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故意的!”十一开始拍打手臂,“是你没有照顾好我!你让我的伤更重了!” “十一,停下。” 见赫斯塔的表情变得严肃,十一拍得更起劲了。被包扎的伤口传来一阵痛楚,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想赶紧让自己趁着这股疯劲再造出几个创口。 然而赫斯塔的反应并没有继续升级,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一阵剜骨的剧痛让十一为之颤抖,她倒抽一口冷气,哭嚷声戛然而止,连眼泪都止住了。 “我说了吧,让你停下。”赫斯塔再次抓起十一的轮椅,推着她朝住院大楼里走,“这下怎么办呢,只能去找护士了。” 十一噙着泪靠在轮椅上,被赫斯塔推着重新去了护士站。 一番检查和重新包扎之后,两人再次回到病房,刚好遇上提着宵夜回来的尤加利。 “哎呀,”尤加利瞪大了眼睛,“有人哭了啊?有人还会哭啊?” “我没有哭!” “我又没说是你哭了,”尤加利弯下身,“哎,你没哭,眼睛怎么红的?” “我没有哭就是没有哭,”十一的声音逐渐升高,“没有哭没有哭没有哭——” “十一。”赫斯塔再次喊了她一声。 十一的声音停了下来,但回声还在走廊上回荡。 回到病房,赫斯塔与尤加利合力将十一放回了床上。十一始终别着脸不去看任何一个人的眼睛,直到这两人围坐在一旁的小桌上开始吃东西,她才稍稍转头——赫斯塔和尤加利又开始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聊天了。 尤加利的语气非常轻快,起初赫斯塔只是默默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腔,但越往后两人聊得越融洽,有好几次,尤加利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低语着,赫斯塔听完便笑出了声,然后两人的笑声就交织在了一起。 “你们又在说我的坏话了!”十一挣扎着坐起来,“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我下午办手续的事,”尤加利回过头,“没人在说你坏话。” 赫斯塔又说了一句什么,尤加利随即翻译道:“赫斯塔让我问问你,你还有什么想吃想玩的东西吗,我们可以提前买给你。” “我才不要,你少跟我假惺惺!” “不是假惺惺哦,”尤加利望着她,“因为我们后天就要出发去橘镇了。” 十一原本愤慨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像是听见了一件令她倍感陌生的事情。 “……后天?”十一轻声确认,“你说后天?” “对呀,先去松雪原,可能要在那边待上一两天,然后再往橘镇那边走,”尤加利舀起汤羹,“主要是简的行程比较紧迫,她事情多,加上那边催得又急,所以不能再耽误了。” “什么事情?十一的目光转向赫斯塔,“上学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赫斯塔也看向十一,认真地点了点头。 十一皱起眉头,一声不吭地躺下了。 …… 夜晚,尤加利洗漱的时候,十一再次坐了起来。 “简。”她小声唤了一句。 赫斯塔抬起头,走到她床边。 “你那个黑黑的小东西呢?”十一比划着,“能讲话做翻译的那个……” 赫斯塔从口袋里取出翻译机递过去,她正想俯身教十一怎么用,十一已经背过了身,丝毫不让赫斯塔靠近。这情景让赫斯塔想到一只护食的小狗,不分敌我地防着所有人觊觎自己手里的东西。 赫斯塔在床边椅上坐下,默默看着十一摆弄。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十一摸索着掌握了用法,她对着翻译机说了句话,而后两手夹着机器,回过头来。 「我有话和你说。」 赫斯塔接过机器。「在这儿说,还是去别的地方说?」 「出去说。」 …… 赫斯塔推着十一来到二楼的露台,夜风骤起,赫斯塔搭了一条薄毯在十一的大腿上。biqubao.com 十一完全没有心情来顾及这个,两人才一坐定,她立刻对着翻译机说了句话,然后递到赫斯塔耳边。 「你非走不可吗?」 赫斯塔点了点头。 「可是外面很危险,你一个人出去又没有人照顾,就更危险了,你想过吗?」 「我不是一个人啊,还有尤加利。」 「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你?」 「我听说橘镇治安不错的。」 十一沉了沉嘴角。 赫斯塔望着她,「要是你能和我一起去就更好了,我们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不行。”十一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你要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就是橘镇不行。」 “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反正你记着我不去橘镇就行了!」 「你告诉我原因。」 「因为我讨厌橘镇!」 “为什么?” 十一的眼眶又变得湿漉漉的,她捏着翻译机的手也愈加用力。 「就是讨厌,我讨厌橘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到那儿去……哎,如果你非上学不可,就不能换个地方上吗?」 赫斯塔顺了顺十一的头发。 「你讨厌橘子,那你喜欢什么?」 十一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懵,但还是将信将疑地答了句「……核桃。」 「那以后我们就叫那个地方核桃镇?从今天开始,那里不再是橘镇了。」 十一听得想笑,但强行忍住了。她抬起右臂,用新绑的绷带艰难地磨了磨脸上的痒痒。 合成女声继续翻译着赫斯塔的话,「……我没法在梅郡久待,去哪里上学不是我现在能决定的事。」 十一没有抬头,只是再次抿起了嘴唇,看向了别处。 “可我不想和你分开……” “嗯,”赫斯塔低声道,“我也是。” 十一惊奇地朝赫斯塔那边看了一眼,她没想到赫斯塔能听懂这句话,这情形让十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低头望着从窗口投到脚边的月光。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看向赫斯塔。 「你真的特别想让我陪你去橘镇吗?」 “嗯。” 赫斯塔的立刻点头让十一的嘴角微微翘起。她想了一会儿,低声道,“……既然你这么需要我陪,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但……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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