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了?”已是第二日清晨,燕世南看着同行而来的燕若和司翊,有些半信半疑地问。
“啊……嗯。”云执清了清嗓子,敷衍地回道。
“问离,你别和这丫头联合起来哄骗我。”燕沛眯了眯眼,仔细地打量着此时各怀心思的二人。
“嗨,没有啊。”云执一脸赔笑,眉头伴随着那无辜的表情轻轻一挑,仿佛再说,我这话实打实的真,诚不欺尔。
“元帅,末将其实并没有失忆,只是具体的原因,容后再禀,只是这次察兀图的浅泽口,必须先要拿下。”见父亲没有再追究这件事情下去,燕若心中窃喜,便迫不及待地说明了对于此次作战的想法。
她一直都是只能称燕沛元帅的,她是少将军,但是军营无父女,行军作战期间,父亲也只允许她以上下级的关系相称,因此这个习惯,她一直铭记于心。
“浅泽口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现在形势大好,我军已经两战两胜,只要再战的时候保持这种士气,察兀图定能全胜收官,浅泽口地势对于我军来说过于暴露,冒这个险是不是有些多次一举了。”
竟然将攻点设在浅泽口,燕沛看着燕若那自信的模样,有些了然地在心底叹了声,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这战术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按常理出牌。
心里倒是对她的失忆少些担忧了,大概也就是落水之后的后遗症了,忘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然每次见面都能跟问离吵的把房子都掀了,让他真的头疼,现在这样也挺好。
只是燕沛还是想听听燕若的想法,正常读过兵法的人,在这样稳操胜券的情况自显破绽地攻一个有地形劣势的据点,一定会被别人说脑子不正常的。
“元帅说这一战可能全胜而归,末将看未必如此,镇北军威震一方,而今面对弱小的藩芒和崭色,必然士气大盛,难免出现轻敌的情绪,其实这也正常。”
燕若仔细地分析着,说到这时顿了顿,紧接着眉梢一转,不疾不徐地道:“但是人家可是在拿全部家当和我们打,对于镇北军来说,浅泽口是一个沾上便会惹一身腥的地方,不如按正常布阵赢得有把握,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殊死一搏的生机,对浅泽口的投鼠忌器,便是给敌军死灰复燃的机会。”
“说下去。”燕沛点点头,表示同意她前面说的,手放在下巴处摩挲着开始沉思,他之前倒是真没想到这点,不过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于杞人忧天了,毕竟对于大齐来说,这些蛮夷小国就如同跳梁小丑般,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是毫无悬念的。
“末将知道元帅肯定觉得我能这样是在杞人忧天,但是用末将的方法,我保镇北军的伤亡会削减至少七成。”燕若一看燕沛那犹豫的神情,便猜到他在想什么了,她了然一笑,继续着自己的战略陈述。
燕沛有些意外,心道鬼丫头还蛮精。
“三日之内,藩,崭两军必然会选择在浅泽口附近埋伏偷袭,我军可以派出地虎营正面迎敌。”
“可地虎营只有五百人,平日也都是打中锋路线应战的,若抽走地虎营,对于我军正面战场不利啊。”燕沛还是思虑重重,说到底,还是若儿年轻了,一下子拿出地虎营,这样冲动的战术,只有年轻的将领才能做得出。
“兵在精不在多,若跟着大部队作战,即使中锋杀出一条路,对于地虎营这种队伍来说也是受限颇多的,这次的战事,那两个小国可是做了充分准备,训练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次它们的底牌,都压在了浅泽口,前几日只是在探镇北军的作战习惯,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从浅泽口撕出一道口子,长驱直入察兀图。”
他们甚至还可能做了一系列利用浅泽口高处地形的一系列作战方案,以保证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这句话燕若没说,但也是她料想的事实。
浅泽口地形是比较两极分化的,地如其名,以中间一道极浅的沼泽地带为界,东南一侧低洼区域漠土遍布,三里之内基本上寸草不生,西北一侧高地则是植被较为茂盛,对于驻守在外围的藩,崭二军来说不但视野好,且极易隐蔽和攻击。
“你怎么就确定,它们就一定会将埋伏设在浅泽口呢。”燕沛问道。
“如果不是看上那一小块地形的肥肉壮胆,凭它们拿什么与大齐叫嚣。”说到底也就是投机取巧罢了,燕若有些不屑地嗤笑道。
基于前世的经验,对于这场我敌悬殊的战役,燕若早就怀疑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挑衅了,如果战争发起者不是以赢为目的,那便一定是另有所图。
而燕若的目的,就是最大减少镇北军的伤亡,她可舍不得让他们为无价值的战争当牺牲品。
燕沛抬眼看过去,目光扫到了在一旁闲着以扇掩面的司翊,他就那样倚靠在座位上只留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某处发呆,和眸底那微不可察的笑意,看不见脸上其余的表情。
燕沛悠悠地问:“问离,你怎么看?”
云执好似刚回过神,笑侃道:“我哪儿懂兵法啊伯父,您还是听少将军的,晚辈觉得言之有理,甚妙,甚妙。”
燕若瞟了眼云执,心中一阵唏嘘,几句套话满满都是附庸风雅的味道,但只有她知道,若问兵法,这屋子里恐怕没人能精得过他了,藏拙于巧,是他一贯的习性。
燕沛见状也不再问了,便索性让燕若把自己的作战方案讲一遍以做最后的定夺。
经过一通详细地陈述后,待燕若将最后一方部署从地图上圈出来时,燕沛不禁连连赞叹,直接拍板了此次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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