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顾兴的尝试
顾氏的粮仓中的粮食多到已经发霉，加上去年种植了上百亩的土豆占满了所有的粮仓，顾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粮食太多而犯愁。
更让他焦虑的是粮食丰收价钱反而下跌了不少，土地里一年的产出甚至没有他经商两个月赚的钱多，一想到春耕会影响到他往甬东供货顾兴便有些上火。
思来想去几个晚上顾兴都难以入眠，最终半夜起身决定找他的兄长秉烛夜谈，这件事如鲠在喉如果不说出来他胡非常难受。
“二哥，这几夜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父亲不在毕竟您现在是顾家的家主，很多事情还是要您做主”顾兴说道。
“老三，和父亲一样，生意上的事情我不管你自己做主就好”顾冶同样没有休息，在灯下正在翻阅姑苏城的一些公文。
“这不单单是生意上的事情，甚至关系到了我顾家的未来”
“哦？有这么重要吗？你说说看”顾冶放下了手中的文书，做到了顾兴正对面。
“二哥，我想放弃这一次的春耕”顾兴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们顾家以土地立足，放弃春耕难道让那数千顷的良田荒掉吗？”顾冶皱眉不知道顾兴到底想要干什么。
“您知道今年的粮价吗？”
“姑苏城前年的米价一壶九十钱，去年一壶八十钱，今年的米家有些诡异只有一壶只有三十钱，这是最近二十年都没有过的怪事”与那些只擅长清谈的名士不同，顾冶也是一员能吏。
“不错，北方的流民不断南下，粮食按理说应该永远都不够，但现在的行情确实米价在连年降低，究其原因是土豆。
这种高产的农种出现以后去年就已经在江州播种，据江州的一些豪商说，单是江州一州的产量就足以养活近千万人。
土豆这种农种产量惊人，不管是谁阻拦最后一定会种满江左的良田，因此米家只会越来越低您觉得对吗？”顾兴问道。
顾冶思考了片刻，觉得确实是这样，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二哥我给你算一笔账，如果将人捆绑在田间一个人最多可以侍弄二十亩地左右，如今亩产粟三石（三石等于三壶），也就是每个人的收益只有一千八百钱，而且是逐年降低。
相比之下因为甬东需要大量的商货，不少东西都有了不小的提升，如今的一面铜镜从去年的二百二十钱长到了三百九十钱，也就是一个人在田间劳作一年不过是五面铜镜的价值。
而如果教会他如何制造铜镜，即便是一个生疏的匠户，一年也能造出十五面铜镜，中间的价值相差了近十倍！”
顾兴的话让顾冶也有些拿捏不准，毕竟眼前发生的事情是历史上都从未出现过的，没有先迹可寻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
“是司马安和你说过什么吗？”顾冶问道。
“我在甬东的时候他跟我探讨过”
“他是怎么说的”顾冶也看出来了，司马安是一个处处透着神奇的人，从他到健康城开始所做的每一桩每一件都惊天动地但似乎又合情合理，理应这么做。
“他说如今大晋能够统计到的人口如今不足两千万，而江左的天地却有无数，当田地的产出完全足以让所有人衣食温饱而且还能有所结余的时候，便会将人力从田间地头解脱出来。
将蕴藏在百姓中的生产力通过引导释放出来，便能造就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国度”
“这么说来，是司马安引导你让你有这样的念头的？”
“不错，是他给我的灵感，但是我深想过觉得将来真的会朝着他的那个方向发展，我们越早做决策便越能从中获取最大的收益”
万物的发展都有纹理可寻，直觉告诉顾兴司马安的逻辑是正确的，而且自从他遇到司马安以后这个处处透露着神奇的人就从来没有失过手，这是一次足以让顾家在此腾飞的机会，顾兴甚至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这件事情实在太大了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顾冶在花厅中来回左右的盘旋思索“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将顾氏现有的土地以租用的形式租给百姓，不管是任何人都可以耕种只需要缴纳田租便可。
其次，田地租出去以后定然会有大量闲赋的人手，你可以去做其他事情。
这样天地不会荒芜也会在我们顾氏的手中，其次也不会影响你大展宏图”如今的顾家已经是江左首望，可以进行大胆尝试，但是没必要破釜沉舟，如果成功了最好如果失败了损失也在他们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田地只是租了出去而不是卖。
“好，事不宜迟春耕已经到了这件事明日就去做”
兄弟两人商议结束以后，在其他江左世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做了一次大胆的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尝试。
江左的人精很多，他们在甬东请求参与海上贸易被拒绝，有些人已经开始退而求其次与顾兴一样，想要专门给甬东供给货物，这也是一条生财之路。
除了为甬东海上贸易供货之外，陈水儿从海外带来的货物也受到了疯抢，尤其是香料。
自从陆上丝绸之路断绝之后，东西方已经有近百年的时间没有联络，如今这批香料刚刚下了船便被抢购一空。
其次是珊瑚玛瑙，这些海外的奇珍异宝同样引起了收藏热潮。
大晋的人参鹿茸原本都产自北方，但自从汉国建立以后江左想要在获得就有些艰难了，司马安从朝鲜大批购进这一类的名贵药材，加上龙脑香。
只不过因为江玉汝与司马安的关系，这批药材大部分都落入了江玉汝手中，而且全部都是以借贷的形式给了他，这也让江玉汝有了足够的底气将江氏药材生意从他哪几个废物兄长手中抢过来。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甬东都是一出贫瘠的海岛，甚至有更多的人都从没有听过这个地方，这一次司马安的大婚让所有人都见到了甬东才是江左财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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