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就不分彼此了。
……
这一天,成了临安城最热闹紧张的一天。
虽然高宗没有明说,这次比试后能选出太子人选。
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输的那人,基本就是淘汰出局了。
赢的那人,就是未来的太子,皇位的继承者。
高宗年岁不小,也早已有厌倦朝政的心思,这次的太子选定后,高宗可能就会禅位了。
天还朦朦亮时,李娇娘就起了床。
虽然她猜到了,将来的皇位就是赵琮的,但现在多了个穆宣,多了份不确定的因素。
所以,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骆诚安慰她,“不必紧张,琮儿一定会赢的。”
李娇娘故作轻松说道,“那还用说,我儿子这么聪明,怎会输呢?”
匆匆吃了早饭,李娇娘就和骆诚坐着马车赶往校场。
不管是文试,还是武试,全在校场比试。
他们刚到校场,赵圭和赵士程一前一后也赶到了。
赵士程最近在陪唐婉,对赵琮的事情参与少了知道的不多,现在见到了大家,他马上问起了赵琮准备的情况。
赵圭神色轻松,“当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赵士程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正说着话,赵琮的马车和衡阳公的轿子到了。
大家一起迎了过去。
衡阳公挑起轿帘,笑着道,“大家都来了?你们来得早些。”
李娇娘笑着喊了声,“衡阳公。”
衡阳公朝她点了点头,“都进去吧。”
赵琮走下马车来,向大家颔首问好。
“别紧张,就当是一次普通的问话。”赵圭握着他的手,给他鼓气。
“我不紧张。”赵琮露了个平静地微笑。
李娇娘却发现,他口里说着不紧张,声音却打着颤。
这也不怪他,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年!
虎子作为他的贴身护卫,紧紧跟着他。
李娇娘喊过虎子,小声叮嘱说道,“别给他压力,记得多多鼓励。”
虎子点头,“晓得了,李娘子。”
太阳渐渐升高,陆续有人坐着轿子马车前来。
大家进了校场。
观礼的人进了观礼台。
赵琮和虎子,去了对面的比试台。
李娇娘骆诚他们落座后没多久,校场看台这里马上就坐满了人。
大约辰时二刻的时候,高宗和韦太后吴皇后一行人走来了。
他们的身后,跟着主考官秦桧和穆大学士,以及赵氏的几个宗亲。
红玉推着坐着轮椅的衡阳公,也走了过去。
随着高宗的到来,校场上的数百人马上山呼万岁。
这行人在观礼台的最前面落座。
礼部官员陆游走上比试台,宣布比试开始。
这次的比试非同寻常,整个朝野都关注着,虽然来的人很多,但个个都神情肃然,因此,场上场下并不喧哗。
首先是文考。
高宗说了考题,陆游在台上大声念了考题的名字:论民生。
李娇娘听到这个考题,心中松了口气,这个考题对于赵琮来说,一点都不难。
他流落在越州城的那段日子,她几乎每天都带着赵琮出门仿查市井民生。
再加上有衡阳公的教导,赵琮应该能信手拈来。
果然,赵琮的发挥,几乎没有破绽。
场下不少人都在暗暗赞叹着。
连秦桧也变了脸色。
但他作为赵玖的恩师,自然是不希望赵琮赢,百般挑着毛病。
穆大学士也挑着赵琮论点的不足。
衡阳公和其他几个赵氏的宗亲,马上加以反驳。
驳得秦桧无言还击。
接下来是赵玖的回答。
他比去年又长胖了一些,穿得又是一件银白色的袍子,站在台上窘着脸,活像一只圆滚滚的北极熊。
两只手交替地握着,显得内心极为紧张。
话说得结结巴巴的,眼神乱闪。
高宗气得将头扭过,端了茶杯喝茶。
至于他说了些什么,高宗根本就没有听。
听了个开头觉得听不下去之后,高宗就再没有再听了。
喝了一杯茶,赵玖的演讲总算说完了。
秦桧和穆大学士,闭了下眼,气得想骂人。
这篇论民生,是秦桧出的考题,早几天前就悄悄透露给了赵玖!
他们昨天对赵玖教导了很久,还写了两篇论题叫他背诵,怎么今天还是结结巴巴的?
站队赵琮的人,听了赵琮的演讲后,还在担心赵琮过不了,可没想到,赵玖更差。
且不管他说得怎样,首先说话结巴,表情胆怯,就不是为君人选。
为君者,首先得威严。
看到人多就怕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还怎么治国?
站队赵琮的人,个个都窃笑起来。
吴皇后和韦太后心中也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心。
衡阳公笑着道,“恩平郡王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说话结结巴巴的?是没有睡好么?脸色也差?”
恩平郡王老实回道,“没干什么。听……听会儿曲子就睡了。睡得可早了,一更天就睡了。”
高宗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是皇子的时候,可从没有在一更天睡过觉!
哪天练字不要练到二更天?
赵玖居然在一更天就睡着了?
站队赵玖的人,又失望又生气。
站队赵琮的人,当然是高兴了。
韦太后压着怒火,转移话题说道,“听说,这俩孩子都为国库筹集了钱财?都准备得怎样了?”
说到钱财,这可太容易了,赵玖马上说道,“回太后娘娘话,恩平准备了十万贯,一文不少。”
说完,他挑衅地看向赵琮。
谁都知道赵琮没钱,赵琮的哥哥赵圭更没有钱,更是个穷鬼。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赵琮。
赵琮道,“普安也准备了十万贯。不过,粮食筹集得不多,只有两千二百旦。”
赵玖吸了口凉气,什么?赵琮不是没有准备粮食吗?
怎么也准备了两千二百旦?
完了完了,三场比试,他就输了两场了。
“恩平这里呢?”高宗淡淡问道。
赵玖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回官家,只……只有一千旦。”
高宗的脸色,马上不悦起来。
韦太后的脸色更是铁青一片。
秦桧和穆大学士均在心里叹气。
他们以为赵玖准备得多,没想到,赵琮更加厉害。
前几天,他们向赵琮试探着询问,不是说赵琮没有准备粮食吗?
这两千多旦的粮食,又是哪里来的?
秦桧给赵玖圆场,走出来说道,“官家,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临安城人多,不比越州城有大量的农田,整个城中的粮库存粮都不多。”
言外之意,赵琮的粮食是从越州城来的,而越州城的农田多。
赢得不厚道。
果然,他一说完,高宗就说道,“确实啊,临安城人多,人均农田少,普安虽赢了,但赢的只是地利。这局做罢,下面看看你们的骑射队,听说都准备了半年了?”
赵琮心中失落,他跟着骆诚,走遍了越州城里城外的大户之家,才筹集了这么些粮食,居然没有得到表扬。
他垂着头走下场,李娇娘走上前,安慰着他说道,“不怕,咱们还有下一场。”
赵琮抬起头来,微笑着点了点头,“嗯,下一场,我绝不会输!”
陆游又走上比试台,高声念着,“下面进行骑射比试!”
校场门口传来阵阵马蹄声,首先进场的是赵玖的马队。
马匹的大小一样,坐在马上的人们,穿着绿衣绿裤头戴绿头巾。
齐齐整整,看着赏心悦目。
不少人都夸赞起来。
高宗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韦太后很得意,笑着对吴皇后说道,“瞧瞧恩平的马队,他可是费了不少心血训练呢。”
“太后娘娘,恩平一定会赢,太后娘娘放心好了。”吴皇后笑着道。
等赵玖的马队走来,接着,又走进来一群马队。
这群马队,大小胖瘦并不统一,服装也不统一,马上的人们,个子也不统一。
大家看到这样的马队,纷纷窃笑起来。
“我敢打赌,骑射比试,恩平郡王完胜普安郡王!”不少人都笑着道。
“你说是不是啊,承恩伯?”有人笑着问赵士程。
赵士程眉梢微挑,“在下愿打赌,下一千贯的彩头。”
那人伸手一拍大腿,“好,在下跟赌,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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