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攒了多少钱?”赫斯塔问。 “嗯,不算多,”十一略有些支吾,“……还,刚开始。” “刚开始?”尤加利忍不住又笑道,“也就是说,你之前没从米哈伊洛那里捞到多少好处嘛。” “少看不起人!我之前是没赚到过大头佣金,但我已经存下小一千了!”十一指着赫斯塔,“等她签了合同,我一下就能拿三千罗比!” “三千。”尤加利冷笑一声,“且不论她最后能不能让你赚到这三千罗比,就算能,这次让你逮着这么一个冤大头算你运气好……靠这个攒钱,我劝你趁早算了。” 十一急得攥紧了拳头,“反正我会有钱的!等我来了那个,我也可以找米医生做生意——” “什么这个那个,你差不多得了!”尤加利有些恼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反正等我能生孩子的时候,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尤加利声音骤然拔高,“你拿生孩子当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上那边的手术台会有什么危险?你这样——”biqubao.com “有个屁的危险,谁家母鸡不下蛋了,我妈生了五个她怎么样了吗?”十一梗着脖子,“你就是见不得人家有钱,自己找到了发财路就堵着不让别人上道,你这种人坏的很,以后要遭报应的!” 尤加利刚要反驳,忽地发笑,她摇了摇头,在心口翻起手掌,做了个气沉丹田的动作。 “……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赫斯塔两边看了看,“都在吵什么?” “你的这个小朋友心怀大志,”尤加利平心静气地回答,“她下定决心,等她自己来了月经的时候,就亲自上门找米哈伊洛做生意,好赚满拜师学艺的钱。” 尤加利转过头,朝十一竖起了大拇指,“有志气。往后我但凡多劝你一句,我就自己找地方撞死。” …… 临近午夜,尤加利摸着黑绕到房子后面的小河边洗漱,十一已经进入了梦乡。 赫斯塔闭着眼睛坐在十一身旁,忽地听见身边人打起了呼噜,她睁开眼看了看,把十一从仰卧推成了侧卧。 原本骤起的呼噜声又降了下去。 等尤加利回来,赫斯塔轻声同她打了声招呼。 借着一点窗外的月光,尤加利看见了赫斯塔在黑暗中偶尔明亮的眼睛,她有些意外,“你还不睡?” “我还有事想和你说。” “明天再说吧,”尤加利躺了下来,“现在太晚了。” “我今天想好了一件事,”赫斯塔接着道,“我可以马上拿出四十万罗比借给你,前提是,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需要这笔钱。” “好啊,”尤加利笑出了声,“等我有钱了,直接还你八十万。”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 四目相对,尤加利的玩笑话戛然而止。 “四十万,”赫斯塔再次重复道,“米哈伊洛承诺给你的应该也在这个数额上下吧,保底金额,对吗?” “……别拿我消遣,简。” “如果你要的更多,也可以。” 赫斯塔坐起来,从外衣内侧取出一沓钞票,轻轻放在了地上,“这里是我今天刚取的两千罗比,我知道不算多,但也许可以解一些燃眉之急——你下午不是说想在梅郡租房子吗?明天我们就去找,怎么样?” “……你哪儿来的钱?” “赔偿金。”赫斯塔挥了挥右臂,“唯一的问题是我大部分钱都在第三区,大额转账到十四区来得费点周折……但也没关系,钱可以一点一点取,你告诉我你现在具体需要用钱做什么,我们一起想办法。至于米哈伊洛那里,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觉得不是非去不可。” 尤加利伸手捂住了额头,“你……” “你到底需要钱做什么?”赫斯塔问,“可以告诉我吗?” “你关心这种事做什么呢,你甚至都不算认识我……你有赔偿金,有很多钱,很好,去过你自己的安稳人生吧,为什么要挥霍在一个不相关的人身上?” “怎么不相关呢,”赫斯塔平静地回答,“而且你真的相信米哈伊洛最后会几十万给你吗。” “相信啊,为什么不信,他是我舅舅的朋友,他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以前来梅郡的时候就见过他。” 黑暗中,尤加利轻叹一声。 “我知道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但说真的,名声上了秤又能卖多少钱?十六个月,二十五万……整个十四区,你再找不到比这更划算的生意了。” “二十五万?”赫斯塔颦眉,“不是四十万?” “谁和你说的四十万……二十五万已经足够了,我赚完就走人,不会在他那里多待。” “如果事情真就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那你昨天、今天,为什么要和十一吵架,”赫斯塔望着她,“既然这件事这么好做,为什么我们不能有钱一起赚?” 尤加利有些疲倦:“……你别在这件事上和我抬杠,简。” “我没有抬杠,你不觉得他给的高价像诱饵吗?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赫斯塔望着她,“我不信你没怀疑过,你有犹豫。” 尤加利忽然失声笑了。 “怎么?” “怀疑?”尤加利低下头,“你觉得,你和米哈伊洛两个人,现在谁更像骗子?” “……我怎么像骗子?”赫斯塔不解。 “我们两个以前从没见过的赫斯塔人,在这两天,先是在车站碰上,然后是在维拉中心的门口碰上,再之后又是夜集市,你带我住到一个无主的破房子里,而现在,你突然告诉我你是一个有钱人,开口就要借给我一笔巨款……你不如拿这件事和米哈伊洛那边的生意比比,你觉得哪边更像个谎言?” 赫斯塔几乎立刻开口:“米——” “不用真的回答我,”尤加利望着她,“……你可以直接解释为什么这几天这么多的巧合。” “缘分。”赫斯塔望着她,“说明我们有缘份。” 尤加利喉咙动了动。 她悄无声息地仰起头,忽地感到一阵荒谬。 www.yetianlian.info。m.yetianlian.info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74_74336/7275095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