,却见府中下人眼神躲闪,神色飘忽,如此反常的状况,叫裴异心中一个咯噔,加快脚步冲进内室。 便见白日里还好好的覃颐生,此时正失了魂一般,神色恍惚的仰躺在床上,一双原本灵韵的凤眸,像是失了色彩的琉璃珠,黯淡无光。 裴异放轻了脚步,像是怕稍微用点儿力,便会将这如同瓷器般脆弱的人儿给震碎。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牵起那人微凉的手,缓缓握住…… 府医诊断,说覃颐生情绪波动太过剧烈,动了胎气,另情绪郁结于内,长此以往,将会耗干心神,乃是短命之兆。 裴异心中急切,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她四处撒人,疯狂找寻着钟忱虞的下落,尽管心中清楚,人还活着的希望已然渺茫。 最坏的结果,便是死无全尸。 …… 官府来人让她们去验尸的时候,裴异几乎不敢去对上覃颐生那双绝望哀切的眼睛,只搀扶着他的胳膊,温声道,“我过去瞧瞧,指不定是弄错了,你便在府中好好休息……” 可自欺欺人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猛然打断。 “我要去。”语调笃定而坚决。 裴异能够感受到,抓着她胳膊的那只手正微微发颤,失了控制的力道,攥的她胳膊生疼…… 终于只能无奈的颔首,道了声,“好。” …… 纵然来之前,裴异心中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亲眼目睹浑身青紫,被野兽啃噬的面目全非的钟忱虞,仍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眼前所见实在过于惨不忍睹,裴异一伸手,下意识就要遮住覃颐生的眼睛。 后者却偏了偏头,避开了。 只一双眸子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惨状,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算亲近如裴异,都无法从一片空寂中,读出他此刻的想法。 眼前纤弱的身子不过微微踉跄了下,而后又平静的站稳了。 裴异一偏头,却惊恐地发现,那人樱色的唇角,正有一缕刺目的血线向下蜿蜒,浓稠而凄艳,几乎要灼伤她的眼。 裴异猛然哆嗦了一下,声音都带着颤,“颐,颐生……” 她实在是有些怕了。 生怕下一秒,眼前活生生的人儿就绝了生息。 覃颐生像是突然惊醒,随意抹去下巴上沾染的血渍,而后微微偏头,朝她勾唇一笑,随后竟是并未等她,便自顾自地离去了。 那笑凄然,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 叫裴异看不分明,一时间怔愣在原地,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大婚时的承诺还言犹在耳,如今却像是个笑话。 她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 可……这不是个梦么? 裴异双眸蓦然间瞪大,一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这只是个梦啊! 可是为何? 她到底为何会做这样的梦?! 还有……,这该死的梦境怎么还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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