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王三十一年(公元前489年)春,晋赵鞅帅师伐中山。
周定王十二年(公元前457年),晋荀瑶伐中山,取穷鱼之丘。
之后,晋赵毋恤使新稚穆子伐中山,胜左人、中人,中山国覆灭。
赵毋恤想要独占中山,魏斯则要求瓜分中山。
中山国几乎被包围在赵氏领地内,如果与魏氏瓜分中山国,那么将对赵氏造成严重得威胁,赵毋恤自然不愿与魏斯瓜分中山国。
然而晋国已经经历了多年的内乱,赵毋恤担心与魏斯闹翻会让其他势力有可乘之机,于是便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就是由赵、魏两家共同控制中山国。
赵毋恤选了一名鲜虞贵族后裔立为中山国君,使中山国复立,并让魏斯之女姬倾嫁给中山君为夫人。
中山君虽名为国君,其实就是赵氏和魏氏的傀儡,中山君与姬倾生子窟。
中山君为姬姓,中山氏,都中人。
中人邑以南千里之外的晋国赵氏都邑中牟邑赵氏宫阙内。
赵浣表情阴冷的对赵氏家相赵敦说道:“襄子一脉不除,我心不安。”
“臣明白了。”赵敦会意的拱手说道。
中牟以西数百里之外的晋国魏氏领地上地。
上地守李悝曾下令曰:“人之有狐疑之讼者,令之射的,中之者胜,不中者负。”
令下而人皆疾习射,及与秦人战,大败之,以人之善战射也。
晋国魏氏都邑安邑魏氏宫阙正寝昭德殿偏殿内。
魏斯对魏氏家相翟璜说道:“今多弊政,吾欲变法。”
所谓变法即重新分配利益,变法必然会触动一部分贵族的利益。
翟璜不愿得罪贵族,于是眼珠一转,拱手说道:“古今俗异,法亦当变,然而臣不善变法,或有一人可当此重任。”
魏斯一眼便看穿了翟璜的心思,不过既然翟璜不愿意得罪人,那么就算让其主持变法也不会有成效。
于是魏斯不动声色的问道:“翟子所指为何人?”
“上地守李悝。”翟璜答道。
魏斯快速的在脑海里搜索李悝的信息,他一下便想起了李悝是谁。
李悝,嬴姓,李氏,曾任中山相,后迁任上地守。
魏斯对李悝的能力还是非常认同的,不然也不会任命李悝为上地守。
上地地处河西,与秦相邻,乃魏、秦必争之地。
魏斯想起李悝以射箭断讼来激励百姓疾习射之举,便认为李悝头脑灵活,也许能够帮到他。
于是魏斯便派人前去上地召李悝回安邑,两日后李悝便回到了安邑。
安邑魏氏宫阙昭德殿偏殿内。
李悝端坐于魏斯右下方,魏斯率先开口说道:“近年诸邑田产俱损,李悝,汝可有使田产增益之法?”
李悝想了想,然后拱手答道:“臣悝以为,欲益田产,当尽地力。”
“何为尽地力?”魏斯疑惑的问道。
李悝答道:“使民治田勤谨是为尽地力,地方百里,提封九百顷,除山泽、邑居参分去一,为田六百万亩,治田勤谨则亩益三升,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增减,辄为粟百八十万石矣。”
魏斯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追问道:“何以使民治田勤谨?”
“当施平籴法。”李悝答道。
“何为平籴法?”魏斯问道。
李悝侃侃而谈道:“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故甚贵与甚贱,其伤一也。善为国者,使民毋伤而农益劝。
今一夫挟五口,治田百亩,岁收亩一石半,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余百三十五石。
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终岁为粟九十石,余有四十五石。石三十,为钱千三百五十,除社闾尝新、春秋之祠,用钱三百,余千五十。
衣,人率用钱三百,五人终岁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丧之费,及上赋敛,又未与此。
此农夫所以常困,有不劝耕之心,而令籴至于甚贵者也。是故善平籴者,必谨观岁有上、中、下孰。
上孰其收自四,余四百石;中孰自三,余三百石;下孰自倍,余百石。
小饥则收百石,中饥七十石,大饥三十石,故大孰则上籴三而舍一,中孰则籴二,下孰则籴一,使民适足,贾平则止。
小饥则发小孰之所敛、中饥则发中孰之所敛、大饥则发大孰之所敛而粜之。
故虽遇饥馑、水旱,籴不贵而民不散,取有余以补不足也。”
“善。”魏斯闻言大喜,对李悝的能力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随即又问道:“为国如何?”
李悝答道:“臣闻为国之道:食有劳而禄有功,使有能而赏必行,罚必当。”
魏斯疑惑的问道:“吾赏罚皆当,而民不与,何也?”
李悝答道:“国其有淫民乎?臣闻之曰:夺淫民之禄,以来四方之士。
其父有功而禄,其子无功而食之,出则乘车马,衣美裘,以为荣华,入则修竽琴钟石之声,而安其子女之乐,以乱乡曲之教。
如此者,夺其禄以来四方之士,此之谓夺淫民也。”
李悝所说淫民便是指世袭贵族,“夺淫民之禄,以来四方之士”则是对自上古传承至今的“世袭制”的挑战。
魏斯闻言又惊又喜,惊的是李悝的大胆,喜的是李悝的忠诚和能力。
自春秋以来,列国均显露出了因“世袭制”带来的弊端,稍微有点头脑的人便能看出“世袭制”的弊端。
卿大夫之所以不言,是因为他们都是“世袭制”的受益者;国君之所以不言,是因为他们没有与本国所有贵族为敌的勇气。
“夺淫民之禄,以来四方之士”便是要与魏氏大多数贵族为敌,魏斯自然也不敢贸然那样做。
魏斯经过深思熟虑,他想到了一个不那么激进的办法,那就是“夺淫民之职而留其禄”。
魏斯准备重用李悝,进行变法,但他清楚变法意味着什么。
所以魏斯还需要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做后盾,于是他便想看看李悝有没有军事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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