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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第七十章,捂脸)
虽然知道焱域领主这话是在开玩笑,可有多少真心话、真情绪都是借着开玩笑的名义说出来的呢?
按照焱域领主最初与姜不苦达成的协议,他迁来九州是在两个前提条件满足之后才会做的,一是初步验证“仙天”构想确有成功的可能性;
二是时间在这一场诸界赌局彻底分明之后——其中隐含之意是九州若是在这一场赌战中狼狈出局,自然也就没有考虑后续的必要。
一方面,当时斗武世界的局势依他的判断,虽然面对诸界围攻出于下风,可要到彻底分崩离析的那一刻,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他自然可以更从容的布置,若是太急切,反倒失了气度;
另一方面,则是焱域领主与姜不苦之间特殊而微妙的关系,从焱域领主突然找上门来,到后来一步步达成合作意向,暗中的交锋博弈一直未曾停过。
而在这微妙的交锋中,姜不苦除了最初稍稍展示了一下“我也不是真的任人拿捏之辈”外,姜不苦都处于下位,而焱域领主则处于上位。
这既有姜不苦不争这口闲气、主动后退半个身位的缘故,也是真实客观的反应。
世界之间的博弈,可没有丝毫情谊可言,只有力量才是真实。
姜不苦与焱域领主之间,更没有一点私交,双方因为各自的权衡走到了一起,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因此结成同志般的战友情谊。
两者单以地位论,姜不苦确实比焱域领主更高,可以实力论,情况恰好相反,现在的姜不苦、乃至整個九州,在焱域领主眼中都不够看。
姜不苦像是一个处于四战之地,地小而民弱的小国国主,焱域领主则是一个强大帝国的一方藩镇巨擘,在帝国即将分崩离析的前夜想要借这小国立足,若立足成功,偷梁换柱,鸠占鹊巢也不是多难预料之事。
不过,身处四战之地,随时随地都有亡国之险的小国主也想引入这支强援,至于有可能是止渴之鸩,小国主有自信能够化解。
对双方来说,这都是明牌。
而从这微妙的关系中,也不难看出焱域领主心理上是有种优越感的,有种天潢贵胄下嫁贫家小户的骄矜。
可事态的发展,并没有按照他所预想的形势进行下去。
他在找出路,斗武世界其他领主也不傻,不可能真等到斗武世界崩碎,一个个真成“亡界之人”再做打算——其他且不说,这么做身价大跌是必然的,城破前易帜反正和城破后举手投降,时间上可能只不过隔了一瞬,待遇可真就是天差地别。
大势如此,焱域领主只能顺应,甚至主动去引导,以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为“斗武焱天”未来在诸界的发展提前埋下伏笔,而不敢违逆大势,继续坚持原来的计划。
所以,焱域领主携界来投的时间,比他与姜不苦约定的时间早了许多。
因为时间更短,准备不太充分,显得更加狼狈仓促。
刚来那会儿真有些“亡国之民”“难民团”那味儿,残破的斗武世界碎片就像是汪洋中破碎不堪的小木筏,载着一群用海量强者的血肉之躯才堪堪筑成一道坚固防线,狼狈抵达九州境内的斗武遗民。
同样因为比原计划提前太多的缘故,九州这边的接待准备也有些不足,合道之灵的队伍也还不够大,虽然能够勉励维持,但体面上就有些不好看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体面这回事儿。
而另一方面,这样的事实也将焱域领主那若有若无的优越感撕扯了个干净,骄傲如他,还真难做到将用以前那种优越中略带俯视的角度与姜不苦交流。
心态调整,微调与姜不苦的相处模式,都需要时间。
这也是他携界来投至今,姜不苦都未曾正式露面与他接触的原因。
直到这里的局面在一众合道之灵与斗武强者的内外合力之下稳定下来,虽然没有彻底稳定,却也不再是一开始那如难民般狼狈的形状,他这才过来与焱域领主相见。
若是提前些时候过来,面前这尊焱域领主的投影还有没有这般从容潇洒就是未知数了。
不过,此刻面对他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我还以为主动送上门的不值钱,你连来我这看一看的功夫都没有呢”时,姜不苦只是拱手告饶道:
“我这现在什么局面您又不是不知,真不是我心存懈怠,而是知道有您坐镇,这里的局面根本用不着我来操心,我也就偷个懒,将此间事全交由您来处置了,我也能省出更多心里去其他地方救火。”
说着他就鞠躬感谢道:“正因为有了您的助力,九州现在的局面远比我原本预计的更好,更乐观,让我对接下来这一仗更有信心,更有底气,所以,我得代整个九州,包括整个蓝星,感谢您所做的一切。”
至于焱域领主携界来投便直接入了此地,从没与外界打过交道,怎就带来了助力,姜不苦没有说,反正就是有,他身为一界之主,在这方面当然他最有发言权,就连焱域领主都不能反驳。
或许九州之主真就掌握了某种能力,能够将他甚至整个斗武残界当成一个大型蓄电池用呢?ЬΙΜiLǒù.℃ǒM
所以,焱域领主也没刨根问底,姜不苦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本来自来此界后便有些郁郁的情绪也由此缓解,这就够了。
看九州之主的眼光,也越发顺眼起来。
虽然,按照一开始的约定,这一战他和他麾下的力量不会出手,可那约定的前提不是他和一众麾下还在斗武世界吗。
现在他们提前过来了,不表示表示,故作不知,他还真有些做不到。
所以,他轻咳了一声,问:“你现在准备做得怎样了?人力缺口大吗?需不需要我支援你一部分人手?”
面对他主动伸来的援手,姜不苦并没有去抓,反而摆手拒绝道:
“虽然还是有些困难,这一战绝不会轻松,不过您的好意却只有心领了。”
焱域领主神色微变,就在此刻,姜不苦补充道:
“您可是我手里的王牌,自然得用在最关键的地方,怎能这般轻易使用……不鸣则已,一鸣就要震惊诸天寰宇!
做不到这点,就是我的失败,枉费了这么一手好牌!”
焱域领主那些许还没有升起来的不满早已被他自己化解,烟消云散。
既然选择与九州之主合作,他对九州、甚至炎夏的了解就从没停止过,当然明白“王牌”何意,这就像斗武世界武者必备的杀手锏,禁忌绝杀之招一样,绝不轻用,甚至人莫能知。
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若是被人知道了,杀手锏的意义也就削减了一大半。
所以,杀手锏少出手甚至不出手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九州之主提供了这样一个足够有力的理由,让他麾下力量能够避开这一次争端,他心中也还是暗中松了一口气。
身为斗武焱天之主,他最知道此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只是看上去比最开始过来那副狼狈难民姿态光鲜些罢了,内里却依然非常虚弱,要想缓过这一口气,既需要九州世界本身的持续成长壮大——所以,他确实打心里愿意九州获胜,胜得越漂亮越好,同时还需要更多时间的精心打磨,让此界彻底完成从斗武残界到斗武焱天的转变。
听了姜不苦的回应,他爽朗一笑,道:“那我这张王牌可要好好打磨,不能辜负了你的期待!”
姜不苦认真点头道:“我拭目以待!”
而后,焱域领主面对眼前这浩大的“工地现场”,主动介绍起他对斗武残界向斗武焱天改造的种种构想。
有的地方谈得很仔细,有的地方却很简略,一两句话带过,甚至有的地方根本不提。
姜不苦对此没有任何不快,按照他的承诺,斗武焱天本就是焱域领主似有,他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基础平台罢了,斗武焱天内里情况到底如何,未来发展是好是坏,一切都由焱域领主一力承担。
所以,他在介绍时有意遮掩斗武焱天的一些核心机密,他也没有丝毫探听深究的兴趣。
他相信,当焱域领主立下这块模板以后,以后这种形式的合作会越来越多,他“坐地收租”就能撑得肚圆,更别说还有那些完全属他私有之界,所以,他真的对探究这些没甚兴趣。
而他这么“识趣”的表现,让焱域领主越发满意,两人的关系,也就显得越发亲和,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最后,姜不苦赞道:“我得改口称您为斗武焱天之主了。”
焱域领主略略谦虚道:“再等等,再给我十年功夫,这称呼才名副其实……不过,斗武焱天之主就免了,太过冗长,称我焱天之主就成。”
姜不苦难得的提出了异议,道:“焱天之主确实更简练,更有气势,可您是要将诸天武道融汇一身的,既如此,您的尊名之中怎能没有斗武之名,焱天之主,在无知者的眼中,还以为这只是个火焰领域的主宰呢。”
焱域领主皱眉思考了一阵,不得不承认,姜不苦说得很有道理。
“唔,你说得有道理……既如此,那就叫斗武焱天之主吧。
‘斗武’表明我继承了斗武世界的至高法统,也是我将要贯彻诸天的理念;
‘焱’则是我一路走来,从弱小到如今所走道路最好的诠释,焱虽一字,却是我的历史,也是莪之所以为我的明证;
‘天’则是我区别于至强主宰,实为一界之主的明证。
确实一字不能废,一字不能省!”
最后,焱域领主完全接受了姜不苦的建议,还郑重的对他表示了感谢,而经此一事,他感觉到了姜不苦身为九州之主的真诚,看他愈发顺眼起来。
又是一阵闲谈后,姜不苦终于提出了告辞。
焱域领主点头,甚至还微微催促道:
“去吧去吧,你现在局面有多么险恶我是知道的,若非赌局的限制,你的处境甚至比斗武世界还不如,所以,也别在我这消磨时间了。
你的表现让我相信这一次你能安然度过,可度过和度过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哪怕损失不可避免,可只要能用努力将某一部分抵消,甚至转化为优势,哪怕一毫一厘,都不能放弃。
现在多积攒的这点优胜或许无关紧要,可等到下一场,甚至下下场,单是这点毫厘之间争来的优胜很可能就已滚雪球般积累成促成那一场赌战胜败的关键!
所以,千万不要因为这种毫厘之争就觉无关紧要,反倒是这里才是真正见功夫的地方!”
虽然被焱域领主“赶走”,姜不苦却没有一点懊恼情绪,想起他最后这番语重心长的告诫,他甚至忍不住心中轻笑:
“斗武焱天之主也是个性情中人呐!”
他自觉第一位合作者就碰到这样一位性情中人,也真是好运。
与之相比,他最怕那种表面笑嘻嘻,各种和善各种婉转,内里心机城府却比海深,哪怕是与诸界赌战进行得最激烈的时候,也要留几分心眼防备很可能从后背捅来的刀子,与这类满肚子坏水的家伙相比,斗武焱天之主简直清爽得让人如沐春风啊。
立刻此界之后,姜不苦并没有返回九州去忙活其他,而是返身就进了与瑶池相连的另一道门户。
此界的历史,比焱域领主那边还更早一些。
从蓝星牵引来此的,种种逝去古老文明所遗留的种种未知难解的古建筑、古遗迹如同垃圾山一般东倒西歪堆在一起。
混乱,颠倒,天不是天,地不是地,这一处的天与地可能就是另一处的地与天,疑惑其他乱七八糟方位,更不存在东西南北的概念……这一切,在此地就是常态。
而相比于“垃圾山”刚成型时的模样,此刻有了显著的不同。
与上一处相比,这是一处更加繁忙,也更加热闹的“工地现场”,或者说,“垃圾倾倒现场”更加合适。“喂,萧琰吗?”
“是我,你是谁?”
“七年前,艾米丽大酒店里的那个女孩,你还记得吗?”
萧琰一听到“艾米丽大酒店”,呼吸便为之一窒,颤声问道:“真是你?你……你在哪儿?”
七年了!
他等这个电话,等了整整七年!!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那个如昙花一样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孩,却让他始终无法忘怀。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也不苛求任何东西。我……我只是放心不下艾米。”女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艾米……是你女儿。”
“什么!我女儿?”
萧琰惊呼一声,心弦瞬间绷紧。
“她今年六岁了,很可爱,也很像你。希望在我走后,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她。”
“她很怕黑,晚上喜欢抱着洋娃娃睡觉……”
听着女子的话,萧琰心中一突,急忙打断她道:“你别想不开,有什么事和我说,我这就过来找你,我来帮你解决。”
“没用的,你斗不过他们的……”女人苦笑一声道:“我将艾米送到……”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以为你躲得了吗?”
接着便是一声尖叫,以及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手机落地的声音!
萧琰心中咯噔一声,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急忙大喊道:“喂,喂……”
没人回答!
唯有噪音呲呲地回响着,信号中断了。
“该死!”
萧琰急得差点将手机捏碎。丅載愛閱曉詤app
过了几秒钟,电话中又传来了那女子的呐喊声。
“放开我,放开我!”
“萧琰,你一定要找到艾米,照顾好她!”
“你答应我,一定照顾好她!”
“你答应我啊!!!”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萧琰的心都在滴血,他焦急地对着话筒大喊:“放开她,给我放开她!”
可是他喊了半天,电话那头都没有任何回音。而那女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绝望!
该死!该死!该死!!
萧琰心急如焚。
他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换来了这太平盛世,可自己的女人和亲生女儿却备受欺凌!
不可饶恕!
萧琰前所未有的愤怒,一团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烧为灰烬。
他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现在就飞过去。
就在他几欲崩溃的时候,手机话筒中传来了一个男人不屑的声音:“这个贱人竟然还想找人,呵呵……”
萧琰急忙厉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诛你九族!!”
“啧啧,好大的口气啊!我好怕怕哟!”
“你就是那个野男人吧,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赶快来吧,否则再过几个小时,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至于那个小贱种,下场会更惨,或者会被人打断手脚,赶到街上去乞讨,或者被人挖掉心肝眼睛啥的,又或者成为一些变态老男人发泄的对象,啧啧,想想都好可怜哟!”
男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戏谑、不屑,以及浓浓的挑衅。
“你找死!”wwω.ΧqQχs8.℃òm
萧琰红着眼睛嘶吼道。
“等你找到我再说吧,呵呵……”
话音一落,萧琰便只听见咔擦一声脆响,电话中断了。
“该死!!!”
萧琰爆喝一声,浑身粘稠的杀意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皆惊!
想他萧琰,戎马十载,歼敌百万余众,年仅二十七岁便以无敌之态问鼎至尊之位,封号镇国!
手握滔天权势,身怀不世功勋!
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可如今,连自己的女人和女儿都保护不了,又拿什么去保护这亿万百姓?
正在营地外特训的三千铁血战士,被这恐怖的杀气震慑,全部单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夏五大战王闻讯而至。
“至尊!”
“大哥!”
五大战王齐齐上前,满脸关心之色。
“至尊,发生了什么事?”
漠北王龙战天颤声问道,他跟随萧琰多年,如此恐怖的杀意,他也只见过一次。
那是三年前,因为遭遇叛变,数万漠北军被困,数千男儿力战而亡。
萧琰一人一刀,冲进敌军大本营,于万人之中斩杀叛徒。
那一战,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那一战,杀得八十万敌人胆战心惊,退避三舍!
那一战,让所有人认识到了什么叫做至尊一怒,伏尸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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