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回荡在整个街道之上。
“啊!”
武藤志雄捂住了胳膊,就地一滚,躲到了一边。
“敵がいる。”(有敌人)
周围的霓虹兵迅速警戒,举枪四处巡视,准备找到那个偷袭了武藤志雄的杀手。
“父亲!”
武藤纯子惊呼道,现在这个情况,武藤纯子想去看看父亲的伤势,但是她也没忘自己是个人质,不能离开一旁的肖途。
“呵呵呵呵。”
此时,跪在一旁的冯一贤发出了阵阵冷笑。
“阿拉,领事先生真的不打算给冯某一个刺激的死法吗?”
冯一贤想起刚才武藤志雄用手枪指着自己,反问道。
“那既然如此,冯某那就不陪领事先生继续玩下去了,再见。”
说完,冯一贤从怀中掏出了几个弹丸,顺手向地上一摔。
呼!
一阵烟雾弥漫,让人看不清烟雾中间发生了什么。
只是等烟雾消散的时候,冯一贤,不见了。
“冯一贤逃跑了,你们几个人,给我追。追到他,就地处决。”
看到刚才还跪在地上的冯一贤消失了,武藤志雄就已经知道,这人是借着烟雾弹逃跑了,而且从刚才的一枪来看,冯一贤还有帮手在附近。
“嗨!”
几个霓虹兵领命,四处搜寻起冯一贤的踪迹去了。
“肖君,你救了我的女儿一命,按道理来说,我,应该一命换一命,来人,把她带上来。”
武藤志雄皱着眉,在一旁随身军医的处理下,包扎着伤口,一边忍痛,一边叫人把那个之前抓来的人,带来上来。
武藤这个伤,也还好,子弹只是打穿了肌肉,没有弹片留存,简单的清理伤口,止血包扎就好了。
听到武藤志雄的命令,两个霓虹兵走到了之前乘坐的汽车上,从上面拉下来了一个女子,将其带到了肖途的面前。
陆望舒!
肖途看到这个女子的脸,心中一惊,她怎么会被抓?
不过看到陆望舒的衣着,肖途又是松了一口气。
陆望舒的身上只是有些脏乱,并没有什么伤口。
“看来这几天里,陆望舒过的还好。”肖途这般想到。
武藤志雄看到陆望舒被带了上来,伸手指着她道:“肖君,如你所见,陆小姐被我俘虏了,而她是个地下党,你也是个地下党,对我而言,你们两个人,我只要拷问一个就可以了,现在,肖君你来做个选择吧,谁生?”
“父亲!”武藤纯子喊道。
“我在和敌人谈判,你别插嘴。”
武藤志雄伸手,打断了武藤纯子的话。
看着那个一身烟熏火燎,手中握枪,挟持了武藤纯子的男人,陆望舒问道:“肖途,你,为什么没有逃走?”
“我,被高源狠狠摆了一道。”说起这个,肖途就是懊悔之情溢于言表,“他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军统特务。”
“真的吗?”
“嗯,事关重大,我们必须通知组织,通知第二号。”
看着陷入对话的两个人,武藤志雄不耐烦道:“肖先生,你和陆女士商量好了吗?到底是谁留下?谁离开?”
吸!
呼!
深呼吸一遍过后,肖途沉声道:“我留下,武藤先生,你,把陆望舒送走吧。”
啪啪啪!
武藤志雄听到了肖途的答案以后,满意的鼓掌起来。
也就是刚刚被打伤,不适宜多动,否则武藤志雄说不定会给肖途多拍上几个巴掌。
不愧是他武藤志雄看上的手下,有魄力,有胆量,有志气。
可惜了,不是个霓虹人!
肖途是天朝人,是武藤志雄一个感到可惜的事情。
“来人,把陆小姐,送出城。”
武藤志雄让几个人把陆望舒送出城。
陆望舒被几个霓虹兵带走了,她不断挣扎着回头,眼神里充满了悲伤。
“望舒她,是为我感到悲伤吗?大可不必。”肖途觉得,就自己这种人,有些时候还是死了更好,“不过,希望她回延安以后,知道了恋人的真相以后,不会太过悲伤。”
“肖君,束手就擒吧,她会安全离开上海的,现在,请你放下我的女儿。”武藤志雄说道。
“父亲,你答应过我,你不会杀肖君的,父亲,父亲。”
武藤纯子的哭喊还回响在耳边,肖途,知道,或许自己这一次,是最后见到纯子了。
“肖君,战争快要结束了,情报战,对我来说,其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因此,也就没有拷问你的必要了。”武藤志雄转身,问道,“肖君,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当年,我们到你老师那里,你老师被那个叫做赵忠义的人,拉着同归于尽的时候,你是否已经是一个地下党了?”
“对。”肖途没有否认,因为他知道,现在这个情况,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
“看来,你也不容易。”武藤志雄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欣赏的人,感慨起来,“没想到,今天才是我们第一次真诚的谈话,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武藤志雄握着手枪,指着肖途的脸。
看着近在眼前的枪口,肖途知道,只要这个枪口一闪,自己的一生就能结束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肖途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火药的气味,还有血腥的味道。
凝视这冰冷的枪口,肖途有些害怕了,或许自己,真的不是那么的勇敢,也会害怕,也会胆怯。
“给我一支烟。”
肖途一遇到危机时刻,就像抽支烟冷静一下,这么做,有的时候,更多是为了掩饰恐惧。
熟练的从怀里摸出一根烟,放进嘴里,肖途从身上摸索着火柴,摸了半天,才想起来,火柴刚才点火的时候,已经用光了。
早知道狗日的冯一贤会扔燃烧瓶,刚才就省着点用了。
呸!
死可以,但是死也要让自己叼着香烟死,燃烧的香烟,如果烟没点着,那我宁可不抽by肖途。
肖途潇洒吐掉了香烟,正巧,香烟击中武藤的小腿。
咔嚓!
咔嚓!
……
耳边传来齐齐的子弹上膛声,周围霓虹兵的枪口,一起指着肖途。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肖途是在肆无忌惮的挑衅,所有的霓虹人都以为,肖途是个不怕死的硬汉,当然,上述都是除了肖途本人。
很好,很有精神!
肖先生在霓虹人面前装出了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砰!
一声枪响。
肖途只觉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唉!
武藤志雄看着脚下这个只是因为腿部中弹而晕过去的肖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错他了,一点也不硬气,自己上当了。
“来人,把地上这个躺着的,带去医院,包扎好,别让他感染了。”
“嗨!”
……
上海某个旅馆的房间里,冯一贤瘫坐在床上,正拿着手术刀,给自己手术。
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正在看着他动手术,黑袍遮盖着身子,看不清男女。
之前逃跑的时候,被几个霓虹兵追了上来,虽然冯一贤有旁边这个人的帮助,杀掉了几个霓虹兵,但是自己的腿也因为某个彪悍的霓虹兵,临死前愤怒一枪,打中了右腿。
噗嗤!
手术刀划开血肉,鲜血流了出来。
就算是冯一贤这样的铁血男儿,面对自己的伤口时,也很难去无视它。
冷汗,从鬓角滑落。
左手扒开创口,冯一贤右手拿着镊子,寻找着那个打入自己右腿的子弹。
现在这个情况,他根本信不过别人,因为他之前绑架了武藤志雄的女儿,所以现在他的处境,算是恶劣中的恶劣。
大型的医院不敢去,小一点的诊所不敢去,只能拜托旁边的黑衣人,从医院那里带来手术刀还有医疗包,自己给自己治疗。
冯一贤不给自己打麻药,也是想要保持脑子的灵活性,同时也是保持清醒,仔细记着身体的疼痛,那是肖途,是武藤志雄,是武藤纯子他们带给自己的疼痛,自己现在记下来,到时候,有机会,自己会一个个的,都还回到他们身上去。
现在,上海全城都在通缉冯一贤,抓到他的人,奖赏十根黄鱼。
当啷!
弹头被冯一贤夹了出来,掉落在一旁的茶杯中。
缝针,止血,撒药,包扎,一气呵成。
类似于久病成医,冯一贤这么些年里,暗地里折磨了不少人,每次把那些被玩坏的“娃娃”缝合,是冯一贤最快乐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娃娃掉落的零件,他都接不回去,也缝合不回去。
现在,他练习了多年的缝合伤口的技术,终于派上了用场,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啪!
一巴掌拍在了床头,冯一贤奋力起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前,抓起茶壶就往嘴里倒。
刚才的手术,他大量失血,现在没有能够补血的东西,就只好先补水了。
“说起来,你明里暗里,都帮助了我不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呢。”
冯一贤放下茶壶,询问着身旁的黑袍人。
“你想报仇吗?”
一道声音传入了冯一贤的耳朵里,但是冯一贤能够听的出来,这不是眼前黑袍人所说的话,声音有些嘶哑,来自客厅的屏风后面。
“出来见一面吧,不用藏头露尾的,既然是要合作,就要摆出合作的样子来。”
冯一贤知道,现在能来到这个屋子的人,必定是有共同需求,有共同目标的人,如果没有共同点,这两个人,又怎么可能出手救自己?
“冯先生,你好。”
一个身穿囚服,一身血迹的人,走出了屏风。
这人怕是刚从死牢,或者拷问室跑出来吧?
冯一贤看着眼前在这人猜想到。
“未请教?”冯一贤问道。
不用多说,都是天涯沦落人,不袒露身份你更待何时?
“军统六处处长,高源,代号银狐。”
高源?这人不是说被汪伪那些人抓住了吗?现在应该还在牢里呢,怎么会跑出来?
冯一贤之前听到过这个叫高源的人,不过是在从汪伪那边的卧底听到的,说他们的副主席胡一彪抓到了军统高级特工,一个叫做高源的人,甚至,这个高源还是个隐藏在地下党之中,位高权重的人,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说天天被折磨吗?
“你或许很好奇,为什么我现在从汪伪那边逃了出来,还要多谢你身边的这位小姐呢。”高源指了指一旁的黑袍人,“南造小姐,不用伪装了,露出真容吧,既然要合作,我们还是和冯先生公开身份吧。”
“南造?难道是那个人?”
冯一贤咀嚼着这个霓虹姓氏,有些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黑袍人听到高源的话,解下了自己的黑袍,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清丽的面容,披肩发,诱人的身材,一双眼睛只剩下一个,另外一个被眼罩盖住,明明是个有残疾的美人,但是不知怎的,这样的她看上去,更加让人怜爱,想要狠狠爱抚她,爱抚她那个受伤的眼睛,受伤的心灵。
南造云子,前特高课副课长,死人浅野博文的下属,一个暗恋浅野博文,但是却不说的女人,一个按照情报来说,应该是死了的女人。
“冯先生,你好。”
南造云子伸出手,向冯一贤示好。
“南造云子!”
冯一贤震惊了,没有去和南造云子握手。
怎么可能,这人不是说早都死在了上海霞飞路那里吗?怎么可能还活着,不是说被锄奸队那些人给投了黄浦江吗?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冯一贤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了,毕竟眼前这个女特工,可是帝国之花啊,传奇女特工呢。
既然冯一贤没有握手示好的意思,南造云子知趣的把手收了回来,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是南造云子,冯先生你好,我正如你现在看到的那样,没死,我,还活着。”
“可,可是情报上面,显示你已经死了,如果你当时没死,为什么没回到领事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抽出一根香烟,南造云子点燃了它,抽了起来,真的要说的话。那真的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南造云子的经历,说起来,真的是有够传奇的。
当时的她,的确是被锄奸队的追杀,除了锄奸队,还有兴荣帮等各方势力,毕竟南造云子,在黑道上面,那可是有花红的,所以兴荣帮出来参一脚,合情合理。
当时的她,可以说是被天罗地网覆盖,插翅难飞。
但南造云子是个奇人,一个神奇的人。
当时的南造云子被前来追杀她的人,打中了胸口,同时被流弹擦中了眼球,而且腹部也中弹了。
按照常理,这种伤势,死亡,是南造云子唯一的结局。
可南造云子没死,因为她的心脏在右边,没在左边。
而且当时负责处理她尸体的人,很粗心,因为霓虹高官遭到暗杀,必定会引来霓虹兵前来救援,所以负责暗杀南造云子的人,只是简单的拿到了南造云子的身份象征,也就是南造云子的军装,然后迅速将其推下黄浦江,消失领赏去了。
强大的求生意志,让濒死的南造云子奋力游到了江边,然后就碰到了喝酒喝多了,趴在栏杆上大吐特吐的荣三。
荣三本来是看不见趴在江边的南造云子的,但是谁知道,就是这么巧,荣三呕吐的位置,正好在南造云子的上面,然后一口污秽全部……呕!
冯一贤吐了。
嗯?
南造云子看向冯一贤的眼神,有了些杀意。
看到冯一贤收敛了恶心的表情以后,南造云子继续讲述起她的故事来。
荣三嘛,这人懂得都懂,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有那么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每年被沉黄浦江的人多了,荣三还动手亲自沉人过呢,像这种人,他荣三见多了。
不过在南造云子说用三十根金条回报恩人的时候,荣三酒醒了,他激动了。
没办法,荣三穷啊。
所以他把南造云子救了。
南造云子也就暂时寄宿在荣三的家里了,她告诉荣三,自己是个富家小姐,因为未婚夫招惹了另外一家富家大小姐,那个大小姐派人来暗杀自己,只要自己养好了伤,等再见到父亲的时候,一定会用三十根金条回报荣三的。
荣三激动了,但是激动归激动,荣三也真的不是傻的,万一这人被他送回去,结果人家一口咬定是自己伤害的大小姐呢?那可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种血本无归的买卖,荣三可不做。
但是在南造云子的请求之下,说一定不会反咬一口荣三的时候,荣三想到了一个办法。
就是先把南造云子的伤养好,这样只要伤口愈合,且时间一长,到底是谁干的他不管,反正不是他干的。
于是,南造云子就这么一直在荣三的家中养伤。
荣三这人也是怕南造云子跑了,平常一直都是派人看着自己的家,保证南造云子不会翻墙逃跑什么的。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荣三死了,兴荣帮的天变了。
所以,南造云子跑了出来,联系了昔日的旧部,就这样,她救了冯一贤,救了高源,然后坐在这里,给两个人讲故事。
“说吧,冯先生,我知道,你心中有仇恨,说说该怎么开始你的计划?”
高源嗓子被沈兰清伤到了,说话不方便,所以基本是由南造云子代劳,几个人的目的都一样,而且都是聪明人。
“计划嘛,自然要从那个搞事情的徐忠义身上开始啦,一开始,如果不是他搞事情,我现在怎么可能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冯一贤恨,恨那个一开始就出现搅局的人。
“赵忠义吗?冯君,我倒是知道他的一些情报呢,也知道他的弱点,毕竟,这些日子里啊,我可是盯着他好长时间了呢,他的秘密我也知道不少呢。”
说道赵忠义,南造云子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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