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小区大门,丁嘉礼在前面带路,赫斯塔跟在后面,听他介绍这片小区的各种公共服务。当二人快要抵达目的地时,赫斯塔瞥见远处的楼房入口围着许多人。 那些人都仰头看着高处,每个人的表情都紧绷着。 有人焦急地在人群边沿大声地打着电话,然而她们的语速太快了,赫斯塔只能听见声音,却无法理解。 丁嘉礼也觉得奇怪。当他也走到自家楼下,顺着众人的目光抬起头,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妈——!”丁嘉礼的眼睛瞪大了,“你在干什么!?” 赫斯塔抬起头,看见九楼的窗户上坐着一个女人,她一条腿伸在外面,正激动地同屋里人争吵。 丁嘉礼的叫喊打断了所有争执,窗户上的女人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而后低下头,这才发现街坊邻居不知什么时候都围了过来。 丁嘉礼已经冲进了楼道,赫斯塔也紧跟在他身后,他急切地拍按电梯按钮,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下降,门一开就立刻跑了进去。 电梯很快抵达九楼,这栋楼一梯两户,因此完全不必刻意去记门牌,只需要记着下电梯向左转就到了。 门是开着的。 赫斯塔听见了密集的争吵和哭声,她把行李拖进玄关,缓步向争执的中心靠近。那是客厅的另一头,方才那个女人仍坐在窗口。biqubao.com 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丁嘉礼和一个老男人并排站着,他们一个激动,一个沉默,但都不敢贸然靠近。 赫斯塔观察了一会儿这栋复式的户型结构,悄然往楼上去了。 两分钟后,赫斯塔从天而降,把女人从窗外推回了屋里。 …… 不多时,警察敲门,先前的老男人出门解释,前后处理了二十多分钟,随后,丁嘉礼带着母亲进了房间,赫斯塔听着女人的哭声坐在客厅里。 女人的哭声渐渐式微,外面太阳也随之西沉。等丁嘉礼从屋子里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对不起……都这么晚了,”他立刻取出手机,“我来订个外卖……” “我要住的是哪个房间?” “啊,这边……这边走。”他有些无措地转过身,带着赫斯塔穿过客厅,来到一个房间门口,“今天……很感谢你。” “没事,”赫斯塔拖着行李进了门,“不用放在心上。” “一会儿外卖来了我放你门口。” “嗯,谢谢。” 合上门,赫斯塔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呵欠,她没有管脚边的行李,而是晃晃悠悠地走到床边,然后一下倒在了床上。 过了一会儿,她拧开床头灯,看向不远处的衣柜。 “谁?”赫斯塔注视着衣柜门,“出来。” 四下寂静无声。 赫斯塔坐直了,“三,二,——” 柜门缓缓推出一条缝,一个披着头发的年轻女孩儿探出头来,她看起来十四五岁,穿着睡衣,神情乖巧。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出来吧。”赫斯塔再次说道。 “出不来,”女孩儿回答,“脚麻了。” 赫斯塔没有听懂后半句,但她心里已经多少猜出了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儿的身份——这人应该就是丁嘉礼提到的妹妹。 片刻的沉默后,女孩撑着地面起身,她慢慢走到床的另一边,非常自来熟地躺下了。 她撑了个懒腰,然后翻过身,侧卧着望着赫斯塔,用通用语问道,“你是这次来我们家寄宿的国际生吗?” 赫斯塔有些意外地侧目——女孩的通用语说得很好,甚至比丁嘉礼还要流利。 “你会说通用语吗?”女孩问。 “嗯。” “我就说嘛,”女孩笑了笑,“你从哪里来?” “第三区。” “啊……第三区,”女孩立刻切换成第三区的语言,“你好,陌生人。” “你好。” 女孩发出一串低低的笑声,“我只会说这一句……我去第三区游学的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赫斯塔望着她,“你去过第三区?” “嗯。” “都去过哪里?” “好多地方……勒克夏,杜门,谭伊,反正有大图书馆的地方都跑了一遍。”女孩回答,“你呢,你是第三区哪里人?” “以前在谭伊待得比较多。” “那说不定我们见过呢。”女孩望着她,“你说是不是有这种可能?” 赫斯塔收回目光,“你一直躲在衣柜里干什么?” “这里以前是我的房间。” 两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女孩儿坐起来,“你要来试试吗?” “试什么?” “来我的衣柜里坐坐。”女孩下床,拉开了衣柜的门,“但里面只能容纳一个人。” “不了,”赫斯塔答道,“谢谢。” 女孩耸肩,“没事,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就进衣柜,这边底下放了很多毯子,靠起来很暖和,你之后可以试试……如果你需要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丁雨晴。”女孩回答,“很好记,下雨了,然后变晴了。” 赫斯塔点了点头。 又过了片刻,赫斯塔指了指衣柜,“你一直待在里面吗,从下午你父母吵架开始?” 女孩嗯了一声。 “但你妈妈,你妈妈下午……”赫斯塔停顿了一个呼吸,“你不担心?” “她不会跳的,”女孩笑起来,“她就这样,这种事每个月都要来两三次,你待久了就习惯了。” “一直都这样?” “也不是。有时候是在家里大吼大叫,有时候会去走廊里骂我们,上个月还拿刀划自己,花样多着呢,她就是想要别人听她的话,你不要理她,过会儿她就自己好了,你要是理了她,她知道这么做管用,就越闹越起劲。” 赫斯塔微微颦眉,“……是吗。” “我和他们说过很多次了,但我爸,我哥,他们都不听我的,”女孩儿努努嘴,“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又没有钱,也不能搬出去住。” “你知道今天下午为什么会闹起来吗?” “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女孩说,“没什么好说的。” “说说看?”赫斯塔望着她,“我想听。”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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