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方?” “反正也是好地方,”十一含混地回答,“你跟着我去就是了,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说完,十一再次扑倒在赫斯塔身旁。 赫斯塔把手抽开,“不热吗?” “不热。”十一低声答道,“我要睡了。” 赫斯塔拨拢起十一的小脑袋,“去,刷牙。” 十一突然睁开眼睛,张嘴朝着赫斯塔伸来的手咬了过去——然而赫斯塔的手闪得更快,只听“咯愣”一声,十一咬空了。 “哎?”赫斯塔不免诧异,“让你刷牙怎么还咬人呢。” 十一没听懂赫斯塔在说什么,她冲着赫斯塔做了个鬼脸,起身往卫生间跑了。 …… 第二天一早,赫斯塔提着行李箱,跟着十一出门。 十一拉着赫斯塔右手的袖子,边走边道,“你箱子里是装了什么宝贝吗,为什么走哪儿拎哪儿,你也不嫌重。” “去哪儿?” “你跟我走就是了,不远,二十分钟。” 在一通七拐八绕之后,十一带着赫斯塔来到一个窗明几净的护理中心前面,赫斯塔不认识文字,但从这里随处可见的婴儿图片来看应该是类似妇幼中心的地方。 进门前,赫斯塔指了指不远处转角的咖啡馆,“先去早餐?” “直接进里面吃啊,”十一推着赫斯塔的腿,“你的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从赫斯塔出现在门口开始,护理中心的前台就一直关注着她,此刻见她推门,前台连忙上前为她开门。 “您好——” “我们找米哈伊洛医生!”十一大声道。 “啊……”前台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不到九点,米哈伊洛医生一般九点半才上班,你们愿意在这儿等等吗?我帮你们约个会议室。” “你打个电话催催他!”十一不满道,“要是让我们等太久,那就算了。” “好的。”前台连连点头,笑着在前面为两人引路,“这边来。” 赫斯塔打量着周围,透过另一侧的玻璃窗,她看见了这个护理中心的后院,虽然现在还没有到护理中心的正式工作时间,但后院已经有许多身着睡衣的女人,她们有的怀里抱着孩子,正靠坐成一排,晒着晨间的太阳。 看来确实是一个照顾孩子的地方。 进了会议室,两人刚坐下,十一又开口道,“你们这儿有第三区的翻译吗,找个翻译过来,不然不好聊。” “第三区,”前台有些意外地看了赫斯塔一眼,“您是从第三区来的?” “很奇怪吗!”十一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对于前台绕开自己直接找赫斯塔对话这件事,她多少有些不满,“还有,我们早上都还没吃东西呢,你去食堂给我们拿一些过来,我这个朋友胃口很大,你多拿点!” 面对十一的无礼,前台没有任何不忿,她的表情甚至变得更加谦和,连连点头,笑着答了“稍等”,才退了出去。 透过会议室的玻璃,赫斯塔看见她一出门就开始小跑,好像非常着急地要去做某件事。这让赫斯塔的警惕心骤然升起——虽然她没太听懂眼前两人的对话,但这个前台似乎有点太殷情了。 十一对眼下的局势颇为满意,她两只手拍在桌上,对着玻璃的反光欣赏着自己威风凛凛的模样。 不一会儿,前台带着两个护工,端来了两份堪称丰盛的早餐,十一吃得风卷残云,直到端着碗把最后的一小碗粥都灌进肚子,才注意到一旁赫斯塔完全没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十一相当不解,“你不饿吗。” 赫斯塔捂了捂胃,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你肚子不舒服?” “我肚子不舒服。”赫斯塔重复道,“吃不了。” “怎么回事呢?”十一关切地摸了摸赫斯塔的肚子,“是受凉了,要不要我给你捂捂。” 赫斯塔摇了摇头,正要回答,忽然留意到一个人影从护理中心的窗外匆匆经过,很快推开了这里的正门。 那是一个已经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方框金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进门后他先是与前台聊了两句,而后目光迅速转向会议室,与赫斯塔目光交汇。 男人友好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往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大约几分钟后,他换了一身白大褂出来。 “抱歉,久等了吧。”中年男人推门而入,“你好啊,十一。” 赫斯塔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他有一双浅绿色的眼睛,看起来大约四十出头,有一头浅金色的短发,额上的抬头纹非常之重。 “米哈伊洛医生!”十一高兴地站起来,“我给你介绍下我的朋友——”忽然,十一想到什么,她朝外看了一眼,“我刚和前台说了还要一个翻译的,我这位朋友从第三区来,现在还没办法——” 中年男人已经走到赫斯塔面前,他向赫斯塔伸出右手,用一口流利的三区语开口:“你好,我是米哈伊洛,是‘维拉护理中心’小儿外科医生,很高兴认识你。” 眼前人的声音很轻,但语调却非常丰富,这种略带夸张的说话方式某种程度上使他的职业形象更加可信,赫斯塔缓缓站起,“你好。” 见赫斯塔伸出了左手,米哈伊洛立刻也换了左手。 “我们换个会议室聊吧?”米哈伊洛询问道,“这个会议室里的味道太大了。” “当然可以,”赫斯塔回答,“麻烦了。” 十一糊里糊涂地跟着两人出了会议室,米哈伊洛没有和她解释,赫斯塔的语言水平暂时还解释不清,她只能忍着好奇默默跟随。 “您真高啊!”米哈伊洛感慨地比了比自己和赫斯塔之间的身高差,“方便透露一下您的身高吗?” “好久没量了,”赫斯塔随意答道,“我也不太清楚。” “您是赫斯塔人,”米哈伊洛温声道,“但第三区那边……好像没有什么赫斯塔人的聚集地?” “确实,”赫斯塔回答,“我们家是后来搬过去的。” “难怪。您母亲一定是一位惊艳四座的大美人,您的发色和眸色都非常纯正,”米哈伊洛回过头,“您父亲呢?他是哪里人?” www.yetianlian.info。m.yetianlian.info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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