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 “幸好我昨天把你捡回来了,”十一也望着前路,她骄傲地挺起胸膛,“如果我没有把你捡回来,你现在就是个流浪汉了,当流浪汉很可怜……但也没关系,只要有人肯把你捡回去,你就不是流浪汉。” 这一串话听得赫斯塔有些云里雾里,“什么?” “……你要报答我!你要感谢我昨天把你捡回来了,你知道吗?这下你更得报答我了!” 十一大笑起来,即便赫斯没有听懂,她也不再解释。她绕着赫斯塔跑了一圈又一圈,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也毫不在乎。 走了一个多小时,赫斯塔终于来到梅郡工作站附近。 离目的地还有两三个街区的时候她就嗅到了一些危险,仅仅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她就碰上了两批荷枪实弹的巡逻兵。 士兵们五人一组,成矩形队列前进,四人占据四角,一人走在中心,所有人抱着枪支,神情严肃。 等走到最后的街角,赫斯塔发现,那条通向工作站的主路已经被封了。而工作站的各个出口,则均有士兵把守驻守——清一色的男性士兵。 她朝着前方远远望去,梅郡工作站的大门紧紧关闭着,没有任何人进出。 “你到底要去哪里?”十一问。 赫斯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牵着十一,若无其事地转了弯。 等街道恢复了正常,赫斯塔才侧目看向女孩,“旅馆,你知道吗?便宜的。” “知道啊,但你要住旅馆干什么?”小女孩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我们可以回昨天的房子里住,你是觉得那里不够好?” 赫斯塔笑了一声,她胸有成竹地对着女孩摇了摇手指。 “想不想……吃饭?” “你又没吃饱!?”十一惊了,“早上我可是把昨天没拆的一整袋面包都给你了,你怎么——” “面包,不好。”赫斯塔面色坚定地挥了挥手,“想不想,吃,更好的饭?” “……怎么吃?” “旅馆。”赫斯塔望着她,“找旅馆。” …… 十一领着赫斯塔穿过大街小巷,最后停在一个有些破旧的旅店前。十一似乎和这里的老板很熟,她代赫斯塔向老板沟通,甚至还帮着还了价,房费一天一结,相当便宜。 赫斯塔签字的时候,老板两肘撑在台面上,嘴角有些意味不明地上翘着。 “好了。”赫斯塔把登记本推回去。 “你从哪里来?第一区?第二区?第三区?”老板切换着语言,带着浓重的口音试探着。 “您会说三区话啊。”赫斯塔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嗨,会一点,早年这边的人都出过海,船上什么人都有,我蛮多朋友都是第三区的,”男人往赫斯塔的方向挪了两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赫斯塔的红发,“你要是碰上什么困难,可以来和我说,我呢,可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谢了。” 赫斯塔看了一眼房卡上的数字,提起自己的手提箱往一旁的楼梯走去。 十一跟在赫斯塔身后走了几步,中途又突然停下来,跑回了柜台。 “喂,老东西!” 老板瞥了十一一眼,没搭理她。 十一更加恼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她是我先发现的,你别想截!” “……呵,你最近是没挨过打了是吧,跟我没大没小,”男人嘲讽地眯起眼睛,“那我一会儿问问她呗,看她是不是已经和你谈好了?” 不远处,已经上了二楼的赫斯塔发现身后的小尾巴不见了,她探出半个身子,“十一?” 女孩往后退了两步,临走不忘回头留一句狠话:“……反正你要是敢截我的胡,我让我爸打断你的腿!” 老板不置可否地沉了沉嘴角,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 走在二楼的过道上,十一已经有些后悔带赫斯塔来到这里,她忍不住开口,“你就是在浪费钱……你以前没过过苦日子吧?我和你说我们昨晚占的那个房子可好了——” “来。”赫斯塔将另一张房卡递给十一,“拿着。” “我才不要!我今天晚上还要回去的。”十一仍有些气恼,“要是咱们那儿晚上没有火光,迟早会被别的什么人又占了!” 但赫斯塔的手仍然停在半空。 十一无可奈何地接过房卡。 “反正我说好了,我晚上不住这儿,你别想勉强我!” 两人进了屋,赫斯塔扫了眼房间——还算干净。 眼看十一就要往床上跳,赫斯塔及时地揪住了她的后领。 “你干什么?”十一在半空中扑腾,“别把我衣服弄坏了,快放我下来!” 赫斯塔将十一拎到了卫生间,“洗澡。” “你说我?我不洗!松手!” 赫斯塔松了手,她半蹲在卫生间门口,堵着小女孩的出路。 “为什么?” “我才要问为什么,洗什么洗,洗了也会脏!”十一更不高兴,“而且我又没有——我是说,我换洗的衣服都在家里,根本没带出来!洗完澡我穿什么?” “洗。”赫斯塔再次重复道,她抓着十一的肩膀,继续把人往卫生间里推,“你,衣服,一起洗。”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想吃?”赫斯塔稍稍歪着头,“真正的,好东西。” 小女孩有些怀疑地看向赫斯塔。 “……你是要带我去那种地方吗,”十一小声开口,“就是那种,必须要穿得人模狗样,才能去吃东西的地方?” “嗯哼。” “我这衣服已经洗不干净了!再洗也是黑的!” “洗。”赫斯塔仍然坚持。 十一将信将疑地开始脱衣服,赫斯塔则打了个呵欠,将自己的行李箱丢在了床上,而后一个飞扑,把脸埋在了枕头里。 十一光着脚,“……我洗澡,那你干什么呢?” “我得再睡一会儿。” 赫斯塔闭上眼睛,低声喃喃。 …… 傍晚,按照赫斯塔的指示,十一穿过街道。 过了路口,她忍不住回头看向赫斯塔——赫斯塔正坐在街边的露天圆桌上喝咖啡。 四目相对,赫斯塔对着十一端起了咖啡杯,那样子好像在说“你加油”。 www.yetianlian.info。m.yetianlian.info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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