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只见矮墙外面，密密麻麻的丁零士兵如同蚂蚁一般，挤压到了矮墙前方。
汉军的防线如同一道堤坝，抵挡着这些黑色洪流。
“你娘的，愣着干甚！”
宇文贵狠狠骂了一句，手中的长枪却是没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就把一个冲上来的丁零士兵扎了一个血窟窿在脸上。
‘砰！’
奚武这才连忙开火。
几乎是同时，在汉军阵地上又是响起了一片火铳开火声音。
这些火铳都是装填了铁砂，如同是一个个小型的散弹火炮一般，在丁零士兵的头顶上炸开。
飞速的铁砂弹丸，瞬间就是扫倒了一大片丁零士兵。
这些丁零士兵握着伤口，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哀嚎。
前面的丁零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犹在继续进攻，而在后面位置上的丁零士兵，则是被眼前的惨厉给震惊到了。
他们原本在后方观战，只知道汉军有什么武器，能近距离杀伤，却不知道是这么可怕的武器。
火焰一喷，不管是什么铁甲皮甲，统统都是只有倒下的份儿。
这么可怕的武器，让他们无法维持高昂的战意了。
“杀！”
“跟我冲杀啊！”
宇文贵见状，立刻率众发起了反冲锋。
一时之间，前后脱节的丁零军队立刻招架不住。
正在这个时候，又是一片火铳的爆响在头顶上响起。
啊！
又是一片呼啦啦的倒地声响起，这些丁零人再也忍受不了，纷纷向着后方撤退。
前后进退不一的丁零士兵们，顿时就是挤成了一团，既不能往前进攻，也无法快速后退。
宇文贵手持长枪，舞动的如天龙下凡，在丁零人阵前大杀四方。
终于，在汉军悍不畏死的冲锋中，这些丁零士兵们终于是彻底奔溃了。
再不跑得话，谁知道下一轮火铳轰击会不会来。
“败了？”
在后方督战的兀拉，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大丁零起兵面对十几倍的北部鲜卑人，足足是鏖战了大半天不曾退却一步。
今日却是被人数远少自己的东部鲜卑汉军，给前前后后击败了四次了！
丁零大单于打立下军事威慑力，难道要败在这小小鲜卑人面前吗。
“不许退!”
兀拉率领亲兵，一边望前飞奔，一边砍杀跑得最快的逃兵。
“都回去，不许退！”
终于，在兀拉的亲自押阵下，刚刚慌乱后退的丁零士兵们终于是停止了后退。
“谁要是敢回头，杀无赦！”
兀拉高举滴血的战刀，大声嘶吼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两侧的山林里传来了阵阵的号角声。
兀拉顿时大喜。
这是丁零步兵在山林里完成了绕后，并且做好了冲击汉军侧后的准备了。
“快，继续进攻！”
“大丁零勇士们，一起夹击这股鲜卑人!”
在兀拉这种大将的亲自督战下，丁零士兵很快就是恢复了斗志。
哪怕前方汉军的防线很难啃，但是在丁零大兵绕击侧后的包夹下，也马上就要完蛋了。
当一阵阵的号角声，从两侧山林里传来的时候，宇文贵就知道自己的危险临近了。
他也没有想到，这些丁零人绕击行军居然这么快。
现在汉军的不少火铳还没装填完成，正面刚刚奔溃的丁零兵，竟然眨眼间恢复了斗志。
这一切，都是意味着自己必须要拿命来搏杀了。
没有了火铳摧毁士气，一旦陷入一命换命的搏杀，那就是他们这些汉军的最后时刻了。
“辽州的好汉们！”
宇文贵忽然起身，站在中间的矮墙上，向着手下的士兵们大声喊道。
“丁零狗要了和咱们拼命了，再杀一个就是赚了！”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已经是非常危险了。
就算是想要转身逃跑，也已经是不可能了。
他们都是步兵，丁零人可有许多骑兵，根本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杀。
而如果是往两侧的山林逃跑，没有食物水源，很难撑过多久，况且山林凶险，夜晚丝毫不比平地。
“头儿，咱们一起再杀丁零狗，已经是稳赚不赔了！”
“杀丁零狗，不亏！”
这些士兵们纷纷都是叫嚷了起来。
不知道是哪一个士兵起了一个头，数百人纷纷开始唱起了‘视死忽如归’的操典军歌。
奚武把火铳装填好了，也是跟着唱了起来。
其实，他的心中很怕死，怕见不到部落的爹弟弟妹妹们了。
但是，这么多日的操练，又是让他明白，要是没有大汉朝廷的保护，他这种牧民早就当奴隶，给部落头人吃的干干净净了。
这条命都是大汉朝给的，现在以死报恩，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宇文贵望着眼前的年轻脸庞，心中忽然是一阵难受。
他在大汉辽州军府兵多年，一等一的精兵也是见过的，但去没有一支新兵能做到这般真正的视死如归。
“都是我害了你们啊！”
宇文贵心中开始有些后悔。
他低估了丁零人实力，以为自己能坚持守住。
但是丁零人稍稍发力，就能把自己这数百人碾成粉末。
可即便是这样，手下汉军士兵们也是没有人说要投降。
宇文贵终于是明白了。
“原来，大汉朝廷让新军士兵们读书识字，学习华夏先烈英雄的忠义，让他们知道炎黄祖先是何等的荣耀，竟然有这般强悍的力量！”
“大汉的军队，不再需要用钱维持士气，也能做到这般死战不退！”
“若今日再有五千这样的大汉士兵，何愁打不败丁零人，肯定能练出来的，也会替我们报仇的！”
宇文贵想到这里，下令把所有人都是收缩回苍狼原堡垒内。
反正这些丁零人已经挡不住了，那就索性多点机会拼命吧！
哪怕丁零人踩着自己的尸体冲过去，那些辽州后面的新军，也能抵挡的住。
因为在大汉军队眼中，已经是完全另外一副模样了！
当最后的三百多鲜卑汉军都聚集在了堡垒中以后，兀拉的脸上露出来了笑容。
“这些汉军，已经知道挡不住我们，准备在堡垒里面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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