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星之匙_第四十五章 纹章图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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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米歇尔·华特金斯并不困难。 同样的,以伊格纳的眼光和能力而言,说服六人议事会也不是难事。 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伊格纳就说服了白银城的六人议事团支持旅游业的开发计划。 这也是情理之中。 白银城目前的财政吃紧,他们急需要开源节流。 而开发旅游资源,不仅仅是能够开辟新的收入类目,还能够增加多样的就业岗位,有助于白银城的发展,更能够有助于在外界创建白银城的形象,利于愚者教会和信仰的传播。 开发的费用有阿兹克·艾格斯先生投资的500金镑,以及伊格纳投资的300金镑,加起来也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良好开局。 很多时候,投资与创造金钱的契机就在于眼界和储备的知识。 白银城在黑暗与历史的夹缝中挣扎求存两千年,没有丧失生的希望,更不可能在这里跌倒。 因此,在拜亚姆的阳光洒满了房间的时候,伊格纳和米歇尔,以及负责本次旅游资源开发的六人议事团长老安西娅·米伦来到了金盏花街24号旅馆门前。 在出行前,伊格纳已经占卜过今天的行程,一切顺利。 当然,伊格纳也没有忘记在前一夜委托金盏花旅店的老板向阿兹克·艾格斯先生递上礼物,以及第二天相谈的预约信。 这是基本的礼貌。 周日上午九点三十。 “叩叩叩——”伊格纳抬腕扣响了房门。 三人只是稍等了一会儿,房门便从里面打开,古铜色皮肤眉目柔和的绅士看到来人并不意外。 “请进。”阿兹克笑道,“已经准备好了费内波特侯爵红茶就等着诸位。” 这是一个简单却不乏特色的起居室。房间内有几张造型奇特的高背椅和茶台,主题洁白,仿佛用兽骨打造而成。 阿兹克·艾格斯就神色自如地坐在那样的椅子上,拿着金丝边的眼镜,细细阅读着三人提供的投资合同和开发资料。他的手边按着迪西雪茄。 雪茄…… 伊格纳克制的收回了自己观察的视线。 原本,在听说阿兹克·艾格斯教员能够拿出500金镑进行投资这一点,是多少持有点怀疑态度。 教员毕竟只是一份大学内基础的职业,更何况阿兹克先生现在是失业状态。 但根据伊格纳在灰雾上尝试对阿兹克·艾格斯先生的财富进行占卜,以他能够看见的情况来看,眼前这位鲁恩绅士,应当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但伊格纳没有将这一点往外说,占卜说明大佬是善意的就足够了。 阿兹克·艾格斯没有对伊格纳撰写的策划案提出质疑,也没有对负责人的选定有任何的意见。他只是在合同上唰唰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后,看着伊格纳问了一句: “策划案是你写的吗?” “嗯。”伊格纳点了点头。 策划案用古弗萨克语写成,能够同时呈现给六人议事团和阿兹克·艾格斯先生查看。 “你的名字是?” “劳伦斯·凯尔。”伊格纳回答道。 这是他新制作的身份证明。没有办法,在神秘学的世界里,亚伯拉罕这个姓氏太特别。但在普通人的认知中,父亲李斯特·李朗斯的名称又太响亮。 谷</span>所以,除了白银城比较核心的那几位成员知道他原本的名字之外,伊格纳依旧还是选择低调做人。 “好的。”阿兹克·艾格斯笑了笑,“我记住了。” 送走米歇尔·华特金斯,还有安西娅·米伦之后,伊格纳找了个借口留在了阿兹克先生的房内。 “我有一些关于第四纪的疑问想要向您请教。”伊格纳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份他通过仪式魔法拓印下来的空间之中的一个纹章样式。 “您认识这个纹章吗?” 作为一个资深的占星人,伊格纳当然不可能会毫无准备的出门。 不仅是今天争取投资的顺利程度,阿兹克·艾格斯的投资动机,他用于投资的财富来源,伊格纳都做出了占卜。 至于能不能请教阿兹克先生关于那个空间的秘密,伊格纳怎么会忘记呢? 面对伊格纳的问题,阿兹克没有拒绝。 他微笑着接过伊格纳递出的纸张,在眼前慢慢展开。而后,在看到那个以黑色为底,中央仿佛是兽爪又是杂草的图案,周围点缀着一些仿佛光华的纹章的时候,眉头略微皱了皱。 他抬起手揉了揉额角,似乎是在回忆和思索。 “塔玛拉……”阿兹克·艾格斯低声说道。 伊格纳眉头一跳。 这个姓氏他可熟悉的不能够再熟悉了。 亚伯拉罕的历史里可少不了塔玛拉的存在。 所以,果然,那一扇暂时没有办法通向的银色大门之后,是伯特利·亚伯拉罕的夫人,玛丽安娜·塔玛拉吗? 除了锡安之外,她也是那个空间的管理者? “你从哪里看到这个纹样的?”阿兹克·艾格斯抬起头来问道。 伊格纳顿了顿,正想要开口,阿兹克·艾格斯就重新拿起了雪茄,吸了一口。 他看着伊格纳,目光却像是看向了无穷远处 “这是早期塔玛拉家族先祖所使用的纹样。” “塔玛拉家族现用的家族纹章已经经过多次演变,融合了第四纪所罗门第一帝国的部分特点,和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的部分特点。早就已经看不出来最早塔玛拉先祖,玛丽安娜·塔玛拉的纹章样式了。” “我之所以能够认出来他属于塔玛拉家族。是因为,我好像在第四纪和塔玛拉家族有过一次合作……所以,见过这个纹饰,也能够确定他来自于塔玛拉家族的先祖。” “你是从哪里看到这份纹章图样的呢?”阿兹克·艾格斯再次问道。 阿兹克·艾格斯眉目柔和,他的表情里没有审视,也没有质问。仅仅是普普通通的疑惑,像是和之前并没有任何区别。 伊格纳张了张嘴,一下子没能说出话来。 - - 最近状态不佳,感觉写的没什么劲儿。 我加快点节奏,把中间的剧情快速过一下。虽然阿兹克先生只是普普通通的说了一句话,伊格纳已经完全相信这位先生是超级大佬了。 首先,从之前的占卜结果来看,这位先生应当与死神的后裔有关。在梦境占卜的结果里,他看到的是一座黑色的陵寝,与金字塔类似,但却倒立嵌入地面,几乎被埋藏。 那是南大陆的“倒金字塔”,意味着从人间进入冥界,无论是在曾经的拜朗帝国,还是他的分支高地王国等地方,只有所谓的死神后裔才能为自己修建这样的陵寝。甚至更进一步的说是死神的象征。(注1) 在亚伯拉罕家族内的资料中,对于这一条途径也有比较详细的描述。 死神所庇护的途径以“收尸人”为起始。 这一条序列与亡灵有着密切的关系,并且内部有严格且分明的等级制度。与其他途径不同,这条序列有着更为显著的等级压制。 因此,不到达相应的位格和身份,绝不可能有权利修建与具有死神后裔特征的陵寝。 从这一点来说,阿兹克·艾格斯先生的身份就已经足够特殊。 其次,他能够说出来“玛丽安娜·塔玛拉”这个名字就更是让伊格纳坚信了这一点。 伊格纳不是没有占卜过大门上纹章的来源,但因为位格不够,他只能够看到一片星夜和带有阴性力量的象征和一个隐约不清的,身材高挑的白发女子的背影。 还是考虑不够周全……伊格纳反思。 虽然他对纹章的主人多少有所猜测,他也渴望能够从阿兹克先生处得到答案。 但是所有知道“答案”的人,本身就有较大的危险性。 毕竟,什么人能够知道连书上都查阅不到答案的知识呢? 但是,伊格纳还坚持来向阿兹克·艾格斯提问。主要还是基于占卜的结果,还有这位先生对白银城的善意。以及之前的交谈,还有拜读阿兹克先生著作的了解之上。 可是,就这样直接来还是鲁莽了一点。伊格纳想。有些不太合理。 并且,在真的意识到面前这位温和的先生是至少活了一千四百年的非凡者的时候,还是有一些震撼。 幸是伊格纳有比较丰富的面对高位格者的经验。面对阿兹克·艾格斯的提问,没有慌张。 他很快地就组织好了语言。 “在我的梦里。”伊格纳道。 欺骗高高位格者没有意义。特别是在大佬对你表现出善意的时候。 “哦?”阿兹克·艾格斯道,“梦里吗?”他似乎并不意外。 “你是否接触过什么古董,古代遗迹,或者陪葬品?”阿兹克·艾格斯问道。 “没有。”伊格纳摇了摇头。伊格纳深吸了一口气,道:“但严格来说,我们家族存在的本身,就和塔玛拉家族有天然的联系。” “哦。”阿兹克依旧眉目柔和,道,“我明白了。” 他动作优雅的摆弄起手中的雪茄。 “亚伯拉罕,是吗?” “是的,先生。”伊格纳道,在确认了对方能够认出来塔玛拉家族的纹样的基础上,他没有想要隐瞒,“劳伦斯·凯尔是假名。” 但即使说出“亚伯拉罕”,阿兹克·艾格斯先生也不显得意外。似乎他对此早有猜测,或者,他本身对于亚伯拉罕就不甚在意。 “我知道。这很明显。”阿兹克笑了笑。 “……” 伊格纳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他不知道阿兹克·艾格斯先生说的“明显”指的是假名,还是他是一名亚伯拉罕。 阿兹克·艾格斯深深的吸了一口迪西雪茄,眼睛似乎被烟雾氤氲。 “你知道你很特殊吗?”阿兹克顿了顿后说道。 不等伊格纳反应,阿兹克·艾格斯又道: “不仅是指你是非凡者这一方面。”阿兹克说,“我能够看得出来,白银城基本都是非凡者,但即便如此,你和其他人还是不一样。” “你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吧?”阿兹克轻声问道。 伊格纳张了张嘴,又没有了声音。 其实,这一点他也不能完全确定。从广义上来说,他毫无疑问是愚者先生的眷者,灰雾之上特殊空间的交谈,个别的任务内容……都是眷者才能够拥有的殊荣。但是,从狭义上来说,他和其他侍奉愚者先的人或者天使相比来说,又有什么不同呢? 能够聆听神恩的又不仅是他一人。能够被白银城认定的神使达尼兹阁下,侍奉于愚者座前的塔罗会,他们也能够获得神启,也均是广义上的眷者。 但是,这难道是能够通过肉眼分辨出来的吗? “不用太意外。”阿兹克·艾格斯笑了笑,他大约看出来了伊格纳的想法。 “因为严格来说,克莱恩·莫雷蒂……嗯,还有格尔曼·斯帕罗,夏洛克·莫里亚蒂,都是我的学生。” “……” 听到这里,伊格纳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想要请阿兹克·艾格斯先生再重新说一遍。 他刚刚听到阿兹克·艾格斯先生说了什么? 他是愚者先生三位眷者的老师? 这已经不是大佬一词能够形容的了。 他是谁?他会是谁?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默默无闻。 在电光石火之间,伊格纳突然回忆起了愚者圣典里的叙述。 “死亡天使”是跟随主最久的存在,是冥界的执政官…… 冥界执政官…… 靠! 伊格纳忍不住在内心爆了一句粗口。 那么,之前他是和死亡天使一起在听牧师布教,并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死亡天使面前赞美愚者吗? 这听起来怎么有那么点离谱。 “所以,小亚伯拉罕,你可以告诉我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梦境吗?”阿兹克·艾格斯,不,死亡天使问道。 “为什么你作为低序列的非凡者,能够接触到基本已经消失在历史中的‘玛丽安娜·塔玛拉’的纹章呢?” “阿兹克先生。”伊格纳想了想,问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您去看看。” - 注1:第一卷小丑,第一百六十一章倒立的陵寝。当第四次来到这片属于伯特利·亚伯拉罕的空间的时候,伊格纳已经轻车熟路了。 他先前和正义小姐、魔术师小姐、审判小姐一起前往的时候,他多少还有些害怕。后来,他再和小周前辈来的时候,对于这片空间已经没有了多少恐惧。 虽然此刻梦境依旧还原了他记忆中的阴冷、黑暗。但是,如何应对那些已经异变的患者,伊格纳也心里有数。 通过伊格纳“记录”的梦境行者的能力,来到这片空间的时候,阿兹克·艾格斯的神色也有了一丝改变。 他环视了一番实验室一楼的场景,表情似乎陷入了一丝回忆。他提起了手杖,用眼神询问伊格纳。 “我是否可以自由地看看呢?” “当然可以。”伊格纳道,“但是目前只有一层的实验室,还有通向二层的楼梯,以及二层的病房能够进入。” “好的。”阿兹克脱帽致意,然后他迈步走向了实验室一层水池边的患者。 他站在那位找眼睛的病患身边,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呢喃。接着,他便踩着水走近了水池中央的雕塑。 踏入水池时,阿兹克·艾格斯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扶起了一层淡蓝色的“丝带”。他踩在满是尸体的池水中,竟然没有触碰到一滴水。 伊格纳在他的身后,也靠近了那个水池中央的雕塑。 这个雕塑当初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块装饰用的石柱,上面的花纹犹如刀斧劈砍。 但阿兹克·艾格斯却走向前去细细查看,甚至用手触摸了石柱上的雕饰花纹,放在鼻尖上嗅了嗅。 “拜尔金沃斯……”阿兹克·艾格斯低声道。 跟在他身后的伊格纳的额角又忍不住跳了跳。 这个地方怎的又出现了和拜尔金沃斯大公相关的东西? 难道这个地方还真的与玛丽安娜·塔玛拉、伯特利·亚伯拉罕与他们的老师拜尔金沃斯大公的分歧有关? 伊格纳又感到好奇了起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理念不和,才会让他们产生分歧? 又是怎么样的分歧,会让这个地方,还有这个地方的病患,同时拥有拜尔金沃斯大公,玛丽安娜·塔玛拉,锡安,这四位至少是天使级别的管理者? 此外,要是说伯特利·亚伯拉罕和这个空间没有关系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伊格纳当初会来到这个地方,就是通过伯特利的非凡特性。 伊格纳在思绪纷飞,阿兹克·艾格斯在仔细观察之后,也回头看向了伊格纳。 他温和地问道:“你知道拜尔金沃斯吗?” 在死亡天使和克莱恩·莫雷蒂的老师面前,伊格纳乖乖回答:“在家族的文献里面看到过这个名字。但是与之相关的只有寥寥数笔。我只知道,他和家祖伯特利以及玛丽安娜·塔玛拉女士有一定的分歧。” “但具体的分歧是什么资料上没有提到。” “嗯。”阿兹克·艾格斯颔首,似乎陷入了回忆。但他并没有与伊格纳多说什么。 阿兹克离开了水池中央的雕塑石柱,走向了一层的实验室,并在简单的环视后,又和伊格纳一起来到了二层。当然,二层楼道上的花纹扶手和立柱,阿兹克先生也停下来端详了许久。 在最终来到二楼的病房,听完几个病人的叙述之后,阿兹克·艾格斯打了一个响指。 伊格纳所使用的梦境行者的能力就自动解除了。 只乎一瞬间,他们就从阴冷潮湿的环境下,回到了洒满了阳光的温暖房间。 伊格纳和阿兹克·艾格斯都坐在他们之前坐在的椅子上,手中的茶甚至还氤氲着芬芳的香气。 伊格纳扫了一眼房间中的表,发现他们的“探险”大概才过去30秒。一方面,他对梦境行者的能力和现实的尺度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另一方面,他也感受到了“天使”和普通非凡者之间的天堑。 太强了。 恐怕如果不是阿兹克先生没有恶意和敌意,他在有意识想要拉阿兹克先生进入梦境的时候,就会被察觉。 “对于这个梦境,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的吗?”阿兹克·艾格斯问道。 伊格纳怔了怔。 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问题。 小周前辈也曾经这样提问过他。那么,伊格纳思忖,应当是阿兹克先生已经从目前的情况中,知道了一些以他的序列还不能知道的知识。或者是,有一部分知识的分享具有界限。 “有。”伊格纳道。 阿兹克·艾格斯重新摆弄起了他的雪茄,同时示意伊格纳继续往下说。 “首先想要请问您,阿兹克先生。您对于拜尔金沃斯大公有什么了解呢?”这个问题伊格纳也曾经请教过小周前辈。但是似乎好像并没有得到正面的解答。 伊格纳也不敢多问。 “我对他的了解也不多。”阿兹克·艾格斯道,“在第四纪,拜朗帝国和所罗门帝国的关系并不好。在那个时候,我们主要在南大陆活动。但也多少听说过这个名字。” “伯特利·亚伯拉罕那个时候就已经声名远扬。但只有极少的人知道他曾经有过老师。而他的老师就是这位‘拜尔金沃斯大公’。”阿兹克划亮了火柴,仔细地炙烤着雪茄。 “我也是从先前与塔玛拉家族的那位‘叛逃者’合作的时候,听说的‘玛丽安娜·塔玛拉’以及‘拜尔金沃斯大公’的名字和代表纹章。”阿兹克道,他微微地皱起眉头,像是陷入了回忆。 “毕竟我们是外人,她没有说那么多。她也只是曾经提到过,玛丽安娜的死亡,和伯特利以及拜尔金沃斯都脱不了关系。她们的家祖奉献了自己,为伯特利攫取到了最大的好处。” “而玛丽安娜奉献自己所获得的好处,换来了亚伯拉罕家族与塔玛拉家族的长期联姻。” “你有接触过塔玛拉家族吗?小亚伯拉罕。”阿兹克·艾格斯问道。 伊格纳摇了摇头。至少在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没有接触过除了“曾经联姻”这个事实之外更多的消息。 或许,曾经,在亚伯拉罕还比较辉煌的时候,塔玛拉家族与亚伯拉罕有过密切的交流。但是在进入第五纪,亚伯拉罕长期承受满月诅咒之后,塔玛拉家族似乎就很少与亚伯拉罕来往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亚伯拉罕要与塔玛拉长期联姻吗?”阿兹克·艾格斯问道。 “不清楚。”伊格纳一五一十的答道。 “联姻”这个情况,他还是了解不多。毕竟穿越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老百姓。他接触这个概念,甚至还是通过影视和文学作品。 “利益吧。”伊格纳比较保守的猜测道。 阿兹克先生提出这个问题应当就是知道答案。 而这个猜测应当算是比较正统和常规的回答。门阀联姻为的就是巩固地位和阶层,而地位和阶层所代表的拥有的,总离不开“利益”二字。 “这当然是一方面。即使最初不是,接下来绵延千年的历史,总归是利益结合。”阿兹克·艾格斯道。 但他的话却让伊格纳的眉角跳了跳。 什么叫做“即使叫做最初不是”? “按照那个叛逃者的话来说。”阿兹克望向了伊格纳道,“最初的联姻,是伯特利为了赎罪。” 赎罪? 伊格纳还没有来得及提问。阿兹克便笑了笑,道: “听说,是他亲手杀死了玛丽安娜。” 伊格纳瞪大了眼睛。 “哈?” 这一刹那,实不相瞒,伊格纳觉得呼啦一下,天外飞来一盆狗血,并且猝不及防的扣到了他祖先的坟头上。 伊格纳险些想要抬手挖耳朵,他真的不是在听什么狗血八点档剧情吗? 阿兹克·艾格斯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我就知道这么多了。真实性也不可考。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似乎也只接触过一位塔玛拉家族的天使。因此,对于这个观点你可以持有保留态度。”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阿兹克问道。 伊格纳非常果断的还是决定持有保留态度。 他的问题还有很多。 “请问,您知道那些病患口中提到的‘阴冷的绯红’、‘苍白’还有‘潮湿的海’都指的是什么吗?”伊格纳想了想后,道。阿兹克·艾格斯在听见伊格纳的问题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 在阿兹克吐出烟圈的时候,伊格纳觉得他那双褐色的眼睛似乎在氤氲的烟气中变得深邃了一些。 “你很敏锐的抓住了关键信息。” “但……这些意向涉及到的知识我没有办法和你细说。”阿兹克停顿了一下后说道。 伊格纳怔了怔。 “我很想与你分享,但是我不能。” 阿兹克温和地补充道,他用那双温暖柔和的双眼望向了伊格纳。 “你现在的序列太低,仅仅是了解‘传闻’都可能会导致污染。” “而我相信,‘污染’一定是愚者先生不愿意看见的。所以,抱歉,我不解答你的这个问题。” 伊格纳瞪大了眼睛。 他完全没有料到那些病患口中的,带有比喻性质的内容竟然也会涉及到高层次的知识。 果然……小周前辈让我自己去探索和了解是有原因的。我现在的序列太低,只有成长了之后才有资格了解。 “谢谢您的爱护。阿兹克先生。”伊格纳真诚地感谢道。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得亏今天问的是阿兹克先生,若是问的是其他的存在,恐怕他就会因为自己的好奇心交代在这里了。 感谢死亡天使,感谢愚者先生,感谢占星术。伊格纳下意识地在心口画了一个愚者教会的祈祷手势。 “……那么,除了这个问题之外,我可以再向您请教几个问题吗?” 伊格纳在郑重的思考后问道。 他很清楚,在神秘学的世界里,求取知识的方式有很多。向高位的存在祈求就是最快速和“便捷”的方式。 但是,通常而言,向外在的高位格的存在祈求有很大的风险,结果非疯即亡。 向正神祈祷当然安全可靠,但是除非是眷者,不然获得回应的概率极低。 作为“愚者的眷者”,伊格纳从小周前辈那里获得了许多的知识。 现在,尊敬的死亡执政官能够解答他的疑惑,显然“愚者的眷者”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因素之一。 按理来说,伊格纳应该对自己所获得的庇佑保持克制和尊敬。 但是,眼前的这位先生,不仅是死亡执政官,更是大学者,是一位移动的绝对安全的知识宝库。伊格纳实在是无法克制自己向他询问,并获取知识的冲动。 面对伊格纳的请求,阿兹克·艾格斯有些愣怔。但阿兹克很快地又弯起了眼睛,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向后靠到了椅背上,眉目柔和:“当然可以。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我尽量为你解答。” “谢谢您。” 伊格纳真诚地大声感谢道。 “那么,您知道那些病患的来历吗?” 伊格纳问出了今天的第三个问题。 “在初次探访那片空间的时候,那些病患表现出了免疫心理学隐身的特征。从体表和体态观察来看,他们应当曾经是人类或者是人类亚种,但是他们头上的‘布制脑袋’中却没有‘大脑’。” “取而代之的是‘脑液’,并且那种‘脑液’能够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伊格纳描述了自己的问题。 “在您过去的生命中,是否见过类似的……存在呢?那些脑液为何会让人产生眩晕?造成了他们大脑变异的原因……请问您有头绪吗?” 听见问题,阿兹克·艾格斯又再次深吸了一口雪茄,望向了伊格纳。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而这个表情伊格纳非常熟悉,他在小周前辈的脸上经常看到。而在这个表情之后,通常,周明瑞会很无奈地说,对你来说,有时候克制自己思考的冲动也不乏是件好事。 不过,阿兹克先生没有说出这样的话。 他沉思了一下后道:“你的观察很仔细。那些病患确实都曾经是人类,按照身高体态来看,他们是第四纪生活在北大陆西卡平原的一类人种。” 谷羏</span>“但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形态’。”阿兹克·艾格斯道,“根据梦境中看到的内容来看,我也只能够进行推测。 “大概率,这些人类的变异与那片空间进行的实验有关。” 实验…… 伊格纳的脑海里很快地就回忆起了,在那一片空间里无处不在的采血瓶和药剂瓶。所以,在那里进行的不是“治疗”而是“实验”吗? “那是什么样的实验?您了解吗?”伊格纳追问道。 “不了解。” 阿兹克摇了摇头,坦白道。 “不过,根据我对病患和病患脑液的观察。”阿兹克先生吸了一口雪茄。 “那些病患严格来说,虽然已经不是人类,但目前这个阶段,属于人类的认知还是占了主导。所以他们现在还保持着直立行走,和普通人类会有的反应。” “当然。他们虽然还保留着一部分意识,但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目前能够直立行走应当也是暂时。” “至于他们的脑液会让你感觉到眩晕的原因……我相信你也有猜测。” 伊格纳点了点头。“眩晕”的来源不在乎几种,而阿兹克先生也直接将他的推测说了出来。 “是因为脑液里杂合了他们的认知和一部分从他们体外获取的知识。”阿兹克道, “而那一部分知识背后的代表,据我猜测,大概率是他们大脑会发生改变的原因。” “知识。”伊格纳咀嚼着这个词语。 果然如此。 这一刻,伊格纳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被打开了一扇门。探索那一片空间秘密的思维大门,又被打开了一个口子。 “所以,不要去研究那些脑液。”阿兹克·艾格斯却警告道,“在你得到愚者先生的允许前,绝不要涉足。” “……” “甚至关于这份知识的来源,也不要去思考。”阿兹克打断了伊格纳的话,补充道。 阿兹克非常严肃地警告道: “特别是你,这对你来说,这很危险。非常危险。” 还没有见过阿兹克先生这么严肃的样子…… 看来这真的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 “……好的。”伊格纳立刻保证道,“请您放心,在和您交谈之外,我不会再去思索相关的问题。” 这位仁和的死亡执政官在得到伊格纳的保证后,点了点头。 “那么,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阿兹克好脾气的继续问道。 然而,伊格纳张了张嘴,却一下子没有说出话来。 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那个梦境里面蕴含知识简直危险的超乎想象。小周前辈说要让我自己探索……我究竟还能怎么探索呢? 伊格纳做了一番不怎么激烈的思想斗争。因为他将与之前疑问相关的问题,从待问列表删除后,就只剩下一个疑问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阿兹克抬了抬眼睛,颔首,示意伊格纳继续说下去。 “您听说过‘锡安’这个名字吗?”伊格纳认真道,“他很可能是第四纪的某位天使。” 现在,与那片空间相关的大人物,拜尔金沃斯大公、玛丽安娜·塔玛拉、伯特利·亚伯拉罕他都有所了解了。甚至他们之间的人物关系,也有了一张相对比较明晰的网。 但是,关于锡安,伊格纳却一无所知。 听见这个问题,阿兹克·艾格斯愣怔了一下,但最终,他却摇了摇头。 “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伊格纳愣了愣。 这……是不是不太合理。虽然第四纪被誉为众神纪元,天使和神明依旧行走于地上。但是,一名“天使”默默无闻,似乎也不太科学……也不太神秘学。 除非那一名天使的权柄是隐秘。但锡安掌握的似乎不是类似的途径。 不……也不一定。伊格纳现在回忆起来,似乎这一位存在,从来没有展示过他的相关能力。 思索间,阿兹克·艾格斯忽然问道:“你能够具现他的画像吗?” 伊格纳怔了怔,有些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 “我尝试一下。”他道。 其实,他曾经做过类似的尝试,想要让锡安出现在梦境之中,复刻他们之间的对话。但却无从做到。 甚至连观众途径序列3的正义小姐亲自使用“梦境漫游”的能力,都没有让他们见到锡安。 不过……如果是画像的话,他们之前确实没有做过这个尝试。 于是,伊格纳再次使用了剩余记录的梦境行者的能力,将阿兹克·艾格斯带到了梦境之中。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周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伊格纳也没有想要直接将锡安带到阿兹克的面前,他取了个巧。 在梦境中,他伸手向身侧一捞,便捞起了一个装裱好的画框。 这个画框存在的如此自然,仿佛他一开始就在这里似的。 伊格纳拿起画框,想要将画面上“锡安”的画像,展示给阿兹克·艾格斯先生,却发现上画布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深邃的黑。 伊格纳怔了怔。 而阿兹克也早就看到了画像上的情况。他沉思了一下后,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他道。 “您明白了什么?” 阿兹克·艾格斯抬起了眼睛,温和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祂封锁了关于自己的信息。如果想要见到祂,必须要得到祂的允许。” “在未得到祂的许可之前,祂的画像,祂的身影都不能被其他人窥见。”阿兹克·艾格斯道。 伊格纳瞪大了眼睛。这这这……这也能做到吗?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似乎又合情合理。世界上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以他目前的知识,就已经知道有这样的一位存在。 黑夜女神。 祂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在戴里克·伯格的记忆中,伊格纳曾经直面过女神的威能。他知道,关于祂的一切都是秘密,甚至连说出祂的名字,都有可能被抹去。 所以,锡安难道也是黑夜途径的高阶非凡者吗? 这似乎与之前的结论相悖。 但是,与锡安有关的梦境和隐秘,似乎确实是“黑夜”相关途径的能力。 那么,从这个角度而言,那一片空间,确实是梦境。 而且是由锡安主导的梦境,并不是与伯特利有关的空间? 想到这里,伊格纳觉得有些迷糊了起来。 这是两个逻辑链条完整,但截然不同的结论。 是哪里出了错误? “那么,阿兹克先生,是不是……”面对这个疑问,伊格纳没有自己一个人思考,而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有这样的可能。”阿兹克听了伊格纳的话后道。 “那片梦境的隐藏的秘密很多,只能够慢慢的探索。”阿兹克·艾格斯说,“而探索的前提条件是你的成长。” “现在猜测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你在消化方面有什么问题吗?”阿兹克·艾格斯道,“你现在还没有神话生物形态……是序列6?还是序列5?” “是序列6记录官,阿兹克先生。”伊格纳道,“现在的消化情况良好。我三天前才晋升的记录官。” “这样。”阿兹克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旋即颔首,道,“不愧是他选择的人。” 伊格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 “谢谢您的抬爱。”伊格纳道,“但您提醒我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阿兹克·艾格斯似乎心情不错,他微微颔首,道:“愿闻其详。” “您是如何笃定我是愚者先生的眷者的呢?”伊格纳·亚伯拉罕道。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在刚见面的时候,阿兹克先生就说过“他很特殊”。 谷罃</span>那么,这种特殊是不是“肉眼”可见呢?如果阿兹克·艾格斯先生能够轻易得知这件事情,那么在罗思德群岛上会不会有其他的存在也能够“看”出来这一点呢?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涉及到了人身安全。 阿兹克·艾格斯略微怔了怔,笑道:“我是‘看出来的’。” “!!!” 伊格纳废了很大的劲儿,才没有让自己露出惊恐的表情。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的消息还是让人感到震惊。 “我说过吧,克莱恩·莫雷蒂,格尔曼·斯帕罗,夏洛克·莫里亚蒂,都是我的学生。”阿兹克·艾格斯笑着道,“他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 “同样的,”阿兹克·艾格斯用手中的雪茄点了点伊格纳,“你身上也有。” “这个气息对于序列2以上的存在来说,很容易就能够察觉。对于命运途径的非凡者来说,更是从序列9开始就显而易见。”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气息属于愚者,是大人物们都知道的事情。普通的天使不会来对你做什么,触祂的霉头。” “我们的愚者先生,有比你想象中更多的盟友。”阿兹克·艾格斯笑道。 “可以说,带着这个气息的你,比以往更安全。”阿兹克·艾格斯说,“同时,也更危险。” “因为他的敌人,也会是你的敌人。” 伊格纳屏起了呼吸。 阿兹克颔首道:“小心月亮。” - 下午一点,伊格纳拿着阿兹克先生给予的羊皮纸和一枚袖钉离开了金盏花旅馆。 他们聊了很多,所以时间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阿兹克·艾格斯先生温柔得不像是一位天使。 在了解到伊格纳即将进行旅行,和进行传教的任务之后,阿兹克·艾格斯先生将召唤自己信使的方法告诉了他。 还亲切柔和地嘱咐道,如果还有想要询问的问题,可以写信或者“旅行”来找他。最近他都会在罗思德群岛旅行。 伊格纳当然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有这样一位博学多才,能够时时打扰,还有极高位格的大佬可以请教,伊格纳简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来表达谢意。 面对伊格纳溢于言表的感激之情,阿兹克也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能够遇到他的眷者,我很开心。”阿兹克笑道,“也相信我们的相遇,必定有价值。” - 告别了阿兹克·艾格斯,伊格纳没有在外逗留,而是回到了白银城中心塔填饱了肚子,接着就回到了房间进行写作。 语音笔的制作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并不意味着这段时间他就可以零产出。 伊格纳一边房间中梳理着大纲,一边在阳光下确保爱晒太阳的不挨饿,能够晒够八个小时的阳光。 他知道他今天所拥有的都来自于哪里,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他的厚爱。 在辛勤的工作中,夜晚终于来临。 伊格纳再三嘱咐在门口看守的卫兵,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绝不要打扰后,他便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的小书房中。 果然,不出他的意料,格尔曼·斯帕罗已经坐在了书桌旁。 他正在翻阅伊格纳看了一半的书籍,听到伊格纳的脚步声,便朝他扬了扬下巴,道:“来了。” 看到这位面容冷峻的冒险家,伊格纳正想要笑着打招呼,便忽然有了一个错觉。 似乎眼前的并不是那位友好的愚者先生的眷者,而是化身成为了难以描述的,充满了饥饿感的怪物。正在垂涎着自己的灵魂和血肉。 他的灵感清晰的告诉他,他面对的是一个满是疯狂与嗜血感的深渊! 伊格纳汗毛倒竖,脚仿佛被钉在了地面上,身体、两腿更是不听他的使唤,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僵硬,紧绷到微微战栗。 这样的状态下,伊格纳感觉自己大脑思考的速度也有所放缓。他的身体和他的脑海仿佛有一些脱节。 而此时,伊格纳看见格尔曼斯帕罗从怀中抽出了一柄左轮手枪。 那黑色的枪口正对准着自己。 “砰——” 一个纸人悄然飘落,而他的心口被开了一个大洞。 - 五海之上最强猎人,最帅的崽,最野的玫瑰。疯狂的冒险家,愚者的狂信徒。格尔曼·斯帕罗参上! 注:初见描述见第二卷无面人第十七章招揽。伊格纳被格尔曼·斯帕罗的攻击给吓了一跳。 但是他的身体还是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在第一时间通过之前记录的纸人替身躲过了攻击。 但他闪现到另一侧,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便又再次被格尔曼·斯帕罗的枪口锁定。 “砰——” 格尔曼·斯帕罗再次开出了一枪。 而伊格纳也在被枪口锁定的瞬间,快速反应,运用自己“记录”的旅行的能力进行了闪现。 事已至此,他怎么会不明白。 关于非凡格斗的“培训”已经开始。 没有打任何招呼,雷厉风行,不留情面,这就是惩戒天使,主的雷霆,主的怒火,主的手掌。 幸好,对此,伊格纳也早有准备。 对于如何与“格尔曼·斯帕罗”战斗,他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脑内模拟了无数次。 因此,在确定了格尔曼·斯帕罗的计划后,伊格纳在闪现的下一刻,也对格尔曼·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他出现在格尔曼的身后,并将“不挨饿”的能力切换至贿赂,将身上携带着的糖果朝格尔曼扔去。 格尔曼·斯帕罗似乎也能够预料到伊格纳会从他的身后发起进攻,于是他半侧过了身子,继续用手中的枪械指着伊格纳·亚伯拉罕。 “砰——” 但目光对视之时,格尔曼·斯帕罗却发现伊格纳的眼中有两点光芒由小变大,由暗变亮,仿佛突然划破天际的闪电。 是的,虽然“不挨饿”切换状态需要时间,但伊格纳自己本身也是一名“记录官”,他使用了记录的来自于管家于勒·蒂安,也同时是惩戒骑士的“精神刺穿”。 “……” 但是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响起。格尔曼·斯帕罗没有被击中,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个被光芒灼烧过的,破破烂烂的纸人。 伊格纳心神一凛。同时在他的脑海中凭空出现了,格尔曼·斯帕罗出现在自己的身旁,并打了三个响指的画面。 “啪啪啪。” “砰砰砰——” 这三枚子弹,直接向他的身周袭来。让他避无可避。 “预见”了这一点的伊格纳再次使用了他所记录的“旅行”。闪现到了格尔曼·斯帕罗的身后。 伊格纳很清楚,虽然小周前辈派格尔曼·斯帕罗来指导他的非凡格斗,但是,依照格尔曼·斯帕罗的性格,他既然是来“指导”就不会将一次战斗拉到伊格纳自身无法战胜的地步。那样的“培训”就失去了意义。 有更大的可能,他们的培训在第一次会集中在“序列6”,至多是“序列5”。 而按照伊格纳之前搜集的与格尔曼·斯帕罗相关的资料中,这一位惩戒天使,同时也是一位诡秘侍者,与愚者先生是同一条途径。也就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大概率不是占卜家序列的顶端,而是同为半神以下的序列6“无面人”。 那么,根据伊格纳掌握的知识,占卜家序列,和学徒序列一样,比起冲锋在前的斗士,更像脆皮的法师,缺乏正面格斗的能力。攻击以难以预料的诡变和道具为主。 因此,如果当两个脆皮法师相遇,他们的目的是击倒对方,他们应该采用怎么样的行动呢? “绯红。”庄严的赫密斯语从伊格纳的口中说出。 这一刹那,伊格纳进带着格尔曼·斯帕罗进入了梦境。但他很快地就利用了自己的特殊,从梦境中醒来。 而他眼前的格尔曼·斯帕罗,显然也拥有类似的特殊。但是,因为之前“贿赂”能力的影响,他的反应还是比伊格纳稍稍慢了一拍。 谷蚛</span>而这一拍,就是机会。 “唰——”伊格纳抽出了军刺,朝格尔曼·斯帕罗刺去。 同时,趁着格尔曼·斯帕罗在沉眠符咒的影响下,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档口,伊格纳再次使用了他记录的“精神刺穿”。 “唔!”格尔曼·斯帕罗发出了一声闷哼。 但伊格纳手中的军刺,依旧只刺中了一张薄薄的纸人。 伊格纳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格尔曼斯帕罗闪现的位置。 他正要乘胜追击。就听见了格尔曼·斯帕罗瞳孔一缩,嘴巴张开,用独属于深渊的恶魔语突出了一个充满污秽之意的单词。 “缓慢!” 整个房间内,所有的事物都静止了一下,伊格纳朝格尔曼袭去的动作也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伊格纳内心暗道“不好”,他和格尔曼·斯帕罗的距离太近了。而下一刻他用出了“旅行”,但还是慢了一拍,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哪里被枪口开了一束鲜红的花。 “砰——” 在死亡的感觉这一点上,伊格纳从来没有那么深切的感受。灰雾上的这片空间,没有因为这是“培训”或是“演习”而有所放水。 痛,太痛了。 哪怕想要使用伤害转移的符咒,他的手也根本抬不起来。口中想要念出赫密斯语,取而代之的却是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 而当伊格纳从全身冰冷的“死亡”中再度苏醒的时候,他看到格尔曼·斯帕罗正在静静地看着伊格纳摆于桌面的书,手指捻着书页,仿佛阅读了有很长一段时间。 “恢复了吗?”格尔曼·斯帕罗并未抬起眼睛。 伊格纳怔了怔,从地上坐了起来,他心口的伤口已经消失,但是疼痛感还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还没有。”伊格纳老实道,他指了指心口,“虽然已经修复了,但实不相瞒,这里还有幻痛。” 格尔曼放下了手中的书,似乎是微不可查的扬了扬眉。 “刚才与你战斗的是序列6的‘我’。”他道。 “在你做好全面准备的情况下,你只能在我的手中支撑不到1分钟。”他像是手术室外宣布死讯的医生,平淡而疏离着宣布的结果。 “你知道,如果是序列5的‘我’,与你交手。你落败的时间会有多短吗?” 伊格纳怔了怔。 他并没有觉得格尔曼·斯帕罗的类比过分,因为现阶段他虽然是序列6记录官,但是在记录了足够多的“旅行”的情况下,现在的他可以算作是低配版的“旅行家”。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样的类比很正常。 而且,出行在外,敌人可绝不会像格尔曼·斯帕罗这样仁慈。 “我模拟过类似的情况。”伊格纳一五一十道。 “根据资料猜测,‘血之上将’奥尼格尔有大概率当过您一段时间的密偶。”伊格纳说,“若是通过密偶‘怨魂’进行先手控制,再收束我的灵体之线。我将毫无还手之力。” “很好。”格尔曼·斯帕罗微不可查的扬起了嘴角。 “但即便如此,你也要想办法战胜我。这是他给我和你订立的目标。” “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来‘训练’和‘学习’。” 格尔曼合上了手中的书,道。 “准备好了吗。新晋的眷者阁下。”接下来的训练内容简直不堪回首。 哪怕将自身的状态限定在序列6,格尔曼·斯帕罗的攻击手段也层出不穷。 就以伊格纳目前见过的能力来看,就已经包含但不限于太阳、风暴、学徒、恶魔、活尸、蔷薇主教……甚至还有一次,伊格纳赶不及的时候,还看到他掏出了莱曼诺旅行笔记给他来了几梭闪电。 每次在伊格纳觉得自己已经了解了格尔曼·斯帕罗全部的攻击手段之外,他总能够在下一次刷新伊格纳的认知。 至今,根据不完全统计,伊格纳至少已经遇见超过十条途径及以上的非凡能力或者非凡物品带来的效果。 种类繁多到几乎要让伊格纳怀疑究竟谁是记录官。 而且,当格尔曼·斯帕罗意识到伊格纳似乎有使用“死亡”换取“进一步信息”的意向时,他“警告”伊格纳的方式更是让伊格纳没齿难忘。 在具备意识,没有完全“死去”的情况下,被血肉魔法一寸一寸的吞噬身体的感觉伊格纳真的不想回忆第二次。 “非凡者的战斗,没有给你时间‘换取信息’的可能。” 哪怕疼痛已经充斥了脑海,格尔曼·斯帕罗的话也像是钻进了脑子般刻印在伊格纳的脑脑海中。 “不要浪费我的仁慈。”格尔曼·斯帕罗说道。 在那之后,伊格纳每一次发起进攻都更加的谨慎。 训练持续了两个小时,直到伊格纳的精神集中力开始下降,格尔曼斯帕罗才停止了练习。 所幸,魔鬼的训练并没有让伊格纳失去斗志。 因为他很清楚,格尔曼·斯帕罗的话语虽然很扎心,但他向来是对事不对人,而且陈述的也都是事实。 而格尔曼·斯帕罗的教学方式也让伊格纳意识到自己在非凡格斗方面,欠缺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 首先,是在面对恶灵类,怨魂类,具有黑暗属性的生物时,他还是缺乏有效的制敌手段。 其次,范围型的控制技能有一定的重合和重复。他需要除了“精神刺穿”和“龙威”这一类针对灵体的攻击之外,其他的针对“肉体”的攻击技能。 再次,他缺少远程的杀伤性武器。虽然有左轮手枪,但手枪在面对具有躯体强化能力的非凡者时,能够作用的效果较为有限。 最后,他缺乏能够在危急时刻保命的手段。 但值得肯定的是,在面对格尔曼·斯帕罗这位拥有丰富格斗经验的五海之上最强猎人的时候,伊格纳也成功将子弹和军刺送进过他的胸膛。 不过那几次攻击,两次被纸人替身躲过,只有一次在伊格纳的努力下,真正击中了格尔曼的右胸,让他流了不少血。虽然那次伤害被转移到了左臂上,但也因为格尔曼缺失了一只左手,伊格纳占有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先机。 当然,那一次进攻还是以伊格纳的失败告终。 即使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还是意外地被邪恶污秽的呓语充斥了脑海,然后陷入了混乱和几乎要失控的状态,从而被事先挣脱的格尔曼一击毙命。 后来,格尔曼·斯帕罗又狠狠地教训了他,从语言上。 “太单纯了。” 伊格纳无法反驳。 他过去与非凡者战斗的经验,都来自休·迪尔查教官,和于勒·蒂安执事。这两位教官都是审判序列的非凡者,并没有如此多层出不穷的战斗方式。 并且,或许是与本身的序列相斥的缘故,两位教官都未曾携带或者使用过包含有“邪恶”意味的符咒或者能力。 至少含有“真实造物主呓语”的符咒,绝不可能。 但伊格纳对此也没有感到沮丧,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 这是正常的。 毕竟,海上的冒险家和秉承着骑士精神的教官必定有所不同。而他的敌人,现在也更多的来自于海上。 他需要有这样的战斗经验和战斗准备。 这一次在灰雾之上的训练,真实格斗训练包含“课间休息”一共五场。 在训练过后,格尔曼·斯帕罗还肩负起了为伊格纳演示非凡能力的工作。 在补齐了伊格纳消耗的“能力”之后,格尔曼·斯帕罗还额外展示了具有神性的能力,拱伊格纳“学习”。 那是周明瑞曾经在伊格纳面前使用过的能力,属于古代学者的,召唤历史孔隙投影的能力! “关键时候可以拿来保命。”格尔曼·斯帕罗道。 “但请援兵的时候,不能召唤我,也不能召唤你在灰雾上见过的任何一个人或者事物。” 伊格纳瞪大了眼睛。 “有什么疑问吗?”格尔曼·斯帕罗冷淡地说道。 “为什么?”伊格纳直接地问道。 经过了这几场战斗,伊格纳已经完全部惧怕格尔曼·斯帕罗了。 虽然这位惩戒天使,主的雷霆,主的怒火,主的手掌,战斗经验和能力丰富到可怕。 但是,他更是一位百分之百秉承愚者的意志行动的信徒。 格尔曼·斯帕罗都花费他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在教导一个序列6的“记录官”了,难道还会拒绝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吗? “这只是一个忠告。” 格尔曼·斯帕罗推了推眼镜,勾起了嘴角。 “你可以试试召唤看看。” “但是不要猜测原因。” “……” 伊格纳的表情顿时就垮了下来。 他刚刚兴奋起来的逻辑思维才刚抬起了个头。 但这熟悉的忠告……让他回忆起了之前的无数次经历。 果然,格尔曼·斯帕罗嘴角擒着冷峻的笑意道: “想太多,会死。” - 最后,伊格纳还是非常及时的停止了思考,转而认真“记录”起了那个属于古代学者召唤历史投影的能力。 这一方面是能够帮助记录官魔药的消化。 另一方面,就算不能召唤格尔曼·斯帕罗,夏洛克·莫里亚蒂,也能够召唤信使小姐和阿兹克先生。 在样,保命的底牌就有了! 伊格纳知道,在短时间内,他之前意识到的短板没有那么快能够完全补齐。 现在,能补上一块就是一块。在格尔曼宣布结束培训后,离开灰雾的伊格纳立刻就把自己蒙在被子中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伊格纳才缓慢地在温暖的日光下醒来。 他一睁眼,便感觉到手边有着陌生而熟悉的触感。 伊格纳有些后知后觉地向左手边看去,才发现自己的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盘着一只黑猫。 她身形纤长优美,额头中间像是镶嵌着一颗竖着的黑曜石。她身体的两侧,贴着六只翅膀似的事物,身后则是有着九条细长的尾巴。此时,她坐卧在伊格纳的手边,尾巴轻轻地勾着着伊格纳的手指。 随着伊格纳的苏醒,这位小姐也睁开了那双如同绿宝石般美丽的眼睛。 “克里斯汀小姐……?”伊格纳有些迷蒙的问道。 她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我丝毫没有察觉到。 克里斯汀小姐没有回答,而是打了个哈欠,用爪子拍了拍放在伊格纳枕边的信封。 信封的个头尤其的大,仿佛伊格纳上交的稿件似的,有着厚厚的一叠。 封面上的字体,漂亮又锋利。 “致伊格纳·亚伯拉罕。” 伊格纳揉了揉眼睛,在用魔法为克里斯汀小姐倒了一杯热茶后,才拉开椅子,坐在桌前,用拆信刀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封简短的信,还有一本厚厚的书籍。 克里斯汀小姐也在伊格纳的手边坐了下来。 “小亚伯拉罕。日安。” 伊格纳一目十行地阅读着信件内容。 信件上的字迹属于休·迪尔查。休小姐的字迹与她娇小的模样完全不符,显得大气而锋利。 “之前与你约定。在罗思德群岛遇到海盗的时候,你要帮我将他们抓起来送到鲁恩法庭。” 没有用华丽的辞藻,休·迪尔查开门见山的写道:“今年鲁恩新制定的海盗悬赏名单刚刚印刷完成。如果你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遇到力所能及可以狩猎的对象,请务必按照约定将他们绳之以法。 “我了解罗思德群岛的局势,若是不方便在当地兑换成赏金的,可以通过克里斯汀小姐送交给我们。” “你能够获得你应有的报酬。” “祝好。休·迪尔查。” 伊格纳读完了休·迪尔查教官的信,便信手翻开了那厚厚一沓的悬赏令合集。赏金排在前列的赫有伊格纳非常熟悉的名字。 格尔曼·斯帕罗。 仅仅鲁恩单国的赏金就达到了5万金镑。 按照页码索引,伊格纳找到了格尔曼·斯帕罗的悬赏令。看着上面的画像,伊格纳回忆起昨夜的教学经历。忍不住摇了摇头。 “没有本人帅。” 然后,伊格纳快速地翻阅这份悬赏令合集,不多时,伊格纳就初步建立起了一个与海盗悬赏相关的思维地图。 赏金超过万镑的,是海盗圈子中顶级的风云人物。 目前来看,如果不算格尔曼,能够坐拥万镑以上赏金的共有“五王六将”。 五位海盗之王的赏金以“五海之王”纳斯特为首,鲁恩单国的赏金在二十万。其他四位海盗之王的赏金稍低,像“神秘女王”、“星之女王”等……她们的赏金都是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不等。 “疾病上将,冰山中将,黄昏上将,深海中将都是资料里的老面孔。”伊格纳看着名单回忆道。 之前,伊格纳也曾经对格尔曼·斯帕罗进行过系统的研究,因此对于这些海上的强者都有一些基础的印象。 在两年前,海上的势力版图主要是“四王七将”。 但那时的星之上将已经成为了星之女王。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则都葬送在了格尔曼·斯帕罗的手中。 所以现在的“五王六将”中,有两位新晋的海盗将军。他们分别是“深红上将”和“死灵中将”。 这六位海盗将军的赏金虽然不到十万,但也都在万镑之上。最高的是以前的疾病中将,现在的疾病上将,55000万鲁恩金镑。 可见,“万镑”在海盗的赏金中也是一个分水岭。 按照之前搜集过的资料来看,能够被称为“王”的海盗,至少都在序列3以上。能够被称为“将军”的实力等级也最少是序列4,或者是序列5群体中的佼佼者。 是的,关于海盗能力的描述,在休·迪尔查寄送的这本合集中都有。 这本合集中除了有海盗画像、赏金之外,还有着不少关于海盗的基础资料和描述。甚至,对于信息来源的可信度也做了标记。 在翻看的过程中,伊格纳几乎可以确定,休·迪尔查教官送给他的这一本悬赏令合集是军情九处内部的版本。 这算是休教官拐弯抹角的关爱吗…… 通过这本合集,伊格纳至少知道他未来可能会面对的一部分敌人的基础资料。 “就当是吧。” 伊格纳回忆起了那位总是故作严肃和严厉的休教官,不由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在整个海盗赏金序列的版图中,除了单独为一个赏金档次的“五王六将”,万镑分水岭之外。 在10000镑之下,还有一个8000-9000的档次。 按照书本中对这些海盗的描述,伊格纳可以断定,这个档次的海盗应当是序列5左右的非凡者。 谷缱</span>不过,赏金的档次也就在8000以上较为分明。 在8000金镑以下的赏金,以非凡序列作为区分的程度就不那么明显了,序列6和序列7的海盗赏金价格3000-7000之间分布不均。 序列8和序列9大多集中在3000左右,但也有个别的性格作风凶恶的低序列者,可以到达4500金镑的赏金水平。 伊格纳快速的翻看了一下这本合集,先将8000以上赏金档次的海盗相关资料,特别是画像记录在了脑海中。 “这些人见到了要绕着走。”伊格纳告诉自己。 然后,伊格纳就将合集收纳到了储物的戒指里。 因为今天他还有其他的计划。 伊格纳转眼望向了待在桌子上小憩的克里斯汀小姐。 这位凯特希尔德居然到现在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伊格纳想了想后,对她恭敬地道:“克里斯汀小姐,接下来我需要外出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效劳的吗?” 这位美丽的凯特希尔德从书桌上站了起来。她对伊格纳抬了抬下巴。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伊格纳看懂了她的意思。她会自己安排,不用伊格纳费心。 “好的。我不打扰您。我将自行安排我的行程。”伊格纳回答道,并重新克里斯汀小姐斟满了热茶。 - 在洗漱时,伊格纳在脑海中粗略的梳理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 主要是要在出发之前,得想办法补齐之前发现的短板:他需要太阳领域的能力,以及一张具有保命作用的底牌…… 这要怎么做呢? 伊格纳思索了一阵后,很不见外地有了初步的方案 ——求助白银城! 白银城是愚者先生的虔诚支持者,也是愚者教会的总部所在地。 伊格纳作为传教士,让白银城来准备这些东西给他其实无可厚非。毕竟,如果他遇见了什么意外,白银城同样也将遭受损失。 白银城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义务为他提供安全的保障。 在和格尔曼斯帕罗的战斗中,伊格纳清楚的认识到,即便是在同序列的竞争者中,是否掌握具有更高位格的物品,也是一个决胜的要点。 白银城有序列3的长老,他们有能力提供这个帮助。 而且……我也不是借了不还的人。伊格纳想。因为,“只要曾经拥有,便是天长地久”。 很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伊格纳收拾起了自己的不好意思。 毕竟,他也没有很多的备选方案。 - 在出发行动前,伊格纳依照惯例对今日的运势进行了占卜。 星辰在水晶球中闪烁,得到了“有望实现自己的目标”的启示。 于是,在完成了洗漱,与克里斯汀小姐道别后,伊格纳就直接来到了米歇尔·华特金斯留下的办公地址。 按照与白银城的约定,他在白银城期间如果有什么需求,都可以与米歇尔联系。 “亚伯拉罕先生。”半巨人米歇尔·华特金斯见到伊格纳后热情的问候道,“请问有什么是我为您提供帮助的吗?” 在拉了阿兹克先生这个赞助之后……白银城的人都显得热情了很多啊…… “在外旅行的途中,我或许会遇到不死生物,或者是污秽类的生物。但我并没有类似的能力或非凡物品。” 伊格纳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因此,我想请米歇尔先生帮我留意一下,是否有类似领域的非凡物品出售。这是其一。” 米歇尔点头,肯定道:“您的担忧是必要的。只是,本次与您同行的助手,至少是黎明骑士,是不死生物的克星。在这一方面或许您不必过于忧虑。” “关于封印物,白银城目前在这一方面储备较少,但我会替您留意的。” 这就是有戏的意思……嗯。 伊格纳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 “其二,”伊格纳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要求,“我还是希望我自己能有面对怪物的能力。我虽然从事研究和写作,但我也是战士,我同样能够战斗。” “所以,我自己同样需要拥有这样的能力。” 米歇尔听懂了伊格纳的言外之意,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因为面对的是精神分析师,愚者教会的虔信徒,所以伊格纳没有拐弯抹角。 “我想要‘记录’太阳领域的驱散不死,或者是净化不死生物的太阳圣光的技能。” “可以帮我向长老会申请吗?”伊格纳道,“每一次成功‘记录’,我都会付费。” “其三。”不等华特金斯回答,伊格纳就说出了自己的第三个要求,“出行在外,若是可以,我想向白银城的长老会求借一枚具有序列3位格的符咒。” “我的占卜启示我。”伊格纳严肃道,“我们的旅途并不会那么顺利地展开和结束。”这……当然是骗人的。 不过也有一部分是真实。 作为资深的占星人,伊格纳当然占卜过他们未来的行程,但是,星辰的答案显示的是“一切顺利”,并且“他们能够获得足够的收获”。 这当然是一个好兆头。 但伊格纳也并未全信。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占卜失灵的情况,也清楚自身因为“转运仪式”而产生了某种特殊。 若是因为占卜的结果顺利,就将一切意外的考虑都抛之脑后,那他也太对不起他曾经失去的一切了。 不过,伊格纳也知道想要通过这样的说法就说服米歇尔并不太可能。半神以上的符咒可是稀罕的东西。 白银城虽然有能力提供,但却不一定会将这样的东西交给一个外人。 伊格纳现在提出这个要求,主要还是先试探一下白银城能够接受的界限。 果不其然,正如伊格纳所预料的,米歇尔·华特金斯,这位梦境行者,曾经的精神分析师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伊格纳,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您提出的第一点我会持续替您留意。‘记录’方面的相关事项,也可以由我来为您解决。” “事实上,在您到来之前,戴里克·伯格长老就向六人议事会申请,并向您开放了相关的权限。如果您有类似的需求,在记录序列7以下的能力时,不必向上申请。” “至于您提出的第三点。”米歇尔顿了顿,道,“我明白您的意愿了。我会替您向议事会提交申请。您的请求应该会被满足。” 欸? 这么顺利? 听见米歇尔的回答,伊格纳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尚未醒来。 “您不必意外。”米歇尔·华特金斯说,“安西娅·米伦长老在见过您之后,便嘱咐我尽量满足您提出的要求。” “您提出的第三个要求,虽然有些苛刻。但我会直接将这件事情报告给安西娅长老,她是序列3的银骑士,应该会想办法满足您提出的要求。”米歇尔道。 伊格纳怔了怔。他想起来了,安西娅·米伦……是上一次一起去找阿兹克·艾格斯的白银城长老。 他当时只猜测到她是高序列的强者,但他并未想到,她竟然是战士序列3的银骑士…… 那么,按照阿兹克先生的说法,对于高位格者而言,愚者先生的恩赐显而易见。安西娅·米伦女士会如此慷慨的原因……是因为她也看出来了吗? “感恩安西娅女士的慷慨。”伊格纳想了想后道。 米歇尔·华特金斯听懂了伊格纳的言外之意。 “赞美愚者先生。”他笑道,并同时在胸口画了一个愚者教会的祈祷手势。 那就是知道了……而且米歇尔也知道了。 “赞美愚者先生。”伊格纳也在心口画了一个赞美愚者的手势。 “我会将您的要求如实报告的,”米歇尔道,“那么,亚伯拉罕先生,现在您就打算进行‘记录’吗?还是稍后,我让相关序列的战士去找您。” “当然是现在。”伊格纳毫不犹豫道,“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 回答的同时,伊格纳也隐晦的提醒了一下米歇尔。 亲,明天就要出发了,有些东西还没有收货呢! “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去训练场。”米歇尔·华特金斯站起了身,为伊格纳领路,“另外,我的工匠朋友昨天联系过我。在今天下午,您所预定的那些物品,就能够如约地送到您的房间。” “那真是太好了。”伊格纳满意道。 谷睜</span>和心理医生沟通就是轻松,既可以保持鲁恩的含蓄,又不怕他听不明白。 “给您添麻烦了。” - 米歇尔·华特金斯将伊格纳带到了白银城的训练场。 这里算不上人声鼎沸,但也尽然有序。白银城的居民们,有秩序和层次的在两两进行格斗的训练,或者是进行非凡能力的特训。 即使已经离开了危险的神弃之地,白银城还依旧保持着全民习武的习俗。非凡者的比例仍然超出半数。 但非凡者的训练场也被层层保护起来,这是出于保密的需求。 米歇尔显然与这里负责训练的教官相熟,在打了几个招呼过后,他们就站在了一位战士序列黎明骑士教官和他的学生序列6的公证人的面前。 米歇尔以观看他们的非凡训练为由,带着伊格纳站在不远处。 伊格纳就趁着观察格斗的过程,边学习,边记录了数个非凡能力,以序列5和序列6为主。 在伊格纳记录到足够数据,对其他的途径表现出好奇之后,米歇尔还带着他去到了其他地方进行“观摩”。 在“记录”的过程中,伊格纳也没有停止观察。 在训练场里,白银城的非凡序列构成也可见一斑。 在低序列中,主要以战士序列为主,太阳序列、黑夜序列、死神序列次之,但排布比较均衡。但在中序列里,战士序列就占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不愧是“巨人之国”啊…… - 在记录了足够的能力后,伊格纳与米歇尔就返回了白银城高塔。 “120金镑,米歇尔先生认为是奉献给教会为佳,还是投资于白银城的发展更好?”伊格纳想了想后问道。 虽然之前米歇尔说想要记录可以不必申请,但付费“记录”却是伊格纳自己先提出来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说到了,就要做到。 米歇尔怔了怔,很快地,又露出了微笑:“愚者先生的意志,便是白银城的意志。” 愚者教会和白银城都可。但是白银城更好的意思…… “好的。”伊格纳点头,肯定道,“那么,这一次,我就追加120金镑的投资于白银城,受益人是愚者教会。” “赞美您的慷慨。”米歇尔笑道,“合作愉快。” 因此,伊格纳在结束了记录后,就来到了拜亚姆。 这是米歇尔的委托,白银城目前需要一笔用于支付的流动资金,以苏勒为单位。而这笔资金,只有位于拜亚姆的贝克兰德中心银行拜亚姆分行,或者是因蒂斯特里尔中心银行可以换取。 伊格纳作为白银城里为数不多的能够正常进入银行的正常高度人士,以及高度稀有的“鲁恩绅士”,被米歇尔委以重任。 同时,米歇尔并没有给任何的支票。 “您方才愿意用于投资的120金镑现在便能兑现了。”米歇尔说。 “……”慷慨之城拜亚姆。 拜亚姆和白银城相隔的距离并不遥远,骑马的路程也不过是大半个小时,风貌却完全不同。 白银城延续了当时在神弃之地的战斗民族风格,以实用为主。兼具第二纪的建筑设计特色,外形自由,注重雕刻,偏爱整体的石材。 而拜亚姆的建筑则更适合地理环境,整体是平整的房屋,轮廓饱满。装饰则偏好大面积的使用大理石雕屏和窗花,看起来色彩明朗,精致大气。 沿街有着数不清的小摊小贩支着棚子在贩卖各色的商品。其中以香料摊贩的数量为最。 “嗯……拜亚姆被称为香料群岛。有着各种各样的奇异香料,整体的经济也是以这方面的种植园作为经济的支柱。(注1)” 伊格纳回忆着脑海里关于拜亚姆的资料。 拜亚姆所在的蓝山岛占据了群岛一半以上的土地面积,有金、银、铁等矿藏,森林覆盖率高,水果品种多,土地异常肥沃。也正因为如此,第一批殖民者将这座他们建立在海边的城市命名为“慷慨之城”,认为这是神灵许诺的流淌着奶和蜜酒的宝藏之地。(注1) 伊格纳在进入拜亚姆之前,就看到有几名穿着打扮入时的鲁恩绅士和少妇在森林边上向远处眺望。 伊格纳也算是凑热闹似的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有一段连绵的山峰显然出现了不协和的断层。 然后,他便听见了穿着当地土著的“导游”,声情并茂地用带着当地发音特点的鲁恩语介绍道:“先生们,女士们,如你们所见。本身,在那个位置应当有一座山峰。” “在我手中的这张照片里,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可以看见两年前的照片中,那座山峰清晰可见。但是,现在,却消失了。” “您知道山峰消失的原因吗?” 一般路过伊格纳悄悄竖起了耳朵。他之前好像在相关资料里面看过一眼,但他没有想到这竟然也成为了一个旅游景点。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是的,正是疯狂的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的杰作。”导游眉飞色舞地道。 “先生们女士们,你们不要不相信。那一天简直可以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那一日,我在拜亚姆。原本,是一个明媚的下午,但是万里的晴空却霎时间变得风雨飘摇。海啸山崩让我以为来到了世界末日!后来,才知道那天灾般的情景,全部都是格尔曼·斯帕罗以一人之力掀起的!” 鲁恩的绅士和小姐们纷纷配合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伊格纳却在一边吐槽……这个牛逼就吹的有些过分了。 经过昨天一役,伊格纳已经充分了解了格尔曼·斯帕罗的战力构成。 占卜家途径和学徒途径比较类似,是类似于道具施法类职业,攻击以灵巧诡异为主。并不具备大规模的破坏能力。 而且……能够打破山峰的,应该至少是半神以上的专司攻击的非凡者。 把破坏山峰这一点归给格尔曼就有些离谱了。 不过,伊格纳也表示理解。 在五海之上,“格尔曼·斯帕罗”就是一个传说。 他在贝克兰德就已经是各式各样小说的宠儿了,在五海之上的中心城拜亚姆应该更被崇拜,更加风靡才是。 路过了三三两两的“格尔曼·斯帕罗朝圣旅行团”后,伊格纳踏入了拜亚姆的中心城区。 他“啪”得一声按开了手中的怀表,伊格纳注意到了时间。 12:30 “先找一个旅馆休息,在一点钟祷告完后再继续办事。” 事情总得分轻重缓急。 周一和小周前辈的聚会可不能被耽误了。 在留意到时间后,伊格纳就立刻就近在街道上寻找了一番,选定了一家看起来很有当地风情的酒馆。 叮叮当当的风铃声响起。 伊格纳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当地人打扮的酒馆老板。 看见伊格纳,他的眼睛霎时间便亮了起来,用带有着香料味儿的鲁恩语,热情地与伊格纳打起了招呼:“您好,先生,有什么是我能够为您服务的吗?” 拜亚姆的土著语是都坦语。 谷戻</span>但是由于拜亚姆同样是鲁恩王国在中苏尼亚海殖民通知的支点,是这个区域中数一数二的大城,因此在这个区域中鲁恩语也是通行的语言。(注2) 同样的,出于相同的原因,在这个区域中,鲁恩人有着别样的超然地位。 “你好,我需要一间钟点房。”伊格纳道。 “没有问题,先生。”旅店的老板立刻热情地拿出了钥匙,双手推给伊格纳,“本店最好的房间。3个小时1苏勒。” “好的。谢谢。”一个很公道的价格,伊格纳即刻便从钱包里点数了一苏勒交给了旅店老板。 “您需要用餐吗?”老板再次非常热情地问道。 “不必。”伊格纳说。 拜亚姆作为中苏尼亚海的中心城市,也是美食大城。伊格纳可不会放过这个在拜亚姆用大餐的好机会。 听说拜亚姆烤鱼就非常的有当地特色且美味。 现在来不及吃,可以等会儿吃。但中餐绝对不能随便解决。 “好的,先生。”老板对伊格纳恭敬地道,“您的房间在3楼的尽头。是本间旅馆最漂亮干净的房间。” 礼貌地谢过老板后,伊格纳取过了钥匙,便准备离开前台。 但是,在他出门前,他看到了两位身材较为高大,穿着因蒂斯风格浮夸服饰的“住客”从外面走了进来。 而这两名“住客”,在看见他时,眼睛忽的一亮。 伊格纳不由得皱了皱眉。 虽然,只是打了一个照面,但是伊格纳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迎面进来的这两人是海盗。 他们的头发中有未清洗干净的海盐颗粒,脸上有长期日照晒伤的痕迹。举止粗犷,不适应因蒂斯繁复的服饰。推门而入时,身后吹来的风带来了他们身上那喷洒了大量除臭剂也无法掩盖的海腥味。 虽然拜亚姆出现海盗并不是罕见事,但是他们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我今天出门穿的衣服很普通吧?不具备会让人想要打劫的特征吧? 拜亚姆海盗出没并不罕见。 所以,出于安全考虑,伊格纳没有穿定制的套装,而是穿的普通的衣物。 至少从外表上和饰物上,他这一身鲁恩三件套非常普通,不具备劫财的资本。 伊格纳克制地对两人点头见礼,同时在脑海中检索着两人的信息。 按照这两位的面孔和伪装技术来看,他们的赏金应该不会超过3000。 两人也非常礼貌的,向伊格纳点头示意,仿佛是两名普通的住客。 见状,伊格纳克制的收回了目光。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拜亚姆毕竟是罗思德群岛里数一数二的中心城市。哪怕是海盗也需要在此地购买基础的生活物资。 而且,伊格纳知道与拜亚姆的香料共同闻名于世界的,还有当地的“博彩业”和“风俗业”。特别是“红剧场”号称有着来自于北大陆南大陆数不清的热辣美人。(注2) 因此,海盗来这里并不稀奇。 但伊格纳也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伊格纳没有和他们过多的进行眼神接触,礼貌地离开了前台。 然而,在他背过身后,他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异常。 这两个海盗还在盯着他。 - 注1:第三部旅行家第三十五章慷慨之城。 注2:第三部旅行家第三十六章人之将死。怎么……难道想劫色? 伊格纳挑了挑眉。 伊格纳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今天他看到的海盗悬赏令合集,确定了记忆中没有身后的这两位海盗之后,便回过了身去。 他直直地望着那两人。 “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伊格纳用鲁恩语道。 那两个海盗见到伊格纳与他们搭话,愣了愣。随后,他们用因蒂斯语嘟囔了两句,对伊格纳摊了摊手,就很没有礼貌地离开了。 伊格纳皱了皱眉,也没有进一步去追问。 他之前在东区经历过的事情,让他对于视线中的情感非常敏感。但在刚才,他没有在这两个人的行为中察觉到他们有什么多余的,不必要的想法。 所以是我多心了? 伊格纳决定等会儿回房间之后占卜一下,若是没有特殊之处自然是最好。不用浪费一苏勒的房费。 但如果有,伊格纳也并不惧怕。 现在他就只有一个人,就算要逃跑都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伊格纳循着老板给他指引来到了旅店最深处的房间。 这里果然和老板所说的一样,即便是钟点房也有着非常美丽的无敌海景,以及干净整洁的主题式房间,床单、地毯、蚊帐都是具有拜亚姆当地特色的印染和刺绣。 房内还有一个落地窗玻璃门,推开门扉,可以看到敞亮的半开放式阳台。阳台上有小桌子与日光椅。扶手边的窗台上则是种植了美丽的日光花卉。 伊格纳的目光在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候都柔和了不少。 拜亚姆的人民可真是会享受。 但伊格纳也没有全然的放松警惕,他伸手摸了摸衣服口袋中的水晶球,打算还是对刚刚见过的两个海盗,还有自身的安危进行占卜。 然而,伊格纳的手还没有触碰到口袋中的水晶球,灵感就忽然被什么触动。 在他的脑海里赫然映照出一个画面。 房间内的阴影仿佛在霎时间内具有了某种流动的活着的性质, 并且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长”了出来。 伊格纳神色一凛。 他以前有过类似的经验。 上一次, 东区事件之后,来追杀他的三个人,就是通过这样的形式出现在了他的房间之内。 在他房间里隐藏的这个“人”,是窥秘人中巫师的巫术, 还是与月亮相关的吸血鬼?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伊格纳垂眸,在他的眼中仿佛有虚幻的书页翻动。 - 依然是那个主题式的阳光房。 伊格纳像是没事人一样脱下了帽子和正装外套, 放下了手杖, 整理了一下衣物便打算上床休息。 似乎只不过一会儿,他躺在床上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滚了出来, 轻轻地落到了地毯上。那是一根试管, 里面装着玫红色与金黄色交织的液体。但随着试管塞打开,试管中的液体很快地在空中挥发而消失不见。 床上已经沉入梦境的伊格纳似乎睡的更加香甜了,但是他的脸上也泛出了不自然的潮红。裸露在外的肌肤透出了不自然的淡红色。他难耐的呢喃了两声,却完全无法从睡梦中挣脱出来。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分钟, 但伊格纳却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肌肤上透出的红色更深了。他被热的无意识地掀开了被子。 他没有醒来的迹象, 手不自觉的…… “啪……”伊格纳的手被抓住了。 因为在他的床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名女士。 这名女士有着火红色的波浪长发, 穿着墨绿色的长袍, 模样美艳又动人。 她眯着眼睛, 像是饕足的美食家一般品鉴着眼前人的胴体。 “小美人。”她用小巧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伸手便向伊格纳的小腹探去。 但是, 说时迟那时快。 “砰——” 她听见了枪炮的声音,低头一看, 便望见那本应该沉溺于睡梦中的“美人”睁开了眼睛。蔚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的迷茫,而散发着冷光。 他反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力道根本不像是被下过药的样子,而孔武有力, 几乎能够将她的手腕捏碎。让她挣脱不得。 但伊格纳的这一次攻击也没有成功。 或者说成功了,但没完全成功。 眼前女子的额前被开出了一个大洞, 鲜血混着乳白留下, 但是她却露出了夸张的笑,嘴角弯起如弯月,深红色的眼眸中笑意扩大。 “欸~果然是只有非凡能力的小猫呢。”她反手向伊格纳抓去,指甲青黑仿佛萃上了剧毒。 “!!” 伊格纳立刻利用自己在梦境中的特殊跳离了梦境。 眼前的一切破碎。他仍然站在房间中, 穿戴整齐,窗外阳关明媚, 但是房间内却布满了阴影。 失策了。 伊格纳在看清楚女子的模样的时候就知道要糟。 这位穿着墨绿长袍, 深红发色的美艳女子是悬赏榜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西俄帕亚,深红中将麾下的大副,人称“绅士猎手”,鲁恩单国的赏金在8725金镑! 伊格纳对她的印象及其深刻。 因为,这位女士被控的罪名是人口贩卖,绑架,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当然, 这些罪名其实对于海盗来说是家常便饭。 但这位女士不一样。 与其他的海盗差距是——她的“绑架对象”极为特殊。 她绑架的对象都是年轻的鲁恩男子。目前为止, 已经有十六个拥有子爵以上爵位的世家家族指控深红中将,或是西俄帕亚绑架了他们家族中的继承人。 这也是西俄帕亚“绅士猎手”称号的来源。 虽然觉得自己遇上绑架的情况不大, 但当时的伊格纳还是仔细阅读了这位女士的介绍。 军情九处内部的资料是这样写的。 “绅士猎手”西俄帕亚掌控着多种与月光有关的黑暗类法术,能够制造各种各样的药水。据称,在月光下, 她能够具有瞬移般闪现的能力。而且,在月光照耀的一定范围内,她可以具有月光化的状态。 根据“月光化”的这个描述,伊格纳认为她是月亮途径序列5的可能性极大。 因为“月光化”这是深红学者的核心能力。 但伊格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碰上的对手竟然是一位序列5,他原本还认为是楼下遇见的那两个名不见经传3000镑的小海盗! 不过,哪怕在意识到自己的对手是序列5,伊格纳也没有即刻利用“瞬移”逃走。 相反,他的眼睛里仿佛有虚幻的书页翻动。 伊格纳在恢复意识的瞬间就身体后仰,双臂张开,做出了一个拥抱太阳的姿势。 一道明净的、炽烈的圣光从天而降,仿佛照亮了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 “神圣之光!” 房间中浮动的一切污秽的痕迹消失不见,在伊格纳的皮肤上也浮现出了一个个青涩灰暗的细小斑点,那些青黑在日光下无所遁形,蒸腾而出,在明净的光华下被完全净化, 化做了屡屡白烟。 同时, 吸血鬼被纯净的日光照耀到在阴影中显出了原型,她竟然立在房间的东南角,就在伊格纳跟前不到十米之外。两人中间仅隔了一张书桌。 她尖锐的啸叫响彻了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小周前辈,愚者先生,生日快乐! 21:45加更。以示庆祝。 提前预警,这算是中序列以来第一次战斗,写非凡打斗,我尽力了!! (特地挑选相对较弱的深红学者,没想到也很难写(挠头)伊格纳看到身上蒸腾出了青黑气息并不意外。 月亮序列中序列6就是“魔药教授”,会制造各种适用于不同情况的神奇药水。 刚才他因为错误的估计了敌人的序列等级,而使用了梦境相关的能力,造成了攻击后手,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现在,在意识到对方是深红学者,当然不能够给对方留任何可能会爆发后手的机会。 在对方在房间之内显出原型后,伊格纳左手上佩戴的手套在一瞬间变得尊贵和邪异。他抬手就朝西俄帕亚扔了一颗糖果。 这是“不挨饿”中放牧的律师的“贿赂”技能。 同时,伊格纳双眼之中虚幻的书页再次翻动,在对方还未恢复的时候,在她的脚下燃起了一簇炽烈的白色火焰。 “光明之火!” 这是属于序列7太阳神官的能力。 凭空产生的金色虚幻火焰中散发着太阳的磅礴气息,落在女子的衣物上和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烧出了炭黑。 因为“贿赂”的作用,落在女子身上的炽白火焰比以往迅速的蔓延着,几乎是一触就蔓延道了全身。 女子双手上托仿佛拥抱月亮的动作也因此被打断。 她愤怒地望向了伊格纳。 深红色的双眸中映着愤怒的火焰,与邪异的红光。 但是西俄帕亚眼前这名鲁恩男子的眼中,却有两点光芒由小变大,由暗变亮,仿佛突然划破天际的闪电。 这是伊格纳记录的能力“精神刺穿!” 女子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西俄帕亚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仿佛被闪电击穿,被精神之鞭狠狠地击打。她身上一时之间突然冒出了数个大小不一的肉块,仿佛是凭空长出了几个小小的块状的器官。 西俄帕亚召唤月亮的咒文,因为精神受到了冲击,又被再次被打断。 在清楚地了解了对方的序列特点之后,伊格纳没有给对方任何施法的机会。 绝对不能够让对方召唤出月亮。 战斗环境中有月亮的深红学者,和战斗环境中没有月亮的深红学者是两个完全不同层次的对手。 现在的时间刚好是中午十二点半,是一日之中太阳光最炽烈的时候。也不知道对面这位深红学者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才在白天出门。 但既然环境有利于我方,伊格纳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趁着对方被精神刺穿的档口。 伊格纳双眼中的书页继续翻动,右手一阵,竟是凭空凝聚了一道由光耀组成的长枪,向西俄帕亚劈去。 “净化之斩!”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西俄帕亚的惨叫比之前更甚。 因为,这一次,有了“贿赂”的效果加成。 伊格纳继承了大吃货帝国的优良仓鼠病传统,在发现自己对黑暗类生物有短板后,就一口气利用自己记录的“槽位”记录了三次神圣之光,两次光明之火,一次太阳光环,两个净化之斩。 “砰砰砰——” 趁着西俄帕亚没有从净化之斩中恢复过来,伊格纳抽出枪袋中的手枪,拉开保险栓,向她射出了三枚猎魔子弹。 三枚子弹中,有两枚击中了西俄帕亚的脖颈,另一枚则是打入了西俄帕亚企图护住喉咙的右腕。 猎魔子弹比普通的子弹对黑暗类生物更有效果。 西俄帕亚在一次神圣之光,一次光明之火,一次净化之斩的灼烧下,身体皮肤的防护功能已经大幅度下降。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枚子弹没入了西俄帕亚的皮肤,子弹的力道也将她的头颅打的向后仰倒。 红色的血液像是一小簇喷泉般涌出。 西俄帕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像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的攻击会奏效。 同时她的眼里也升起了一丝恐惧。 在正式交手到现在,她竟然没有机会用出任何非凡能力! 她的喉咙中不住的有血液向外冒出,只能够发出“嗬嗬”的声音,不能再念召唤的咒文。她的右手手腕也被打断,拿不起任何的事物。 只有左手…… 西俄帕亚的左手伸向绿色大衣的口袋。想要从中拿出试剂。 伊格纳却不会给西俄帕亚这个机会。 他望着西俄帕亚,神色不变的扣动扳机,打算也将西俄帕亚的左腕打断,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断绝这个深红学者喝药或者使用符咒的的可能。 谷擤</span>他可没有忘记,对方是深红学者,同样也是药师、魔药教授。 然而,事情却没有伊格纳意料的那样顺利。在他射出第四枚子弹击中西俄帕亚的左腕的时候,他身后的房门被撞碎。 “啊啊啊啊啊啊——” 之前在楼下见过的海盗目眦欲裂,像一个炮弹一般向伊格纳撞了过来。 伊格纳的脑海中早在海盗撞开门向自己冲来时就浮现出了类似的景象。他毫不犹豫的就使用了自己记录的“旅行”,闪现到了西俄帕亚的面前。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秒时间。 果不其然,这一位深红学者喉咙上的伤口已经开始了自行愈合。 月亮领域序列7吸血鬼。 在这个序列时,月亮领域的非凡者就能够获得一部分操纵自身血肉的能力。既能够使自己的指甲淬毒,也能够加速伤口的愈合。 不过因为伊格纳攻击时使用的子弹是猎魔子弹,所以西俄帕亚的伤口恢复速度较慢。 她试图再次融入阴影,但由于受伤,她的动作并没有那么快,在伊格纳闪现到他面前之时,她还未完全的阴影化。 伊格纳眼睛内虚幻的书页翻动。 他使用了今天早晨才记录下来的第二个属于序列5光之祭司的“神圣之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俄帕亚发出了难听的尖叫,她深红头发在日光中卷曲焦黑。 她那一半化成阴影的身体又再次显形。 伊格纳二话不说抽出了藏在手杖中的军刺,先横向划破了西俄帕亚的脖子,彻底断绝了她恢复的可能。 再拧着她的头颅扔到了一侧,分离了她的身体与脑袋。 这是为了确保西俄帕亚的身体和头颅不会因为血液的吸引而再度复原。 但这样的行动也是有代价的。 在门外闯入的两名海盗,大叫着眼睛发狠地朝伊格纳冲了过来。其中一人手持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伊格纳的右腹。 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的伊格纳,没有被右腹的贯穿伤口打断接下来的动作。 事实上,有了前天在灰雾上的特训,这个程度的伤口确实也并不会对他产生过大的影响。 伊格纳做出这样的置换也出于无可奈何,哪怕他是记录官,他也不能够同时使用多种能力。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更不可能用微操的精确性来赌博胜利的可能。 “绯红。” 庄严的赫密斯语从伊格纳的口中说出。 早就通过戏法大师的技巧滑到伊格纳掌心的符咒在他的手中发冷,硬是将房间内仍然存活的三人拉入了梦境。 伊格纳利用自身的特殊率先挣脱梦境的束缚。 西俄帕亚死亡后,眼前的这个海盗显然没有对抗梦境的能力。 伊格纳望着眼前陷入睡眠的海盗,右手举起了军刺,带着尊贵而邪异手套的左掌一抖再次丢了一颗糖果到了这名海盗身上。 海盗想要睁开的双眼似乎又变得沉重了些。 伊格纳眼中的书页翻动。 他的身遭凝聚起了晨曦般的铠甲,他原本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麻木的身体知觉被晨曦带来的能量消除。 他的肌肉臌胀而起,仿佛拥有了巨人般的力量。 他手中的军刺也仿佛染上了晨曦的光芒,圣洁、光明,在这晨曦之中,一切的幻觉和邪恶都无所遁形。 伊格纳大吼了一声,将手中的军刺奋力扎入了眼前海盗的眼睛之中。 “噗嗤——” 贯穿的伤口让血红和乳白溅射了出来。 在那人因恐惧而睁大的另一只眼睛中,映射出了黄金色的倒立瞳孔。 伊格纳的左手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龙鳞的形状。 他使用出了属于心理医生的“龙威”。但眼前的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嗷啊嗷啊嗷啊——” 因为沉眠符咒而陷入深眠的另一个海盗,这个时候才刚刚转醒。 但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那个长相俊美的鲁恩绅士,踹开了同伴的尸体,以及他抬眼望向他时的那双金色竖瞳。 海盗低吼了一声。 竟然又向伊格纳冲来! - 克莱恩,周明瑞,伟大的愚者先生,生日快乐!!疯子。 这不是在骂人,更不是人身攻击。 而是伊格纳对于对方序列的判断。 一个以理智换取力量和敏捷的序列八。 在疯子选择以理智换取力量的时候,精神控制类的技能对于他们能够起的效应就有限了。 身上穿着着晨曦铠甲的伊格纳向后退了两步,手中的手套从覆盖着龙鳞的模样,变成了黑色,看起来普通又低调内敛。 “绯红。”伊格纳低声说道。 沉眠符咒再次发挥作用,而伊格纳也如法炮制。 将疯子用覆盖了晨曦的军刺贯穿了喉咙。 用灵视和占卜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房间内三人的死亡情况后。伊格纳先用转移伤口将腹部的伤口转移至了左臂外侧,瞬间他腹部的伤口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几乎骨折的左臂。 为自己“疗伤”后,伊格纳快速地和不挨饿打了个商量。 “亲爱的,你有一段时间没吃肉了。今天可以打个牙祭。” “眼前这三具尸体都是你的,但把头和非凡特性给我留下。可以吧?” 处理尸体可是一个麻烦事,虽然伊格纳觉得旅店老板会上来的概率很低。但仍旧要考虑到他会去找官方警察的可能,事情最好还是速战速决。 这一地至少应该有12000金镑呢。 但是不挨饿似乎有些不愿意,伊格纳继续使用“说服”。 “这些人的头吃了会变傻,不健康。你听说过那个理论吧,吃太多傻瓜的头就会变傻。”伊格纳说。 “你那么聪明的手套,肯定也不希望变傻吧。”伊格纳道,“如果变傻了,就听不懂曲子了。也听不懂我讲的故事了。”伊格纳语重心长地道。 果然,这个喜欢听故事和小曲儿的封印物立刻表示了同意。 “GOODBOY。”伊格纳表扬了不挨饿,然后他便伸出了左掌,让不挨饿切换到了进食的状态。 手套的中央便出现了锯齿般的獠牙和猩红的舌头。 不挨饿进食及其麻利,大抵是真的许久没有吃东西了。 由于场面过于血腥,伊格纳并没有看不挨饿进食的过程。 不一会儿,房间内就只剩下了三具尸体和三份非凡特性以及一些钱币和私人物品。伊格纳翻看了一下,并没有神奇物品。 没有神奇物品……这也这一场战斗比较顺利的原因。 伊格纳将三个头颅拉到了一边,放在了房间的地毯上,并未触碰尸体遗留下来的钱币和事物。 然后他使用单手,简单的制造了一个灵性之墙,布置了一个祭坛。 布置完后,伊格纳用赫密斯语庄严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遨游于虚妄之中的灵,喜爱文学的高雅生物,独属于佛尔思·沃尔的信使。” 要早点把这些烫手的山芋交出去。 而之所以使用佛尔思小姐的信使,而不是自己的信使,原因也很简单。 不需要邮费!包邮无论在什么时候,对任何人都是令人心动的条件。 在伊格纳用赫密斯语念完咒文后,房间在一刹那变得阴冷。 伊格纳打开了灵视,他就看到了眼前的烛火极速膨胀,变得似乎有人类的头颅大小,蜡烛的焰色也变成了苍白。 谷駏</span>很快,今早才见过的那一位身形纤长优美的凯特希尔德从烛火当中钻了出来。 她望着伊格纳,先看到了他略显苍白的肤色,接着看向了他受伤的肩膀。然后,她对房间里的那三个没有完全打包好的“快递”,一向高雅的她,在看到那三个面目狰狞的“快递”的时候,露出了一丝不悦的神情。 “您好,克里斯汀小姐。”伊格纳礼貌地与她见礼。 “敌人已经解决了,这里有一些不太美观的东西……但还是需要麻烦您转交给休·迪尔查小姐。” “她在今天的信件里说过可以委托您将这些狩猎的海盗交给她。” 克里斯汀点了点头,随后伊格纳便看到放置着几个“快递”的地毯,仿佛忽然间具有了生命。它自己将自己打包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包裹状的事物。 而后,那几份非凡特性则是漂浮了起来。一个又一个被克里斯汀“吃进”了口中。 伊格纳怔了怔。按捺住了自己怀疑克里斯汀小姐是不是在进食的冲动,选择相信了这位友善的信使。 但是,在完成了“收纳”后,克里斯汀却没有立刻返回灵界,而是展开了翅膀。 在一刹那间,伊格纳觉得眼前的这位凯特希尔德身上释放出了难以言喻的让人想要跪伏战栗的气息。 但伊格纳还没有来得及动作,那股让人心悸的气息就消失了。 只见克里斯汀收起了翅膀,对伊格纳轻轻地颔首。 这是在……干扰占卜? 伊格纳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 “谢谢您。”伊格纳道,“劳您费心。” 原本,他的打算是用随身携带的属于阿兹克先生的袖扣来干扰占卜,看来现在可以大概率省下这步了。 美丽的凯特希尔德再次颔首,巨大的布团与她一起投入了火焰,通过烛火离开了房间。 在目送克里斯汀离开后,伊格纳也动作麻利的将简易的祭坛收拾好,最终,他还是没有忘记将阿兹克先生给予的袖扣拿出来抛了一下。 多重干扰更加有效。 忙活到最后,伊格纳利用不挨饿,将它切换到了纵火家的模式。 他在自己流过血的地方,放了一把火。 不仅要通过高位格的物品干扰对过程的占卜,也要彻底排除他人通过占卜血液锁定自己位置的可能。 在做完这一切后,伊格纳才通过传送离开了房间。 他并未将几位海盗身上携带着的钱币带走,而是将他们留给了旅店的老板,算是赔偿弄坏旅店的相关费用。 当然,能够赔偿的前提是,这些海盗携带的金币都是真的。 - 12:47 伊格纳通过传送回到白银城时,怀表显示的时间是如此。 还好……离一点还有十三分钟的时间。 在伊格纳自己包扎完伤口后,他还有时间在一点前与房间内布置仪式。 下午一点正,伊格纳在房间内轻声用中文颂念起了愚者先生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小周前辈,日安。” 灰雾之上一如既往的安宁也美好。在穿越那片层层叠叠的灰色雾气时,苏远宁没有发现自己的灵体有任何的异常。 那么,狩猎绅士猎手的最后一个待确定事项也尘埃落定。 并且苏远宁发现自己身体上受到的伤势并不会反馈到灰雾上。 这样挺好……不用劳烦小周前辈费心了。 “下午好,远宁。”周明瑞的腿上依旧盖着毯子。他坐在舒适的高背沙发椅上,背后的深红星辰闪烁。 在苏远宁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时,他手边的白色瓷杯也自动续满了冰冻的甜冰茶。 苏远宁快乐地吨吨吨了起来。 在冰爽清甜的柠檬红茶中,苏远宁感觉这几日在拜亚姆生活时携带的暑气,都在这一杯冰凉中消失不见。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个周末格尔曼·斯帕罗给你的‘补习’就开始了,感觉怎么样?”趁着苏远宁喝水的档口,周明瑞笑着问道。 “咳,咳咳咳咳——”苏远宁立刻就被呛了一口。 “咳、咳咳咳。”苏远宁猛地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几乎要被呛出来。 他好不容易才顺口气。“啊,您说什么?”苏远宁明知故问。 周明瑞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上周末的‘补习’怎么样?有效吗?” “有效,有效。”苏远宁道,“非常有效。” “而且,刻骨铭心。” “是吗?”周明瑞“呵”地笑了一声,“听起来上周末的教学你有非常难忘的经历?” 岂止是难忘……以不同的死法死了六次,每一次的死法都超出了他对于非凡世界的认识。 而且看格尔曼·斯帕罗气定神闲的样子,苏远宁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够凑够一百零八种不同的花式死亡。 “嗯。”苏远宁含糊的回答了一声,“格尔曼·斯帕罗老师用实践在教育我非凡者的格斗中应当注意的事项。我受益良多。” 虽然苏远宁的心理素质强大,现在依旧能够从容的面对格尔曼·斯帕罗的“教学”。但是,让他在背后说格尔曼的坏话,他也是万万不敢的。 “恐怕在别的地方,都不会有这样深刻的教学。”苏远宁这一句是真心话,“格尔曼·斯帕罗老师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战斗经验,比任何其他教学都适合现在的我。” 过去他所进行的战斗训练,无论是管家于勒·蒂安,还是教官休·迪尔查,都本着骑士精神,虽然会将他狠狠地教训到趴在地上。却从来不会玩花样,更不会下死手。 但格尔曼·斯帕罗不一样。 他毫无疑问是一位鲁恩绅士,战斗的过程更是光明磊落。 但他同时也是一位冒险家,他的对手是五海之上最凶残的海盗,最可怕的怪物。因此,只要他出手,那么必然有一个“结果”。 而这个“结果”,从苏远宁了解到的案件来看,无一不是“死亡”。 不然,为什么格尔曼·斯帕罗会成为主的雷霆,主的怒火,主的手掌,是一切不洁者和堕落者的审判官和处刑人呢? 在格尔曼成为他的老师的时候,苏远宁就做好了这场战斗只有一个人存活的准备。 “那就好。”周明瑞笑道。 “把你的‘非凡者格斗教育’委托交给他的时候,我还担心他不会当老师。” 苏远宁眨了眨眼睛。 “但是在我的几个眷者里面,恐怕就他比较适合当老师了。”周明瑞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笑道。 “夏洛克太心软,道恩和梅林的位格太高。也就只有格尔曼·斯帕罗的中序列的战斗经验比较丰富,也正好在罗思德群岛待过一段时间。让他来当老师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吧。” “……” 苏远宁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周明瑞这是在自谦还是在嘲讽。 小周前辈提到的这几位眷者,哪一个是“矮子”? 是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中作为愚者先生信使,阻止了更可怖的厄难发生的夏洛克·莫里亚蒂? 还是布置于贝克兰德上流社会,与黑夜教会有良好关系,作为重要桥梁的道恩·唐泰斯? 又或者是流浪于鲁恩各地,为信众展现神迹,创造了无数奇迹的梅林·赫尔墨斯? “你知道吗?”周明瑞“哈哈”的笑了一声,“格尔曼还称赞了你。” “欸?”苏远宁愣住了。 “有……有吗?”苏远宁问道。同时,他的心跳抑制不住的有所加速。 真的吗?格尔曼·斯帕罗也会夸赞他吗?这并不像是那位疯狂的冒险家会做的事。 “但他大抵不会当面和你说,所以就由我来转述吧。”周明瑞道。 边说着话,周明瑞就边板起了脸。 “格斗技巧差强人意,格斗意识天真幼稚。但还算是耐打,会思考,懂变通。我能够明白您为什么要让我来教育他了。” 周明瑞模仿格尔曼·斯帕罗简直惟妙惟肖。 冷酷的语调一时之间听起来与那位疯狂的冒险家无比的类似。哪怕语言不同,声线不同,苏远宁和觉得仿佛是格尔曼·斯帕罗本人在开口。 谷驸</span>不过,在周明瑞说完后过了好半晌,苏远宁才反应过来。 这听起来完全是报告,不算是称赞的话语……是格尔曼·斯帕罗的风格了。 格尔曼竟然还真的夸了他。不可思议! “谢谢……谢谢您的转述。”苏远宁不好意思搔了搔脸,“我会继续努力的。” “加油。”周明瑞弯起了眼睛。 “最近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周明瑞道。 “啊……当然!” 苏远宁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上一周在新白银城遇见的事情逐一的告知。当然,他没有忘记把遇见死亡天使阿兹克·艾格斯先生,以及新白银城即将启动的旅游项目策划和新城市规划项目和小周前辈说明。 “阿兹克先生去白银城旅游了啊。”周明瑞若有所思地点头,“旅游城市建设的想法也不错。” “你又怎么知道阿兹克先生是死亡天使的呢?”周明瑞像是有些好奇的问道,“难道这也猜得出来?” “咳。”苏远宁轻咳了一声,“这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 “没关系。”周明瑞搅拌了一下手中的甜冰茶,笑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 鲁恩王国,贝克兰德。 周一,贝克兰德时间早晨七点半。 阳光早已柔和的洒向这个万都之都。夜班的工人们结束了一夜的工作,打着哈欠沉入了梦想。白天要上班的人们也都踏上了通勤的旅途。 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一日之计在于晨。” 这一刻的贝克兰德正是如此,勤奋的人们,都带着希望和无限的活力开始了新的一天。 “起床,起床,快起床!” 佛尔思·沃尔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到的就是本来应当准备出门前往军情九处上班的休·迪尔查有些严肃的表情。 但昨天熬夜写稿,睡眠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佛尔思没有立刻清醒过来。 作为休·迪尔查的同居好友,她可以敏锐的判断出,现在的情况并不紧急,她并不需要完全清醒。 此时,休会叫她起床,大概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有些惊讶,又觉得有必要通知自己的事情。并不涉及到性命安危。 而只要不涉及到生命,佛尔思就不太着急。 “怎么了?”佛尔思打着哈欠问道。 “昨天我委托你的信使,寄了个海盗悬赏合集给小亚伯拉罕。而且也征得了克里斯汀小姐的同意,日后伊格纳如果需要寄送东西可以转寄给我。” 休·迪尔查知道佛尔思还未完全清醒,因此在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开启运转之前,帮她回忆了一下前因后果。 “嗯……”佛尔思沉吟了一声,像是在消化这则消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答道,“所以?” “他今天就‘寄’了东西给我。”休·迪尔查道。 “三个海盗的头,三份非凡特性。头颅和非凡特性分别是‘绅士猎手·西俄帕亚’赏金8725,‘痴迷的疯子·克瑞’赏金3157,‘疯狂的克米’赏金2752。总共的赏金加起来有14634金镑。” “按照血液干涸的程度来看,这三个海盗死的时间相差不多。”休·迪尔查道。 佛尔思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迷茫,又像是在思考。 休·迪尔查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她见到佛尔思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情。 “‘绅士猎手’是不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 “对。”休·迪尔查点头道,“绑架了很多鲁恩的贵族子弟的女海盗。大概率是序列5的深红学者。” 佛尔思沉思了一阵后,问道:“……深红学者……伊格纳杀的?” “是。”休道。“从伤口的切面来看,是我送给他的那柄军刺。所以应该不是其他人代劳。” “……” 佛尔思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我们的小亚伯拉罕现在序列几?”佛尔思似乎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她想了想后问道。 “序列6,记录官。”休·迪尔查道,“而且根据你的占卜结果,你最多不超过1个月,就要带他去完成旅行家的仪式。” “……” 佛尔思像是这时才完全清醒了过来。她的眼睛瞪大了些,露出了几分惊讶。 看到佛尔思这个模样,休·迪尔查总算可以确定自己的好友已经醒了。 于是,她严肃地宣布了一个结果。 “你负责照顾的那个小亚伯拉罕,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些。” “你要有点紧迫感了。”“嗯……”佛尔思沉吟了一下,道,“确实啊,是要有点紧迫感了。” 听到佛尔思的回答,休·迪尔查满意的点了点头。 “伊格纳·亚伯拉罕晋升的速度比我们预料的要快。按照占卜的结果来看,或许他晋升秘法师也就是今年之内了。”佛尔思道。 休·迪尔查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很高兴自己的好友有了一点紧迫感。 作为多次出生入死并同居多年的好友,休·迪尔查很多时候都觉得佛尔思什么都好,就是太缺乏紧迫感。 虽然这不是缺点,甚至很多时候,休会觉得正是佛尔思这样慵懒的气质,才会让她们走到一起。 但这不是佛尔思过度放松的理由。 特别是,伊格纳·亚伯拉罕作为亚伯拉罕直系血裔,他的晋升速度过快还是会对佛尔思产生一定影响。 首先,最近处,要考虑的就是,“亚伯拉罕”对佛尔思的重视程度。 受愚者先生指引,佛尔思勉强算是指导过伊格纳·亚伯拉罕,可以算做是他的老师。 伊格纳·亚伯拉罕若是能够顺利晋升为“秘法师”,那佛尔思在其中必定也有一分功勋。亚伯拉罕家族也会更重视佛尔思·沃尔。 并且,以伊格纳·亚伯拉罕的性子,休可以确定,哪怕这位小亚伯拉罕晋升成为了秘法师,他也依旧会尊敬自己,尊敬佛尔思,以礼相待,甚至会更加保障佛尔思在亚伯拉罕家族的权益。 这是休作为伊格纳·亚伯拉罕的教官可以肯定的。 但是。 休想的更远。 伊格纳·亚伯拉罕能够在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之内消化“戏法大师”、“占星人”、“记录官”,那“旅行家”会要多久呢? 佛尔思能够在三年之内成为秘法师已经足够快了。 但现在看来,伊格纳·亚伯拉罕会更快。 而且,伊格纳·亚伯拉罕有愚者先生的庇护这一点毫无疑问。 加上他本人上进又积极,非常努力地在进行魔药的消化,甚至在提前扮演。 那在这个前提下,伊格纳·亚伯拉罕成为“秘法师”需要多久?成为“漫游者”、“旅法师”乃至于“星之匙”又要多久? 肯定不会比佛尔思还要慢吧? 毕竟,非凡序列越向上非凡特性越固定。 作为塔罗会的亲历者,佛尔思·沃尔多年的好友兼同居好友,休很清楚亚伯拉罕手中握着的非凡特性也是有限的。 若是有愚者先生庇护的小亚伯拉罕的序列等级超过了佛尔思,那亚伯拉罕还会将高序列的非凡特性交给佛尔思吗? 虽然……休深刻的觉得,自己的好友,伟大的畅销小说家,塔罗会的“魔法师”,佛尔思·沃尔小姐……可能并不想要晋升,觉得“秘法师”就够了。 但该有的紧迫感还是要有! 从愚者先生沉眠到现在,敬爱的可爱的缺乏紧迫感的佛尔思·沃尔小姐可还是对秘法师的消化一点头绪都没有! 而且似乎还不做努力! 到目前为止,愚者先生交代给她的任务,她也就完成了指引伊格纳·亚伯拉罕,和写小说传播愚者先生的福音这两点而已! 甚至在所有出版发行的小说里,只有格尔曼·斯帕罗的小说是她亲笔写的,关于夏洛克·莫里亚蒂,道恩·唐泰斯的故事都还是小亚伯拉罕代劳! 从小说出版数量上来看,就已经有非常直观的差距了! “所以,你打算做点什么吗?”休问道。 佛尔思点了点头,认真严肃地回答道: “多关心他,多关爱他,在他成为秘法师之前,把其他的写作任务也交给他。这样,在他晋升到秘法师后,他也不会拖稿。我们能够顺利的完成把所有的传记出版。” “喂……你认真的吗?” 休·迪尔查看着佛尔思·沃尔严肃认真的模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好友是不是在开玩笑。 佛尔思笑了笑,掀开了被子,拉过了站在床边的休·迪尔查,示意她坐下,坐在她的身边。 被佛尔思抓着手的休·迪尔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能够乖乖地坐下。并任由佛尔思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休,我能够明白你的担忧,也能明白你的关爱。我很感动。”佛尔思替休·迪尔查将有些凌乱的金发别到了而后。 “但我自己也有自己的打算。” “你还记得愚者先生交给我的任务吗?”佛尔思轻咬着休的耳朵问道。 “更多地搜集第四纪的资料,弄清楚那个时候‘门’先生的状态,弄清楚亚伯拉罕家族潜藏的问题。”对于这一点,休·迪尔查记得很清楚(注1)。 “是的,弄清楚‘门先生’的状态,弄清楚亚伯拉罕家族潜藏的问题。”佛尔思笑道。 谷蒙</span>“我们都去过小亚伯拉罕的那个‘梦境’。”佛尔思说。“所以,这不就是愚者先生交代给我的任务吗?” “那个梦境的秘密若是能解开,我觉得我们就能够获得真相。现在我们能够做的,其实也只是等待小亚伯拉罕成长,成长到能够探索那片‘空间’,不是吗?” “罗塞尔大帝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知道你在为什么担忧。”佛尔思说。 “但请相信我,相信愚者先生,也相信我们共同的学生伊格纳·亚伯拉罕。好吗?”佛尔思边说着,边抱住了休,让她靠着自己温暖的胸膛。 佛尔思的声音放得很低,她的声音本来就因为吸烟而有些沙哑。此时压低了声音在休的耳边耳语,轻缓且慵懒的声音更是听起来格外的动人心弦。 但休没有被佛尔思的话语所迷惑。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休再次一针见血的问道,“怎么样具体的去行动?还有你的秘法师魔药呢,不消化了吗?” 被揭穿了佛尔思愣了愣,休也从她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你说清楚。”休公正严明地道。 “咳。”佛尔思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 但是她被休瞪了一眼,只能一五一十地道。 “晚点写信去关心一下伊格纳,问他需不需要记录新的‘旅行’。问问需不需要提供什么帮助的。有条件的情况下,带他去苏茜那里检查一下精神状态。” “至于秘法师的魔药消化……”佛尔思“哈”了一声,“我真的没有头绪。塔罗会上讨论过的方法,你不是也觉得要做到太难了吗?” “……” 休·迪尔查陷入了沉默。 确实。 秘法师的关键词是“守秘”和“法师”。 守护秘密,说起来容易,但真正作为“扮演”的内容,实践起来就很难。 因为守秘是一个过程,而非一个节点。 因此,在塔罗会上“隐者”女士,“倒吊人”先生,还有“正义”女士提出的建议都是将守秘的难度提高。将过程,转化为“节点”,来帮助消化。 但是,休·迪尔查自知,他们提出的建议都太难了。 要让一个序列4的秘法师,在高位格者面前保守秘密不被发现? 对于序列4来说,高位格者至少得要是天使,甚至是真神! 他们去哪里找天使,去哪里找真神? 而且,更加困难的是,他们知道的事情,真神或者天使怎么可能不知道! 亚伯拉罕家族在这一方面的记录,也与“隐者”、“倒吊人”提出的建议大同小异。 于是,佛尔思·沃尔的秘法师消化就这样陷入了僵持。 虽然像现在这样保守着愚者先生陷入了沉睡,以及佛尔思·沃尔是塔罗会成员的秘密,随着塔罗会更深刻的影响世界,佛尔思的秘法师魔药也能够逐步消化。 但是……难道真的就只能这样等着吗? “……” 天,就这样被聊死了。 休沉默了一下,决定把话题集中在前面的问题:“你说的‘晚点’是什么时候?你给个准确的时间!” 佛尔思口中的“晚点”,休清楚的知道,就是“以后再说”的意思。 而“以后再说”的意思,就是“随便吧,反正我现在不会做,明天也不会做,后天更不会做,以后随便哪天必须要做的时候再做”的意思。 “今晚,今晚。”佛尔思连忙道。 “确定?”休扬了扬眉,“他现在在拜亚姆,和我们有时差。如果你指的是他那里的晚上的话……” 休看了看房间上的挂钟,道:“就是在下午六点之前。” 佛尔思愣住了。 她错愕的望向房间内的挂钟。 半晌,她悄悄地问道:“那要不……明天?” - 注1:任务布置来自于第八卷愚者,第三十六章“愚者”的委托。拜亚姆,下午一点二十分。 从灰雾之上返回的伊格纳,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给在贝克兰德的两位老师制造了多少烦恼。 他只是在返回现实的一瞬间,感觉到了明显的饥饿。 这一次他再灰雾之上呆的时间也没有那么长,这是因为他的灵性消耗较大,之前的一番打斗其实留给他的灵性其实并不那么多,剩下的部分只能够支撑他在灰雾之上和周明瑞聚会二十分钟。 察觉到苏远宁不正常的疲惫时间之后,周明瑞还关心了一下他的状态。 在听说苏远宁在来拜访他前,还赶着时间杀了三个海盗,周明瑞像是有些意外的模样。 不过,他还是让苏远宁早些回去休息,并且还补充了一句“伤了左臂……看来格尔曼的特训还是有些效果,要让他再接再厉。” 如果让格尔曼·斯帕罗知道自己被深红学者伤了手臂…… ……那画面太美,伊格纳不敢想。 但伊格纳也没有办法,毕竟这就是事实。 返回现实后,伊格纳从旅行家戒指里取出了几片饼干顶住了最初的饥饿,接着便又去找米歇尔了。 在办公地点的米歇尔,见到伊格纳推门而入时还眼前一亮。但是当看见他的手上没有拿钱袋公文包之类的东西,取而代之的是简略包扎的左臂,和右下腹隐约透出了血色的衬衫的时候,脸色猛然一变。 “这是怎么了?”半巨人米歇尔站了起来,连忙走到伊格纳跟前,蹲下来查看。 在米歇尔打算查看伊格纳的腹部的时候,伊格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 “咳。我已经用伤害转移把伤口转移到手臂上了。”伊格纳指了指自己算得上是有些血肉模糊的左手臂。 “……这是因为路上,发生了一点意外。”对于米歇尔的问题,伊格纳含糊了一下,“被三个海盗袭击了。” 伊格纳没有把自己被袭击的原因说出来……他觉得“被劫色”这个原因实在是难以启齿。 米歇尔没有在意伊格纳的含糊,而是示意伊格纳将肩膀放松,将伊格纳的手臂拿在掌中细细查看。 伊格纳的包扎技能是和管家学的,因此即便是简单包扎,也符合医院的标准。 “我带您去找医师治疗。”米歇尔道。 伊格纳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原来白银城还有医师…… 如果白银城有可以用于治疗的非凡能力。伊格纳的想法动了动,就被脑海中抽疼的感觉制止了。 好吧,灵性不够用也是白搭。 - 为伊格纳治疗的是序列八的治疗牧师。 见到这位治疗牧师施展非凡能力的时候,伊格纳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受西幻游戏和西幻荼毒太深。 事到如今,居然还认为随意治愈人体病痛应该是每一位“牧师”都能够轻松做到的事情。 一发小治愈术,什么伤痛病痛都解决。或者一发大治愈术,断肢重生。 “那是序列4之后才能做到的事情,先生。”治疗牧师露出了无奈的笑,“但是由于非凡材料缺乏,白银城目前还没有这个序列的半神。” “我们目前的非凡能力更擅长治疗恶疾,或者是对灵魂方面的问题作出补充和疏导。”治疗牧师说,“如果您是由‘污秽’或‘邪恶’之物引起的体内疾病,您很快就能够在治疗下痊愈。” 哦……懂了。伊格纳点点头,治疗牧师主要是内科医生。 “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治疗牧师的话将伊格纳的思绪来了回来。 “我们有两种治疗方案。” “第一种治疗方案,您每天来到医务室,由我来为您治疗,大约两天共四次治疗就能治好。”治疗牧师道。 伊格纳沉吟了一下,问道:“但是我明天计划要外出。并且理论上,非必要情况不想改期。” “第二种方案是什么呢?” 虽然他拥有“旅行”的能力,但是伊格纳还是不想过于依赖。特别是旅行的同伴是一个还不熟悉的陌生人的时候。 “第二种方案是我为您配置一些药剂,您连续服用3天就能够恢复如初。但是药物具有一定的毒性,如果不是战士序列,身体可能会虚弱一段时间。” 伊格纳皱了皱眉,这个方式听起来不怎么美妙啊。 修复的前提是虚弱,这也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难道真的要推迟,等修复好了伤口再出门。 “还有第三种方案吧,德尔。”在一旁的米歇尔突然开口道。 被称为德尔的治疗牧师愣了愣,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米歇尔。 谷鄌米歇尔提醒道:“我们还可以向愚者先生祈祷。” “哦哦,对。”德尔反应了过来,他望向伊格纳道,“第三种方案是举行仪式魔法向愚者先生祈求。若是仪式顺利,您的手臂很快就能恢复。” 听到这个方案的时候伊格纳就眼睛一亮。这不是很好吗? “可以用第三个方案吗?”伊格纳说。 这简直是最理想的方式。 一方面,能够早日康复,并且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另一方面,通过向愚者先生祈祷来治愈……这相当于类神术了吧? 伊格纳想想就有些激动。 除了制作符咒和献祭之外,伊格纳还没有举行过类似的仪式魔法。他对此非常好奇。 德尔说完后转头看向了米歇尔,似乎在得到肯定后,他点了点头道:“明白了。那么,我会联系主祭牧师为您主持完整的治疗仪式。” “不过,我需要提醒您的是,仪式魔法的成功依赖于对愚者先生的信仰。只有虔诚的信徒可以获得恩泽和回应。” “好的,感谢您。”伊格纳在心口画了一个愚者教会的祈祷手势,“那就让仪式来测试我的忠诚吧,赞美愚者先生的仁慈与慷慨。” 同时,他也忍不住有了一个疑问。 德尔见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出声询问道:“先生,如果您有什么疑惑可以直说。” “您刚刚没有提到仪式魔法的治疗……”伊格纳问道,“是因为仪式材料较为昂贵吗?还是仪式较为严苛呢?” 伊格纳有些担心是因为白银城的财政和材料较为捉襟见肘,才让医生没有提出这个最便利的治疗方案。 医师德尔怔了怔,露出了微笑。 “不,仪式材料并不昂贵。” “仪式只有两项要求,第一,是对愚者先生的真诚信仰。第二,在白银城愚者教会的主教堂或者新月城的教堂里进行仪式这两点而已。” “您提醒了我,或许这才应该是第一顺位的治疗方案。” “我还没有习惯愚者先生的仁慈。” 伊格纳怔了怔,但电光石火间,他理解了医师的话。 白银城曾经位于神弃之地,他们曾上千年向白银城的那位造物主祈祷却得不到回应。 他们习惯了不向外界救助,自我疗愈。因为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上千年。 “赞美愚者先生。”伊格纳不由得在心口再次画了一个祈祷手势,“感谢愚者先生带来的光明。” 德尔和米歇尔笑了笑,两人也非常虔诚地在心口画了祈祷手势。 “赞美愚者先生。” “感谢您赐予我们光明。” - 仪式进行的很顺利,甚至在仪式主持人在准备仪式的时候,伊格纳将需要的材料,流程都记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仪式进行的很顺利,伊格纳不仅手臂被修复了。而且竭尽干涸的灵性,也在仿佛洗礼一般的仪式魔法中重新充沛。身体更是说不出来的舒服,精神更是清爽舒适,仿佛回到了最纯真的年华。 就是仪式需要花费的时间较长,前前后后总共持续了一个小时。 接受治疗的也不仅是伊格纳一人,还有其他几个白银城的战士似乎接受到了通知之后一起来到了祭坛接受治疗。 在谢过主持的牧师之后,伊格纳又接受了医师的检查。 最后才返回了米歇尔的办公室。 既然灵性已经恢复了,那么就要在出发之前做好准备。 今天第三次看到伊格纳的米歇尔,这位梦境行者似乎并不意外。 “亚伯拉罕先生,请问还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助到您的吗?” 米歇尔太客气了,反而让伊格纳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伊格纳还是收拾起了内心里的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在外出前,如果可以,我觉得……我还需要再进行一次‘观摩’。” 米歇尔点点头,道:“可以。” “但您需要和我说明您今天外出时究竟遭遇了什么。” 。海书网啊……这…… 伊格纳感觉有些难以启齿。 “您不用担心,我没有窥探您隐私的意思。”米歇尔安慰道,“我是想要向您确定,您遭遇到袭击是否与白银城有关,是否需要为您善后,以及是否需要为您寻找更强有力的‘助手’。您只要告诉我这几点就好了。” “贝克兰德愚者教会的主教将您委派来白银城,白银城就有责任负责您的安危。”米歇尔说。 是这样…… 听到米歇尔的解释,伊格纳暗自舒了一口气。 “与白银城无关,是那个海盗主动袭击。”伊格纳道。 “也不用白银城费心。尸体已经处理了,现场我不已经进行了占卜干扰,我也对事件进行了占卜,到目前是尘埃落定了。”伊格纳道。 “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对方的实力也较强。现在事情已经落下了帷幕,您不用操心。这一次完全是……对方的问题。” 不是我的问题! 米歇尔望着他,沉吟了一会儿。 半晌,这位观众估计是接受了他的说法:“好。” 米歇尔离开了办公桌,再次将伊格纳带到了训练场。 在记录了足够多的太阳领域的能力后,伊格纳又收到了米歇尔的朋友亲自送来的两样属于他的“神奇物品”。 一支默认能够记录下古弗萨克语的“语音笔”,以及一个用于召唤信使小姐的“短笛”。 伊格纳把玩着不占墨也能够写字的羽毛笔,以及非常具有民族风情特色的笛子,爱不释手。 米歇尔的工匠朋友道:“按照您的要求,能够便捷召唤信使的仪式固定在这个短笛之上了。因为您没有指定形式,所以我们就按照自己的理解制作了一个白银城传统的小型吹奏乐器。” “这个是怎么做的?质地看起来很别致啊。”伊格纳把玩着小巧精致的笛子。 它看上去通体漆黑却圆润仿佛黑玉,有着奇异的触感和仿佛暗刻于其上的天然神秘花纹。 看起来和它能够召唤的信使,有某种程度的相似。 “谢谢您的称赞。是由兽骨制作打磨成的。”工匠解释道,“因为您没有指定形式,所以我们就按照自己的理解制作了一个白银城传统的小型吹奏乐器。” 兽骨……伊格纳把玩的动作有了一丝停顿。 工匠把这个停顿理解成了担忧,连忙解释道:“您放心,兽骨本身有一定强度,而且有仪式魔法的保护,除非是序列5以上的黎明骑士奋力一击,它才有可能产生裂痕。” 这么强?伊格纳看了看手中的笛子。非常认真的思考有没有将其作为护盾的可能。 “好的。”伊格纳对短笛再没有其他的意见,将兽骨笛子非常贴心的收了起来。 别的不说,这个笛子真的和信使小姐很配。各种意义上。 伊格纳很快就转而问起了另一个属于他的非凡物品。 “‘会自行写字的羽毛笔’也是按照您的要求制作的。” “它在普通状态下只能够记录古弗萨克语,如果您想要增加书写的语言,可以用血液涂抹笔尖,那么羽毛笔就能够短暂习得‘听懂和书写’提供血液者所掌握的语言。”工匠解释道。 “需要使用的时候只要用古弗萨克语念出咒文‘创作’即可唤醒,念出咒文‘休息’便可停止。” “它的副作用是携带时会无时无刻产生创作的冲动,因为响应笔的灵是热爱创作的灵。如果想要封印或者缓解冲动,可以采用两种方式。” “第一,将羽毛笔靠近火焰1米内。这样它会安静一到两个小时。”工匠道,“但是这样会损害它的积极性,建议最好不要这么做。可能会让灵产生消极的状态,减少使用寿命。” “第二,给他唱歌或者念诗。歌声和诗歌都能够让它沉醉于创作的美好中,而无暇督促持有者进行创作。” 伊格纳点了点头。这都是很好理解的方法。而且,这只羽毛笔的副作用简直是催稿利器。 想问,哪一个读者会不希望他的作者拥有这样一支自动催稿的羽毛笔呢。 “非常好。这正是我期盼,也是我需要的。能够遇见您,委托您为我制作这两件物品我感到非常的荣幸。”伊格纳在赞美了工匠后,也非常痛快地支付了尾款。 “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再与您合作。”工匠收了钱后,非常愉快地说道。 - “您明天就要出发了,如果还有什么未尽事项没有完成的,您可以不用有顾虑的和我提出。” 送走了朋友之后,米歇尔和伊格纳这样说道。 伊格纳想了想,感觉似乎除了之前提到的半神以上的符咒还没有拿到手,以及到现在还没有见过那个“助手”之外,别的再没有其他了。 出去调研前要准备的语言符咒,风餐露宿的基础用品,用于记录的纸笔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但是关于“符咒”早上已经提过,现在再提似乎有些不合适。 而米歇尔·华特金斯仿佛会读心术一般,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您今天早上和我提到的符咒,我已经和安西娅长老报告了。” “她说,她会满足您的要求。并将符咒交给坎特伯蕾。” “坎特博蕾?”伊格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谁?助手吗? “她将担任您此次调研的‘助手’,明天早上七点半,您可以在白塔门口见到她。” “她?”伊格纳敏锐的注意到了关键词。 巨人语里“她”和“他”代词完全不同。 一位女助手? “是的,她。坎特博蕾·布契尔,一名序列5的守护者。”米歇尔道,“除此之外,您还有其他疑问吗?” “有。”伊格纳道,“我可以知道给我安排坎特博蕾女士作为助手的原因吗?” 伊格纳并没有歧视女性的意思,只是荒郊野岭,孤男寡女,双方都需要为自己的名誉考虑。 “她从小就被当成‘猎魔人’培养。熟悉野外的环境和怪物的习性。目前已经掌握了日常交流的都坦语,有与当地民众来往、交易的经验。” “她也是目前成功较成功地发展了愚者先生信徒的一位战士。也可以作为您的一个研究对象。” “她是过六人议事会的商议决定的人选。也经过了神使大人的同意。”米歇尔再次像是有读心术似的解释道,“在白银城男女作为战友结伴出行是很正常的事情。若是您在这一方面,有所考虑,那您不必担心。” “好的。”话已至此,伊格纳确实不必再多言。 “那么我就静待明天。” - 忙活了一圈,又到了晚餐时间。 用完晚餐后,伊格纳回到了房间。 他重新换了一套衣服,穿上了整齐的绅士三件套。在他重新带上手套切换至旅行家时,不挨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表现的有些兴奋。 “带你去别的地方晒晒阳光。”伊格纳笑道。 下一刻,伊格纳便出现在了贝克兰德。 此时,贝克兰德正是中午,阳光明媚。鲁恩王国,贝克兰德。 上午十一点整。 伊格纳来到了“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办公室”门前。 昨日,在他梳理自己可以动用的资源时,伊格纳忽然意识到自己除了白银城之外,还认识一位善意的、并且或许愿意提供帮助的高位格强者。 因此,伊格纳来到贝克兰德后,先找了一片空旷的地方向正义小姐祈祷,向她说明自己来到贝克兰德的目的。 这位常驻贝克兰德的序列3圣者回应了他的请求,并邀请他来到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办公室举行仪式,制作符咒。 按照“正义小姐”的要求,伊格纳直接通过“开门”进入了他平日里接受苏茜医生诊疗的办公室。 伊格纳果然在里面见到了穿着雪白斗篷,留着金色长发,有着美丽的碧绿眼眸的正义小姐。 她没有带面具,因此贝克兰德最美丽的宝石在这一刻也绽放出了无限的光彩。 “日安,奥黛丽小姐。”伊格纳朝正义微微欠身问好,“请原谅我的冒昧和鲁莽,在这样明媚的一个早晨来打扰您。” “你来的正是时候。”正义指了指房间里的座位,“今天我正想要品尝费内波特公爵红茶,能有一位朋友共同来品鉴实在是再好不过。” 伊格纳笑了笑:“感谢您的仁慈。我正无比想念极品红茶的芬芳气息。” 在一轮鲁恩式的含蓄后,两人才进入了正题。 听见伊格纳想要用三次成功记录“织梦人”能力的承诺,兑换一枚由她亲自制作的符咒的时候,正义望着他,笑着道:“当然可以。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这是等价的交换。” “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要想你请教,伊格纳。”正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嗯……”伊格纳顿了顿道,“您请问。” 正义微微颔首,她优雅笑着,带着蕾丝白手套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我已经接触了那一位在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22号的厨师。也通过梦境做了一些调查。” “……”果然是这相关的事情。 伊格纳悄悄地平复了一下呼吸,问道:“您有什么发现呢?” “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正义笑了笑,“这位厨师,能够阅读罗塞尔日记。” “而他的身边,也集结了不少,通过他的‘厨艺’相互认识的,能够阅读罗塞尔日记的朋友。” 伊格纳轻轻地屏住了呼吸。 这算是情理之中,他能够通过厨师的厨艺认出来对方,当然也有其他的人能够看出来。 “我在梦境里与他们的交谈,他们都坚称自己拥有阅读罗塞尔日记的能力,是上天赋予,与生俱来的。” “然后,经过我调查,这些能够阅读罗塞尔日记的人,在近期,三个月之内,都有一次濒临死亡的经历。” “三个月前,愚者先生陷入沉眠。”正义缓缓地说道。 “所以我想来问问你。”正义望着伊格纳,道,“你,能够阅读罗塞尔日记吗?” 谷骠</span>伊格纳的瞳孔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他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为时已晚。 正义已经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不等伊格纳回答,她便微微颔首道:“我明白了。” “我会按照这条线索建立一个效忠于愚者先生的地下组织。”正义道,“感谢你的建议。这个建议,对于我,对于愚者先生,都有无比重要的意义。” “……” “我会赐予你一枚我亲自制作的符咒。作为这一次你的回答的报酬。”正义道,“同时,成功记录3次非凡能力的许诺依然有效。” “这是你应得的。” “……” 伊格纳的嘴巴张开又闭合,最终他还是在胸口画了一个愚者教会的祈祷手势。 这就是观众……这就是塔罗会的正义。 幸亏,她是站在愚者先生身旁的。她也有着为愚者先生奉献一切的觉悟。 “赞美您的宽厚仁慈。”伊格纳道。 - 离开了“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办公室”,伊格纳依靠着灵感随意地在贝克兰德走走停停看看。 其实,他离开贝克兰德的时间不过小半个月,这里的一切如旧,却让他觉得有些仿若隔世。 空气在大气改善法案通过后所有改善,却依然比不上拜亚姆的空气清新。但是路上有着各式各样新奇的自行车,有着形形色色的提着文明杖的鲁恩绅士。 像是身体的肌肉记忆般,伊格纳来到了西维拉斯场的门口。 隔着遥远的马路,他看见了带着礼帽提着工具箱的詹宁斯,看见了穿着警长风衣的约书亚,正在登上警用的马车。 伊格纳笑了笑。 原本急匆匆的赶着上马车的詹宁斯,忽然有一种奇妙的预感,他抬头向西维拉斯场对面的迪西馅饼摊子望去。 但那里却没有他预想中的身影。 “看什么呢?”站在他后面的约书亚催促道,“动作快点!你挡着路了!” 詹宁斯若有所思地凝视了一会儿,半晌才喃喃道:“没什么,一个错觉……” “你说什么?”约书亚没有听清。 詹宁斯却没有再回答,他一个矮身钻进了马车。 他没有时间留给错觉。 还有案发现场在等着他们。翌日。 熹微的晨光落在了拜亚姆的愚者教会的圣徽之上。 伊格纳整装待发来到了门口。 而这一次他的助手,或者说旅伴也已经在门口等待。 果然如米歇尔所说,是一位女性战士。 她的身高至少两米。留着褐色的短发,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睛。面部轮廓清晰。身上穿着全套的轻甲,看起来干练清爽,气质锋锐。 她手中牵着两匹变异的高大巨马,身后的行囊中似乎带着一部分的干粮和水,以及野外露营要用到的薄被。 见到伊格纳从住处出来,她便对他点头示意。 或许是因为时间尚早,新白银城还未完全醒来,除了卫兵外,也没有任何其他人在门口。 “你好。”伊格纳向前伸出了自己的手,道,“我是劳伦斯·凯尔,来自于贝克兰德愚者教堂,是一名记录官。” “守护者,坎特伯雷·布契尔。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坎特伯蕾。”女战士点了点头,微微地弯腰尽量让自己与伊格纳平视,伸出了手与伊格纳行了握手礼。 “第一站,您想去哪儿进行调研?”坎特伯蕾问道。 伊格纳想了想,道:“去你成功发展了愚者先生新信徒的地方。” 有成功范本的地方,一般而言会比较具有考察价值。 闻言,坎特伯蕾却沉默了一下后,才说:“好。” 没有过多的寒暄,两人即刻扬鞭启程。 - “叮当当——” 时值午后,纳特酒馆中的门扉忽然被推开。 这个时辰,酒馆本应当人声鼎沸,但是在客人们见到来人之后,却忽的一静。一开始没有留意到的客人,也在这样的环境下停下了讲话,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然后也闭上了嘴。 从门外进来的,是一位鲁恩绅士。 他带着礼帽,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帽檐和肩膀上落了些尘土,显然是经过了长途的跋涉。 但这并不妨碍在座的村民向他投去注目礼。 鲁恩人在拜亚姆并不少见,但是出了拜亚姆,在这样的一个内陆的小村庄里确实是稀罕的存在了。海盗不会来这里,因为这里不靠海。强盗倒是经常光顾,但是鲁恩人怎么会去当强盗呢? 奈特村的村民一年里可能也见不到三个鲁恩人。 就算是偶尔路过的鲁恩绅士,也从来不会进入这些属于他们平民的酒馆。村民们只在窗户边上见过那些带着礼帽,提着文明杖,仿佛从报纸中走下来的“尊贵的鲁恩绅士”。 因此,酒馆老板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立即堆起了笑脸,他用都坦语热情地道:“您想要来点什么吗?” 他也没有想过这位鲁恩绅士到底懂不懂本地话,只是试图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更加灿烂一些,试图给眼前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位绅士沉默了一下,伸手便抛出了五枚铜便士。 他没有说话。 但是酒馆老板感恩戴德地接下,用挂在柜台上干净的布仔细地擦擦手,拿着最好的酒杯,为对方盛上了一杯本店最好的啤酒。 陌生人摘下了礼帽,他的长相便完整的显露了出来。 他是典型的鲁恩人长相,脸部的轮廓很深,鼻梁高挺,眼眶深邃,黑色的短发被精心修剪,一双湖蓝色的眸子仿佛深远的湖泊。 斗篷下穿着做工考究的鲁恩风格双排扣黑色风衣。手提制作精良的文明杖,没有带任何的行李。 他没像其他客人一样找一张桌子坐下,而是站在柜台旁。他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像是在研究这粗糙的杯子和浑浊的啤酒应该如何下口。 众人都在无声地望着他,似乎想要偷偷的瞧清楚鲁恩人的一举一动。 “叮当当——” 酒馆的门扉再次被推开。 从外入内的人也再次吸引了酒馆里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一位身高超过两米的半巨人,她是一名女性,毫无疑问。她的身上穿着斗篷,身上落上了尘土。 谷斺</span>她的身躯仿佛巨人,但是走路却异常的轻盈。 原本忐忑地看着那位鲁恩绅士的酒馆老板,转过了脑袋。但是当他看见了来人。脸色仿佛变色龙一般“唰”的就变黑了。 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店里还有其他人,他并没有发作。 “来点儿什么?”他语气不善地问。 “啤酒。”女性半巨人客气地用都坦语回复道。 老板用帆布围裙抹抹手,拿来了一个裂口的陶杯装满了一大杯啤酒。 女性半巨人点头谢过,然后她便解开了斗篷,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带着两把剑。并且将两把剑都像弓箭一样背在了背上。 她像是没有在意到这些目光似的,神色自若的拿起陶杯便喝了一口酒。 “我想找个客房过夜。”半巨人道。 “这儿没有。”老板没好气地说,同时面色不善地望着对方满是尘土肮脏不堪的靴子,“去别处瞧瞧吧。” “我会付钱。”女巨人依旧态度很好的道。 “我说了这儿客满了。”老板道。 女性半巨人正要开口,丑陋的事情便发生了。 一个满脸雀斑的男人走向吧台,在女巨人进门时,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他的两个跟班紧随其后,相距不到两步。 他们都是一身猎装打扮,看样子像是村里的猎人。 “这儿没有客房给你。我们的村子不欢迎野蛮的巨人。”刺耳的声音从雀斑男人的口中挤出。 女性巨人并没有理会这几个人,她拿着陶杯,往旁边挪了挪。 她望向了酒馆的老板,但是酒馆的老板却没有看她。反而走向了那个一直一言不发的鲁恩人,似乎想要劝他暂时离开。 “野蛮的巨人滚出这里。”雀斑男二话不说就冲上来,一拳打飞了女巨人手中的陶杯,另一只手抓向她胸口交叉的皮革绑带。 雀斑男身后的跟班也跟着挥起了拳头。 但是女性巨人轻巧地一个旋身,那是哪怕是放在武器大师身上也绝对称得上轻巧的动作。 “当——”剑鸣轻响。 长剑的光华在酒馆中闪动,酒馆内顿时混乱成了一片。不知道是哪个人的尖叫,让场面更加混乱。一部分客人都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门口。 由于动作的急促,还撞到了椅子和桌子。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陶杯碎了一地。 酒馆老板吓得嘴唇发抖,他恐惧地盯着雀斑男人。 那是村里一个猎户的儿子,他的手已经被女性巨人砍断。红色的血液像是泼水一般撒了一地。两个跟班则是倒在了地上,两个人都各少了一只胳膊,分别是他们动手时抬起了那只。但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有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浓稠的血液味道更是让老板觉得透不过气来,不由得一阵呕吐。 这时,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其他的心思,老板下意识地看向来到店里的那位鲁恩绅士。 但出乎老板意料的是,这名鲁恩绅士神色如常,甚至提起了文明杖。 “叮——” 这名鲁恩绅士屈指抛给了他一枚金色的事物。 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老板先连滚带爬地抓住了那个东西,然后发现,竟然是一枚鲁恩金币。 酒馆老板不明所以的抬起了头,然后,他发现这名鲁恩绅士竟然也加入了战局。 他的对手是企图偷袭女巨人的肇事者。 他的武器,是手杖。 - - 因为想要沧桑孤独漂泊的氛围感,酒馆的氛围和土著的描写模仿参考了《猎魔人I:白狼崛起》第一章逐恶而来。“啪——” 伊格纳用手杖抽晕了第三个试图偷袭坎特伯蕾的混混。 进入酒馆的鲁恩绅士和女性半巨人自然是伊格纳和坎特伯蕾。 两人先后进入酒馆是为了设置对照组,考察奈特村对于不同人的反映情况。 因为根据坎特伯蕾之前提供的情报,在拜亚姆外围的村镇对于鲁恩人有一定的崇拜和畏惧心理。但他们对于白银城的“半巨人”们在畏惧的同时有着比较强烈的敌意。 为了弄清楚这样的情况具体是如何表现的,伊格纳和坎特伯雷在进入村庄的时候就选择了样本人数最多的聚集地酒馆,并分头行动以观察村民的表现。 行动很成功,对照组的对比明显,因此也到了收尾的时候。 “咚、咚咚——”接二连三的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终于引起了其他混混的注意。 当他们发现鲁恩绅士也加入战局,而且似乎是站在半巨人这一边时,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混混的神色中出现了一丝慌乱。 坎特伯蕾留意到了伊格纳的行动,但她也没有放松。 她的全身依旧保持警戒的状态。她双手持剑,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在剑风之下,没有人敢再动。 冰冷的恐惧爬上了每一个人的脸颊,蔓延在四肢,扼住了人们的喉咙。 这时,三个在附近巡逻的警卫破门而入! 进门时,他们手持警棍。看到地上翻滚着、惨叫着的混混和一地的血迹后,他们又迅速抽出了长剑。 “放下武器!”一个警卫颤抖着对坎特伯蕾喊道,“野蛮人!你被逮捕了!” 坎特伯蕾放低了长剑。伊格纳也放下了手杖,同时抽出了手帕擦拭了一番手杖上的血迹。在另一侧的混混们更是直接举起了双手。 第二名警卫也进来了,在进门后,他先是一脚踹翻了横在他和半巨人之间的桌子,用长剑指着坎特伯蕾,警惕的向她靠近。 “野蛮人,放下武器!”他重复道,并对后面大喊着,“拉维德,快去叫人!” “不用叫人。”伊格纳忽然开口打断了警卫的话,用鲁恩语,“我们跟你去警局做笔录。” 边说着,他边从坎特伯蕾的身后走了出来。 这位半巨人先前侧身挡住了他,所以这时伊格纳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先、先生。下午好!” 站在外面的警卫先看到了伊格纳。他“啪”得一声立正站好,敬了一个军礼,同时用蹩脚的鲁恩语向伊格纳问好。 另外两个警卫在看到伊格纳从坎特伯蕾身后走出来的时候,也有一些错愕。 立刻,他们原本指着坎特伯蕾的长剑放低了。 第一个冲进来的警卫马上就调转了剑尖,指向了另一侧僵持着的两个混混。 “放下武器!”他对着混混大吼道。 酒馆里一共就两个阵营,鲁恩绅士和半巨人站在一起,傻子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放下武器……都给我老实点!”第二个警卫也吼道。 接着,那个警卫转过了身,仿佛一瞬之间换个人,他满脸堆笑,对伊格纳躬身哈腰。 “先生,您没事吧?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望着变脸宛如翻书的警卫,伊格纳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是什么让这些警卫变脸,又是什么让这些人无视了地上在痛苦的翻滚着的伤员,伊格纳很清楚答案。 其实,伊格纳对于以国籍和人种区分的特权阶级并没有任何的好感。记忆中沉痛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历史更是在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在这样的殖民占领中,特权是建立在原住民所遭受的深切苦难之上。任何人都已经以此为耻。 “我没事。”伊格纳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保持平静道,“刚刚起了一点小争执。我和我的朋友只是正当自卫。你问问酒馆老板就知道了。” 谷門</span>“是这样吗?”那名会说鲁恩语的警卫看向了颤颤巍巍从地上站起来的老板,用都坦语问道。 老板嗫嚅了一下,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伊格纳都看在了眼里。 “问话可以稍后。”伊格纳又道,他指了指在地上躺了一地的混混们,“他们的伤势或许需要处理一下。” 最初被坎特伯蕾砍断手臂的几个人似乎已经陷入了昏厥。血更是留了一地,便溺不受控制,房间里一片腥臊。 “好的,先生。”警卫立刻立正,转过头便对另一侧战战兢兢的混混们大吼道,“还不赶紧带他们去找医生!” 那些混混立刻就跳了起来,在房间没有来得及走的客人们也飞也似的冲向门口。 一阵兵荒马乱。 不多时,酒馆里就只剩下了两名警卫、酒馆老板、伊格纳、坎特伯蕾和零零星星的几个客人。 那些客人似乎还眷恋着杯中的酒酿,并没有离开。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警卫问酒馆老板,用都坦语。 “是韦德先挑衅,然后……半巨人回击。”酒馆老板道,“他们……确实是正当防卫,长官。” 然后,事情便这样被解决了。 那些警卫没有将他们带去警局,也没有走任何的规章流程。只听了酒馆老板的一席话,就宣告了伊格纳和坎特伯蕾无罪。 没有追责,没有笔录,三名警卫还将他们客客气气的送离了酒馆。 只是伊格纳和坎特伯雷在离开前,花了点钱补充了消耗的水源和食物。 - 接下来,两人在奈特村村口的告示板前停驻了一会儿。 这上面张贴了不少羊皮纸,上面用都坦语写着不同的委托。 “在告示栏上张贴委托,是罗思德群岛从以前就有的习俗。”坎特伯蕾道,“以前更多的是求购东西,或者是委托猎户狩猎动物。” “不过,由于在大半年前,罗思德群岛的气候和环境发生了一些突变。” “怪物变多,市长、镇长、村长为了城市的安全,开始公开在村口张贴委托。委托有能力的村民清缴怪物,并支付一定的酬劳。”坎特伯蕾说,“我一般就通过告示板了解村庄的情况。” “嗯……”伊格纳望着告示栏陷入了沉思。 虽然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是这真的好像任务版啊。 当然,伊格纳很清楚,这种张贴公告募集勇士的形式在这个世界上也并非无迹可寻。 就像赏金猎人们如果想领取任务会到特定的酒馆去一样,这种将公告张贴在路口的形式也是类似的。只不过是将猎杀怪物的任务公开化了而已。 “你看得懂上面写的内容吗?”伊格纳问道。 从之前的交流中,伊格纳大概知道坎特伯蕾掌握一些都坦语,能够进行基础的日常对话。 但是书写和对话还是两个层次。 “可以看懂个别单词。”坎特伯蕾弯下腰认真地在羊皮纸上阅读着,找到了一则公告。 她指着几个单词道:“食尸鬼,苏勒,市长。” 然后,她又找到了一则公告,点着上面的几个单词道:“土狼,苏勒,镇长。” “……” “……” 伊格纳听着,默默地从自己的旅行家戒指中拿出了一本巴掌大的写着不名文字的字典。这当然不是一本普通的字典,而是一件非凡物品。 这是管家于勒·蒂安在了解到伊格纳即将前往拜亚姆的时候,从家族宝库中找到并交给他的封印物。 它的名字是“语言学家”。 它的效果和作用是能够让使用者自如的使用包含鲁恩语、都坦语、弗萨克语、因蒂斯语在内的,多达60种以上的语言。 根据占卜的结果显示,之所以这件非凡物品有“语言学”这样专精的技能,是因为它的能力源自于一位语言学家,同时也是一位序列9阅读者。 这位阅读者精通并掌握了60种以上的语言,又因其在意外死亡时正在学习和解读语言,手边放着一本近乎失传的语言学词典。该语言学家的非凡特性与词典结合,就化成了这个封印物。 “语言学家”的使用也很简单,只要展开字典,给予它我想要看懂某种语言的暗示,它就会自行工作。 或许因为它是一个对应着序列9的封印物,它的副作用也尚可接受。 “语言学家”的副作用是携带者会有一定的阅读癖,以及每一次使用,都要在开始对话和使用前与对方或者是身边人分享一则对方不知道的小知识作为开场白。如果忘记分享,或者是无话可说,那么使用者就会说出自己的一个秘密作为替代。 考虑到可能存在的语言障碍,伊格纳在这一次外出旅行前,就将它带到了身上。 和坎特伯雷交代了这件封印物可能会有的副作用后,伊格纳就展开了这本字典,给予了它想要通晓都坦语的提示。 然后,伊格纳望向了坎特伯蕾,脱口而出道。 “你知道吗?”伊格纳说,“卷毛狒狒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猴子。” 这是他前几天刚知道的知识。 “……” 坎特伯蕾沉默了一下,道:“现在知道了。” 伊格纳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确实是一个很少人知道的知识(注)。 但伊格纳还没有来得及看向公告栏,旁边就突然有人用鲁恩语问道:“先生,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够帮助你的吗?” 伊格纳怔了怔。他有些意外,在这个村里居然有人能够说出那么流利的鲁恩语。 “语言学家”的使用并不影响使用者原本掌握的语言。 因此,伊格纳也能够以流利的鲁恩语回答道:“你好,小姐。我们想要看看公告栏上,有没有什么可以接的委托。” “委托?”这位上前搭话的小姐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情,“是我理解的那个委托吗?” 她比划了一下,尝试另外的词语进行了解释:“有人指定完成某项任务,如果完成,会支付报酬。” “对。”伊格纳微笑道,“您有什么线索吗?” 女子怔了怔,有些闪烁其词。 在他身边的男子看到了她有些为难的模样,便开口问道,用都坦语:“阿伦娜,他们要干什么?” 男子的语气比较有礼貌,并没有显示出敌意。只是很普通的一个问句。 被称为阿伦娜的女子回过头与男子道,用都坦语:“哦,没什么,他们只是在问路,说往镇长哪儿要怎么走。” 嗯? 伊格纳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手上拿着“语言学家”,此时自然能够听懂阿伦娜在说些什么。 这个叫阿伦娜的女孩儿为什么要乱翻译? 就在伊格纳还在考虑是否要更正阿伦娜的说法时,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坎特伯蕾开口了。 “不是的先生。”她用杜坦语直接道,“我们在问有没有什么委托可以承接。阿伦娜小姐可能听错了。” 谷隖</span>阿伦娜的表情变了变,男子则是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色。 在短暂的惊讶后,他旋即对两人郑重地点了点头,道:“那么,我有一个委托想要交给你们。” 哦? 伊格纳顿时就来了些精神。 这难道就是阿伦娜先前乱翻译的原因? “我的妻子失踪了,我想委托你们帮我找到她。”男子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沮丧。 “五天前,我的妻子约瑟琳失踪了。”男子说,“村里的人都说她进了森林,但她一直没回来。我很担心她……她从来没有独自一个人离开村子这么长时间过。” “我们试图一起去森林里找她,也发布过告示,但是一直一无所获。” “你们能帮我找到她吗?”他深吸了一口气,“就算……她已经死亡了,我也想要知道她在哪里。” “可以。我接受这个委托。”坎特伯蕾直接答应了下来。 伊格纳无言地望向了坎特伯蕾,但是他没有出言反驳。 一方面,因为他对这件事开始有了些微的好奇。 另一方面,坎特伯蕾曾经和他说过。她之前偶尔成功布教,基本都是通过完成“委托”做到的。 因此,在给出传教建议之前,伊格纳认为了解和体验成功的传教方式,对未来也有很强的借鉴意义。可以算作是田野调查的一部分。 “有几个问题。”坎特伯蕾说。 “您请说。”男子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簇小小的希望。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的妻子是什么时候?”坎特伯蕾问,她说话的声音非常的沉稳,让人心安。 “她的表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比如说举止不太对劲?” “最后一次见道她是5天前的清晨,那个时候我正准备出去打猎。她还在睡觉,但是等我回来时,她却已经不见了踪影。”男子回答道。 “在我离开前的那个晚上……她和往常一样开开心心的,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男子说。 “那么他有没有可能是去附近村庄办事,但是没有告诉你?”坎特伯蕾再次问道。 “不可能。”男子坚定的道。“我说过了,我的妻子从来没有独自一人离开过村庄这么长的时间。” 坎特博雷皱了皱眉。 “好吧。”她说。 “我会替你去森林里面找找。或许你们遗漏掉什么信息了。” “但是我不保证为你找到。”坎特伯蕾冷着脸说道。 “在开始调查前……”伊格纳终于找到机会插进话来,“我们还需要一件你夫人经常贴身携带的物品。” 见到猎人有些变幻莫测的表情,伊格纳神色如常的补充道:“这有助于我们分析她可能去哪儿了。” “行。”猎人说,“如果这能够帮助你们找到她的话。” - 注1:狒狒确实是最大的猴子,知道的时候我的表情大概和诸位现在一样。 是真的哦,真的真的是真的哦! 注2:副本原型来自于巫师3经典副本。结束后公布。这个小众一点…应该没有那么多人知道了吧!拿到了猎人妻子常用的一把手工制作的木质梳子后,伊格纳和坎特伯蕾来到了村庄之外。 坎特伯蕾为伊格纳找到了一个没有人可以打扰的占卜环境。 毕竟,如果说到找人,没有比占星人或占卜家更擅长的非凡者了。 伊格纳依靠在阴影之下,双手虚扶着水晶球开始了占卜。 “梳子的主人现在的位置……” “梳子的主人现在的位置……” 伊格纳将问题低声地念了七遍。 但是,水晶球并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 伊格纳沉默了一会儿,并转换了一个问题,默念了七遍: “梳子的主人是否存活……” “梳子的主人是否存活……” 水晶球内的星辰回转,很快,伊格纳就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综合前面两个问题的结果来看……猎人的妻子目前看来已经死亡,而且恐怕……什么都没有剩下。嗯……包括骨头。”伊格纳抬起头对坎特伯蕾道。 “好。”坎特伯蕾听到这个答案后,一直缺乏表情的脸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短暂思考后,问道:“那么,你可以找到她生前最后所在的地点吗?以及,你能够通过占卜知道死因吗?” “当然可以。”伊格纳点了点头,不由得笑道,“这是占星人最擅长的事情。” “梳子主人的直接死因……” “梳子主人的直接死因……” 有着丰富“找人”经验的伊格纳,将问题细化后,再次进行了占卜。 水晶球也给出了明确的答案,星辰变化并不复杂,能够很容易的进行解读。只是结果的表述需要一些斟酌。 “被野兽袭击了。”伊格纳选择了一个稍微比较委婉的措辞,“但是‘袭击’她的存在,与诅咒有密切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的野兽。”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前往她死后的确切位置,我们要做好战斗准备。” “好的。”坎特伯蕾道,“那约瑟琳生前最后的位置在哪里?” 伊格纳再次询问了水晶球,也得到了非常肯定的答案和线索。 事件到目前为止,委托的结果看起来清晰又明了。 ——猎人的妻子死了,死于被野兽袭击。 如果他们目的只是单纯的完成委托,不深究“诅咒”是什么,也不深究为什么当初的阿伦娜会有怪异的表现…… 那么,他们在找到确切的证据后,就已经可以向猎人交付任务了。 伊格纳将自己的想法和坎特伯蕾分享后,坎特伯蕾点了点头道。 “是这样。” “不过,既然涉及到了诅咒生物,我还是主张处理。至于阿伦娜……” 坎特伯蕾说着,突然停下了话语。她抽出了背在身后的长剑,对身后的密林,用鲁恩语喊道:“出来吧,我听到声音了。” “!” 伊格纳瞬时浑身紧绷,在第一时间激活了不挨饿。 然后,伊格纳顺着坎特伯蕾的视线向外看去,这才看见,在两百米开外的某棵树后,有一个女孩从树后探出了头来。 ……两百米…… 伊格纳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和专司战斗的战士在战斗警戒方面的差距。他当然也一直在戒备的状态中,但他确实没有听到任何不正常的声音。 可能远处的狼嚎还比较会吸引他的注意。 等到女子完全从树后走出来,伊格纳看见那明显的焦黄色裙子,惊讶的发现,那女子竟然就是阿伦娜。 她一直跟到了这里? 她不要命了? 伊格纳有些佩服这个女子的勇气。 狼群可能与他们的距离也就不到三公里。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阿伦娜敢于跑到森林深处来找两个并不熟悉的陌生人? “你在这儿干什么?一个人进森林太危险了。”坎特伯蕾等到女子走过来之后,才将剑收了起来。 “我是过来告诉你们……不用费心寻找约瑟琳了。”阿伦娜说道。 伊格纳抬了抬眉。 阿伦娜顿了顿,用带了些口音的鲁恩语,压低了声音说:“因为……约瑟琳要是还活着。早就已经回家了。” “……” 听到这里伊格纳不由得压低了自己的帽檐,遮挡住了自己的表情。坎特伯蕾则是继续凝视着阿伦娜,表情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只要你告诉尼伦,约瑟琳死在了森林里。我就给你两倍的酬劳。”阿伦娜说道。 谷钬</span>尼伦,是刚才给与委托的猎人的名字。 这又让伊格纳重新抬起头望向了阿伦娜。 他们刚才就知道,约瑟琳确实已经死亡。 但阿伦娜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阿伦娜的态度,也始终让伊格纳感到在意。 她从一开始就对这个委托持有着比较反抗和反对的态度,进行最初的翻译时就是这样。现在竟然也不远万里的前来阻止他们继续探索。 为什么? 这是整个委托中,最让伊格纳感到费解的地方。 但伊格纳并没有把自己的疑惑表现出来。 反而是站在他身边的坎特伯蕾,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地直接问道:“为什么?你难道不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吗?” 好直接…… 但是,问得好。伊格纳在内心里暗自地为坎特伯蕾的直球点了赞。 阿伦娜则是微微低下了头,“呵”了一声。 “我头脑清楚的很。一般而言,在罗思德的森林里,一个人失踪了那么久,那肯定就回不来了。” 阿伦娜捏紧了拳头,震声道:“约瑟琳毫无疑问是死了。尼伦必须接受丧妻的事实,然后继续过日子。” 欸不是……伊格纳觉得阿伦娜的立场和逻辑有些奇怪。 别人的妻子在森林里失踪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别人要不要找到妻子,要不要接受这个事实,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阻止尼伦找他的妻子? 但这样的问题,伊格纳只能在心里想。这些话实在是不适合从一位鲁恩绅士的口中说出来。 伊格纳重新低下了头,压低了帽檐,采用物理的方式掩盖住了自己的表情。 “你和约瑟琳,尼伦是什么关系。”坎特伯蕾又面无表情地问出了伊格纳想要问的问题。 她语气平缓,就像是最初的那样,带着一些冷漠和冷硬。 “你又为什么愿意支付这样的酬劳?”坎特伯蕾问道。 “……”阿伦娜愣住了。 然后,伊格纳明显地看见她深吸了一口气。 “约瑟琳是我的姐姐,尼伦……”阿伦娜顿了顿后,才放缓声音道,“……他是我姐姐的丈夫。” “……” 伊格纳的眼皮跳了跳。 坎特伯蕾的表情却没有多大变化。 她“嗯”了一声。 “有点奇怪。”坎特伯蕾道。 “通常,出现这样的情况,人们不是一般更希望知道他们的亲人发生了什么吗?”坎特伯蕾再次直白地问道。 “但是弄清楚又有什么用,姐姐约瑟琳也不能够再回来,而我只剩尼伦可以依靠了。”阿伦娜道。 “我不能也失去尼伦。因为他一定会想办法约瑟琳替报仇,即使赔上一生也在所不惜。” “但他的一生值得更好的。”阿伦娜咬了咬牙震声地说。 “……” 信息量太大,伊格纳一时之间找不到正确应对的表情。这时,他非常庆幸自己提前用帽檐遮挡出了脸孔。 “抱歉。”坎特伯蕾却依旧面色如常,她摊了摊手。“我没有让工作半途而废的习惯。” “你!”阿伦娜跺了跺脚。 “果然他们说的没错,你们这些外来者都是冷血的屠夫。”阿伦娜朝伊格纳和坎特伯蕾啐了一口,竟然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但是无论是伊格纳还是坎特伯蕾都没有追回去的意思。 “走吧。”坎特伯蕾转头对伊格纳道,“我们去看看约瑟琳死在了哪里。” “……” 关于刚刚阿伦娜的话中透露出来的内容,伊格纳内心有千万种猜测,但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出口,就被坎特伯蕾噎了回去。 “好吧。”伊格纳道。 他没有坚持讨论。 因为,伊格纳深刻的觉得,按照刚才坎特伯蕾问话时的语气来看……她可能什么都没有想……“好难受……” “果然病来如山倒,只不过一个感冒就那么难受,浑身都疼得要命……” “幸好已经提前和老板请假了……” 苏远宁皱着眉,觉得自己还是非常不舒服。不断地在盗汗。 从昨晚开始,他就觉得自己似梦非梦,似睡非睡。 睡的极其不踏实,此时更是觉得头疼得不行。 虽然现在醒来了,但他连睁开眼睛都觉得困难。 此时此刻,方才在梦中他听到的奇怪呓语仿佛还在耳畔。 他根本不记得那些低语在说些什么,只记得刚才的梦里有着无边无尽的灰白雾气。色调单调地让人难受得不得了。 “啊,好难受,不行……得起来上个厕所……” 苏远宁费尽力气睁开了眼睛,但当视线收拢的时候,他却发现眼前的房间陌生得不行。 头顶是帐篷似的布料,帆布垂坠在穹顶之上,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现在似乎正是白天,房间里充满了说暗不暗,但又说亮不亮的自然光。环境十分的逼仄和压抑。 好暗啊…… 不对!这是啥地方? 苏远宁愣住了。 这这这这……这不是我家啊! 虽然他租住的房子又小又破,但自己家是什么样子,苏远宁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苏远宁惊得坐了起来。 他现在浑身还是酸痛的不行,但是这些,与现在展现在苏远宁眼前的景象相比,都不算什么。 他他他……现在竟然在一个帐篷里! 这个帐篷有点像是蒙古包。 视线所及之处却像是个垃圾堆,左手边门口的箱子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以及溢出来的衣服,上面横七竖八地挂着几件色彩斑斓的宽大连体服,地上散落着巨大的彩色鸵鸟羽毛,窗边挂着几个样式奇怪大裤衩。 帐篷里还有两个简易的化妆台,上面摆满了颜料和油彩。 与此同时,苏远宁还闻到了一股,夹杂着鱼的腥味、汗味和脚臭的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是什么鬼地方?? 苏远宁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但揉了三四五六七**次,他的眼前还是这样一幅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可畏的景象。 苏远宁虽然母胎solo二十六年,但还从来没有把房间弄到这么可怕的地步。大学六个人同住一个寝也没有! “嘶——” 苏远宁狠掐了一下自己,想要让自己从这可怕的噩梦中惊醒。 但是,左手臂上的钻心疼痛却告诉他,这里并不是梦境。 “怎么回事啊……”苏远宁喃喃道。 突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好几个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 …… 我叫伊格纳·李朗斯。 我出生在北大陆鲁恩王国瓦恩里特郡阿尔托城。 我的父亲是李斯特·李朗斯当地小有名气的钢琴家,但他一生的表演都从未离开过鲁恩王国的北部。 我曾经非常疑惑,为什么父亲不愿意离开王国北部,不愿意前往南部的万都之都贝克兰德。 直到七年前,在我成年的时候,父亲才告诉了我原因。 原来,李朗斯,并不是我们原本的姓氏。 原来,我们的家族,曾经在历史上赫赫有名。 我们掌握着通往星空的门,我们是图铎王朝的贵族。无论是现在鲁恩王国的皇族,还是弗萨克的艾因霍恩,或是因蒂斯的索伦,都曾经仰望着我们。 我们的祖先耀满荣光。 我们的姓氏是——亚伯拉罕! …… 不知怎么回事,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苏远宁感觉到了自己的额角暴起! 疼!! 好疼!! 在一瞬间,脑子内仿佛有着钢针从太阳穴深入,在不断地搅动,就像是想要通过这一举动,将他的大脑完完整整地剥离下来。 苏远宁疼得要命,他下意识抱紧自己,咬紧牙关。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不发出惨叫。 不能这样…… 必须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在闭目时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苏远宁在视野里断断续续地勾勒出一朵不断盛开的万花筒般的金色莲花。 希望能够借此帮助自己转移注意力。 这是他受修仙小说启发,自己想出来的方法。 以往,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在脑子里多想几次,就能够平静地入睡。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 莲花在一层一层的开放。 而那难以忍受的疼痛,也在莲花三十二层的花瓣展开后,开始减弱。 苏远宁可以感受到那钢针在脑袋中搅动的速率逐渐缓。 越来越慢。 越来越慢。 但随着脑袋中的疼痛停止,苏远宁的脑子里又出现了别的东西。 …… 他看见自己走向了一个墙壁,然后一瞬间,他仿佛进入了油画之中似的,红的更红,绿的更绿,棕色的墙体仿佛变成了虚幻,他的脚步向前一迈,就走到了墙的另一侧。 他看见了自己的手上拿着一支破败的玫瑰,但是当他的手抚摸过了它的花瓣,它又仿佛复生了似的,重新绽放,散发出清幽花香。 他看见了无边无际的星空,他看见了绯红的月色。 他看见了月色下,眼前的草地边滚动着一颗血管凸出的眼球,又落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鼻子。 啪嗒——啪嗒—— 血肉像是雨滴一般落在了地上。 在低低地呜咽声中,苏远宁听见一个陌生又熟悉地声音说道: “我们追寻着自由的足迹,无论是墙壁,还是大门,都无法阻止我们……” “我们掌握着奇诡的术法,无论是行家,还是路人,都无法看穿我们……” “我们拥有着星空的钥匙,无论是盗贼,还是小丑,都无法超越我们……” “我们在绯红的月色下,受最可怖的诅咒,我们无法逃离,这是我们亚伯拉罕家族的宿命……” 花了很长时间,苏远宁才从那道有些压抑,又有些疯狂的声音中清醒过来过。 视线下移,苏远宁环视了一圈周围。 此时,那刚才让他想要作呕的糟糕环境,竟然看起来这么的亲切。 至少这里还正常,这里还像现实世界。 不过,苏远宁却同时也清楚地知道。 “这里不是梦,刚才看到的,也不是梦。” …… 看着自己完全汗湿的衣襟,手臂上面层层叠叠还未消下去的鸡皮疙瘩,以及其上清晰可见的被手指抓破的痕迹。 苏远宁苦笑地自言自语: “怎么感觉事情大条了。”依靠着水晶球的指引,伊格纳和坎特伯蕾很快地就找到了约瑟琳生前最后来到的地方。 那是在森林深处。正如伊格纳先前占卜所显示的一样,他们在地面上只能够看到一滩如泼墨般的暗红色血迹,连肉块都没有剩下。 伊格纳闭了闭眼睛,和坎特伯雷一起下马,靠近了那块被血染红的林地。 “嗯……”坎特伯雷在离那块草地几米远处忽然蹲了下来。 伊格纳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坎特伯雷用手轻轻地将草丛拨开,藏在底下的爪痕便完整的显露了出来。 那是仿佛刀劈般的痕迹,是五道仿佛刀锋一样的兽爪抓在地面留下的印记。 “不是普通兽类的爪痕。”坎特伯蕾低语道。 语毕,她便伸出手去轻轻触摸了爪痕的内侧,捻了几下后便放到了鼻子前蹲了下来,凝视着血迹似乎在查看着什么。 伊格纳没有跟上去,坎特伯蕾侦查了一会儿后便回头望向了伊格纳,直接告知了他结果: “袭击约瑟琳的是狼人。” “好。”伊格纳点了点头。 他相信坎特伯蕾的判断。 有占卜中野兽、诅咒作为提示,加上在草地上留下的痕迹,以坎特伯雷丰富的经验,得出结果并不难。 不过,伊格纳抬头望向了此时已经出现在空中的红色满月,预感到今天的战斗可能不会特别轻松。 “走吧。”坎特伯蕾抽出了银剑道,“我们去会会它。” “嗯。好。”伊格纳没有意见。 今天早上他对今天的行程做过占卜,今天外出会有“奇遇”,却不会有危险。 - 然后,伊格纳和坎特伯蕾两人,依照着对“杀死约瑟琳狼人位置”的占卜, 再次启程。 不多时, 他们就被指引着来到了一片丘陵之上,上面非常显眼地坐落着一幢简陋的木屋。 大门闭锁, 灯火未燃。 按照窗内透出的光线来看,木屋之中应该无人。 而水晶球显示的位置,就在这座木屋之下。 伊格纳和坎特伯蕾打了一个眼色,便静悄悄地摸了过去, 绕到了房间的后侧。 打家劫舍, 撬门开锁,还是要专业的来。 伊格纳在房屋的后侧抛了一个硬币,占卜启示确实无人在家,他才运用“开门”从房屋的后侧进入了房间。 现在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了下来, 房间之内什么都看不清楚, 只能够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伊格纳先是打了个响指,燃起了一小簇火苗,才借助着微光看清楚了屋内的陈设。 这是一个猎人的小屋。 血腥气来自于猎物。地面和墙上放着几把武器和弩, 破烂的绳索和稻草。 在用光亮术点亮了墙壁之后,伊格纳才从里打开门,让坎特伯雷进来。 两人在猎人小屋里简单的查看,并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的信息,似乎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屋。 但他们没有就此离去。伊格纳再次抛了个硬币做了一个占卜。 “应该认真探索这个小屋。”伊格纳将问题低声念了七遍,然后,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在坎特伯蕾的目光下,伊格纳再次掏出了放入怀里水晶球。 “这个小屋中, 有价值的情报所在的位置……”伊格纳默念着问题, 然后在水晶球的引导下,走向了房间中那张简陋的床。 然后, 在枕头下的床板里, 伊格纳发现了一张纸。 上面用伊格纳看不懂的语言写着什么。字迹有些凌乱,但依稀能够辨认。 按照经验, 伊格纳将水晶球收好, 拿出了“语言学家”, 将其在眼前展开, 给予了它想要看懂“都坦语”的提示。 为满足使用条件,伊格纳回过头, 再次与坎特伯蕾分享了一个最近知道的小知识。 “你知道吗?”伊格纳道,“乌贼的血是蓝色的。” “……” 不管坎特伯蕾作何感想, 伊格纳回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纸张。 上面写的内容此时已经变得能够理解。同时,伊格纳也从那纷乱的字迹里看出了一点书写者内心的纠结和躁郁。 “我就是我,不可能因为诅咒有任何的改变。”笔记的主人写道。 “我已经尝试过了很多方法。我曾经试过桑麻编织的衣服,饮用处女的眼泪制成药剂,但是他们都对解除诅咒没有任何的效果。” “我该接受事实了。” “能够活到今天都是靠着约瑟琳的爱,还有一直以来如铁一般的变身规律。” “但是,最近这规律似乎有些变化。我只能够在预感到快要变身的时候,躲进树林里远离其他人,远离约瑟琳。” “这几次突然的变型来了又去, 我醒来的时候手上总是伤痕累累,嘴里有血液的味道, 我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或许这反而是件好事。” “用弓箭杀死猎物是一回事,但是用尖牙利爪撕碎他们却……” “好消息是我至少能够在变身之前, 提前半小时预感到,并躲入巢穴,不伤害到其他的人。” “慈悲的拉特梅丽, 请保佑靠近我的人们。” 当笔记中出现人名的时候,伊格纳就意识到了这份笔记的主人究竟是谁。 但是,在全部看完后,伊格纳却陷入了沉默。 “笔记上说了什么?”坎特伯蕾问道。 伊格纳抬起了眼睛,看向坎特伯蕾。 他轻咳了一下,才用巨人语翻译了这份日记。 当然,他跳过了笔记中出现的神明的名讳。 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位神祇,但是不要随意地使用能够沟通神明的语言说出任何神的名字是刻在骨子里的常识。 “所以,这座小屋的主人是尼伦。”坎特伯蕾总结道。 “尼伦是狼人。” “是他自己杀了自己的妻子。” “是。”伊格纳点了点头。 坎特伯蕾总结的言简意赅。 但是这个发展实在是出乎伊格纳的意料。 虽然看起来是一出“我找我自己”的闹剧,但是……尼伦在变身后似乎都没有记忆。如果他最终知道是自己杀了自己挚爱的妻子,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占卜显示狼人的巢穴在这?”坎特伯蕾顿了顿后又问道。 “对。”伊格纳说。 他刚刚在搜寻的时候也注意了房间内是否有暗门,但是并没有找到。而且水晶球提示的房屋内的重要情报也只有这一处。 从这个角度而言,狼人的巢穴就应该另有入口, 而且不在屋内。 “那你占卜一下尼伦在哪里。”坎特伯蕾这么说道。 并且, 她边说着, 边就已经将背后的银剑抽了出来。她似乎思索了一番, 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找到了某种油膏,将它细致的涂抹在了剑上。 伊格纳没有立刻回应,反而他思索了一下,顿了顿后,问道:“白银城里有解除狼人诅咒的办法吗?” 在他目前有限的知识里,如果是普通的诅咒,应该还是有解决办法的。但是变形的诅咒…… 坎特伯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一会儿后,她才道。 “狼人是一种异种。‘狼人的诅咒’有很多种类别。”坎特伯蕾说。 “尼伦的情况无非就四种。第一,本身是异种,由于特别原因近期觉醒。第二,被异种的非凡特性污染,错误的服用了非凡特性。第三种,被狼人误伤。第四,被高序列者诅咒。” “第一种、第二种、第三种都有方法压制,第四种杀了诅咒者,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够解决。” 坎特伯蕾平静地说道:“但是这些解决诅咒方法的前提都是,在变形期不能吸食人类的灵魂或者血肉。” 和自己所掌握的知识一样,伊格纳叹了一口气。 坎特伯蕾还是留了几分面子,没有将话没有说完。 伊格纳知道,吸食人类灵魂或者血肉会对异种的能力产生影响。只要吸食了人类灵魂,“异种”的能力就会增强。 而“异种”能力的壮大,会导致变形不规律,也会使得诅咒变得不可逆转。 尼伦的变形看来已经发生了异变。 那么,或许,在很早的时候,这一出悲剧就注定会发生了。 伊格纳放弃了解除诅咒的想法,开始利用房间里尼伦的所有物占卜起了他的位置。 接着,伊格纳惊讶地发现——尼伦,此时,离他们的直线距离不远。 甚至,就在他们的脚下。“看来猎人小屋的作用并不仅仅是作为猎人的小憩之处。” 伊格纳凝视着水晶球,根据水晶球中星辰的转换对尼伦的位置进行判断。 依据水晶球的指示,尼伦的位置在他们斜下方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伊格纳作为学徒,当然有办法直接到尼伦的身边。但是,坎特伯蕾不能。 所以,伊格纳多花了一些时间,找到了入口。 那是一个改造过的洞穴,被厚实的木板围了起来。而入口的位置,就在房屋的正下方。 伊格纳再次运用学徒的能力,为坎特伯蕾打开了门,但他们却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洞穴里非常昏暗。 光靠一双人类的眼睛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样的情况。 这让伊格纳发现了自己又一个短板,他缺乏黑暗视力。 而且,不仅是伊格纳,坎特伯蕾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也有些为难。这位守护者显然也不具备这样的黑暗视觉。 “我是‘守护者’。”坎特伯蕾思索了一下后说道,“我可以拿着火把走在前面。即便被攻击了,我也能够做到完全防御。” “不。”伊格纳道立刻说道,“让我来处理这个问题吧。” 伊格纳这个时候自告奋勇,可不是因为什么绅士淑女的坚持,而是伊格纳身为一名“戏法大师”的自我修养。 戏法大师,从不做没有准备的表演! - 坎特伯蕾望着劳伦斯·凯尔,看见这位鲁恩绅士似乎确实胸有成竹的模样,才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她按照劳伦斯提出的要求在洞窟内的近处,先找到了一个适合埋伏的地点。 在适应了黑暗之后,坎特伯蕾勉强能够通过月光分辨劳伦斯的动作。 只见这位来自于鲁恩的传道者周身忽然在一瞬间飘起了乳白的雾气,而雾气又很快地随风飘散。接着,她又见这位绅士站在原地拍了拍手。 但是,随着他拍手的声音出现的却是彷如雷霆的雷鸣,和近乎能够将人眼睛闪瞎的闪电。 一刹那间,洞窟内电闪雷鸣。 “轰隆——轰隆——” “轰隆——轰隆——” 如果不是坎特伯蕾没有闻见任何雨水的气味,又知道亲眼所见的一切来自于劳伦斯的魔法,她恐怕会以为此时洞外下起了大雨。 他在干什么? 坎特伯蕾不太能够理解此时劳伦斯的所作所为。 但长期以来的经验告诉她,只要决定了将背后交给队友,那么便要相信他。 而且,按照安西娅·米伦长老的说法,眼前的这一位来自于贝克兰德愚者教会的传道者,身上有愚者先生的祝福,让她要多加留心,更要用心保护。 一路上下来,坎特伯蕾并没有发现这位来自于鲁恩的记录官有什么特殊之处。虽然客气有礼,但是实力却似乎并不出众,瘦弱的身躯更是看起来扛不住任何的打击。 只有在酒馆里出手的一次,他的格斗意识看起来算是差强人意。 坎特伯蕾并不是对这位劳伦斯·凯尔先生有什么意见,毕竟,她也曾经与达尼兹神使阁下共事过一段时间。 只是,达尼兹阁下的行为尚且还能理解。 这一位又是在干什么? 坎特伯蕾一眨不眨地望着劳伦斯·凯尔。只见,他在做了以上的动作之后,似乎在地上又布置了什么,才将身影闪到了另一侧可供躲藏的裂隙之中。 “啪——” 坎特伯蕾见到不远处的某处空地上,忽然燃起了一团赤红的火焰。而后,洞内忽然刮起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大风。 在寂静的夜晚,晚风竟然由外而内鼓动,处于内壁的坎特伯蕾立即闻到了一股令人痴迷的味道。 被火炙烤着的鲜肉,还有油脂的气味。肉香四溢,让人几乎要食指大动。 “嗷呜,嗷呜——” 不过一会儿,狼嚎声便从洞窟之内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是坎特伯蕾还是能够大致判断出狼群的距离。 这下劳伦斯的目的显而易见了,他通过魔法和道具,引诱狼人。试图将遭遇战转化为阵地战。 先前的动作则他是在测试洞窟的深度和风向,看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 狼是智慧、狡猾有计划的生物。它们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贸然向前。 但是,坎特伯蕾依旧能够听见洞窟里狼群的脚步声。 她也在耐心等待着。 这是一名战士,一名猎魔人后备役应当有的素质。 近了,很近了。 在视野中出现了第一头狼的时候,坎特伯蕾就握紧了手中的银剑,但她也没有贸然行动。她在等待时机,等待劳伦斯·凯尔的“信号”。 “啪——” 说时迟,那时快。 坎特伯蕾忽然见到了光芒大放,眼前的火焰忽然呈现扇状形式向狼群扑去。并且火焰在覆盖在狼群身上的一瞬间,转成了炽烈的白色。 谷豐</span>“嗷嗷呜呜呜——”狼群发出了惨痛的嚎叫。 就是现在。 坎特伯蕾的目光锁定在了扑身上前的狼人,她手中的直剑覆盖上了晨曦般的光芒。 - 伊格纳使用着不挨饿中放牧的“纵火家”,操纵着火焰炙烤着狼群。 在场内有专业的战士的时候,伊格纳当然不会越俎代庖去承担最主要的战斗职责。 他是法师,他很清楚这一点。 因此,他很尽职尽责的在坎特伯蕾身后打着游击。 他在掌握着火焰的同时,右手也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几只身躯高大的白狼应声而倒。 狼群在被火焰灼烧时,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分辨攻击来自于何处,于是伊格纳很轻易地就完成了生命的收割。 原本那几只被火焰烫的哀嚎着在洞窟中翻滚着、跳跃着的狼群,在几声枪响后,便变成了固定的照明火源。 同时,不知为何,狼人虽然在与坎特伯雷缠斗,却一直在尝试着将兽爪伸向伊格纳。 这样的意图,当然不会逃过守护者坎特伯蕾的眼睛。 在与狼人的缠斗中,她竟然依靠着不断变化的走位,没有留给尼伦一丝可乘之机。将身后的伊格纳守得密不透风。 这也让伊格纳准备好的纸人替身技能没有了用武之地。 为什么这个狼人又对我有强烈的攻击欲望…… 是因为他察觉到是我主持的埋伏吗?还是狼群中有特殊的存在? 又或是受诅咒的狼人也能够感受到某种“特殊”? 伊格纳一边思考着,一边也没有闲下来。他将手套切换至“律师”,意图使用“贿赂”,加入战局。 但是,伊格纳却发现他的眼睛跟不上狼人和坎特伯蕾的动作。 今日恰逢满月,有神秘力量的加成,狼人此时的动作迅速到近乎能够拖出残影。 而且,他富有进攻的智慧,并不是毫无理智。 他的身影忽远忽近,富有节奏,他会佯攻,会寻求进攻和防守反击的机会。 若不是守在伊格纳眼前的是守护者,恐怕狼人早就突破了防守,杀到了伊格纳的面前。 不过“贿赂”并不在乎对方能否真的“接受”。 伊格纳投出了一颗糖果。滚落在了狼人残影的脚边。 同时,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计划。 伊格纳很清楚,坎特伯蕾需要的是一个节奏变化,一个契机。 “轰隆隆——” 伊格纳嘴巴张大,模拟发出了一声雷鸣。同时,他双手轻拍,使用出了大规模的闪电术,霎时之间,洞窟之内雷电在顶端乱窜,仿佛孕育着雷霆之怒。 狼人尼伦被这声雷鸣和眼前不断变化的电闪给分散了一部分的注意力。 这和之前的雷鸣如出一辙! 看到这样的场景,狼人怎么会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在洞窟前出现的彷如雷霆的巨响竟然是雷电魔法! 狼人尼伦显然有面对雷电魔法的本能,在意识到可能出现的法术后,他没有拉远距离,反而进攻的更加迅猛。 他似乎还有思考的本能,确信并笃定,雷电魔法作为群伤法术,不会在与友军距离相近时释放。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当他企图靠近高大的女性战士的时候,战士的身周忽然爆发出黎明般的晨曦。 “呃嗷嗷嗷嗷嗷——” 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他的浑身仿佛被灼烧一般疼痛,灵魂更是在被生生的撕扯着,蒸发着。 他一直以来迅速的动作在这一刻被疼痛按下了暂定键。 而对方那宛如晨曦般的身影,也一剑劈向了他的心脏。 狼人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却仍旧失去了他的肩膀。 “嗬嗬——” 他的喉咙中迸发出了难耐的低吼,艰难的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同时,他也瞪向了让他失去臂膀的雷电法师。 不料,他却看到了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中,两点光芒由小变大,由暗变亮,仿佛突然划破天际的闪电。 霎时间,他的脑子当时便像是被利刃狠狠地伸进去搅动了一番。 尼伦的眼前一黑。 因为剧痛,他的感受迟钝了不少,但他仍旧能够感觉到脖颈之外,有劲风袭来。 “不——住手!不要伤害他——” 一声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刺入了尼伦的耳膜。 在他因疼痛而变得清醒的意识里,他能分辨出来,那是……“不——住手!不要伤害他——” 一名女子的声音冲进了伊格纳和坎特伯雷的耳畔。 伊格纳听到这声女性的呼喊时有一丝意外。 他的注意力虽然主要还是集中在战场上,但是他并未放松对于周围的警惕。 但阿伦娜从外面冲进来,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知道这个女孩儿是否一直躲在门外目睹了整个过程,在尼伦被伤害时才反应过来。 就在坎特伯蕾第二次抡起直剑要刺入狼人的心脏的时候,阿伦娜出声了,而且径直地向坎特伯蕾身侧的狼人冲去。 伊格纳当然不能让阿伦娜混入战局,他拉住了阿伦娜。 “啪——” 阿伦娜反手就给了伊格纳一个耳光。 “放开我!”她大吼道。 “……” 伊格纳被打的猝不及防。 但是,他的身体还是在察觉到对方敌意时,反射性的将阿伦娜的手扭到了身后,并一个后踢让阿伦娜失去了平衡跪倒在了地上。 “唔!”阿伦娜闷哼了一声,眼睛却没有离开狼人。 “不要伤害他,他是尼伦!!”她朝坎特伯雷大喊道。 阿伦娜的声音声嘶力竭,在洞窟的间壁中震荡着,不断地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坎特伯蕾自然也留意到了这一侧的情况。 在阿伦娜第一次出声时,她就听出来了,那声音属于阿伦娜。而且距离由远及近。 所以,她的直剑并没有切开狼人的脖颈,而是钉入了狼人的心脏。 狼人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心脏受伤并不能够完全杀死它们。 所以尼伦也仅仅是痛苦的低吼了一声,并未死去。 “你……知道这件事?”伊格纳有些意外地问道。 虽然阿伦娜说的是都坦语,但是都坦语中的“狼人”词源来自于鲁恩语。所以伊格纳还是听懂了阿伦娜的话。 “所以快点放开我,你这个婊子养的杂种!”阿伦娜回头用鲁恩语骂道。 “……” “……” “……” 被莫名其妙问候了父母的伊格纳手中青筋在不断跳跃,但他还是将手放开了。 既然阿伦娜知道这件事,那么后果就由她自己选择和承担。 伊格纳松开手后,阿伦娜立刻便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尼伦的身边。她伸出手, 不忍地想要用手抚摸尼伦受伤的肩膀。 她似乎根本看不到那仿佛野兽般的皮毛, 她看着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只是觉得心疼, 痛苦,难过。 “疼吗……”她轻声问道,甚至像是想要伸手为尼伦包扎伤口。 “你疯了吗?”坎特伯蕾皱眉,将银剑横在两人的眼前, 低哑说道, “他很危险。” “他不会伤害我的。”阿伦娜言之凿凿地道。 坎特伯蕾望着阿伦娜,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女士,狼人诅咒对于任何人都是折磨, 它们在变形的时候会丧失人性和理智。这是诅咒, 很抱歉,他们危险是事实。我们也别无选择。” “不,你不懂!”阿伦娜站起来对坎特伯蕾吼道, “我爱他!” “他本来马上就会是我的了,结果却被你们来搅了局,还伤害了他……” 阿伦娜心疼地看着尼伦的断臂,和不断抽痛的痛苦的表情。 “所以,快滚,外乡人。别管我们!” “……” “……” 刚刚拿出了语言学家的伊格纳,还没有来得及发言,就听到了这句话。他惊讶地差点把自己手中的书摔出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时, 坎特伯蕾一直缺乏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不耐烦。 “我爱他……我一直深爱着他……” “就算知道了他的秘密之后, 也还是爱着他。” 阿伦娜望着尼伦,轻语如呢喃。神色中甚至有一丝不自然的狂热。 “你……知道……”狼人似乎在疼痛中恢复了一丝理智, 竟然口吐人言。 他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知道……我在这里等待转化过去?” 因为疼痛, 他的语言断断续续,但坎特伯蕾和伊格纳还是能够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阿伦娜同样。 她轻声回复道:“是的, 我知道。而且, 我也不介意。” “但是……你却选择了约瑟琳。” “所以……我想让她看看你的样子。我希望她被吓到。这样她就会离开你, 我们就能够在一起了。” “……” “……” “你……你……”受重伤的狼人瞪大了双眼。他的爪子扣在了地上, 似乎想要起身。但是疼痛让他的动作失败。 “你把她带到了这儿……”狼人难以置信地呢喃着。 “难怪……第二天早上,我的嘴中有股血腥味……” “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才这么做的!” 阿伦娜似乎听出了狼人的怀疑, 她站起了身,痛苦绝望地望着尼伦。 “我只是想要让她看到你转化, 没有其他的想法。” “我不希望她死,你要相信我!”阿伦娜大声的、委屈地辩解着。 “我不相信你。”尼伦却这么说道。 他的声音冰冷,听起来毫无感情。 然后,他第二次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我要杀了你。”他说。 他趴在地上对阿伦娜亮出了獠牙,他低哑着,痛苦地,嘶吼道:“并且,这是我变成狼人以来, 第一次出于自己的意愿杀人。” “不!”阿伦娜惊恐地后退了两步,“为什么?我都是为了我们。” 狼人却没有再说话, 他怒吼着,终于从地上站起了身来。 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态的变化, 尼伦的诅咒发生了一些异变。 他的爪子下凝结出了一些冰霜。洞窟中在一刹那之间变得格外阴冷,似乎有什么奇异的东西开始在黑暗里滋生。 坎特伯蕾和伊格纳的脸色也沉凝了下来。 “你不可能伤害任何人。”坎特伯蕾站在了阿伦娜身前。 “不,不要伤害他。”阿伦娜道。 坎特伯蕾没有回头看向这个女人, 她只是低声道:“如果不想死,就离开这里。” “呃啊啊啊啊啊——” 狼人低吼着,朝阿伦娜的方向展露了獠牙。 阿伦娜似乎终于接受了尼伦想要杀她的事实,头也不回地向洞窟外跑去。 但是人的速度怎么能够比得上怨魂呢? 狼人尼伦被坎特伯蕾挡住,但是刚才因为狼人心态的异变而滋生出来的诅咒却追上了阿伦娜。 它们仿佛粘稠的黑液疯狂地涌动了上来,像是潮水一般扑向了阿伦娜。 站在较远距离处的伊格纳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张开双手,做出了仿佛拥抱太阳的姿势。 “神圣之光!” 明净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到了扑上来的幽影之上,那些暗黑的幽影尖啸着,却也无法触碰到仅在不到一英尺之外的阿伦娜。 这些由狼人生成的法术怨魂,抵挡不住来自于序列5光之祭司的神圣之光。 但是,让伊格纳惊讶的是,阿伦娜同时也发出了惨叫。 “呃啊啊啊啊啊——” 无数青黑的气体从她口鼻之处蒸腾而出,她的四肢和皮肤上也不断的冒出了青黑色的烟气。 她惨叫着,尖啸着。她跪倒在地上, 指甲变长, 裸露在外的皮肤凸起成密密麻麻的肉瘤。他们在不断的涌动着似乎想要组成什么新的器官。 “我艹!”伊格纳暗骂。 阿伦娜竟然也被诅咒了!! 而且看这个样子,大概率是与“月亮”相关的诅咒。 反应过来的伊格纳立刻使用了另一个法术,他食指一搓,朝跪倒在地上的阿伦娜释放出炽白色的烈焰! “神圣之火!” 阿伦娜再次发出了难耐地惨叫。 她像是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想要站起来,但是她的器官和皮肤都已经不再受她的控制。 “为什么……为什么……” 阿伦娜的嘴巴已经不能说话,但是她却还是通过身上形成的器官却通过共振发出了声响。 她说的明明是都坦语却让伊格纳感到头皮发麻。 伊格纳拿出了手枪。 里面为了对付狼人尼伦,早就换成了猎魔子弹。 “砰——” 伊格纳的枪械贯穿了阿伦娜的眉心,同时,阿伦娜的胸口也便被一柄炽烈的长剑刺破。 长剑上覆盖着能够净化一切的黎明,所有的污秽、诅咒、恶意,在这一刹那无所遁形。 那是光明的晨曦。 阿伦娜也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她的身体与地面的幽影一起被炽白的光芒覆盖,淹没,然后,消失不见。 伊格纳抬起了头,看向了远处的坎特伯蕾。 半晌,他才说出一句话。 “你知道吗,愚者先生曾给予一项启示。” “此刻,我也想告诉你。” “——要小心月亮。” - 注:副本改编自主机游戏《巫师3:狂猎》经典副本,野性之心。故事的发展依据诡秘的世界观做出了修改和调整。 开文一周年快乐!伊格纳和坎特伯蕾共同将狼人的尸体和阿伦娜的尸体处理了。 因为他们的身上都背负着诅咒,所以伊格纳并没有尝试通灵了解真相。 为避免诅咒可能带来的影响,伊格纳和坎特伯雷在尸体清理结束之后共同向愚者先生进行了祈祷。 伊格纳还暂代了牧师的职责,为两位村民进行了简单的弥散。 他们没有在洞窟内逗留,而是返回了洞窟之外的猎人小屋。计划在那里度过这个夜晚。 - 望着眼前劈啪作响的火炉,伊格纳回想起今天经历的一切,觉得自带的干粮吃起来索然无味。即使有热汤做佐,也尝不出什么味道。 坎特伯蕾更是沉默。 但她的沉默并不是一时的。从白银城出发以来,这位守护者就一直不爱说话,脸上也缺乏表情。 “噼啪噼啪——” 在火炉的噼啪声中,伊格纳思考着还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在罗思德群岛完成委托时,经常经历这样的事情吗?”伊格纳问道。 这是出于对于坎特伯蕾“传教方式”的疑问。 按照先前的说法,白银城目前有一部分的战士,在完成委托,成为主的执行者,消灭着魔物的同时,也在传播着愚者先生的福音。 但就目前完成的这个委托来看,伊格纳对这样的行为能否传播福音产生了疑问。 “不经常。”坎特伯蕾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她对于伊格纳的问题还是有问必答。“通常而言,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委托,但都是和猎杀魔物相关。” “今天的事情还是比较少见。” 伊格纳怔了怔,略带思索后问道:“但你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也并未受案件的影响。” “因为我来自于白银城。”坎特伯蕾抬起了眼眸,望向伊格纳,“是的,这样的情况在罗思德群岛少见。所以呢?” 坎特伯蕾的话伊格纳陷入了沉默。 两人之间也在一刹那间陷入了无言。 火焰兀自的燃烧着。 按照原本的安排,作为后半夜的守夜者伊格纳应该去休息。但伊格纳望着坎特伯蕾,还是有些话想说。 “你可以具体说说你成功传播了愚者先生福音的案例内容吗?”伊格纳问道,“这里的人对半巨人较为仇视,传教应该并不容易。” “所以,我选择完成委托。”坎特伯蕾道。 “主说,神差我在你们以先来,为要给你们存留余种在世上,又要大施拯救,保全你们的生命。(注1)”坎特伯蕾边说边在自己的胸口画了一个赞美愚者的手势。 “因此,我所做的只是对主的模仿罢了。”高大的半巨人望着火焰道。“信仰愚者先生,是那些生灵自己的选择。” 伊格纳点了点头,也回忆起了一句圣典中的圣言。 “神拯救穷乏人,脱离他们口中的刀,和强暴人的手。这样,贫寒的人有指望,罪孽之辈必塞口无言。(注2)” 坎特伯言颔首,接着下一句说道:“神所惩治的人是有福的。所以你不可轻看全能者的管教。(注2)” “好吧。”伊格纳在胸口做出了赞美愚者的手势,“我明白白银城‘狩魔猎人’的选择了。” - 翌日,坎特伯蕾和伊格纳返回了村庄。 坎特伯蕾将昨日狩猎到的狼的尸体交换给了镇长,换取了一些报酬。同时也接到了关于狩猎食尸鬼的委托。 根据坎特伯蕾过去接委托的经验,伊格纳没有和她一起进入镇长大厅,而是留在了外面。 半巨人会遭到大多数猎人和混混的仇视,有多方面的原因。 一部分是鲁恩官方对于弗萨克人丑化的政治宣传,让多数罗思德群岛上的居民对弗萨克人并无好感,认为他们都是高大的棕熊和野蛮分子。 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半巨人们杰出的格斗能力和完成委托效率。抢了很多那些以打猎为生的猎人饭碗。 也正因如此,半巨人们完成委托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镇长、市长等官方势力也乐于将任务交给自愿完成委托的半巨人。 “但你是鲁恩人。”在回去交委托前,对伊格纳说道,“他们可能出于各种原因,不会把委托交给你。” “我明白。”伊格纳说,“我在外面等你。” 所以,当坎特伯蕾再次见到伊格纳的时候,这位鲁恩绅士已经在在村庄外的某个树荫处坐了下来。 他的怀中抱着一把体积不大的七弦琴,膝盖上摊着一本字典,眼前的草坪上围坐了一圈土著的小孩儿。 谷峜</span>而他,竟然在拨弄着琴弦!并且,似乎还能够边弹边唱! 他像是一位吟游诗人,就他心中的故事,与简单的和弦结合,让他们变成了一首动人的歌。 “故事的起点是那位神明的仁慈; “他看见,在世界的边缘; “暗无天日,怪物肆虐; “那里是白银的国度; “那里的人们追寻每一束光芒; “神明的仁慈带来了希望。 “惩戒天使消除了灾害; “生命天使带来了生机; “狩魔猎人坚持着自己的道路; “信仰的民众迎来了光明; “这就是史诗般的故事; “我们的英雄打败所有邪恶,得以幸存; “请大家为他倒杯葡萄酒。” 一曲终了。 伊格纳看着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孩子们,还有一些愣怔的坎特伯蕾,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将白银城的救赎和愚者先生为白银城带来光明的神迹编入歌曲,是伊格纳昨天与坎特伯蕾聊天时的突发奇想。 坎特伯蕾目前的序列,从事的工作,以及面对事件时的态度,都让他回想起了以前阅读过的一本西幻小说《猎魔人》。 在那本小说中,主人公杰洛特也从事着狩猎怪物的职业。猎魔人这一职业因为与杀戮和怪物相关,而被许多人所误解。但是,这并不妨碍,杰洛特最终成为了人们敬仰的英雄。 这与他的好朋友吟游诗人丹德里恩脱不开关系。 吟游诗人丹德里恩将英雄的故事编成了歌谣。史诗般的故事被广为传唱,使得猎魔人这个职业被人们所认知,所相信,所依靠。 事情说来也巧,白银城的战士序列所从事的事情和杰洛特有异曲同工之妙。 伊格纳望着眼前围坐着一圈的小朋友,还有听着有些入神的坎特伯蕾,感觉就目前看来或许在保留白银城“狩魔猎人”的行事风格的同时,通过“音乐”的方式,将愚者先生的奇迹、他们的事迹散播出去,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谈完了最后一个音符的伊格纳拍了拍手,孩子们才如梦初醒。 “再来一首吧,先生!”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说道。 看着他们不怕生的模样,显然这并不是他们今天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了。”伊格纳笑着摇了摇头,“今天已经唱了很多的歌了。” 他再次拍了拍手。 同时,伊格纳也瞬时释放了一个小小的云雾术,让七弦琴在拍手声中凭空消失在了小朋友们的眼前。 即使已经是记录官了,戏法大师的本领还是不能丢。 “哇——”小朋友们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我的旅伴来了,朋友们。”伊格纳拿起了放在膝盖上的字典,用都坦语微笑着对小朋友们说道。 小朋友们好奇的回过了头,却看到坎特伯蕾的时候脸色一变。一大群孩子一哄而散。 但其中也有零星的几个小朋友在原地战战兢兢地望着坎特伯蕾。 只有一个小女孩儿喜出望外地跑到了坎特伯蕾的跟前,用双手艰难地环住了坎特伯蕾穿着腿甲的小腿。 “狩魔猎人姐姐,你什么时候来哒!”她高兴地问道。 - 注1:出自圣经·创世记,第45章,第7节 注2:出自圣经·约伯记,第5章,第15-18节。 注3:歌词参考网飞电视剧witcher(猎魔人)中的插曲《tossatoyourwitcher》瞎写的。非常有西幻猎魔人风情的一首歌。安利。 恭喜伊格纳同学在本途径的固定职业外,喜提解密学者、推理学员、作家、咨询侦探、语言学家之后的第六个兼职。(呱唧呱唧呱唧)她就是你说过的信徒吗? 伊格纳望向了坎特伯蕾,眨了眨眼,但没有说话。 坎特伯蕾轻轻地颔首,表示了肯定。 两人并没有将这些话公开的说出来。 这也是出于坎特伯蕾的要求。 具体原因,坎特伯蕾也为伊格纳进行过说明。 主要是因为,在罗思德群岛的村庄,信仰并不开放,更不多元。 一般而言,同一个部落或者村庄都保持着同样的信仰。他们的信仰并不一定对应着具体的神明。但是,必定统一。如果有人在村庄或者村落中公开宣扬自己拥有不同的信仰,必定会受到歧视和排挤。 因此,坎特伯蕾发展的信徒,也都是藏在秘密之下。 伊格纳对此表示理解,因为信仰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社会的产物,是凝聚部族的一种工具。 以罗思德群岛目前的文明发展程度而言,“信仰”的服从也是维系乡土关系的重要一环。 所以,伊格纳对小女孩儿笑笑,在自己的心口画了一个愚者教会的祈祷手势,轻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巨人语道:“赞美愚者先生。” 小女孩儿的眼睛亮了亮。 她扬起头望着坎特伯蕾。见坎特伯蕾颔首,她才再回过头,对伊格纳露出了一个微笑,也给了伊格纳一个回应。 她无声地道:“赞美愚者先生。” - 伊格纳和坎特伯雷并没有和小女孩儿有过多的寒暄。 拿着语言学家的伊格纳,也只是听见了坎特伯蕾简单的问候了一下小女孩儿的近况。并在得到了较好的反馈后,交给了女孩儿一个用油纸折叠而成的小包裹。 坎特伯蕾并没有遣散其他围观的孩子。而当她抬起头望向他们的时候,那些小孩子竟然也都扭扭捏捏的没有跑开。 “狩魔猎人姐姐,他们也想要一些能够‘保护家里不受食尸鬼和狼’侵扰的粉末,可以吗?”小女孩儿轻声问道。 “他们也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 坎特博蕾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这时,伊格纳才反应过来坎特伯蕾交给小女孩儿的是什么东西。 “保护家里不受食尸鬼和狼”侵扰的粉末,学名是“食尸鬼驱逐粉”。 这几天,伊格纳和坎特博蕾露宿郊外时,也见到过这位守护者拿出同样的粉末,洒在他们的营地之外。 伊格纳询问过粉末的用途。 坎特博蕾也进行了解释,这是她从白银城里带出来的粉末。能够驱逐食尸鬼,以及大多数的食肉食腐野兽。 虽然战士途径的序列4才是猎魔人,但是猎魔人制作的药品却不是猎魔人的“专利”。 这是猎魔人能力的特质。 通常而言,猎魔人的能力让他们可以意识到各种材料的用途。并且,能够运用这些材料,调配药剂、圣膏、精油等物,并达到克敌效果。(注1) 当然,没有达到半神,战士们无法承受猎魔人药剂的毒性。 但是,像是精油、圣膏和驱敌粉末等不直接作用于人身体的药品,普通的战士也能够使用。 制作所需要的条件只有两点。其一,能够识别材料的能力。其二,序列4半神的猎魔人愿意慷慨分享的安全的配方。 白银城能够在神弃之地存活下来,这些普通人也能够使用的圣膏、精油,也为提升存活率做了很大的贡献。 谷嗦</span>因此,坎特伯蕾并未拒绝孩子们的请求。 她一直缺乏表情的脸上,神色甚至没有变动。 她依旧维持着蹲着并伏地身子与女孩儿交谈的姿势,不苟言笑。但她却动作细致地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翻出了几个油纸包,摊开放于手上。 “你们都可以来拿。”坎特伯蕾面无表情地对几个小孩儿用都坦语说道。 那几个没有跑走的小朋友磨磨蹭蹭的向前。在这些小孩儿伸出手的时候,坎特伯蕾抬了抬手,冷着脸对他们说道。 “但是粉末的使用有一个前提,需要在使用的时候说‘感谢愚者先生的仁慈’或者‘赞美愚者先生’。” 在话语的最后,坎特伯蕾将赞美神明的话语换成了巨人语。 与都坦语相比,巨人语基本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但是这些土著的孩子们都纷纷点了点头。 第一个走向前的男孩儿,对坎特博蕾说道:“我们都知道,哈雷娜已经教过我们了。” “赞米愚者现身。”他自信地、大声地说道。 “展美愚者先森。”后面的小女孩儿也口齿不清的说道。 跟在后面的小朋友们也都纷纷用并不标准的巨人语,表达了自己已经学会了使用粉末的“咒语”。 “嗯……” 坎特伯蕾耐心地纠正了几个孩子们的发音,然后才用都坦语对孩子们说道:“这些粉末来自于‘愚者先生’。所以,在使用前要记得要说‘赞美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和“赞美愚者先生”坎特博蕾都是用巨人语说的。 在旁边围观的伊格纳不由得抬了抬眉。 坎特博蕾传教的方式倒是有点新意。 第一,从村庄的民众最需要的点切入进行布教和布施。 第二,说服对于神明信仰较为淡薄的小孩子。这显然比说服那些观念已经固化的成年人要容易得多。 第三,将“愚者先生”作为赐予药剂的来源。一方面,让孩子们显然更能接受。另一方面,也让他们的赞美能够传到愚者先生那里去。 巨人语是能够沟通神明的语言,孩子们每一次被粉末保护时,对于愚者先生的赞美必定出于真心,而且他们的“咒语”也能够让他们的感谢之情“上达天听”。 不错,伊格纳将这个方法在内心中记了下来,感觉可以作为一个可复制案例。 信仰的改变是不能一瞬之间做到的,重要的还是潜移默化,以及“徐徐图之”。 - “喂。半巨人,听说你可以猎杀怪物是吗?” 就在伊格纳和坎特伯雷在和孩子们告别,准备离开村庄完成任务时,被一个老妇人给叫住了。 “是的。”坎特博蕾好脾气地停了下下来,低头看着老妇人,颔首说,“但是要付钱。” “我出5苏勒,和镇长给出的报酬一样。”老妇人道,“你帮我找到袭击我家的怪物。” - 注1:猎魔人能力来自于第二卷,无面人,第二百三十二章“直播”。 关于圣膏、精油、药剂的内容勉强可以不算是二设。因为原文中虽然没有提到,但是这是“猎魔人”这个职业原型《巫师3:狂猎》里关于“猎魔人”这个职业内容的设定。(仿佛绕口令) 大致在第四卷,不死者,第一百六十四章戴莉的试探,有隐晦的提到普通人也可以使用油膏和精油。“怪物?” 听到关键词,坎特博蕾旋即点了点头,肯定道:“哪里,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跟我来。”老妇人说。 一边走,老妇人一边对坎特博蕾和伊格纳说道:“从一星期前,我的鸡就开始消失。那些怪物每次只拿走一只。你一定要帮我把那怪物抓到!” 偷鸡的怪物? 一次只拿一只? 手中拿着语言学家的伊格纳自然也听得懂老妇人的话。 但老妇人的话让他有些费解。 有什么怪物偷鸡一次只偷一只?这世界上还有懂得克制,不袭击人,只袭击“一只鸡”的怪物? “怪物有留下什么痕迹吗?”坎特博蕾低头看向了老妇人。 “当然有。”老妇人道,“那怪物留下的脚印看上去像是狼。” “但是,那怪物肯定不是狼。”老妇人仰起了头,企图看向坎特博蕾的脸,但她失败了,她只能看向伊格纳。 她对伊格纳说道:“因为那些脚印看上去,像是什么怪物在用狼的两条后腿走路。” 什么?两条腿的狼? 伊格纳的精神有些紧绷了起来。 有什么拥有狼的后腿,直立行走的非凡生物吗? 伊格纳皱着眉搜索着脑海里的知识,却并没有找到类似的信息。 但是,他也没有觉得老妇人是在胡说八道。毕竟,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非凡力量。说不定什么途径的半神能够做出这样的合成生物。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有类似的合成生物,他会来一个村庄偷鸡吗?而且还一次只偷一只? 伊格纳思索着,坎特博蕾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们不要对我的判断有什么怀疑。”老妇人哼了一声,她抬了抬下巴,“我告诉你们,我丈夫生前是村里最有威望的猎人,所以我辨认的结果绝对不会错。” “如果是狼,我肯定就自己去杀了。哪里还会委托外乡人。”老妇人震声道,“那肯定是怪物!” “那能让我看看脚印吗?”坎特博蕾略加思索道,“我总要想办法找到那个怪物。” “随便你。”老妇人说,“反正只有你杀了那个怪物,我才会给钱。” - 然后,伊格纳和坎特博蕾便来到了老妇人的房屋。 房屋四周的周围是几道低矮的石墙,墙高不过腰……伊格纳的腰。鸡被散养在院内。 石墙的高度对于鸡而言是难以跨越的,但是拦不住其他的动物。 屋舍内有一些草,但也有泥泞的土地,加上鸡屎和饲料的味道,闻起来有些感人。 但是,院内收拾的很干净。如果排除掉味道,那么这个院子里的阳光,草丛,鸡舍,就是一幅美好的乡村图景。 伊格纳在观察着小屋,坎特博蕾已经在鸡舍里认真地检视了起来。 然后,她在一处伊格纳看不出什么差别的泥泞地前蹲了下来。 “确实是狼的脚印,但是,感觉不对。”坎特博蕾凝视着眼前的痕迹低声道。 “哪里不对?”伊格纳轻声提问道。 他在这一方面的常识确实有所缺乏。 坎特博蕾看了他一眼,有问必答道:“发力的角度,行走的习惯,触地的形状……都不对。” “……” 伊格纳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那有线索了,需要我用占卜寻找‘怪物’的位置吗?” “不用。”坎特博蕾摇头。 她毫不犹豫地站起了身,然后一个跳跃,轻松跃出了石墙。 伊格纳只能跟在她的身后。 坎特博蕾有什么样的方法呢? 在城市里或许还能用推理,但是和野外、野兽相关的推断,对伊格纳而言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他跟在坎特博蕾的身后走走停停。当两人一起越过了房屋外一百米的一个小灌木丛之后,坎特博蕾才又蹲了下来。 她伸手拨开草丛,露出了底下的泥土。 这时由于没有其他痕迹的干扰,伊格纳也能够轻松的看出来狼的脚印形状。同时,在狼的脚印旁边,他也看到了一些尺寸较小的人类脚印。 “土著人常穿的布靴,”坎特博蕾低声自语道,“而且没有挣扎的痕迹。” 坎特博蕾抬了抬眉毛,少见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有趣。”她道。 伊格纳也抬了抬眉。他的判断与坎特博蕾一致,并且从脚印的深浅和步伐的密集程度来看,和狼一起的,是两个不超过十岁的小孩儿。 没有挣扎的痕迹。而且从小孩儿的足迹来看,他们在这里徘徊等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所以,在这里的是两个等待“狼”的小孩儿,和一只偷一只鸡,会用两只脚走路的“狼”。 伊格纳明白坎特博蕾说的“有趣”是什么意思了。 他默念着问题的答案抛了一次硬币做了占卜,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坎特博蕾听到了伊格纳默念的问题,也对他扬了扬眉。 两人没有说话,但是却默契地跟着“狼”和小孩儿的脚步向前走去。 谷螢</span>淌过一条小溪后,两人来到了离村庄200米开外的一个小树林里。那里支着一顶帐篷。 里面有几个两人刚刚见过的孩子,帐篷的四周残留着一些食尸鬼驱散粉的味道。 “啊!是狩魔猎人!”几个本来在聊天的小孩儿站了起来。 但是他们都没有跑开,而是仰头看着坎特博蕾和伊格纳。 “赞美愚者先生!”他们用刚刚学会的巨人语向坎特博蕾和伊格纳打招呼。 不像是在村庄里,他们念这句“咒语”的时候,声音特别的洪亮。 伊格纳不由得笑了笑,在胸口画了一个祈祷的手势。 坎特博蕾却交叉起了双手,望着喜出望外的孩子们,面无表情地道:“我们是寻着偷鸡的怪物的脚印来到这里的。” 果然,孩子们的脸色变了变。 其中一个小女孩儿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不过是几只瘦巴巴的鸡而已,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 “反正那个老太太也不喜欢它们,老是对它们大吼大叫。” 坎特博蕾抬了抬眉,没有说话。伊格纳也不置可否。 “你们为什么会在森林里?”伊格纳问道,“你们父母呢?” 他比较关注这个问题。 从刚才他就留意到,四周并没有大人存在的痕迹,似乎只有小孩子。 “被士兵抓走了。”有个小男孩儿站了出来,他穿着麻布衣服,脸上脏兮兮的像只花猫。“被那些鲁恩士兵。”他说。 “……” 他的一句话登时就让伊格纳陷入了沉默。 这似乎正是男孩儿想要达到的目的。 他不再看着伊格纳,而是望着坎特博蕾,继续说道:“我们当时在过河,但是被鲁恩士兵发现了。我们不断地跑……但是因为爸爸妈妈背着袋子,他们就叫我们先走。” “然后你们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坎特博蕾接过了伊格纳的话。 “没错,我们在森林里找到了很多的东西,还去村庄里‘借’了点。”小男孩儿笑嘻嘻的说道。 “哈雷娜知道了我们的情况,分给了我们一些‘魔法粉末’。所以,日子还算过得去。” 坎特博蕾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沉吟了一下,环视着三个小孩子,问道。 “那谁可以为我来解答一下关于狼脚印的问题。” “我!”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光头跳了出来。 “爸爸以前有一次猎到了一只狼,给了我们一人一只狼爪子。”小男孩儿有些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我们就把狼爪绑在鞋子上。然后伪装成狼去偷鸡的痕迹。” “因为我们知道,狼会偷鸡!”男孩儿兴奋地扬了扬眉。 “是的。狼会偷鸡。”坎特博蕾颔首,并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不过一般而言,不会一次只偷一只。” “欸……”小孩子们愣住了。显然这超过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坎特博蕾再次环视着小孩子们,她严肃地问道: “你们不能够靠偷别人的东西为生,野外也太危险。你们有想过找人帮忙吗?” “谁能帮助我们呢?谁可以收留我们呢?”小男孩儿说,“哈雷娜问过她的妈妈,她的妈妈也无能为力。” “不过,有了哈雷娜的帮忙。还有‘魔法粉末’,我们到时候可以进入森林深处。”男孩儿说,“我们可以打猎,穿动物皮毛,用树叶搭帐篷……” “……” “……”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和坎特博蕾分享着自己的想法,而坎特博蕾此时,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她和伊格纳安静地听着孩子们对于未来的计划。 半晌,她才从小包里另外拿出了两包驱散粉交给了孩子们。 “好的,为了你们的计划,一定要注意安全。” - “就这样结束了吗?” 告别了孩子们,离开了小树林,伊格纳才再次开口和坎特博蕾说道。 在他听到孩子们流离失所是由于“鲁恩士兵”之后,他就没有了开口说话的立场。但是孩子们以偷盗为生,显然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当然不。”坎特博蕾道。 “我们可以去说服老妇人收留这些孩子们。”坎特博蕾回头看着伊格纳,像是确认,又像是告知地说道,“老妇人没有孩子,她或许愿意成为孩子们的新家长。” 伊格纳怔了怔,颔首。 刚刚在房屋附近侦查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了这一点。无论是老妇人屋外晾晒的衣服,还是她身上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失去了丈夫,也没有孩子。 这确实是一个双全之计。 伊格纳思索了一番,从怀里拿出了一枚金币,抛到了空中。 坎特博蕾没有制止伊格纳,反而期待地看着他的手背,等待着他的结果。 伊格纳翻开手掌,在他看见那枚硬币上金光闪闪的数字时,不由得露出了微笑,在胸口画出了祈祷的手势。 “赞美愚者先生的仁慈。” - 注:改编自《巫师3:狂猎》小副本支线:空荡荡的鸡笼。为了符合诡秘世界观,做出了部分调整。 另,这两个巫师3副本写完了之后,后面就不写改编副本了。除了线已经埋好了的,后面的内容我会全部都自己瞎编。小孩儿们的归宿后续被完满的解决。 虽然在坎特博蕾和伊格纳将真相反馈给老妇人时,老妇人并没有立刻答应他们的提议,但在第二天,伊格纳和坎特博蕾在老妇人的院子里见到了在玩耍的孩子们。 坎特博蕾和伊格纳都乐于见到的结果。 当然,若是老妇人不愿意收养孩子们,他们也有其他的解决方案。 但眼前的结果显然更好。毕竟,这是孩子们和老妇人双向选择的结果。 接下来,在伊格纳和坎特博蕾待在奈特村的几天中,村庄附近的食尸鬼和狼群,以及其他的一些魔兽都被“狩魔猎人”坎特博蕾给清扫了干净。 而在坎特博蕾完成委托时,伊格纳则是利用了这段时间,在奈特村进行了调研。 他搜集了解了当地的生活状态、信仰情况和风土人情作为研究资料。同时,也利用访谈和田野调查的间隙,编写了不少诗歌,用于吟唱。 在思考与思索的间隙,伊格纳就会找片树荫弹唱。孩子们也会自发的聚集到他的身边。 到伊格纳给孩子们唱歌的第四天时,奈特村的孩子们已经学会了伊格纳每次开场时唱词,并能够与伊格纳一起合唱。显然对于歌曲是非常喜欢的模样。 伊格纳对此表示非常欣慰。 毕竟,所有的歌词和诗歌都是根据白银城的事迹、或者愚者圣典的内容进行的改编。 虽然这些歌词,目前只是作为一首普通的歌谣存在于孩子们的口中,但这也是一个宣扬愚者先生事迹的良好契机。 或许有一天,孩子们有机会意识到歌谣里那些动人的故事,都是真实存在的奇迹。 当然,伊格纳和坎特博蕾也并未在奈特村逗留过久。 他们毕竟是过客,是旅者,是外乡人。 在坎特博蕾完成了所有狩魔委托的次日清晨,伊格纳和坎特博蕾就离开了奈特村,前往了下一个目的地——珀利兹克。 - 珀利兹克。 这是一个距离奈特村距离两天路程的小镇。 它的常驻人口不超过四千人,是一个临海的小城市。城市的地理位置优良,有一个中小型规模的港口,承担着一部分罗德斯群岛的货运工作。也有着不错的农业耕地和收成。 珀利兹克在罗思德群岛的众多岛屿中并不出名,但是在葡萄酒爱好者中却是小有名气。 因为珀利兹克临海的位置,这里的葡萄园享有更清凉的气候。在具有理想的成熟度的同时,保持了很好的酸度,是一种少见又别致的葡萄酒风味。 当然,葡萄酒并不是伊格纳和坎特博蕾来到这里的原因。 他们之所以会将这个地方作为下一个目的地,是因为“星的启示”。 最初,在选定下一个调研样本时,坎特博蕾给了伊格纳几个城市作为备选项。 葡萄酒之城“珀利兹克”,礼仪城邦“吉尔迈坦”,瓜达尔之乡“第乌姆”,鱼之城“克罗斯”,七弦乐之都“露拉鲁”。 身为一位占星人,伊格纳当然不会将选择交给“看得顺眼”的名字,或者是“听起来不错”的地方。 所有的决定,必定要问过“星辰”。 而珀利兹克,就是在所有五个备选城市中,“最危险的”地方。 “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 在坎特博蕾敲定目的地的时候,伊格纳的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了这句话。 谷侹</span>其实,对于伊格纳本人而言,比起危险,他更期待的还是顺顺利利、平平安安,高质量地完成这一段调研旅途。 重要的是调研质量,调研结果,以及可能达到的传教效果和方式,其他的都要排在后面。 但是,坎特伯蕾在听过伊格纳对于星辰的解读之后,却毫不犹豫地就将珀利兹克选做了目的地。 而她当时的话语也让伊格纳找不出理由来反对。 她引用的是愚者圣典里的圣言。 她说:“倘有祸患临到我们,或刀兵灾殃,或瘟疫饥荒,我们在急难的时候,站在这殿前向你呼求,你必垂听而拯救,因为你的名在这殿里。(注1)” “施行仁慈的,令人爱慕。追求公义仁慈的,就寻得生命,公义,和尊荣。(注2)” “祂已指示你何为善。祂向你所要的是什么呢?只要你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的心,与你的神同行。(注2)” 伊格纳自认算是比较了解和认同愚者教会的教义,但坎特博蕾对愚者先生的信仰也还是让伊格纳叹为观止。 她的奉献精神让伊格纳倍感钦佩。 伊格纳毕竟来自于现代文明的社会,更有社会主义科学发展观,以及唯物主义的熏陶。因此对于愚者先生的所倡导的“平等”、“仁慈”的教义是认同的。 但是,他还是与真正的信徒有所区别。他对愚者先生的情感,与其称之信仰,不如说是对于前辈的尊敬和敬爱。 他赞同愚者先生的主张,却也有着属于他自己的追求和坚持,目标和逻辑。 不过,在他眼前的这位,却是虔诚的愚者先生的“信徒”。也是愚者教会真正的虔信者。 在伸张愚者教会信仰时,伊格纳的决策考虑的是收益,而坎特博蕾考虑的是教义。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出发点,当然也会得出两个完全不同的结果。 因此,伊格纳并没有反对与坎特博蕾共同去施行“拯救之义”。 毕竟,他所做的一切调研,始终应当以愚者教会的虔信者为基点。 这是以他们为主角所做的调查。虔信者才是信仰传播的主力军。 当然,伊格纳没有反对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他对这次行程进行了占卜,前往珀利兹克这个城市,存在一定危险,但是可以接受。 两人在路上的时间花费了将近两天,终于在周一的上午来到了珀利兹克。 - 中午12:30伊格纳来到了一间旅馆门前。 适逢周一,伊格纳以需要购买物资为由,与坎特博蕾分头行动。 当然,他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是明面上的购买物资。 每周一13:00,他都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穿过层层叠叠的灰雾。 苏远宁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笑着打起了招呼:“小周前辈,日安。” - 注1:出自圣经·历代记下 注2:出自圣经·箴言灰雾之上。 “中午好,远宁。” 周明瑞用着带着一些倦意的眼睛望向苏远宁。 他笑着朝苏远宁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苏远宁常用的瓷杯中便倒满了冰冻凉爽的甜冰茶。 “外出调研的第一个星期,感觉如何?” 周明瑞喝了一口热茶,望着苏远宁道:“罗思德群岛适合传播愚者先生的教义吗?” 虽然上周聚会的时间仓促。但是,苏远宁也简单的将自己未来几周的计划和周明瑞做了报备。 这是为了防止自己在旅途中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而在每周日晚上的“教学”,或者每周一的“聚会”上迟到,导致自己重视的前辈和老师干等的情况出现。 听见周明瑞的问话,苏远宁回想起上一周在奈特村的所见所闻,才惊觉上一周的生活内容真的算是丰富多彩。 “上周遇见了很多的事情。”苏远宁点头道,回忆起了自己这几日以来的调研内容,“罗思德群岛与贝克兰德的民俗民风、风土人情、信仰追求都有较大的区别。” “不过,愚者教会所宣扬的‘平等’‘仁爱’‘希冀’,都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感,所以无论在哪里都有他生长的土壤。”苏远宁笑着说道。 听见苏远宁的话,周明瑞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些,他的眉毛扬了扬,用像是有些揶揄的语气道:“你这说话的调调,听起来像是一个合格的牧师了。” “哈哈,是吗?”苏远宁喝了一口甜冰茶,也朝周明瑞挤了挤眼睛。 “不过,虽然这听起来像是宣扬教义的说法。但是,我却是真心认同着愚者教会宣扬的理念。”苏远宁认真道。 “毕竟,如果不是真心认同,我又怎么敢接下‘正义’小姐布置的任务呢。” “我认为能够将这些美好的信念播种到信众的心里,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苏远宁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望着表情中似乎又带了些困倦的周明瑞。 周明瑞对他刚刚说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平淡地笑了笑。 “那就好。”他说。 周明瑞的变化没有逃过苏远宁的眼睛。 之前小周前辈似乎转好一些的精神,现在又开始被困倦覆盖了。 不过,苏远宁并没有直说。事到如今,他已经知道,面对这样的情况, 他应该、能够做些什么了。 苏远宁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下语言。 “虽然现在从事着类似于牧师的工作,但我还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毕竟以前生活在社会主义的旗帜下,让我完全地放弃唯物主义史观,全心全意地信仰某个‘神’我是做不到的。” “但是,宣扬愚者先生的教义,不是出于‘信徒逻辑’。” “我愿意找到更够更广泛宣传教义的方法,是因为我认为,愚者教会中所宣扬的,能够让民众意识到人权、平等和尊严,让信众意识到人人都能够用双手创作属于自己的奇迹。” “这就不仅是‘信仰’的传播了,更是能够促进文明发展的重要进程。”苏远宁道,“我觉得很有意义。” 撑着下巴的周明瑞怔了怔,这一席话竟然让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望着苏远宁,他膝上盖着的毯子无风自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措辞。过了会儿,周明瑞才轻轻地道。 “你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过于理想了。” 坐在高背椅上的他垂下了眼睛,看着苏远宁。 他的声音很轻。他说:“或许神明编纂教义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或许,他们的圣典有其他的目的。” 听见周明瑞的话,苏远宁不由得扬了扬眉,道:“或许吧。” “或许教会人为的解读会有些偏差。”苏远宁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但他却旋即坚定地道:“然而,我也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判断。” “人们总是从自己的角度去解读自己所了解的信息,我也一样。” “但我所理解的理念,并不来自于圣典,更不来自于圣言。”苏远宁笑了笑。 “到目前为止,算是幸运也是侥幸,我在佛尔思小姐的委托下,有机会书写愚者先生眷者的故事。也因此阅读了几乎所有与道恩·唐泰斯、夏洛克·莫里亚蒂、梅林·赫尔墨斯相关的史料。” “所以,通过这些历史,我想我多少能够了解愚者先生和他的眷者们,究竟在倡导什么,反对什么,希冀什么,追求什么。” “愚者先生降下的神谕是真实的,白银城的救赎是真实的,康斯顿的奇迹是真实的。” “或许这样的说法有些过于自大。但是,那些真实存在的奇迹,就算离开了由白银城主持编纂的圣典……愚者先生的仁慈,愚者先生的选择,愚者先生的主张,难道就不能从事实中看出来吗?”苏远宁道。 “我始终相信,希望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那是存在于每一个人心中最美好的情感,无论什么样的枷锁都无法将其囚禁。” “而我见到的,想要赐予人们希望的神明,就是愚者先生。” “虽然从祂的尊名上看不出来。哈哈。” 周明瑞听见苏远宁的话,愣住了。他眼中的困倦和过分的淡然也有些消散。 半晌,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还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是这么一个有着理想主义思想的家伙。” “现在您知道了。”苏远宁笑道,“怎么样,小周前辈,现在以您的角度来判断,您觉得我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愚者教会牧师了吗?” “合格?当然不。”周明瑞摇了摇头。 “欸?”苏远宁怔了怔。 “应当是优秀。”周明瑞“哈哈”大笑了两声。 “连我都要被你说服了,觉得愚者先生的教义应该更加广泛的传播。甚至只有这样才更有益于文明的进步,历史的发展……甚至于,人类的拯救。” “嘿嘿。”苏远宁笑道,装模作样的朝周明瑞拱了拱手,“明瑞兄谬赞,实不敢当。” 不过苏远宁的小尾巴还没有完全翘起来,周明瑞的一句话就让他偃旗息鼓了。 “昨天也和格尔曼·斯帕罗一起‘补习’了吧?感觉怎么样?” 周明瑞笑着问道,在他眼底藏着的深深倦意已然消失不见。“哈哈。”苏远宁干笑了两声。 如果不是小周前辈之前的状态看起来真的不好,这一问也似乎是仅仅出于关心,苏远宁都要觉得他是不是故意的。 因为昨天夜里的“补习”实在是……更加的不堪回首。 昨天,苏远宁好不容易在前半夜找到了机会来到灰雾之上接受“教导”。 然后,结果就和他预料的一样。 他被格尔曼·斯帕罗给虐杀了七次。 起初,苏远宁掌握了先手,用一周以来制定的策略将成功将格尔曼·斯帕罗“杀死”了一次。 并且,在第一次的成功后,格尔曼·斯帕罗不仅没有生气,还夸赞了他做了“不错”。 那一刻,让苏远宁误以为格尔曼·斯帕罗确实如同小周前辈所说,虽然是冷面严肃的老师,却仍然是十分仁慈。 但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远宁很快就知道错了。 按照格尔曼·斯帕罗的说法,当非凡者在单人格斗勉强能上台面之后,他就应当开始有意识的培养自己对于场地和环境利用的意识。因为没有一个敌人会脱离于场地之外与他格斗。 这一点,苏远宁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认同的。 毕竟,真正的非凡打斗并不会像之前的训练那样,在一片几乎没有任何障碍的场地,任由两个“法师”职业的非凡者直接用非凡能力对撞。 无论是学徒的“戏法大师”,还是占卜家的“魔术师”,都要求该途径的非凡者有提前的准备,不做没有准备的表演。 学徒对于空间能力的运用,占卜家对于诡异场景的变化,都不可能完全脱离环境。 所以,在格尔曼·斯帕罗提出下一个“培训内容”的时候,苏远宁还有些高兴。 完完全全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地狱。 被猎犬咬杀,浑身长满鹅黄羽毛,被诅咒成动物,被做成密偶,被黎明骑士斩断了身体,被怨魂操纵,身体一半被放逐,一半剩下的器官流了一地…… 苏远宁在场地训练中,只有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能够见到格尔曼·斯帕罗。 可以看见这位老师冷着脸,对他说:“这次坚持了30秒,不错。休息一下,再来。” “……” “很有收获。”苏远宁收起了苦不堪言的回想,斟酌了一个相对比较中肯,也确实是事实的词汇道。 “学到了很多。” “是吗?”周明瑞扬了扬眉,“我还担心他会不会用力过猛。给你造成心理阴影。” “咳。”苏远宁轻咳了一声。 “心理阴影……不会。” “毕竟他是格尔曼。”苏远宁眨了眨眼睛,一语双关道,“魂系列玩家可不会畏惧在他的手下受苦。能够战胜最强的猎人,是所有梦境中人的渴望。(注)” 周明瑞怔了怔,似乎没有想到苏远宁在这个时候也能说一个梗。 但是周明瑞笑了,他微微点头,笑道:“你说的很对。” “只有战胜格尔曼,才有站上舞台的权利。(注)” “话说回来。”周明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打了个响指。 原本趴在周明瑞腿上的小狗,突然就变成了一枚巴掌大的镜子。 它悬浮在空中,黑色的镜面反射不出任何光芒。 “阿罗德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远宁?”周明瑞问道,用古弗萨克语。 “是的,我仁慈的亲爱的敬爱的主人。感谢您慈悲的赐予了您衷心的诚恳的卑微的仆人,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中发言的机会。”阿罗德斯的镜面上浮现了银白色的字迹。 苏远宁怔了怔,望向了阿罗德斯。 而那巴掌大的小镜子上忽然波纹荡漾,展现出来了一幅美丽的图景,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城市。城市依山而建,城内的建筑风格别具一格。 是珀利兹克。 苏远宁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他刚刚到访过的城市。甚至,阿罗德斯展现的街道,还是他刚刚走过的小巷。 然后画面一转,镜头便集中到了在珀利兹克城市西侧的一个小岛之上。 阿罗德斯贴心的采用了航空俯拍的手法,让苏远宁能够清晰的看清楚小岛的所在。 而苏远宁也细心的留意到,在小岛周围的海域似乎有些异常。 第一,明明在小岛附近有个不错的港口。但是在这附近并没有船只停泊。 更令人瞩目的是,另一侧不到二海里之外的岸边与此处相反,停泊着许多的渔船和商船。 苏远宁皱了皱眉。 谷盌这样的场景并不合理,是这个小岛有什么样的异常吗? 他凝神细看。 镜面中的场景很快的就来到了岛上。 整个岛屿的面积也不大,可能也只有半个鼓浪屿大小。 苏远宁也很快地发现了这个小岛的异常。 第二,岛上的树木看起来有着不合理的稀疏,凋零和腐败。整个小岛包括小岛四周的海域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氛围。 这很不正常。岛屿四周海域的生态,与天然气候并不相符。 画面继续推进。 岛的中央有一个装饰精美,但看起来已经疏于维护的小城堡。 小城堡是与珀利兹克城邦内一致的简约石制风格。 但是,在它外围的空地上是一片死寂,几乎没有任何的生灵,是一片荒芜焦土,似乎连野草都无法在那里生长。 不对……这很不对。 不必依靠神秘学的知识,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城堡的诡异。 所以,这个城堡是小岛异常的核心? 苏远宁跟随着阿罗德斯的画面,沉默,但是认真的思考着。 画面来到了城堡内部。 从内部的装饰和装潢来判断,这个城堡先前的主人一定有着不菲的身家,也在装潢和雕饰上花费了不少功夫。 然而,现在无论是吊顶还是天顶壁画都已经剥落和腐败。精致美丽的大理石地面上布满了灰尘,通向大厅楼梯的道路两侧则是堆满了“人”。 这些“人”的身上落满了灰尘。按照画面中,这些“人”眼睛和皮肤失水干瘪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死亡天数至少超过了六个月,但是他们的尸体却并没有腐烂,只是变得干瘪。 他们堆在古堡的两侧,至少超过百人。 看到这里,苏远宁有些沉默。 他仍然记得之前通过占星获得的启示。珀利兹克存在一定的危险,但可以接受。 这算是哪门子的可以接受?? 难道这个小岛就是珀利兹克危险的原因所在吗? 阿罗德斯也很快地告诉了他答案。 ——是的,正是如此。 就在这个华美又破败的城堡中,栖居着四只怨灵。 是的,四只。 但是,他们应当不是古老的存在。他们的衣服和面容都是现代当代居民的模样。 阿罗德斯的镜面上映照出了几段战斗片段。 单从画面就能够看出,这些怨灵的存在形式,有些特殊。 怨灵的性别组成是三男一女。三位男性怨灵似乎都有风暴领域的能力,也有一些灵性。在大部分情况下并不会主动伤人。 但是,当女性怨灵主动进攻,有着强烈的进攻欲望时,三只男性怨灵的状态也会有所改变。他们的目光会变得呆滞,染上狂躁。并且也开始主动地进行攻击。 如此看来,结论也很明显,这些男性怨灵受女性怨灵的操控。 换句话说,女性怨灵是“核心”力量。 她有着特别诡异的能量,走进她的领域仿佛进入黑夜。并且,她像是能够随意的操纵梦境。所有踏上小岛,或是在夜晚靠近小岛1海里的人类都会陷入沉眠。 而且,她像是有能够直接将人的灵体从身体中抓摄出来的能力。那三位男性怨灵生前,就是这样被杀死的。 - - (居然有人在解释自己玩的梗.jpg) 注:血源诅咒的梗。格尔曼的名字来自于血源诅咒倒数第二个BOSS,故事里的传奇人物最强的猎人格曼。 格曼一定程度上与游戏的结局有关。只有打败他,并且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才会进入里结局。 原著中“今夜,格尔曼加入狩猎”就是a这一场战斗前格曼与玩家的对话。 此外,血缘诅咒可以视为一个在梦境中进行的游戏。玩家在不断的死亡,不断的重生,怪物也不断的重置中慢慢成长。这个过程通常被称为“受苦”。“这是……”苏远宁喃喃地道,“黑夜领域的怨灵?” “而且似乎有一些死神领域的特性。” 能够让人陷入沉眠,毫无疑问,肯定是属于不眠者途径梦魇以上的能力。 但是驱使怨灵,将灵体从人类的身上直接抓摄,又有些像是死神领域的能力。 阿罗德斯的镜面闪现。 他为苏远宁展示了岛屿上四只怨灵的能力之后,镜头一转,又将画面集中到了城堡的地下室里,那里摆放着一口石棺。 棺材之中有一具小小的女尸。不同于古堡中的其他尸体,这具女尸的身上只剩下了骨头,而骨头散发着诡异的青黑光芒。 阿罗德斯给到这里提示已经很明显了。 这座岛屿上有的危险全都来自于女性怨灵,而要解决这个问题,最核心的症结痛点就是这个“骷髅女尸”。 镜面趋于幽暗,所有的画面到此结束。 “谢谢你,阿罗德斯。”苏远宁道。 “我还有一些忠告想告诉你,你要听吗?”阿罗德斯的镜面上再次浮现了银白色的单词。 苏远宁再次怔了怔。 这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阿罗德斯竟然是如此有善心和善意的一面镜子吗? 这有些不符合他一直以来对阿罗德斯的认知。 或许上一次在贝克兰德,阿罗德斯也曾经给予了他一些有益的提示。 但是,他第一次和阿罗德斯交谈时,阿罗德斯问他的问题,苏远宁绝不会忘记。 那几乎让人羞愤的想要当场自决的羞耻感,实在是刻骨铭心!! 所以,阿罗德斯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这不太像它了。 不,不能想了。 苏远宁及时的止住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阿罗德斯似乎也有能够读心的能力。 “好的,我想听。谢谢你,伟大的阿罗德斯。”苏远宁补充说明道。 阿罗德斯镜面闪烁了一下,再次水波荡漾。 这一次,它为苏远宁展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画面。 画面中的主环境似乎是某个木质的小屋。 不过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 因为,在房间里面围站着的人很明显是海盗。 六七个看起来有些身份地位,但是在赏金排行上,不超过三千金镑的海盗,围站在一个桌子旁边。 桌子上方挂着一个的劣质油灯,摇摇晃晃的照着桌上的地图。 而那张地图上的城市,很明显就是珀利兹克。 “……” 苏远宁沉默。 “这是有海盗要进攻珀利兹克。”很显而易见的一条信息。 “什么时候?”苏远宁喃喃地念道。 他并没有从画面中看到能够推理出这条信息的线索。 “罗思德时间的后天深夜。” 阿罗德斯的镜面上勾勒一行血红色的单词。 看着字迹突然变化,苏远宁突然有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他……刚刚是不是说了阿罗德斯的坏话,还不小心问了个问题? 果然,下一刻,阿罗德斯黑色的镜面上勾勒出了如血液般的字迹。 “你理想中的伴侣是知性,理智,强大,创新,有独立且开放的思想,层出不穷的创意。与你有着相同的价值取向,最好能够与你进行深刻的对话和哲学层面的探讨,对吗?” “……” 谷椕“……” 灰雾之上,周明瑞和苏远宁同时陷入了沉默。 苏远宁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 啊!! 阿罗德斯果然从来不安好心!!而且……还是在小周前辈的面前…… 啊!!救命!! 苏远宁的内心在疯狂的土拨鼠尖叫。他不敢看梅丽莎的哥哥会有什么表情,但这个问题他也不能拒绝回答。 阿罗德斯说的没错,但是怎么会有人把这样的话当着对方家人的面说出来啊!! 苏远宁深吸了一口气。 “对。” 羞耻到极点,反而让他强制镇定了下来。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妥善的解决怨灵和海盗的相关问题。” “我还有一个忠告,你要听吗?” 阿罗德斯的镜面浮动,竟然再次闪出了银白色的字迹。 苏远宁也再次怔了怔。 阿罗德斯究竟是怎么了?难道他真的是一枚很善良的镜子? 苏远宁一时有些拿不准,阿罗德斯在玩他。还是先打个一个大棒,再给一颗糖? “好的。请您告诉我。”苏远宁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阿罗德斯有着恶劣的性格,但他同时还是无比强大的邪灵。 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没有他说错的真相。 在出发之前,苏远宁对自己,还有珀利兹克的“命运”进行了占卜。 占卜的结果还是比较易于解读,也能于接受。 首先,于他自己而言,前往珀利兹克有一定的危险,但还在于可控的范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其次,关于珀利兹克的“城运”,苏远宁看到的星象是珀利兹克最近正处于低潮,但是并非没有希望,事情会被解决,中间或许会经历一些不严重的流血事件,但是总体而言未来是明朗的。 从目前阿罗德斯给出的信息看来,似乎也确实如此。 如果是在了解了敌人的情报的情况下,岛屿的怨灵应该很快能够解决。海盗方面,如果提前提醒鲁恩的驻军,也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尽快离开珀利兹克。并且,时刻保持灵性的充沛。”阿罗德斯在镜子上用银白色的字迹写到,“目前我能够看到的事实都与你的占星结果一致。” “但是。”阿罗德斯话锋一转道,“海盗造成的影响并不可控。他们决定进攻珀利兹克是因为某个‘交易’。” “而那个‘交易’的内容被干扰了,我看不清楚。” 苏远宁的眼睛稍微瞪大了些,阿罗德斯竟然也有“看不清”的时候吗? 那是谁组织了这场交易?又是谁能够干扰阿罗德斯的视线? “所以,你要小心,臭小子。”阿罗德斯的镜面上写到。 “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听到这里苏远宁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在一侧旁观的周明瑞也坐直了身体。 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枚金币,他将其高高的向上抛起,又见它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苏远宁也望向了周明瑞。同样身为能够占卜的非凡者,苏远宁很清楚小周前辈在做些什么。 周明瑞连续将硬币向上抛了两次,然后他望向了苏远宁。 “我的建议是,”周明瑞顿了顿道,“不要逗留,尽快离开。” - 大家好,我是存稿箱。(虽然以前也都是定时,但今天特别一点) 因为作者今天又去做大规模核酸筛查志愿者了。 请大家说一声作者加油!苏远宁怔了怔。 “为什么?”他问道。 说来也奇怪。 其实,在最初阿罗德斯反常地给予忠告时,苏远宁就对结果有隐约的猜测。 毕竟,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干扰阿罗德斯的窥视?又是什么样的因素才会让阿罗德斯也会主动的给予他忠告? 无论是从问题存在的客观逻辑来推理,还是从阿罗德斯突然发生变化的行事逻辑来推测,他都应该尽快离开珀利兹克,以避免后续无法预测事情的发生。 但是当另一只靴子真的落地, 从周明瑞的口中听到确实的消息时,苏远宁的第一反应还是“为什么”。 难道立刻离开就可以解决问题吗? 周明瑞似乎也早就料到苏远宁会有这样一问,他的手掌一翻,金币便从他的指尖消失。 他向后靠在了高背椅上,十指交扣抵在鼻尖,目光平淡地望着苏远宁。 “你的命运存在扰动。”他说。 “虽然我……受限于此。” 周明瑞缓慢的环视四周, 轻笑了一下。 “但是能够在现在的我眼底下对占卜进行干扰的存在不多。在这样的情况下, 更是只有一个。” 周明瑞并没有明说, 但是苏远宁很快地就意识到了答案。 “被污染的月亮。”苏远宁道。 “嗯。” 听见苏远宁的回答,周明瑞轻轻颔首。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受祂直接护佑的眷者。”周明瑞顿了顿后,补充道,“祂现在还无法直接对……星球内部进行干扰。” “但是,祂最近可能通过了什么方式,察觉到了你的位置。” “你知道的。”周明瑞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苏远宁,“现在会来‘找’你的,都不是小角色。” “……” “……” “好。那我会离开。” 沉默了一下后,苏远宁道。 他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如果事件的背后真的存在“欲望母树”的眷者,那么事情也不是他留下能够解决的。至少现在不行。 周明瑞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但是,气氛却一时之间有些沉闷。 苏远宁很久没有说话,周明瑞也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 是否要离开是非之地,以“逃离”来保全自我。 这需要苏远宁自己做出选择。 而做出选择时。诚然,他会保全一些性命攸关的事物, 但是同时,失去的东西也会如影随形。 “小周前辈……我可以再问几个问题吗?” 在一阵沉默之后,苏远宁开口问道。 “嗯。”周明瑞点了点头,“你问。” 他早就料到,苏远宁不会那么轻易地就选择离去。 “我离开后,会改变海盗会进攻珀利兹克这个事实吗?”苏远宁低声问道。 周明瑞望着苏远宁,没有立刻回答。同时,他的指尖上重新出现了一枚金币。 “叮——” 金币在空中飞舞后落下。但周明瑞不必看向金币也能够给出回答。 “不能。”周明瑞道。 苏远宁不可见的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吐出。他对这个结果早有预见,所以他接着问道。 “那么,如果提前通知驻军,珀利兹克有能力抵挡这一次进攻吗?” 珀利兹克虽小,但是它还是承担了罗思德群岛鲁恩官方的一定运输工作,因此有鲁恩军队驻军于城邦之内。理论上,城防也有一定的对敌能力。 周明瑞沉默,但也再次抛起了手中的硬币。 金币在空中划过一道曲线,落于他的手背之上。 “他们无力抵挡。”周明瑞道。 “海盗的这一次进攻及其猛烈。他们会将整个城市屠杀殆尽。” 他仿佛是在宣布一条普通的结果,语气不带感情。 周明瑞望向苏远宁,目光平淡:“如果你离开了珀利兹克,通知了鲁恩的驻军,也不会改变珀利兹克会消失在历史中这个事实。海盗劫掠过后,这个城市会不复存在。” “……” “……” 苏远宁张了张口,却无法说出任何的话语。 诚然,珀利兹克是一个小城。 但他也有四千的常住人口,两千的流动人口。这是将近八千条性命。 灰雾之上又再一次的陷入了沉默。 周明瑞望着沉默的苏远宁也没有说话。他手指再次屈起,金色的硬币消失在了他的指尖。 随后,他对漂浮在半空中的阿罗德斯招了招手,这面银白色的小镜子又变成了一只小狗,重新坐卧在了他的腿上。 周明瑞垂眸轻轻地替阿罗德斯顺着毛,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灰雾之上的起居室里,少见地又安静了下来。只有火焰噼啪的声音。 是的,这里的壁炉中常年燃烧着火焰。就和周明瑞腿上的毯子一样,为这个空间里增添了不少的温暖。 但是,半晌后,苏远宁又再次抬起了眼睛。 “我……可以再问您一些问题吗?”他轻声地道。 “当然。”周明瑞轻轻地掀起了眼皮。 “我刚刚有一个想法……” 苏远宁轻咳了一声,尝试着提出了一个假设:“如果我直接去处理掉那些海盗,然后再通过‘旅行’前往白银城,离开珀利兹克,能改变珀利兹克未来的境况吗?” “……” 听到这,周明瑞玩狗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了眼睛看向苏远宁,镜片后面的黑色眼眸里,此刻竟然明显的带了几分惊讶。 随后,周明瑞也将阿罗德斯推到了一边,若有所思地抬起了手。他再次将金币凭空变了出来,并抛上了天空。 苏远宁睁大着眼睛期待地望着金币。 “不能。”周明瑞却在抛出的瞬间,给出了答案。 “……” “……” 苏远宁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再次沉默了下去。 周明瑞却话锋一转:“但是。” 听见转折词的刹那,原本肩膀都耷拉下去的苏远宁,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 他期待地望着周明瑞。 周明瑞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平淡:“你如果采用这样的方式,将袭扰的海盗提前处置,那么珀利兹克还能够存在,不会自此就从历史上消失,能够继续存续。” 苏远宁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周明瑞望着苏远宁,有些愣怔,但他也没让苏远宁高兴太久。 他旋即又来了一次转折。 “但我需要告诉你一点。”周明瑞平淡的将完整的占卜结果告知了苏远宁,“珀利兹克可能存在杀掉海盗也无法避免的灾难。” “我的占卜显示珀利兹克的命运,在这种可能性下,依旧存在‘扰动’。” “占卜的结果是‘安全’,但是既然有‘扰动’的存在,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苏远宁愣了愣,却也很快坚定地点了点头。 “被污染的月亮的眷者在珀利兹克的内部也可能做了相关布置。”苏远宁道。 “如果直接离开所导致的屠戮是必然的结果,那么我必然会选择也许存在希望的选项。” 苏远宁望向周明瑞,眼睛里盈满了光。 “而我觉得,您的占卜让我有了希望。“什么希望?” 周明瑞的食指敲了敲扶手,他抬起了眼睛,认真地望向了苏远宁。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还需要小周前辈看看是否合理。” 望着周明瑞,苏远宁深吸了一口气,喝了一口甜冰茶,冷静了一下。 “首先,是关于这一次‘欲望母树’的眷者所布置的,您和阿罗德斯‘被干扰’的内容。” “我们可以根据刚才占卜的结果进行一个推理……” - 从灰雾之上返回现实后,伊格纳望着旅馆的窗外珀利兹克的街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旋即,他就站了起来,按照刚刚在灰雾之上,与周明瑞一起进行推演的结果,有条不紊的开始进行了事前的布置和准备。 没有时间浪费。 虽然他很清楚,目前的推理还不完备。 他也明白,哪怕现在的计划以最理想的方式推进,仍旧存在许多不可控的风险。他面对的敌人依旧强大。 但是,这是他现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唯一能够触碰到希望的方法。 没有人会放弃希望。 - 坎特博蕾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伊格纳·亚伯拉罕。 他比约定的时间来的稍微迟了一些。 但是,等待对于坎特博蕾来说不是难熬的时间。她见到伊格纳,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开门见山地道:“这个城市没有多少大型的委托。食尸鬼和狼群的猎杀大部分都已经交由驻军完成。” “只有一个事情,相对比较难解决。” 按照约定,到珀利兹克之后,身为鲁恩人的伊格纳负责采购物资,而坎特博蕾则是负责搜集各种委托,以筛选需要他们作为的“危险”。 所以,坎特博蕾看到伊格纳后,便将自己获取的信息与他进行了交流。 她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语言学家,将这本巴掌大的封印物,以及一张白色的羊皮纸交给了伊格纳。 伊格纳双手接过。刚才,为了分头行动,也为了让坎特博蕾能够看得懂告示,他将语言学家借给了这位半巨人。 当“便携翻译机”只有一台的时候,只能够采用这样的方式。 谷圠</span>将语言学家妥善放好后,伊格纳才看向了手中的羊皮纸。 由于纸上蚀刻文字是都坦语和鲁恩语双语,伊格纳阅读并没有任何困难。 而委托所书写的内容也没有出乎伊格纳的预料。 “这是这个小城里唯一一个‘比较危险’的委托。”坎特博蕾道,“委托由鲁恩驻军和珀利兹克城主共同签发。” “按照羊皮卷上的说法,小岛是在两年前荒废的。” “它的异常,主要表现在凡是靠近小岛的渔船都会失去踪影。在晚上,人们能够听到从小岛上传来的歌声。” “我向村民们打听了这个小岛上的情况,他们的说法都很一致。” “白天的小岛风平浪静,但是夜晚却决不能够出航。因为,曾经不少人说他们在晚上听见了美妙的歌声,但每一个亲耳听过歌声,说要去寻找的人,都没有活下来。” “珀利兹克的管理者两年前也向拜亚姆寻求了帮助,但是并没有任何的后续和结果。” “原本珀利兹克风暴教堂的牧师曾经去探查过小岛,也并没有返回。” “所以告示也挂了两年,中间也有不少猎人试图要解决岛屿上的怪物,但都失败了。 “这里的村民,我询问过的,都能够准确的说出来这个小岛上,至少死了37个人。”坎特博蕾顿了顿,“因为按照他们的说法是每一次死人,小岛的周围都会传来不正常的海浪波涛的拍击声。只有小岛附近两海里会有狂风暴雨,但是其他地方并不会。” “这就是我获得的全部信息。”坎特博蕾道,“你怎么看?” 伊格纳望向坎特博蕾,微微颔首,直接道:“岛上的是怨灵,有黑夜领域的能力,能力与序列5灵巫相近,并且发生了异变,她同时还有死神领域的一部分能力。综合实力是较强的序列6怨灵。” “同时,她掌握了三只怨灵手下,大概率是风暴教会的牧师。能够动用风暴魔法。” 伊格纳说话并没有停顿,坎特博蕾皱了皱眉。 她低着头看着伊格纳,目光里似乎有思索,同时也有几分疑惑。像是在猜测伊格纳从哪来推测出来了这些消息,又在怀疑伊格纳是不是有其他的消息来源。 伊格纳也不卖关子:“我有其他的消息来源。” “消息可靠准确。如果要去讨伐怨灵,我们需要面对的是四个敌人。一个融合了死神领域能力的黑夜序列5怨灵,一个风暴牧师,一个风暴守卫,一个海眷者。” 坎特博蕾的目光凝重了起来。她严肃地望着伊格纳,问道:“发生什么了?” 不等伊格纳回答,这位守护者便接着道。 “我接下来会服从你的一切安排。” “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做。”珀利兹克,下午2时。 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离开自己的房子,或者是棚屋。街道上乍一眼看过去似乎空无一人,只有仔细的辨认才能发现阴影底下有几双大而亮的眼睛。 伊格纳动用了钞能力和鲁恩人的特权才好不容易租来一艘小船。 由于岸边距离闹鬼的岛屿直线距离不到两海里,所以,这边已经逐渐没有了人活动的痕迹。岸边的小屋门扉大敞,积累了厚厚的沙土。 在这片海滩上,伊格纳看不到任何活物的痕迹,沙滩上的干海草,海螃蟹掘的小洞,死去的贝壳尸体,觅食的海鸟,都不见踪影。 所有的一切,仅仅是海浪拍击的声音和微微泛着咸味的空气。 虽然环境不是过分的静谧,但是却让人感到有些可怕。 伊格纳和坎特博蕾没有在岸边浪费时间,在没有发现任何新的线索后,他们便乘着小船向岛屿进发。 坎特博蕾负责摇船。 身为法师的伊格纳则是在一边看着,他没有和坎特博蕾争抢这个体力活儿。 有的时候是要承认术业有专攻。 - 海风轻轻吹拂着伊格纳的脸颊,带来了一丝清凉。 但是头顶的烈日却让他觉得自己的皮肤在燃烧。 将近40度的高温,让伊格纳感到非常不适。 他甚至觉得,若是再不打把伞,不需要多少时间,他就能够被此刻的烈日蒸为焦尸。 当然,在中午时分前往小岛这个提议,是他提出的,也得到了坎特博蕾的赞同。 既然已经知道了岛屿上的怨灵是黑夜领域的序列5,那么,当然要挑一天之中最光明的时候前往。 没有人会想要在晚上和黑夜领域的敌人周旋。 所以,即便烈日当空确实难熬,伊格纳也只能够把苦果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吞。 幸好,小船前进的速度很快,坎特博蕾作为战士,曾经的武器大师,很清楚应该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手中的“武器”。 每一船桨下去,都能够以最佳的角度和力道,推动船只前进。 然后,就在两人的小船靠近小岛不到半海里的时候,天忽然暗了下来。 像是忽然进入了黄昏,空气中本来带着热气的海风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阳光变得柔和,似乎只需要一瞬间,他就从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白炽光,变成了美丽又易逝的橘红色。 伊格纳由于自身的特殊,在第一时间就发觉自己被拉入了梦境。 从距离而言,他们会受到怨灵袭击,也是合理的。 伊格纳一直留意着他们与海岛的距离,也是时候了。 但是,伊格纳表面上仍旧是装作没有异常地,和之前一样,握着手中的“手杖”,“好奇”地看着身前的岛屿,像是来郊游的模样。 甚至,某种程度上,伊格纳也确实“心情较为愉悦”了起来。 托怨灵的“福”,目前的体感温度终于变得有了一丝清凉和舒爽。 伊格纳看着一言不发划着船的坎特博蕾,她似乎没有任何的异常。依旧和以前一般,沉默,寡言,可靠。 伊格纳望着她,她也没有察觉。像是这一刻天空的骤变没有发生,温度也一切如常,这些东西都与她无关。 看来,战士序列5的守护者,也无法抵抗梦魇类的法术。 伊格纳想着,便用手杖敲了两下船舷。 “笃笃——” 这个时候,坎特博蕾的表情才稍微有一些变动。 她望向了伊格纳,一直以来缺乏表情的脸上有些愣怔,但转瞬就变得有些凝重。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 下一刻,忽的,有一阵冷风刮过,伊格纳觉得似乎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冒起,向天灵盖蹿了上去。 他的身上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脑后似乎一凉。 在他周围的风景,也骤然一变。 橙红色的美丽的黄昏之景在瞬息之间变成了漫天的繁星。 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小岛的背后,一轮硕大的仿佛能够笼罩住整个岛屿的红月竟然在缓慢逐渐升起! “……” “……” 不好! 看着这个月亮,伊格纳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因此,他不再按照原定的计划等待怨灵进入梦境。 因为,那轮鲜红的月亮让他怀疑,那个黑夜领域的怨灵可能产生了异变! 他即刻就利用了自己的特殊挣脱了梦境。 当伊格纳返回现实,他立刻就看见了,一只头发稀疏眼睛溃烂的怨灵正悬浮在坎特博蕾的头顶上方。 它的泛黄的仿佛能够滴落油脂的舌头,几乎都要触碰到坎特博蕾的脸。 但是,这位女性的战士却眼睛发直,一动不动,像是浑然不觉! 见状,伊格纳立刻就做出了一个拥抱太阳的姿势。 “神圣之光!” 就算这招已经用了许多次,但它仍旧是面对怨魂等生物的最优解。 太阳般热烈的光芒猛地笼罩了怨魂。 由于现在更是正午时分。太阳比任何其他时候,都离他们更近!也更有力量! 伊格纳和怨灵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一米,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也可以沐浴到阳光的明净能量,感觉到身体内充满了神圣的力量。 所有的恐惧,担忧等负面情绪也一扫而空! “呃啊啊啊啊——” 怨灵尖利的啸叫着,它的声音穿透了伊格纳的耳膜,让他额头的青筋暴起,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被插入了钢针! 连原本在召唤圣光中恢复了神采的坎特博蕾,也感受到了痛苦。 她额头上的青筋不断的跳跃,眼球浮现了通红的血管,完全充血彷如恶鬼。 不过,这样的苦痛,对于身为守护者的坎特博蕾而言似乎并不算什么。 她在恢复过来的刹那,便身体一震,身上即刻就披上了仿佛晨曦一般的铠甲。她的手在空中一握,直接凭空在手中凝结出了长枪。 “啊啊啊啊——”怨灵惨叫登时就加重了几分。 因为坎特博蕾的身体上披上铠甲之时,他们的四周立刻布满了光辉的晨曦。 而在黎明骑士的晨曦中,所有的负能量和幻觉都消失不见,冤魂和恶灵都无所遁形! 恶灵在这样的领域之中,身体仿佛像是被浇上了油般不断地消融。 然后,坎特博蕾似乎光凭声音就判断出来了怨魂的位置,她一拧身,手中凝聚的光芒长枪精准地扎进了怨灵的胸膛! 伊格纳的双眼中似乎有闪电凝于其中,他望向了怨灵,准备再给这个怨灵来一发属于“审判”的精神攻击,却发现怨灵已经消失于无形之中。 以他和坎特博蕾所在的小船为圆心的半径10米之内,伊格纳什么都没有看见。 像是灵魂已经被超度。 但伊格纳并没有放松。 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自己脚底下的船仿佛撞上了暗礁,木船直接从中间被贯穿的画面。 伊格纳的瞳孔缩了缩,他手中的不挨饿瞬间被激活,他脚上一蹬,即刻向坎特博蕾跃去。 “砰——” 说时迟,那时快。 伊格纳才刚刚来得及摸到坎特博蕾的肩甲。 几乎是下一秒,他和坎特博蕾脚下踩着的船便似乎就被什么坚硬的物体击中,木船从中间被贯穿。 更夸张的是,木船在瞬间就裂成了碎片四散飞去。 伊格纳的身体也被从下往上的力量击中,像是有经验的水手奋力击出的鱼叉,甚至是鲁恩王国机械轮船中搭载的鱼雷。那一拳头,直接将接触到的伊格纳像是弯折的树枝一样折断。 但是,袭击者并没有如意。 此时,并没有任何的痛苦嚎叫声响起。也没有血液喷薄而出。 因为那个弯折的身躯,在下一刹那就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纸片被完全沁润湿透,中央在腰部的位置更是出现了一个大洞。 而原本应当沉入水中的两个身影此时也消失不见,似乎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伊格纳和坎特博蕾一大一小的两个身躯像是画笔一般,直接勾勒在了岛屿的岸边。伊格纳的身上没有沾到水点,但坎特博蕾身上的黎明铠甲粘上了几片木屑。那是碎裂的木板高速弹射上去留下的痕迹。 头上凝结着晨曦头盔的坎特博蕾凝望着一百米开外处,已经成为细碎碎片的木船,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 “谢谢。”坎特博蕾道。 “没事。”伊格纳说。 两人的呼吸都有一丝紧促,但是他们的神色并没有很多意外或者是惊慌。 因为这样的情况早就在预设可能会出现的情形之内。 甚至,要在路途之中,与怨灵“打个照面”也是计划里的内容。 毕竟,伊格纳和坎特博蕾很清楚岛屿上的怪物,是一个黑夜与死神领域的女性怨灵,以及三个风暴领域的男性怨灵。 他们只有两个人,当然要想办法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削弱对方的一部分战力。 不过,坎特博蕾的表情还是很严肃。 他们能够顺利到达,是因为伊格纳提前掌握了信息。若是换做是其他人,或是换做她自己一人独自前来,恐怕在上一个战斗中就要葬身海底。 战士在海里也不是海眷者的对手。 上了岛之后,依然是一场硬仗。伊格纳也和坎特博蕾一样,望向了不远处的船只碎片。 虽然早就做好了类似的准备,在脑海里面推演了战斗的过程和内容,但是真正落到实操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区别。 比如,那个在梦境中的岛屿之上,缓慢升起的“红月”。 不错,幸好,最近两个星期,伊格纳在灰雾之上接受了格尔曼·斯帕罗的非凡者打斗的“私人教学”课程。 在有真实死亡压迫感的培训下,伊格纳已经有了面对格尔曼·斯帕罗的枪口,也能够稳定执行自己计划的大心脏。 换做是之前的他,恐怕还是会觉得刚才的情形惊心动魄。 但是,现在…… 伊格纳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领子,伸手从风衣内侧口袋中拿出了金色的怀表,“啪”的一声按开,确认了时间。 中午14:25,比预想中花的时间要短。 “走吧。”伊格纳将军刺切换了出来,对坎特博蕾道,“趁着时间还早。” 现在仍旧是中午时分。 在太阳的直射距离较近的这段时间里,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 “嗯,好。”坎特博蕾解除了覆盖在体表的晨曦铠甲,抽出了背在背后的直剑,挺着宽阔的背脊,走在了伊格纳的前面。 - 海岛之上依然非常安宁与寂静,就如同刚刚到过的海岸边那样。 在这里,听不到任何的鸟叫,或者虫鸣。 在远离了岸边之后,甚至连海浪拍击的声音也逐渐消逝在耳畔。 当越来越深入丛林时,只有伊格纳和坎特博蕾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四周。 “沙沙——” “沙沙——” 伊格纳已经在尽可能的控制自己的脚步声,但他仍然无法不发出声响。 这并不是伊格纳学艺不精,而是岛上的落叶太多。枯枝败叶落在地上,层层叠叠,连坎特博蕾都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些声音。 “沙沙——” “沙沙——” 岛上的状况与伊格纳在阿罗德斯的镜面中看到的一致,各类的生物呈现出凋零与腐败的氛围。似乎这里根本不存在活物。 从前,或许岛上曾经布满了茂密繁盛的树,但现在这些树都已经停止了生长,呈现出死寂的颜色。树叶也无法停留其上。 但树木的躯干还留在泥土之中,没有腐化或是倒塌。光秃秃的树枝,干枯的绝望地指着无法抵达的天空。 因此,此时,哪怕在树木丛生的海岛之上,伊格纳和坎特博蕾也能够看到烈日当空。 不过,在踏上海岛之后,空气中的温度有明显的下降。 显然,不如海面上那样让人感觉炎热。甚至还有一分让人感到舒适的清凉,让人想要长久的驻留。 当然,器官的感受欺骗不了伊格纳和坎特博蕾。 他们两人都很清楚这份凉爽,来源并不是海陆的温度差,或者是地理学。 而是源自于海岛之上的“异常”。 这里的凉意不是来自于正常的海风,而是在阳光烈日的中和之下,让人能够勉强感受到的,凝滞于空气中的寒意。 也是被压制后的,怨灵的气息带来的影响。 杀人如麻,能够掌控三个非凡者怨灵的黑夜领域序列5非凡者就已经足够难缠。更何况,她的实力还不止于此。 - 伊格纳和坎特博蕾快速谨慎的在岛上移动着。 他们在出发之前,就已经通过曾经的地图了解了岛上结构。 “地图”是伊格纳去鲁恩驻军的房间里做某个布置时,顺便“借”出来的东西。 所以,坎特博蕾和伊格纳在出发前,就已经了解到,他们主要的目的地“古堡”位于何处。 也了解到,这个小岛和上面的城堡原本属于珀利兹克曾经的城主泰斯特,以及他的妻子雅达。 随着进程的推进,那个位于岛屿中央的小型城堡已经能够隐约看到轮廓。 而此时,坎特博蕾的身上也重新覆盖了晨曦的铠甲。 柔和明媚仿佛黎明的光芒笼罩在伊格纳和坎特博蕾的周围,虽然黎明的光芒没有像太阳领域的法术那样带来温暖,但了解晨曦光芒作用的伊格纳还是觉得内心多了一分镇定。 怨灵不可能在这样的领域内完成直接偷袭。 所有的诅咒类生物,在靠近黎明骑士的时候,都要做好被诛灭的准备。 - 伊格纳和坎特博蕾沉默,仔细,小心地向着古堡行进着。 忽然,伊格纳又是一个恍惚。 刹那间,他感觉到周围的光线变暗。 又是在瞬息之内,小岛从晴空万里的午后,变成了满天星斗的夜空。 红色的月亮在小岛的背后隐隐约约的探出一个头,从红光散射的面积来看,如果月亮完全升起,那么它的面积可以巨大到能够笼罩整个岛屿。 在看到环境变化和月光的一瞬,伊格纳没有犹豫,即刻就从梦境中挣脱了出来。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月亮”有哪怕多一秒钟的接触。 坎特博蕾也在伊格纳挣脱出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又再一次无知无觉地被拖入了梦境。 她双手紧握早就涂上了怨灵圣膏的直剑,但是未能出手。 因为,在她的领域之内,没有怨灵的踪迹。 “是试探。”伊格纳道,“想看看我们之前的‘挣脱’是否是因为幸运。” 坎特博蕾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 但两人都并没有改变前进的方向,而是继续向着城堡迈进。 不过,走在前面的的坎特博蕾,忽的,对伊格纳打了一个手势。 伊格纳心领神会地替换了坎特博蕾的工作,站定,并开始对四周进行了警戒。 反之,这位高大的狩魔猎人蹲了下来。她仔细地观察着地上的某一处,还伸出手指捻了落在地上的尘土和落叶。 伊格纳耐心地等待着,并不催促,哪怕是在赶时间的现在。 “近期,三天内,有三个人来过这里。”坎特博蕾站起来后对伊格纳说道,“两名男性,一名矮小瘦弱的女性。” “嗯……”伊格纳点了点头,从善如流的与坎特博蕾交换了位置。 “还有。”坎特博蕾拿着剑,重新走在了前面。 她低声对伊格纳说道:“岛上有狼。脚印很新。”狼?哪里来的狼? 无论是上岛之后,还是出发之前,岛屿附近都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这可和阿罗德斯当初给的消息并不一样。 但是,伊格纳并没有露出过于意外的表情。他只是非常严肃地颔首,表示已经清楚的知道了这一点。 这是他所需要的信息。 甚至可以说,就是为了这些“意料之外的东西”,他和坎特博蕾才选择步行上岛。 和坎特博蕾交换了位置后, 伊格纳也仔细地侦查起了那个脚印。 在野外,他在城市生活中培养出来的观察力并不出众,但是在坎特博蕾的示意下,他也可以准确的锁定到被埋藏在森林之中的痕迹。 并且,也能够从痕迹中看到一些信息。 “女性从步伐可以看出来身材较为娇小。而那两个男性,要不是体重异于常人, 要不就是背负着重物。”伊格纳道。 这是从步伐的幅度,以及脚印陷入泥地的深度看出来的。按照步幅可以推测身高, 进一步也可以推测体重,以及每一步在地面上会留下的痕迹。 “每一个脚印都很清晰,他们的行动并不急促。两位男性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女士则是走的从容优雅,是全然放松的状态。” “三人都受过良好的教育,甚至课程中可能有贵族的礼仪教育。” 贵族的高雅并非是与生俱来的。无论是鲁恩还是因蒂斯贵族,在礼仪的课程中,着装、仪态都是重要的培训内容。他们的步伐、姿态都有专门的礼仪老师进行教导。 而这三位的步伐间距还有脚步的角度,都有贵族礼仪训练的痕迹。 “所以,来到这里的三人组合都受过一定的贵族训练。其中女性是中心,两个男性承担的是保护的责任。”伊格纳道。 “同时,我怀疑那两名男性不是正常的人类。”伊格纳若有所思道,“他们所穿的鞋子虽然有所区别,但是在发力方式,以及行走习惯的时候趋向于一致。这样的情况,通常而言,不会出现在正常的人类身上。” “受过贵族礼仪训练,或者刻意模仿贵族的, 两个及其相似,但是又刻意被打扮的不同的非正常人类男性和女性的组合……” 伊格纳沉吟了一声。 虽然从脚印得出了额外的信息,但是他仍旧无法锁定“被污染的月亮”的眷者的身份。 不过,好消息是,至少他知道了这一次面对的敌人是一名女性。还有两个不正常的男性护卫。而且还受过贵族训练。 这样日后进行推演的时候范围能够缩小许多。 坎特博蕾听见伊格纳的分析,也沉吟了一声,道:“狼也不是正常的狼。” “它的体型比正常的狼要庞大,身躯更长,爆发力也更加的卓越。” “这是脚印中我能看出来的信息,我倾向认为‘狼’也不是罗思德群岛的正常物种。或许是狼人一类的诅咒生物。至少是狼人体型。” “这个信息不知道对你的判断有没有帮助?”坎特博蕾顿了顿后问道。 伊格纳“嗯”了一声,有些意外道:“当然,很有帮助。” 这还是坎特博蕾除了背诵愚者圣言之外,第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 这位守护者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不知道是白银城的务实的战斗风格,还是她本人内敛的性格使然。但能听到坎特博蕾主动发言,伊格纳还是挺开心的。 而且他的经验在怪物和野兽面前,确实有所缺乏。坎特博蕾提供了很有用的信息。 “无论是‘狼人’体型的‘狼’,还是就是‘狼’,都说明了岛屿上产生的变化与‘月亮’有关。” “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信息,但是,这些痕迹能够帮助我们缩小敌人的范围。” 伊格纳捏了一把女性踩过的泥土放到了一个锡制小盒里,并利用灵性之墙进行了简单的封印。 同时,他对坎特博蕾说道。 “如果是狼人,它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岛屿之上而不被杀死。它与怨灵们有什么关系。与到来这里的三人是否有关。” “如果是体型庞大的‘真狼’,那么,上面的问题同样适用。” 伊格纳顿了顿:“同时,我们还可以思考,它是怎么来到这个岛屿上的,它非正常的体型是怎么形成的。” “这都是能够从现存的假设中推测出来的问题。在最理想的情况,我们或许可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得到答案。” 随着信息的进一步发现和积累,被隐藏的人和事也可以逐渐浮出水面。 “当然,最重要的是。”伊格纳深吸了一口气,从原地站了起来,望向了坎特博蕾,“在接下来的探索中,我们也要防备狼人或者‘狼’的偷袭了。” “好。”坎特博蕾点了点头,“我会留意。” 伊格纳颔首,也执起了手中的军刺。 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伊格纳从第一次“失去”中,就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一点。 诚然,神秘学可以让人们提前预知许多事物。但是,他仍然有隐蔽性,有局限性,有误导性。 可以相信占卜,可以相信非凡。 但是,不能过于依赖占卜,不能过于依赖非凡。 其中的取舍和判断,伊格纳的准则是“不要忘记真实”。 现实中存留的痕迹同样不能忽视。 在阿罗德斯的窥视,和小周前辈的占卜受到干扰的时候,伊格纳就在思索,试图寻找在神秘学中被遮掩的部分中,可能存在的漏洞。 怨灵岛屿就是其一。 阿罗德斯所“看到”的岛屿并没有任何的异常。甚至连怨灵的能力,关键的布置都能够知晓的一清二楚。 这个岛屿,在先前的信息里,看起来暂且是安全的。似乎,哪怕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放着他不去理睬,也不会对珀利兹克未来的情况产生影响。 但是,伊格纳通过对局势的推演发现正并不符合常理。 如果,站在对方的角度,如果他在谋求某一位神明的眷者,那他必定不会只做“海盗”这一处的布置。 既然“被污染的月亮”眷者能够对占卜和窥视进行干扰,那么他干扰的途径和方式,干扰的关键点是什么,也能够通过假设法和更进一步的信息搜集来进行推测。 因为,那人干扰的存在可以说是至高无上。 然而,对方却能够做到“干扰”,一方面说明干扰者确实有些斤两,另一方面则是说明干扰的相关内容不会太多。 越是精密的布置,容错率越低 越是简单的方法,越是可能奏效。 能不能找到精密布置和影响节点之间的平衡,就是这一次事件成败的关键。 于对方是如此,于伊格纳而言也是如此。 苏远宁同学,你真的很不神秘学。 - 谢谢大家昨天的留言和支持,经过今天的调整我状态好一些了。非常感谢大家。可能我的更新节奏和能力吃网文这碗饭还是捉襟见肘。好在,我也不吃这碗饭。大家的陪伴就是最好的食粮。希望接下来情绪和状态能稳定些嘤嘤。在对痕迹进行了足够的侦查后,坎特博蕾和伊格纳重新向古堡出发。 毕竟,岛屿上的怨灵是否发生了异变,发生了怎么样的异变,古堡依旧是处理案件的关键。 阿罗德斯镜面中展示出来的娇小女尸是行程怨灵诅咒的核心,只有解决了它,岛屿上所有与怨灵相关的一切才能够迎刃而解。 伊格纳谨慎地跟在坎特博蕾身后。 但是,即便沐浴在坎特博蕾的晨曦领域下,他也能够感受到温度在不断地下降。 目前,他们与古堡的直线距离拉近了不到五百米,体感温度就已经下降了2摄氏度左右。 当靠近古堡只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时,伊格纳和坎特博蕾也进入了一个“空无一物”的领域之中。 和阿罗德斯给出的信息一致,在这个以古堡为圆心,半径五十米的范围之内,寸草不生。 不仅是所有的生物停止了生长,更是连原本应当存在的苔藓,树根都消失不见。只有地上的沙土和砂石。本应当是花园的位置,却彷如焦土。 如此规整诡异的影响,除非凡能力不做他想。 衰败、死寂,也正符合了怨灵在黑夜和死神领域融合共有的特征。 走在前方的坎特博蕾,步伐放得更加谨慎了一些。 伊格纳也悄然地激活了不挨饿,切换到了“旅行家”。 进入“圈”内后,他能够感受到温度似乎又再次下降。明明是午后时分,温度却几乎与黑夜时无异。 但坎特博蕾和伊格纳的步伐都依旧坚定。 - 十米,九米,八米…… 随着伊格纳和坎特博蕾越来越靠近古堡,他们已经逐渐能够看见厚重的石门后的场景。 而就在这时,坎特博蕾和伊格纳忽的听见了低声的吟唱。 那是他们无法分辨的语言,但是却自带一种柔和美好的印象,似乎是母亲吟唱的摇篮曲,又或是催人安眠的夜晚歌谣。 伊格纳虽然听不懂那声音唱的是什么,但他仍旧可以分辨出来歌声传递出来的情感。 或许换做他人会感到疑惑,怨灵为什么在突然之间唱歌? 但是,这个答案对于坎特伯蕾和伊格纳而言,却是显而易见。 怨灵企图用“午夜诗人”的能力干扰坎特博蕾和伊格纳! 它想让他们丧失斗志! 或许,这样的起手招式,和它之前拉人入梦一样,在面对敌人时,百试百灵。 因此,此时,它竟然也毫不犹豫地对进入它领域的敌人用出了相同的招式。 同时,配合着这低缓轻柔的歌声,那三只男性怨灵也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直接冲进了坎特博蕾的黎明领域中。显然配合极其默契。 “嗬嗬——” 出现在伊格纳身后的是一只带着水手帽子的怨灵。 它的身高超过一米八,穿着破烂的衬衣和长裤。裸露在外的地方布满暗绿色的鳞片,手脚的缝隙中长着皮膜,看上去像是水生动物脚趾间的蹼。 它有一个满是皱纹的脑袋,隐约能够看见人类的样子,鳞片上像是流淌着粘液。(注1) 它的肌肉遒劲,双眼之中透着红光。它的双臂大张,肌肉鼓起,仿佛坦克一般向伊格纳冲来,就像是要给予他一个热烈拥抱。 怨灵的动作当然不能逃过伊格纳的眼睛。 他在歌声响起的一刹那就已经进入了警觉的状态 然后,迎着水手帽怨灵的攻击,伊格纳一个错步,躲过了怨灵的起手攻势。 同时,伊格纳借助着身位差,利用手中的军刺向怨灵的左臂劈去。 手起刀落,直接将怨灵的左臂削了下来! 离开了灵体的肉块还未落在地上,便瞬间消失。 见状,怨灵双目中的愤怒有了一丝停顿,它低头看向自己正重新凝结的左臂,似乎愣住了。 它的目光中像是重新有了一丝理智,也流露出了几分不解。 它难道不是怨灵吗? 为什么还有人能够通过普通的武器击中它? 而且,为什么他会感觉到无比的疼痛? 但没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 站在怨灵面前的伊格纳,趁着敌人愣怔,毫不犹豫地乘胜追击! 在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虚幻的书页翻动。 伊格纳抬起手,向怨灵张开了五指,而在还未完全复原的怨灵身上,忽的腾起了明净的炽烈的火焰。 “神圣之火!” 太阳领域的法术永远都是面对怨灵时最好的选择! 神圣的火焰在怨灵身上燃起的刹那,便光芒大亮。诅咒生物的气息仿佛是最好的燃料,几乎是火焰触碰到怨灵时,火舌就舔上了怨灵的全身,燃烧着他的每一寸灵体。 而那个被伊格纳切掉后,还未完全凝结的手臂,此时更是直接被神圣的火焰消灭得一干二净。 “呃啊啊啊啊啊啊——” 与先前仿若肉体切割般的疼痛不同,这一次的神圣之火是直接对于灵体的炙烤! 怨灵的双眼爆凸,愤怒重新涌上了他的大脑。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此时,它已经是个火人,却仍旧挣扎着用尽全力朝眼前这个穿着猎装的鲁恩绅士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咚!”它的拳头砸在了地上。 臌胀的肌肉将地上砸出了一个夸张的坑,砸得地面泥土飞溅。 但是,那一位鲁恩绅士却已经凭空消失不见了。 而下一刻,它,失去了那个手臂。 这一次,闪现在怨灵身后的伊格纳直接用军刺切开了他的右臂! “啊啊啊——”水手帽怨灵回头朝伊格纳大吼。 它像是试图通过愤怒的吼叫,让这位鲁恩绅士丧失理智,干扰他的判断。 可是,它也并不能够如意。 出现在他身后的伊格纳不会给它这样的机会。 下一秒,它就失去了能够吼叫的器官。 它再次感到了愤怒。 怨灵并不会就这样死亡,但是接二连三的分割的疼痛,让它没有办法重新凝聚形体,也让他定位自己失去的形体时,越发的困难。 坎特博蕾的黎明领域,能够让一切的怨灵无所遁形,清除一切的幻影和负面效果。(注2) 坎特博蕾提供的怨灵油,能够让怨灵的复原速度变慢,受伤后产生麻痹、缓慢的效果。 配合神圣之火,伊格纳用了涂抹了怨灵油的军刺把怨灵分割,消耗它的灵力。迅速高效地处理掉了第一只怨灵。 这是最弱的一只,是他在阿罗德斯的镜面中看到的“序列9水手”。 伊格纳在结束了这一侧的战斗之后,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坎特博蕾。 坎特博蕾被两只怨灵围攻,但这位守护者依旧张弛有度,滴水不漏。 不愧是被当做猎魔人培养的守护者。 在仔细观察清楚了局势后,伊格纳将军刺换到左手,用右手掏出了枪。 同时,他的眼中有书页翻动。 伊格纳将记录的“净化之斩”附加到了提前准备好的“净化子弹”之上。 “砰——” 子弹拖着淡金色的光芒朝怨灵射了过去。 - 注1:关于怨灵版的水手描写参考自原文。第一卷小丑,第一百二十九章失控者。 注2:关于黎明骑士的领域对付怨灵的效果,除了参考原文里面的描述“布满可以消除负能量和幻觉的晨曦”之外。还参考了巫师三里面的亚登(arden)法印。可以让怨灵在领域内显形,能够使用常规的武器进行攻击。坎特博蕾在和怨灵打照面的时候,就知道了围攻自己的怨灵的序列和能力。 它们分别是穿着破旧海军上衣的序列7风暴守卫,以及拿着长刀的序列6风暴牧师。 它们的眼中都没有多少理智,只有难以言喻的疯狂。 这和伊格纳之前给出来的信息一致。 坎特博蕾沉默着,紧握着手中的直剑。 在歌声出现的刹那,她的身遭就陡然变亮,但是光芒柔和, 像是初升太阳照耀着的晨曦。 同时,她身上也在一瞬之间覆上了盔甲。 那是一套笼罩住全身的银白色盔甲,护手,胸甲,头盔…… 不过是一眨眼,高大的战士便全副武装,连她手中握住的直剑之上,也汇聚起了明亮却不灼目的光芒。 而在这陡然变亮了的黎明领域中, 怨灵身上立刻像是有白烟冒起。 但是, 它们却似乎感觉不到这一点,依旧是毫不犹豫地向坎特博蕾攻来。 “哐!” 坎特博蕾的脚步前踏,仅仅是一步,就踩得地面仿若震动。 与此同时,她双手紧握的直剑自上而下,以几乎能够碎裂山河的气势,劈向了拿着长刀的风暴牧师。 她的剑招未至,就掀起了一阵狂风。 但是,怨灵作为曾经的风暴牧师,或是航海家,他并不惧怕风。反而,他在风中找到了立足点,将自己的速度更往上了一层,向坎特博蕾攻去。 刀剑相触。 “当!” 怨灵手中的长刀被直剑震开。他错误的估计了对方的能力,那如同巨人般的力量让他无法抵抗,他的胸口大开,暴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因此, 在下一刻, 它的心口被附上了晨曦的直剑贯穿。 “噗——” 怨灵低头,望着自己的心口,同样也因为疼痛,它的眼睛中恢复了一丝清明,闪过了一瞬疑惑。 为什么她能够攻击到我? 坎特博蕾当然也没有和怨灵解释的义务。 她的脚步一错,再次向怨灵攻去。 一剑、两剑、三剑……五剑、六剑…… 她的体力仿佛无比的充沛,对着那一只陷入了一瞬发愣的怨灵采纳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砰砰砰——” 竖劈,横扫,斜斩,直刺。 坎特博蕾用最直接的形式,演绎着什么是真正的战士。她的攻击没有间隙,没有破绽,没有可乘之机。每一剑的攻击,都是最合理和最有效的结合。 不过是几次呼吸的间隙,三只下属怨灵中序列最强的风暴牧师就被坎特博蕾削弱到无法凝聚完整的形体了。 只因为它在遇到坎特博蕾挥砍出的第一剑时,做出了错误的反应。 它愣住了。 虽然只是短暂到几乎可以忽视的停顿,但是在真正的战士面前,哪怕是一刹那,都是足以致命的漏洞。 而后,这个怨灵又因为暴怒做了更错误的行为。 它知道自己在战士面前没有退路,在晨曦领域中,拥有实体的他没有办法通过闪现离开重整攻势。 因此,它决定继续向战士攻去。舍弃了理智,压抑着愤怒,也就是累积了力量! 但是冲动的进攻,在真正的战士眼中更是破绽百出。 无论是风暴牧师最初手中紧握的长刀,还是被打落后凝聚的水枪,亦或是压抑着愤怒的拳头…… 都被坎特博蕾以一柄覆盖着晨曦的直剑击破。 作为狩魔猎人的她使用的武器与伊格纳全然不同。 她的直剑是由白银城工匠专门铸造的用于狩猎怪物的“银剑”,并且在此之上还覆盖了晨曦,涂抹了专门压制怨灵的油膏。 在这样的情况下,怨灵在她的面前,哪有半分胜算可言? “砰——” 一道子弹划着金光,击中了在坎特博蕾身后,数次想要偷袭她,但是都被守护者巧妙的步伐给躲闪掉的风暴守卫的后脑。 穿着破旧海军外套的风暴守卫的后脑当即就被掀了开来。 被附上了“净化之斩”的净化子弹直接击中了他的脑袋,使得这名怨灵的头颅直接被完全“净化”。 但是这位风暴守卫的身体并未倒下。他的身体仍旧残留着原本的指令,向坎特博蕾的破绽冲去。 “哐!” 这样没头没脑的攻击当然无法击中守护者。 失去了锁定目标能力的怨魂,一拳头直接砸到了地上。 而砂土的地面,即刻出现了一个内陷至少10厘米坑洞。 “咚——” 无头的怨灵因为惯性单膝跪倒,但它并没有倒下,在他的头颅之上立刻有虚幻的实体开始凝结。 伊格纳当即就身躯向后仰,做出了一个拥抱太阳的姿势,试图通过一次神圣之光,直接将这位风暴守卫送走去见他的主。 可是,变化就在下一刻出现。 “嗷呜——”一声狼嚎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那是一匹及其巨大的狼,身高几乎超过两米,跳跃而起的时候,更是仿佛一辆高速运动的箱式马车。 地面因为它的跳跃动作隆隆震动。 它的双眼猩红,浑身的毛发如同污浊的暗红羽毛层层叠叠。 这样的一只巨兽凭空出现,并从古堡的大门外一跃而出! 可是,它还是觉得自己来的太晚了! 从不奏效的歌声停止,到它跑出门来,不过是两三次呼吸的时间。 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竟然三个负责先攻的怨灵就几乎全军覆没! 它大声的嘶吼着。 明明是狼的嚎叫,却像是来自于地狱的亡者之语。 “去死!!” 伊格纳和坎特博蕾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停滞。而那两个几乎只需要两次攻击就可以消失的怨灵,也在一瞬之间“活”了过来。 它们的双目猩红,身上弥漫起了黑色的气焰。原本损伤的伤势,都在一刹那间恢复如初。 而那匹巨大的狼,也趁着这个机会向坎特博蕾攻去! 有着可怖的咬合力的血盆大口直指坎特博蕾的脑袋。 但坎特博蕾守护者的称号也并非浪得虚名。她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她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在巨大红狼的脚步声出现的时候,坎特博蕾的剑身之上就有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点涌出。 当红狼奔向她时,那些晨曦的光点凝结在一起,在瞬时之间就化作了飓风!横扫了她的周围! “轰!!” 眨眼之间,红狼巨大的身体被掀飞,而那两个刚刚恢复的怨灵在这样的冲击下,完全看不到任何的踪影。 而在坎特博蕾原本处的位置,地面上的泥土少了将近30厘米。 在看到红狼从屋子里跃出来的一瞬间,使用“旅行”离开现场,并在10次心跳后返回的伊格纳,站在已经被削掉四分之一的古堡顶端,俯视着现场。 原本平整的地面,现在仿佛被陨石砸落,内陷了一个及其夸张的巨坑。 守护者坎特博蕾站在场地中央,直剑插入地面,身影不动如山。 谢邀,有准备的战士也可以很强很帅。 - 有加更。把这场战斗更完。 让我们说,谢谢约约,和约约的基友! 人设图真的好帅!!“如果那只狼并未在一开始出现,而是偷袭,那么,你在察觉到它出现时,就立刻离开现场,在10次心跳后返回。” 这是坎特伯蕾和伊格纳在确定了岛上有“狼”之后,对伊格纳说的话。 伊格纳没有异议。 一方面,无论是处理“狼”还是“狼人”,坎特伯蕾都比他更有经验。 另一方面,听见坎特伯蕾的要求,伊格纳就对坎特伯蕾计划使用的策略有所猜测。 她大概率要使用战士序列的杀手锏 ——“光之风暴”。 一个范围型的高杀性决战型技能。 一场可以瞬间降临,完全由晨曦凝结而成的风暴! 依照伊格纳对于战士途径的了解,他可以确定,由守护者坎特伯蕾使用出来的光之风暴必定能够摧毁范围中的任何怪物,甚至毁灭人体,消灭冤魂,重创恶灵! 也是在这场战斗中,最恐怖,最可怕的决定性战技! 可是,哪怕伊格纳对坎特伯蕾要使用的决战技有心理准备。当他亲眼见到“光之风暴”所造成的破坏时,他还是背后一凉。 那仿佛陨石降临的破坏力,简直不要太夸张! 而且,使用这个技能的坎特伯蕾也才序列5! 如果伊格纳没有按照坎特伯蕾所说的提前避开,恐怕他现在也找不到自己在哪里。 这就是专职战斗的“战士”,和以变化和骚操作为主的“学徒”,在战斗力方面的区别吗? “……” “……” 不过,伊格纳也只愣怔了一瞬。 他很快地就收拾好了难以抑制的思绪。 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他惊讶。 伊格纳望着风暴的中心,重新举起了利用离开的10秒,再度装填好净化子弹的左轮手枪。 他站在高处,为坎特伯蕾的背后提供掩护。以防有其他的变故发生。 视线回到场内。 哪怕刚释放完“光之风暴”,这位守护者也没有愣怔,或者是喘息。 她立即就抽起了直剑,几步向前。 那一匹红狼倒在了距离“守护者”坎特伯蕾身前,约莫十米远之处。 因为近距离被“光之风暴”席卷,这只巨大的凶残的狼已经昏了过去。 它的身上皮开肉绽,像是沾着油污的红褐色羽毛状的毛发落的到处都是。它像是失去了心跳,巨大但伤痕累累的身躯之上没有任何起伏。 但是坎特伯蕾还是走到了它的面前,全副武装。 她用双手紧握手中的剑柄。 黎明般的晨曦重新在她的剑上凝聚。 而在此时,她常用的这柄银剑看起来竟然像是宽阔的双手大剑。 这是一把由晨曦凝结而成的武器。 一把属于战士的最强武器。 ——“晨曦之剑”。 昏倒的红狼似乎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它的身体挣扎着想要动弹,想要唤醒被光之风暴冲击的意识。 但是,它失败了。 红狼的爪子动了动,然后又昏死了过去。 “轰——” 重砸! 坎特伯蕾双手紧握的晨曦之剑笔直地向红狼的心脏处砸去。 在巨剑的攻击下,响起的不仅仅是血肉绽开的声音,还有一声清晰的骨头碎裂声。 “啪。” 血肉飞溅。 带着不正常黑色污渍的血液,溅射在了坎特伯蕾身上银白色的晨曦铠甲上。 但面甲之后的守护者低垂着眼眸。 她面无表情,身上的铠甲似乎同时酝酿着公正与怜悯。 “嗷……” 红狼低低地叫了一声。 可怜巴巴,却也只剩下了奄奄一息。 “唰——” 坎特伯蕾又再度挥剑。 “哗——”砍下了它的头颅。 “啪——”剖开了它的身体。 “咔——”斩落了它的四肢。 原本再动弹了两下的红狼,终于再没有了反应。 与此同时,岛屿之上,也有什么东西,在坎特伯蕾的挥剑声中破碎了。 在最后一剑落下的刹那。 阳光落了进来。 属于拜亚姆的温暖和炽热的阳光,以最无私的姿态,拥抱了这个岛屿长达两年的冰冷与孤寂。 这个原本生机勃勃的小岛,终于在这一刻重新迎回了温暖。 作为与灵界最为亲和的学徒,伊格纳非常清晰地察觉到了岛屿氛围的变化。 但是在他的记忆里,还有一只怨灵尚未出现。 为什么岛屿的异常就消失了呢? 伊格纳沉默着,警戒地在高处扫视着周围。 但是,伊格纳确实非常确切的感觉到了拜亚姆的阳光落在皮肤上的那种灼热感。 这不像是幻觉,也不可能是梦境。 他望向了坎特伯蕾。 恰好,站在场地内的坎特伯蕾抬起了头,望向了高处。 这位守护者的身边出现了黎明般的晨曦,她沉默地看着站在城堡顶端的伊格纳,微微颔首。 不是幻觉。 战斗,结束了。 - 无论那只高阶的怨灵去了哪里。神秘的消失带来的环境变化几乎是瞬息之间。 不过是呼吸两次的时间,伊格纳就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开始冒汗。 但伊格纳并没有掉以轻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将手枪收回,而是左手不受影响地伸手一翻,一枚金币在他的指尖悄然出现。 这是用戏法从袖袋里拿出的硬币。 伊格纳低声默念了七遍问题“岛屿上的所有怨灵已经净化”,然后高高地将硬币抛起。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接着,他继续低声默念着问题“岛屿上不存在隐含的问题”。 同样,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岛屿上目前不存在危险。” 答案,也依旧一致。 伊格纳扬了扬眉。 但他并未尽信。 有小周前辈的占卜被干扰在前,他当然不会就这样简单的轻信占卜的结果。 他低头俯视着坎特伯蕾,这位守护者仍然守在尸体旁边,保持警戒,却也在低头审视着这只红色的巨大的怪物。 见状,伊格纳便逆走了四步,来到灰雾之上的小书房。再次对相同的问题进行了占卜。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这时,伊格纳才安下了心来,“旅行”回到了坎特伯蕾的身边。 “现在暂时安全。”他道。 “有什么发现吗?”伊格纳问道。 来到了红狼身边,伊格纳才感受到这匹狼的身躯之巨大,和存在之异常。 这位守护者观察红狼的目光也非常严肃。 “很多。” 坎特伯蕾回应道。 - 战士也可以很帅的(墨镜) 这一段战斗我写的相当满意,请读到这里觉得我战斗写的不错的读者盆友们给个五星好评。靴靴! 再次谢谢约约和他的朋友!人设真的很帅!!但是坎特伯蕾并没有立刻给出解释。 而是继续观察着红狼的尸体。 并且,在得到了伊格纳的确认后,她拿出了短刀。 伊格纳也沉默地看着坎特伯蕾,像一名手术医生般,仔细、精准地处理着红狼的遗骸。 其实,不必坎特伯蕾明说,就伊格纳目前储存的知识而言。他也能够看出这一只红狼的异常。 第一, 这只狼不是普通物种,甚至不是普通的非凡生物。 首先,它庞大的体型就已经超出了所有目前已知的正常狼的尺寸。 其次,它暗红色的仿佛涂抹了油污的呈现羽状的毛发,也已经说明了,它必定是某种超凡生物。 可是,“暗红色的巨狼”并不在伊格纳的知识储备之中。 他仔细思索在灰雾之上的小书房和亚伯拉罕教材中学习到的内容, 并未回想起类似的知识。 而且, 眼前的红狼既不完全符合诅咒生物狼人的特征,也不像是神话中存在的魔狼的变种,或是亚种。 但如果单从这只红狼的外表,和它在战斗过程中使用的非凡能力来看,它就像是一只被月亮污染了的,同时服用了巨人魔药、死神魔药和黑夜魔药的非凡生物。 这就有些离谱了。 且不说这三个途径的魔药不可能兼容。哪怕就是能同时服用,它出现在一只狼的身上就不太合理。 再退一万步,哪怕这头狼是只兼容了两个途径魔药的非凡生物。 这难道还不足够异常和可怕吗? 这头狼并没有在阿罗德斯的“信息”中出现的存在! 它可不同于被诅咒之地束缚的怨灵,它能够四处自由行动。 并且,假设没有阿罗德斯的“忠告”…… 一头可以自如行动,拥有双途径能力,在夜晚异常强大的狼,是否拥有足够的实力,作为“被污染的月亮”安排中的其中一环? 伊格纳对此持肯定态度。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样的一只狼袭击,他能有多少存活的概率? 伊格纳不愿意做这样的假设, 但是他也拥有自知之明。 第二,这只狼的出血量有极大的异常。 这一点,伊格纳也能够从现场的痕迹中看出来。 因为,他和坎特伯蕾前不久才共同狩猎过一只狼人。 所以,伊格纳对于这个体型的“狼”,大概有多少的出血量有所认知。 在坎特伯蕾造成的伤害下,像眼前这只狼身上的出血,就太少了。 从这匹红狼死亡的时间算起,到现在,统共就只有身体之下流了一滩黑褐色的血迹。 而且这些血液凝固的速度明显有异常,正常生物的血液并不会如此快的就呈现出这样的颜色。 如果基于第一点成立的情况下进行推测,有一种可能是,服用了多种魔药之后,生物的血液产生了异变,导致与正常的血液情况不同。 这是有一定可能性的推论,但是伊格纳觉得有一些牵强。 其一,是这只狼的实力无法匹配兼容三条途径的假设。 其二,它目前表现出来的只是体型巨大而已。对巨人途径并不太熟悉。 它所使用的也是黑夜领域为主的能力,以及部分与死神相关的力量。说它的身上也有“巨人”的力量太过牵强。 其三,这样的假设仍旧无法解释,为什么击杀了这只狼这个小岛上的异常影响会消失。 那只在阿罗德斯的镜面中出现的女性双途径序列5怨灵呢? 把这些信息综合来看, 伊格纳心中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测。 但他没有立刻进行占卜, 他和坎特伯蕾需要至少有一人处于戒备的状态。 十分钟过去,坎特伯蕾收起了小刀。 “先说肯定的结论。”坎特伯蕾道。 “这是一只用怨灵凝结的诅咒之物和相关血肉材料,通过仪式制作的合成兽。” 伊格纳的瞳孔缩了缩。 坎特伯蕾的结论和他的猜想不谋而合。 而当谈论到“合成兽”……眷者的序列途径也呼之欲出。 伊格纳严肃的看向了坎特伯蕾。 “接下来是我的推测。” 坎特伯蕾顿了顿,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位半巨人严肃地说道:“我认为,制造合成兽的至少是古代炼金师。” 古代炼金师,又称人体炼金师。 耕种者途径的半神。 他能驱使智慧不高的超凡生物,短时间内降低它们的疯狂程度;能以残缺的灵和各种材料,完成极致的“生命炼成”。 他能让攻击到的人的疯狂与失控的倾向都会增加,身体也有一定的概率异变;他能让触碰的生灵,无论有多么严重的伤势,都能痊愈,已开始失控的除外。 他还能让周围充满生命力,无论植物,还是动物,都能蓬勃生长,快速繁殖!(注) 这只狼的异常,无论是体型和生物特征,还是与怨灵能力的高度重合都可以完美的被“古代炼金师”这个假设所解释。 一个合理的,但令人感到恐惧的解释! 其实,如果将目光放到半神领域之上,能够完成生命炼成的除了“古代炼金师”之外,还有通识者序列的高等级存在“炼金术士”。 但是,炼金术士只能够勉强办到生命练成,在为生物注入灵魂时更倾向于机械和无机质的载体。在涉及到生命、生物领域的范围内相对捉襟见肘。 至少没有达到天使阶层,通识者途径的高序列强者不可能合成这么灵动的、灵活的野兽。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古代炼金师”属于耕种者途径,是阴性的领域。 也是小周前辈特别提点过的。 要多加注意的途径! “耕种者”途径和“药师”途径的非凡者,由于序列特性的缘故,他们更加可能被“被污染的月亮”影响! “至少是序列4的半神。” “哈哈。” 想到这里,伊格纳难以自抑地笑出了声。 为了抓他,被污染的月亮派出了序列4的半神。甚至做出了可能毁灭一个小型城市的布置。 半神。 那可是半人半神的存在啊,在亚伯拉罕家族,也只有一位半神。 伊格纳很清楚半神以上与普通非凡者之间的鸿沟。 不仅是秘法师佛尔思·沃尔小姐,休·迪尔查教官,“正义”奥黛丽·霍尔小姐,“死亡天使”阿兹克·艾格斯先生,他还在梦境中见过白银城的首席,看过格尔曼·斯帕罗的战斗,见证过戴里克·伯格长老、洛薇雅长老的奋斗。 伊格纳知道现在的自己和那个阶层的存在还差的太远,太远。 但是,现在,面对这样的对手,他没有回避,没有离开,反而要尝试与一位半神阶层的眷者为敌,破坏他的布置? “怎么了。” 听到伊格纳的笑声,坎特伯蕾警惕地望向了伊格纳。 伊格纳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 对手是一位至少序列4的半神。 那么问题来了。 结合之前所推测出来的相关信息,与“月亮”相关的,受过贵族训练的是古代炼金师的半神女士,和两个“不正常”的男士。 这位半神会是谁呢? 除了这个岛屿之外,她还做了什么样的布置? 她在这个岛屿上布置的目的是什么,在全局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他又要怎么样做,才能够破坏她的布局? - 注:信息原文没有,来自于乌贼公众号公布的设定。 乌贼有公众号大家应该都知道叭!里面除了设定还有不少番外哦!这些问题的答案当然要依靠伊格纳自己来寻找。 而寻找的方式…… 在坎特伯蕾结束了自己的检查工作后,就到了伊格纳的时间。 他,面不改色地,拿出了水晶球。 占星人就要有占星人的样子。 运用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伊格纳之所以使用水晶球进行占卜,而不是通灵和梦境占卜,主要是因为这匹红狼大概率已经“被污染的月亮”污染了。 在现在这个时刻,最好还是减少与“被污染的月亮”接触的机会较好。 因此,伊格纳跪坐在红狼的尸体前,双手虚扶着水晶球,低声地默念着问题。 “红狼的来历。” 星辰在水晶球中一颗颗亮起。 依靠过硬的占星知识,伊格纳获得了较为准确的启示。 内容是“古堡,堆积成山的尸体,怨灵”,在“阴性力量繁盛的夜晚”,依靠“某些不可探知的变化”形成。 看上去似乎与生命炼成无关。 “嗯……”伊格纳沉吟了一声。 星辰给出的启示“无法探知的变化”,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神秘,就是充满了不可探知的力量,和无法解释的变化。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启示,占卜的结果就能够比较完美的解释,为什么之前伊格纳在阿罗德斯的镜面中看到的成堆的尸体,现在已经不翼而飞。古堡之内的大厅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尘不染。 不过,在启示之外,伊格纳还想到了一点。 他现在依靠占卜获得的这一份信息,是当初阿罗德斯“没有看见”的内容。 作为在灰雾之上的强大邪灵,阿罗德斯的窥视被“未知的力量”干扰。 但是,现在位于岛屿之上的伊格纳,却能够依靠占卜“窥见”一部分的过程。而且,这个过程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可信度,和现场勘察的结果能够契合。 这是为什么呢? 究竟是什么“力量”,阻挡了的阿罗德斯“视线”? 他们分别触碰到了什么“条件”才会出现不同的结果? 伊格纳略作思索,再次进行了占卜。 “造成古堡内异变发生的原因。” 水晶球内星辰闪烁,伊格纳再次获得了明确的启示。 这一次启示的内容是“不被允许而诞生的婴儿、死胎、近亲婚姻、领主、丰沛的灵性、女巫”,在“黑夜与黄昏同时出现”的时候,因为“从天而降的意外”诞生。 伊格纳抬了抬眉,这和之前的占卜差异太大。哪怕不是一模一样,也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这合理吗? 当然不! 不过,伊格纳稍微思考就明白了占卜结果出现偏差的原因。 这是由于之前他提出的“占卜问题”表述有分歧。 在提出问题时,他没有在时间和对象上进行严格限定,占卜的结果直接指向了更本质的问题——岛屿变成“怨灵岛屿”的原因。 嘶…… 虽然占卜这个原因并不是伊格纳的本意,但是其中隐含的信息量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珀利兹克曾经的城主泰斯特,以及他的妻子雅达到底做了什么啊?(注) 咳。这不是重点。现在也不是适合就这个问题深度挖掘的时候。 伊格纳立刻矫正了自己的问题,再次进行了占卜。 “古堡内红狼诞生的相关因素。” 这一次,占卜的结果终于回归了正常。 不过,星辰的启示只有一个——“月亮”。 似乎,红狼的诞生与古代炼金师毫无关系。完全是某个月圆之夜的神秘所带来的变化。 “好吧。”伊格纳笑了笑,觉得那个被污染的月亮实现干扰的节点,总算有一部分浮出了水面。 不过关于这一点的猜测,伊格纳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所以,他低头再占卜了一个的问题。 “这一个星期内,岛屿之上曾经到来的访客。” 换做是其他地方,伊格纳的这个问题可能都不会奏效。因为小岛之上除了人类会不断拜访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动物会抵达。“访客”的范围太过宽泛。 但是,这个岛屿由于怨灵的影响,几乎没有活着的生物。 水晶球中星辰闪烁,果然给出了清晰的解答。 “狩猎魔物的女性半巨人战士,和一名擅长戏法与占星的旅者。” 果然。伊格纳笑了笑。 被污染的月亮究竟遮掩了什么?伊格纳这时才有了可以继续推导的基础假设。 不过,问题的可能答案和怨灵岛屿造成的影响无关。 目前,伊格纳要着手解决的,还是怨灵岛屿上出现的“变化”,在那位半神的谋划中究竟有什么样的作用。 伊格纳想了想,直接占卜了几个问题: “红狼的能力”、“红狼的活动范围”、“红狼和岛屿之上原本怨灵的关系”、“红狼身上存在未完成的约定”。 除了最后一个问题,前三个问题,水晶球中的星辰都忠实的进行了回应。 能力和战斗时获取的信息一致,是“黑夜”与“死神”以及“月亮的恩典”。 活动范围是“无限制”,与怨灵的关系是“灵魂与身体之契”。 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 对此,伊格纳只有一个反应。 “呵呵。” 不过,综合这几个问题的答案,伊格纳已经可以初步对“红狼在布局中可以起到作用”进行推测了。 拥有了躯体的红狼,不像是原本的怨灵,受缚于诅咒之地,有着更加广大的活动范围,行动自由。 也就是说,在那个布局者需要的时候,红狼可以出现在任何他需要它发挥作用的地方。 能够大规模的让人陷入梦魇,且对于生物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可以造成大范围生物死亡的红狼,能够在什么时候发挥作用呢? 结果不言而喻。 在小周前辈之前的占卜中,曾经出现过“灭城”的结果。 一群不算入流的海盗可以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吗? 这头狼说不定也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 不要看他们刚才击杀狼时表现的较为轻松。 轻松的战斗取决于获得信息的提前量,以及战斗前的准备。 为了解决这只黑夜死神双途径序列5的怨灵,坎特伯蕾和伊格纳特地赶在正午来到岛屿之上。并且还采用了决战型的杀伤战技“光之风暴”。 如果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头狼在夜晚袭击。那么可能会造成的伤害就无法估计了。 那可是在城镇之中发生的战斗,如果他们的背后有手无寸铁的平民,坎特伯蕾又如何能够心无旁骛地使用“光之风暴”? 当然,这个假设在此没有什么意义。 无论这头狼要发挥什么样的作用。现在它都没有发挥作用的可能了。 不过,伊格纳不相信这头狼的作用仅此而已。 或许,它还可以作为削减他们灵性储备和体能的一种方式呢? 毕竟,如果被污染的月亮确实通过某种方式定位到了他们,那祂或者祂的眷者一定会对他们的现状有所了解。 狩魔猎人会不去岛屿上祛除怨灵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无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未来可能会有灾难发生,伊格纳和坎特伯蕾都不会对怨灵置之不理,将隐患抛之脑后。 怨灵必须死。 而且,越快越好。 没有人会想在夜晚和掌握了黑夜能力的对手敌对。 可是,哪怕做好了战斗准备,伊格纳和坎特伯蕾还是有一定消耗。 特别是坎特伯蕾·布契尔,她释放的黎明领域和光之风暴,都使用了不少灵性。 但是,这样的消耗又无法避免。 怨灵的存在可谓如鲠在喉,无论如何选择,都能够削弱伊格纳和坎特伯蕾。 或许,这就是布置的目的。 可是,这样的布置就有用吗? 伊格纳笑了笑。 他将水晶球收起放好,抬头对坎特伯蕾道:“我的占卜结束了。” 坎特伯蕾微微颔首,手起刀落将怪物的非凡特性收了起来。 伊格纳也将不挨饿切换到了“纵火家”,做起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 无奖竞猜,伊格纳同学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注:参考了猎魔人原著的第一只怪物的来历。令人叹为观止。在纵火家的能力帮助下,红狼的尸体很快地就烧成了灰烬。 或许因为这头狼是由专业的人士进行的生命炼成,尸体在进行燃烧时,所散发的气味和正常的动物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中午饭只是随便吃吃的伊格纳在闻到烤肉香气的时候产生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饥饿感。 但是一想到红狼的身体大概率是由无数的死人拆分后重组所得,他又没有了半分的胃口。 在尸体燃烧殆尽后,伊格纳拿出了口袋中的怀表“啪”的一声按开。 15:25 和预计的时间相差不多,步行上岛,包含侦查和探索总共花费了一个小时左右。 因此,在收拾完尸体后,伊格纳还和坎特伯蕾一起在古堡内进行了最后的检查。确保岛屿之内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被完满的解决。 “没有问题了。”狩魔猎人坎特伯蕾在看过古堡最后一个地下室后,说道。 “好。”伊格纳点了点头。 既然占卜和专业的人士都已经肯定了岛屿不再有任何隐患,那么,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失礼。”伊格纳朝坎特伯蕾点了点头,走到坎特伯蕾的面前,抬手抓住了这位女士的小臂。 坎特伯蕾的身体紧绷,但下一刻他们的身影就如同橡皮擦一般被擦去。 两人眼前的颜色突然变得浓烈,仿若油彩在虚空中进行了肆意的涂抹。 “传送”。 只不过眨眼的时间,坎特伯蕾的眼前就从阴冷灰暗的地下室来到了温暖且光芒照耀的房间。 看着眼前由大理石雕刻而成,带有第二纪风格的神圣祭坛,坎特伯蕾怔了怔。 站在祭坛前的几位半巨人,她都无比的熟悉。 米歇尔·华特金斯在看见两个人的身影仿佛涂抹的铅笔画一般勾勒在眼前时,眼睛亮了亮。 他快步地走上来,向坎特伯蕾点头致意,低头俯视着伊格纳,道: “恢复的祭坛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要使用吗?” 听见米歇尔的话,坎特伯蕾再次怔了怔。 她其实并不太清楚劳伦斯·凯尔的具体计划。 这位记录官在他们出发去岛屿的时候,因为时间原因,他和她说的事情很多,但并不涉及计划的全貌。 他当时主要简要说明了他掌握的能力、岛屿上可能会出现的敌人的具体情况,委托她对岛屿上可能的痕迹进行细心地留心观察。并且,他也强调,在关键时刻不用有所顾忌,可以使用“光之风暴”来击杀怨灵。不必担忧灵性的消耗。 因为时间紧迫,坎特伯蕾并没有任何的异议。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劳伦斯·凯尔的计划竟然是这样的! 他竟然直接将他们带回白银城的愚者教会总教堂的祭坛总坛前! 看到眼前的情形,她怎么会不知道,劳伦斯·凯尔所说的“补充灵性”的方式,就是在总祭坛由白银城的专业牧师进行的仪式魔法! 愚者先生现在正陷入了沉眠,不一定会回应祈祷。但是在新白银城的总祭坛,由虔诚信仰愚者先生的牧师联合共同祈求“恢复”,一般都能够得到回应! 这简直…… 坎特伯蕾一下找不到任何的形容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反观劳伦斯·凯尔,也就是伊格纳。他在看见米歇尔,还有站在祭坛前的几位高大的半巨人时,不由得露出了衷心的笑容。 不愧是米歇尔·华特金斯,办事的效率就是高。 时间倒回一个半小时前。 从灰雾之上回来的伊格纳,没有过多的时间浪费。 他在第一时间就做了与本次行动相关的关键布置 ——利用不挨饿的“旅行”回到白银城,找到了米歇尔·华特金斯。 ——说明了珀利兹克即将可能面临的情况,并按照灰雾之上的推理,提出了几点恳求。 其中,就有“请准备可以恢复灵性和身体创伤的仪式魔法”。 虽然,一开始因为举行仪式魔法,对于白银城而言也算是有较大的消耗。米歇尔并没有立即允诺。 但是,当伊格纳告知了珀利兹克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灾难、占卜的启示和这一灾难很可能来源于邪神时,米歇尔的神色就有了几分松动。 邪神是愚者先生的敌人,任何虔诚的信徒都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甚至,能够提前用占卜的方式预知灾难,就已经是愚者先生的慈悲! 在看到米歇尔已经多少被说动后,伊格纳才加上最后的法码。 他直接坦言,他能够占卜出这一点,是因为自己获得了愚者先生的启示。不然,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占卜到悲剧的发生。 伊格纳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搬出愚者先生这座“大山”,是因为相比起唯神谕马首是瞻的行动,他更希望所有的参与者能够看见事件的因果,做出忠于本心的选择。 因为只有选择了内心真正所渴求的道路,才能够发挥百分之百的能力! 所以,当伊格纳和坎特伯蕾按照约定的时间回到愚者教会总坛的时候,他很欣慰的看见米歇尔,利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准备好了他当初说的一切。 而且,米歇尔·华特金斯准备的规格比伊格纳料想的还要高! 在总坛边等待,此刻也向他走来的半巨人,除了米歇尔·华特金斯之外,还有有过一面之缘的长老安西娅·米伦,以及只在梦境中见过的最年轻的长老戴里克·伯格! 这就是伊格纳提出的第二个请求了。 ——即将会有灾难降临到一个海滨小城。 ——主使者是邪神的眷者,与愚者先生敌对,我恳请白银城提供守护的力量。 言下之意是,希望白银城能够提供战力支援。 能够在邪神面前不畏恐惧与艰难,拥有守护自己、守护身后能力的非凡者。 原本伊格纳预想的最好情况是几位序列5的战士,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白银城的六人议事会竟然出动了长老! 戴里克·伯格和安西娅·米伦在米歇尔·华特金斯之后,也走到了伊格纳和坎特伯蕾的面前。 他们低头俯视着伊格纳,表情严肃。 “我们已经了解了珀利兹克可能会出现的灾难。”安西娅·米伦对伊格纳微微颔首道。 “考虑到我们前往珀利兹克主要还是要依赖‘旅行’。而且,灾难的具体形式还没有确定。”戴里克·伯格道,“所以,议事会还是决定派出少量但精锐的战士与你同行。” “我们这一行六人,都有斩除邪恶的能力,和守卫民众的决心。” “我们的神,祂的道是完全的。祂的话是炼净的。凡投靠祂的,祂便作他们的盾牌。(注1)” - 注1:改自圣经·撒母耳记下伊格纳仰着头看着戴里克·伯格,安西娅·米伦,坎特伯蕾·布契尔,米歇尔·华特金斯,还有在他们身后的半巨人战士们,感觉到了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情感在涌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口画了一个愚者教会的祈祷手势, 低声颂道:“赞美愚者先生。愿愚者先生与我们同在。” 白银城的半巨人们也纷纷在·心口勾画了祈祷的手势,共同道:“赞美愚者先生。” 时间紧迫,伊格纳便继续仰着头,望着几位半巨人,问道:“不知道诸位是否了解‘古代炼金师’?” 在场的人面色纷纷一沉。 白银城的进阶教材中对于这个途径的介绍并不少。“耕种者”途径的半神“古代炼金师”,可以说是序列4这个阶层之内, 比较难对付一个存在。 当然, 每一条途径到半神之后都会产生质变。所有的半神都很难“对付”。 但是,如果说在22条神之途径中, 什么途径的半神能够在短时间内轻松毁灭一个中小型城市。 那么,古代炼金师一定榜上有名。 而且,白银城对此也是心有余悸。 各位半巨人们对“耕种者”这条途径更是又爱又怕。 在神弃之地的岁月中,主的天使“圣·格尔曼”带来的蘑菇让他们第一次在两千年来品尝到了美味珍馐。 但是,在白银城里同样因为蘑菇而发生了不少悲剧。最可怕的一次,甚至在白银城内造成了小型的蘑菇暴乱。 ——不要小看耕种者和他们的作物! 这是白银城的全新教材中,重点标注的一句话。 “可以确定我们要面对的是古代炼金师吗?”安西娅·米伦低头俯视着伊格纳,问道。 伊格纳沉默了一下。 其实,并不能完全确定…… 只能说是耕种者途径半神的可能性非常大。 虽然他和坎特伯蕾的推测不谋而合,但单从伊格纳的占卜结果来看,“古代炼金师”这个推测并没有得到完全的证实。 而现场的判断,也是由坎特伯蕾做出。他并不具备相关的知识,并不能够百分之百地肯定。 鲁恩惯有的矜持和严谨让伊格纳在回答这个问题时顿了顿。 然后,坎特伯蕾·布契尔开口了。 “这是从现场的情况进行的推测。我认为至少有一名古代炼金师或这个等级以上的非凡者。”她道。 坎特伯蕾的话成功地让安西娅和戴里克将目光投向了她。 生长于白银城的坎特伯蕾更熟悉白银城的风格,也更加明白安西娅的问题想要的答案,所以, 她便代替伊格纳进行了回答。 “我们在怨灵岛屿上遇见了一只合成兽。我是从血液总量, 骨骼密度,生物特征进行的判断。仅是推测,并不完全确定。”坎特伯蕾直白地说道。坦诚了不确定性,同时也简要地提供了佐证自己观点的证据。 “好。我明白了。”安西娅点了点头,这就是她想要知道的信息。 这位银骑士的表情没有因为“不确定”而有任何的改变。她继续严肃地望着了伊格纳,问道:“那么,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什么是我们需要知道的吗?” 这就是白银城的风格。 高效,公正,透明,坦诚。 伊格纳曾经在梦境中见到过,却也是第一次切身体会。 因此,他迅速地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立即颔首,说:“有。” “关于非凡者的情况,还有后续的布置,请允许我简要的为各位进行说明。” - 16:25 伊格纳将金色的怀表收到了口袋中,扶了扶自己的猎人帽。 现在是下午时分,天气已经不像是正午那么炎热。海面上的微风也还是带着黏着的热气,海腥味扑面而来。 天空中飞翔着零星几只海鸟,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映射着灿金色的阳光。 大海广阔得仿佛看不到边际。 这一片海域上,在伊格纳视线可及之处,也只有他脚下的这一艘船,在微风中慢悠悠地行进着。 风帆张开的形状并不饱满,在温暖的海风中,今天的海盗们也如同往常一般。 海盗船的甲板上的年轻水手提着桶和抹布在不断地擦拭着地板,经验老成的海盗则是拎着啤酒桶和扑克牌霸占了桅杆之下的阴影处乘凉。 伊格纳从船舷边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向阴影处围坐着的海盗们走去。 他的猎装并没有换下,长靴踩在地上发出了一些声响。 但是,却没有一人向他的方向看去。 甚至,伊格纳走到了他们的身边,他们也完全视而不见。 伊格纳也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无视似的,走到了桅杆下的聚落处站定。 他的手中提着军刺,没有出声,也没有其他的动作,而是倚靠在桅杆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这群海盗们喝酒聊天。 为首的海盗裸露着精壮饱满的胸膛,麻布衫衣大敞,露出了胸前仿佛棕熊一般的卷曲毛发。他双手敞开背后靠在船舷上,手中的扎装的啤酒已经下去了大半。 这个棕熊般的男人脸色有些微红,褐色的眼睛里已经有了醉意。 不知道是否因为酒精的力量,这位海盗突然的,毫无任何预兆地,就在白日中大声地唱起了歌。 伊格纳安静地看着他发疯,同时在脑海中回忆着这位海盗的相关资料。 “野蛮的盎格”,赏金2000金镑,“黑色旗帜与自由号”的大副。 传闻中,盎格是大海的朋友,不需要借助任何的设备就能够潜水超过十分钟。凶残,易怒。棕红色的头发和完美的健身身材是他的标志。传言,他有着如同爆炸桶般的暴脾气,与他对上的对手,会被积攒的怒气砸碎脑袋。 从描述来判断,“野蛮的盎格”大概率是水手序列的序列8暴怒之民。 盎格在海盗中显然有一定的地位,他手中的啤酒杯从没有空过。 只要啤酒杯空了一半就有海盗殷勤的替他满上,他说的无聊的老掉牙的下流笑话,其他海盗们也全部捧场的哈哈大笑。 伊格纳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军刺,没有对盎格采取任何行动。 他抬头望向了另一侧独自坐在船首楼下侧阴影中的拜朗人。 “收尸人特恩布尔”,赏金900金榜,“黑色旗帜与自由号”的二副。 资料里提到,特恩布尔是亡灵的朋友,能够寒冷、腐烂和死亡的侵蚀。因为喜欢和尸体待在一起,而无人愿意与他成为朋友。 所以,他一人坐在船首楼侧面,低头望着甲板像是在睡觉也像是在发呆。 大副序列8,二副序列9。 按照资料,船长赏金2200金镑的“巧言演说者斯比克”也只是一个序列8的诈骗师。 在大海之上,“黑色旗帜与自由号”也是一个有点名气的中小型海盗团体。可是,目前在伊格纳看来也并不足以为惧。 但是,通过阿罗德斯的信息,伊格纳知道,正是这样的一艘普通的中小型海盗团伙,明天会进攻珀利兹克。 并且,“有可能”造成珀利兹克的城灭。伊格纳沉默地观察着“黑色旗帜与自由号”的大副和二副。 在刚刚十几分钟的观察时间中,伊格纳在他们的身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在意的是,这两个海盗的手上都绑了一条看不出材质,但隐约透露出高级质感的黑色的腕带。 通常而言,“腕带”和“海盗”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就如同有的水手会在手臂上纹上船锚、海鸟、帆船以示对风暴之主或者海洋的尊敬一般。在个别地区有着手中系带朝海神祈祷的习俗。 倒也不是说当初阿罗德斯给出的信息精细到了“腕带”这样细节的装饰层面,或者是伊格纳对这两名海盗的了解已经到了出生地的风土人情这样的户口层面。 而是,伊格纳从对他们的观察中,能够很直观看出来不协和。 从他们个人的行为习惯,以及衣服上,动作中,手腕上晒伤的痕迹所透露出来的细节,都可以清晰的看出这两个海盗之前并没有佩戴饰品的习惯。而这条腕带来到他们手上的时间并不长。 这就让人有些不能不多看两眼了。 举例而言,就在伊格纳看着昂格喝酒的间隙,这位“野蛮的暴怒之民”喝酒时,就不止一次用戴着腕带的手臂擦他的嘴巴,抹去那些在下巴和胡子上的啤酒泡沫。 而那些啤酒蹭到、或者是溅射到腕带上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 试问,一条有着特殊质感的腕带,如果是依靠自己的付出获得的,作为战利品或者是宣示某种宣言的标志,会这么不珍惜吗? 伊格纳看着这条黑色的小东西很有继续探究的冲动。 但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打草惊蛇。 他现在能够站在两人的身边进行观察,是依靠“记录”的“心理学隐身”,如果产生交互,依然会被发现。 虽然无论是“野蛮的盎格”,还是“收尸人特恩布尔”,伊格纳都有把握可以短时间内取胜,但是他还是决定低调行事。 这是占卜的建议。 是的,在这一次行动前,伊格纳还是进行了占卜。 占卜的问题是: “进入海盗船的建议”建议是“低调潜入”。 “海盗船上的最终决策者”是“海盗船的主人——‘巧言演说者斯比克’。” 按照伊格纳之前的推测,占卜时只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占卜的结果就有一定的可信度。 比如,在红狼的来历“不可知”的信息均与“古代炼金师”相关,而“可知”的信息则是与不可磨灭的客观事物有关,像是组成红狼躯体的材料。 尸体不会凭空消失,身体也不会凭空产生。这是没有办法进行否认的事情。 因此这一次在占卜时,伊格纳就刻意的注意了占卜问题的提出方法。问题求证的答案都是恒久存在,或是将恒久存在的客观事实。 无论是否存在古代炼金师的布置,“黑色旗帜与自由号”的最终决策者如果只有一人。 那么如果存在“任何布置”,客观事实上的最终决策者,也一定是最后拍板的人,并能够掌握最终的信息。 如果,大副和二副都有了一条“不协和”的腕带,海盗船的主人“巧言演说者斯比克”会不知道这一回事吗? 进入海盗船的建议就更不用说了,无论是否存在布置,“潜入”对伊格纳来说都是最好的方法。 他是布衣法师,不是屠夫。 他需要的是信息,而不是血液。 如果能够用比较文明的方式解决,那也不是非要通过流血事件,对吧? - “笃、笃、笃。” 指腹扣在房门之上,发出了听起来颇有些特殊的敲门声。 在船长室内的斯比克本来在低着头研究着什么东西,但当他听见敲门声时,他第一时间就将手中的东西给藏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可以说是神乎其神的手法,如果先前没有人仔细盯着他的手边,恐怕都不知道桌面上先前有什么东西。 巧言演说家斯比克看起来是一位鲁恩绅士的模样。在海盗船船长室的他,此刻竟穿着整齐的绅士三件套,房内的墙壁上的柜子里装着文明杖。 但是,他脸上一道横贯了半张脸颊的伤痕却与他的打扮有些不太相称。他的头发漆黑杂乱如松狮,但偏偏嘴唇上的胡子却又修剪的非常整齐。整体而言,演说家斯比克长相和打扮都很特殊,让人过目不忘。 听见这特殊的敲门声,斯比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清了清嗓子,问道:“是谁?” “是我。”门外传来了略显低哑的嗓音。 这道声音仿佛破剑在沙地上刮过,让人听着有些不适。 斯比克却神色如常地“嗯”了一声,再问道:“什么事?” 其实,斯比克早就在特恩布尔敲门的时候,认出了门外的人。不过,身为诈骗师,谨慎和不信任是他行走在海盗这条道路上的基础。 门外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问题。 斯比克无奈的耸了耸肩,这艘船上的二副就是有这样的破习惯。 因此,他抬手拨动了某一个机关。这时,门上繁复的锁才在机关的操作下打开。外面的人才推门而入。 高大的收尸人特恩布尔站在门外。 斯比克望着特恩布尔,侧耳倾听。这位收尸人的厚重军靴踩在地上发出了一些响声,脚后跟先落地的习惯也和以往相同。他走路的时候眼睛低垂着望着地面,视线落点在脚尖外十厘米处。 收尸人慢条斯理的关上了门,就如同他迈步的动作一样,有些僵硬,仿佛一个死尸。 斯比克没有说话,收尸人也没有说话。而是抬起眼睛望着斯比克。 这位收尸人的冰蓝色眼睛里也写满了死寂和阴沉,明明是一名海盗却带着兜帽,皮肤更白的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尸。加上他瘦削的脸颊,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恐怕会很容易地将他和死尸弄混。 一声嘶哑的轻咳后,特恩布尔才打破了安静。他哑着嗓子开口。依旧用他那仿佛是尖锐物在沙地上刮过的声音说道。 “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嗯。”斯比克低头拿了个破旧的烟斗放在鼻尖狠狠地嗅了一口。 特恩布尔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二副,所以他随口说道:“你说。这里只有你和我。” 斯比克的话音刚落,他突然觉得房间里突然变得无比的安静和空旷。 警觉的斯比克第一时间从抽屉中抽出了短刀。 但当他抬起头时,特恩布尔的身躯已经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名鲁恩绅士的模样。他手中的枪口正指着斯比克的头颅。 “砰——”火枪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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