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变了！”
江州趴在地上赎罪的百姓，看见一滴滴雨滴落下，面色霎那间变得惨白声音哆嗦。
天空漆黑压抑，咆哮扭曲落下的雷电宛如怒龙，霹雳震人心魂的打雷让，让人心里生出绝望。
“天哪！”
“还有几天就要割谷子了，怎么能下这样雨啊，苍天啊，我们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有人嚎啕大哭，疯狂的拍打自己的胸口。
很多人都看见了灿烂的金光，那浩瀚威严的天龙，此刻暴雨不停的下所有人都在哀嚎，都在检讨自己做错了什么。
“菩萨，我再也不偷鸡摸狗敲刘寡妇的门了，求你大慈大悲救救我们吧。”
“要是我王二违反诺言，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有人转身向山上的金山寺疯狂磕头，他家有良田五亩，上有老父老母。
他无法想象。
要是今天收成作废该如何活下去。
“涨了！”
“河水涨了一指有余！”
有人看着山间流动的河流，身体冰冷的大吼，随后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看着愈发漆黑压抑的天空哭了。
“洪水！”
“雨再这样下两天，整个江州会被前所未见的大洪水吞没。”
“所有人都要死！”
洪水或许可以找高山躲避，可是临海的江州有多少山？
可以躲避多少人？
没有粮食能活下去什么？
“菩萨慈悲，救救我们吧。”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还请怜悯江州，怜悯万千百姓啊。”
“菩萨……”
“菩萨……”
“菩萨……”
无数人跪在地上祈祷，面对金山寺所在疯狂磕头。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霆炸响，漆黑的天地雷光大作，雨愈发大了就像天出现了一个大洞。
满天大雨连城一片，这已经不想是雨滴，而是瀑布倾泻。
悲喊声、祈祷声、雨滴声、雷电声……种种交织在一起，世界宛如陷入了末日。
轰隆隆！
漆黑云层下电光照耀在姜雯悦惨白的小小俏脸上。
她青色的小裙子绽放宝光，避水阵法已经自动触发。
“我……”
苍白的唇瓣哆嗦，姜雯悦眼里尽是痛苦与无力，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办。
前往长安为了救一座海城，可是现在海城的妖魔除去了，现在却让整个江州陷入绝望。
她心很痛。
“我喜欢和尚，可是因为我和和尚，让无辜的百姓承受苦难，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姜雯悦闭上眼睛只觉得空气压抑无比，这满天仙神，平时祭拜的神佛就像一张网。
不可以反驳。
不可以反抗。
不甘心却无可奈何，她和唐僧连观音都奈何不了，可是这天下的百姓该怎么办！
沉默许久。
姜雯悦稚嫩沙哑的声音在这轰隆隆的雷电声里响起，不甘却充满了坚定。
“请菩萨开恩，放过这江州万千百姓，我姜雯悦甘愿受菩萨惩罚。”
她能为大唐百姓斩妖除魔，能跋山涉水，千里飞行前往长安寻求救人的希望。
就不是一个能够漠视眼下与自己有关的灾难，不能够接受万千百姓家破人亡的结局。
这雨水要再下一炷香，一切都来不及了。
“哼！”
“早的时候去干什么了，世间千千万万你这般的人，做事之前也不考虑一下后果。”
观音俏脸淡漠，七彩祥云与佛光相互衬托，散发柔和慈悲之意。
姜雯悦红唇紧咬，一双美眸赤红，她在来金山寺之前想过还俗失败不过一死。
可现在她自己死不掉百姓却遭殃了，这让她慌乱的同时愈发憋屈无力。
“你与唐三藏不过认识两天，哪里来的情与爱，不过是冲动之下的愚蠢行为罢了。”
观音再次开口。
她不懂这些凡夫俗子的感情，在她眼里这种见惯了的行为，所谓的生死以赴，最后还不是分开的分开，貌合神离，装模作样。
一些仙神道侣，都是经历了数万甚至更久时间的考验才走在一起。
姜雯悦贝齿都要咬碎了，小小的身体不停的颤抖，她想要愤怒反驳，然而一声声哀嚎让她的喉咙似乎卡着东西。
只能缓缓垂下自己的头，愤怒倔强的眼神被痛苦取代。
“请……”
“菩萨开恩。”
她沙哑颤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十年寿命。
算起来她已经消耗一百多年的寿命了。
金丹三百岁、元神五百、化凡一千年、合道三千载。
姜雯悦再继续拖下去，寿命枯竭命运将定格在十五年之后。
圣人也救不了。
观音淡漠不语。
她在思考该如何处理姜雯悦，又该如何让唐僧前往西游，怎么防止唐僧跑回来。
“金蝉子的道果是一个难题，必须想办法将其限制。这道果推算是有时间限制的，但是不清楚能否一直动用道果的力量。”
“唐三藏不像这个人族女子无法攻击到，那么得留下什么，一旦他要逃回来就将他留住。”
“从刚才的推断，他想要挣脱控制需要一点时间，利用这一点就可以办好了。”
心里有了打算。
观音把目光放在姜雯悦身上，她淡淡的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要是你完成的好，这大唐的灾难我可以将其抵消。”
“这雨可仅仅是第一场惩罚。”
姜雯悦头低着，许久才沙哑的说道：“菩萨请说吧。”
观音轻轻点头，“唐僧对你没有多少防备，你离他这么近也没有被弹开。”
“我要你把唐三藏送出长安城，同时给他留下一句话，就说是本尊说的。他不离开长安踏上西游，大唐每一个地方都会遭受江州的苦难。”
“离开大唐继续向西行。”
“至于你我可以教导一特殊的变形之术，化作一白马驮着唐三藏往西天而去。”
观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变形之数乃是她根据斡旋乾坤改造而成，变成马之后没有在这一道上超高造诣。
这辈子就当畜生吧。
这也算成全两人在一起。
“如何？”
观音淡淡问道。
天地间雨滴落下的哗哗声，以及地面百姓的哀嚎在耳畔响起。
姜雯悦面色苍白没有回应。
一个令人窒息的选择摆在她眼前，是背叛想要还俗的唐僧，辜负自己与他的心意。
还是选择这满天百姓。
沉重的压力死死拽着姜雯悦的心，感觉心脏已经停止跳动，血液都无法流动，全身冰冷而僵硬。
许久许久。
一道幽幽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请菩萨……传我变形妙法。”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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