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它永无止境_第七十二章 姓名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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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知道!”小女孩大声道,“我前天晚上做梦,梦到了妹妹来找我玩!她说她现在还小,等明年夏天就可以出来陪我了,她还和我说——”
  小女孩儿话还没有说完,坐在她对面的西装男已经放下了筷子。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男人放筷子的动作不大,但在这个除了孩子无人言语的当下,这一声倏然的撞击还是震了一下所有人的神经,他自己也觉察到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严厉,脸上又露出慈父的面孔,“好好吃饭。”
  小女孩没有再看爸爸,只是往妈妈的怀里钻。
  徐如饴连忙笑了两声,看向女儿,“……你刚才说什么来的,孩子名字都已经想好啦?”
  女人点了点头,刚要说下去,对面的男人就接过话头,“我说,如果是儿子,就叫时利和——这名字我想好久了,一直没用上。”
  “好名字啊,”徐如饴附和道,“念起来朗朗上口的。”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赫斯塔懵懵懂懂地听懂了男人说的后半句,她看向丁雨晴,“……大家在说什么,谁叫时利和?”
  “我姐姐没出生的孩子,我姐夫刚结婚那会儿就把名字想好了,一直留着呢。”丁雨晴淡淡回答,又切换成南十四区语,“时利和,天时、地利、人和,”
  “这是什么?”
  “‘天时’就是有好的机遇,‘地利’就是有好的环境,‘人和’就是有众人的支持,”丁雨晴朝着男人的方向挤出一个微笑,“怎么讲,主要还是姐夫有个好姓吧。”
  “你姐夫一家都挺会起名字的,”徐如饴接道,“‘平川’这个名字也不错,以后你有了孩子,也可以让你姐夫参谋参谋。”
  “平川?”赫斯塔又抓住一个名字,“谁叫平川?”
  “就是我姐夫。”丁雨晴指了指不远处身着西装的男人。
  “这个名字也有特别的意味吗?”
  “一马平川嘛。”丁雨晴看着赫斯塔,“你现在是不是还没学过成语?”
  “成语?”
  “……算了,不重要,”丁雨晴轻声道,“‘一马平川’就是说一片土地宽阔平坦,可以在上面纵马疾驰——也是表达一种希望人生顺遂的愿望吧。”
  “和‘甘之如饴’一样?”赫斯塔问。
  丁雨晴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那还是……有点区别。”
  “有趣,所以你们每个人的名字也都有典故,”赫斯塔若有所思,看向丁嘉礼,“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丁嘉礼笑起来,“妈妈你说。”
  “我们礼礼小时候不叫这个,他以前叫丁嘉懿,嘉懿嘉懿,嘉言懿行。”徐如饴接过话头,“后面因为懿字太难写,他大点儿的时候就自己选了个‘礼’做名字。”
  丁雨晴看了母亲一眼,“……我也想改名。”
  “手续很麻烦的,你现在都这么大了,只会更麻烦。”徐如饴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女儿,“而且你的名字又不难写,也好听。”
  接着,徐如饴看向丈夫,“还有你伯父,叫丁贵生,是取《春秋》里‘莫贵于生’的意思,就是叫人要珍惜生命。”
  “那‘雨晴’呢?”赫斯塔问,“雨晴有什么深意?”“……雨过天晴吧。”
  “因为我出生那天在下雨,等我出生以后,外面天刚好转晴,所以我外公给我起的这个名字。哦,还有我姐姐,她叫丁雪阳:雪、阳。”丁雨晴望着赫斯塔,“你猜她出生那天什么天气?”
  徐如饴在一旁笑起来,“我们这顿饭吃着吃着,都变成语文课了。”
  赫斯塔的目光转向躲在妈妈怀中的小女孩,“她呢?”
  丁雪阳微微一笑,轻轻拍抚女儿的背,低声道,“那边的大姐姐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们苗苗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稍稍转过脸,朝着赫斯塔的方向露出一只眼睛,但并不说话。
  “叫时一苗。时家一根苗,”丁雨晴轻声回答,突然哼笑了一声,“也挺好,反正跳出我们天气预报的圈子了。”
  赫斯塔稍稍颦眉,“她为什么不叫‘时利和’,你不是说你姐姐姐夫结婚的时候就把孩子名字想好了吗?”
  丁雨晴微笑,“好问题,为什么呢?”
  “名字不能乱起的,”一旁徐如饴答道,“有些名字太大了,小女孩儿压不住,就养不大了。”
  赫斯塔没有听懂,“……压什么?”
  “哎呀。”丁嘉礼摇了摇头,“这里面的讲究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的。”
  丁贵生终于有些按捺不住——每当桌上的这些人同赫斯塔讲话,所有人都会主动切换成通用语,仿佛默认了让赫斯塔听懂是第一要义,然而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餐桌上他既听不懂通用语,也听不懂第三区语。
  他轻咳了两声,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而后转头看向梅思南。
  “你刚刚说你的名字是什么来着?思念南方……是吗?”
  “对。”梅思南点了点头。
  丁贵生面露笑意,“是你妈妈给起的名字吧?”
  “是的。”梅思南回答,“我出生的时候爸爸不在身边。”
  “我一猜就是,女人才会这么给孩子起名。”丁贵生吁了口气,“你来橘镇是做什么的,也是念书?”
  “思南休学了,”丁嘉礼主动回答,“他之前在北十四区的学校读书……是不是?”
  “对。我办了一年的休学。”
  时平川皱起了眉头,“……休学?怎么了,遇上什么变故了吗?”
  “算是吧,”梅思南的目光微微垂落,“到处转转。”
  “他有个朋友病重,在松雪原那边住院很久了,”丁嘉礼看向梅思南,“你已经去探望过他了是吗?”
  “嗯,但也不能天天探视,”梅思南答道,“每天的探视时间有限,我占了,他妈妈就不能进病房了。所以我现在每周过去一趟。”
  “……剩下的时间就在附近玩乐?”丁贵生问道。
  “这个在现在的学生里似乎挺流行的,”时平川轻声道,“是叫什么来着,间隔年是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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