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刚落罢,电话就被挂断了,嘟嘟嘟的声响分外压抑。
湛秋一脸无助的看着我,我眉心郁结,眉头紧皱。
“罗先生……您能去么?我爸他……”湛秋眼中都是哀求。
我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去看看吧,湛老爷子应该会想通一些,或者湛家还出了什么事儿。”
始终我还是心肠软,再加上这事儿是湛秋身上的,我就很难拒绝。
湛秋抿着唇,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们从山边离开,上车,湛秋径直开车朝着湛家过去。
临半路的时候,我在考虑,是否我和湛秋说的那些她告诉湛老爷子之后,湛老爷子回想到了一些什么?和我说的能吻合?
我所计算的都是基于这风水之上的可能,细节肯定无法推断,可大致事情和结果却八九不离十。
当然,想归想,我也没确定肯定,我心中警惕也没有放松下来。
若是湛陇和贺永善再胡说八道,湛老爷子还是听信的话,那湛家真的无可救药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车停在了湛家外。
后方就是安静无比的湖面,微风吹拂着,水面荡漾着波纹。
湛家门前显得有些杂乱,有施工的工棚,一些乱石,以及被砸烂了一半的院门,那些乱石之中,甚至还有血迹……
血迹,就是湛秋她爸的?
湛秋也从车上下来了,她打了个寒噤,鬼使神差的回头瞅了一眼,当时她一哆嗦,差点儿没摔倒。
我眼疾手快,立刻搀扶住了她,皱眉问道:“怎么了?湛小姐?”
同时我也回头,一眼看到湖边,空空旷旷,并没什么东西。
湛秋面色发白,她不安道:“我眼花了……刚才感觉湖边蹲着好几个人,都是湛家之前死了的族人……”
我心头微微一沉,不过我低声劝慰了一句没事儿,人死都死了,闹不了什么麻烦。
不过事实上,我没有告诉湛秋的是,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定,在命数里头,那些死了的人,都因为他们不是东四命,所以他们可以说是被东四宅克死,再加上外界风水,东四宅不保护他们,他们对于这宅,还有这宅中人肯定怨恨不减,所以湛秋才会恍惚间看到他们,那都是死也散不去的怨念。
这同样代表着东四宅将破,湛家要完了。
思绪间,我更为警惕了起来。
湛秋却稍微好了一些,朝着门前走去,不过她眼中焦虑却未曾减少。
我紧随其后,经过湛家大门的时候,我还看到那乱石之中有一柄带血的榔头,分明就是砸了湛秋父亲的那一把。
大门之内,有不少湛家的人,这些人要么蹲坐在台阶上,要么神色极为不安的看着大门,我们进来之后,他们的目光就到了我和湛秋的身上。
我发现他们的面色都不怎么好,透着病恹恹,和几天前完全不同。
堂屋里头,湛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明显憔悴了不少。
他起身,朝着我和湛秋走过来,我两也走到了堂屋门外。
“爷爷,我爸呢……”湛秋抿着嘴问了一句。
湛老爷子抬手指了指一个房门的方向,湛秋立刻就朝着那边走去。
我并没有和湛老爷子搭话,扫了一眼湛家院内其余的方向。
身上却传来簌簌的响声!
我立刻摸出来了三合盘,低头看着其上的指针簌簌转动,竟然形成了奇针八法之中的转针!
转针就是恶阴介入,湛家,要出鬼祟了……
并且,这转针之后,又很快形成了逆针,代表有忤逆之人……整好贴合了在杀龙山上出现的指针走向。
“罗初一……”身后传来了湛老爷子的声音,明显显得疲惫了更多,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回头,皱眉看着他。
湛老爷子明显眼中有几分退却,不再说话。
这时,湛秋喊我的声音进入耳中。
“罗……先生,我二儿子受了伤,简单处理了,本来要送医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要出这个门,他本来还昏厥,都会立刻抽搐,口吐白沫,好像抬出去人就要不行了,族里头的医生说这很诡异,出去就减少体征,所以不敢走……你能看看吗?”湛老爷子的态度,明显和之前有了天壤之别。
这不禁让我难以理解之余,又有了猜测。
“老爷子,湛家还出了什么事儿,你可以多说几句。”我语气平稳了一些。
湛老爷子眼中明显有愕然,可同样也有两分喜色。
不过下一刻,那喜色又变成了恼羞和懊悔,更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那神色简直多变到了极点。
“今天早上,湛陇和贺永善出去了,他们说要去给湛家看风水宅的选址,叮嘱工匠砸院门,再改风水。”
“然后就是湛秋他爸,我二儿子湛于,拦着不让砸,被工匠砸伤,出了事儿。”
“之后湛家下面很多家公司,都打来电话询问,说湛陇转走了公司账上的所有现金,以及签署了大量的合同,很多合同都是直接损坏了家族利益……”
“我立刻联系湛陇,却发现联系不上了……”
“医院里头也有噩耗,前几天出生的孩子,没救了,丧了命。”
湛老爷子说完这番话之后,明显眼睛有些泛红,他怔怔的看着我,低声继续道:“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头想了想,当初的确和人争抢过这块地儿,修祖宅,之后那处坟山也是别人上门来推荐的,那时候湛家如日中天,很多风水师毛遂自荐,那人本事不小,所以湛家很相信他……”
“再加上这些年,湛家的生意都不错……”
语罢,湛老爷子不再多说其他,张了张嘴,没发出来声音。
我停顿了一下才解释道:“那只是东四宅的命数而已,强行保护你们,这地方之外,明明已经是风水极差了,这些年湛家活下来的人,也都是东四命。”
“我之前说过,破了东四宅,湛家离家破人亡就不远了。湛陇不晓得为什么会这样对家族,不过现在,他明显目的已经达到。”
我刚说完,湛老爷子就脸色更为苍白的问我,真的没补救的办法了么?把宅子补全行不行?
我沉默,接着说:“不是想修就修,想补就补的,我试试。”
湛老爷子激动的身体都在发抖,他双手抓住我的手腕,眼眶更红。
“罗先生,只要你能帮忙,让湛家度过难关,你就是湛家的恩人,之前是我老眼昏花,听信了湛陇这孽障的话,我会亲自奉茶,你有什么要求,湛家都会全部答应!你要是喜欢湛秋……”
我愕然,没想到湛老爷子会说这句话,赶紧摆摆手,让湛老爷子别想太复杂,既然他有这个态度,也愿意信我,我和湛秋关系不错,我不会袖手旁观。
这时,湛秋着急喊我的声音又从旁侧的房间里传来。
我没有再停顿,快步的朝着那边走去。
很快我就到了那房间里头。
床榻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此人和湛秋更为相似,几乎是一个脸型。
床边还坐着个女人,明显就是湛秋的母亲,她正在一直掉眼泪。
此外,还有个戴眼镜儿,穿着褂子的中年男人,正在躺着的中年男人胳膊上扎针。
那男人应该就是湛家的医生了,中年男人则是湛秋的父亲,湛于。
“罗先生,王大夫说这门带不出去,我爸快不行了,咋办啊,求你救救他。”
湛秋哀求无比的看着我。
我低头看着湛于,眉头更为紧皱。
我知道风水大致怎么改,可我哪儿会救人?湛于是被榔头砸伤,出去是因为风水问题,才会抽搐口吐白沫,明显是他本能知道出去会死,身体才有反应……这都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也就在这时,那大夫却谨慎的看着我,很不自然的开口说道:“罗先生?二当家的身体很怪……按道理,他头上的伤势其实不严重,皮外伤……昏迷一下正常,醒不过来就不对……他生命体征还很不稳定,恐怕快不行了……”
我瞳孔紧缩,道:“和伤势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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