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火炕上的朱佑孝望着面前的魏忠贤和张彝宪,心中盘算着昨日光顾着整顿锦衣卫的机构了。还没让许显纯汇报下工作情况呢。
眼下正好魏忠贤和张彝宪都在,不如干脆做个工作总结算了。还有,朱佑孝忽然想到昨日锦衣卫、西厂给他呈上来的互查奏章,他便攥紧了拳头。
“速传许显纯前来!”朱佑孝忽然睁开眼睛,冲书房外命令道。
书房外的长随太监得了令,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魏忠贤和张彝宪听到朱佑孝的话,心中不免又起了涟漪。皇上一下子把他们都召集来,难不成又要有大动作?
想到这,魏忠贤忍不住了。他突然拱拱手开口道:“皇上,近来臣听闻朝中多有大臣非议彩票一事。皇上可是要让锦衣卫敲打一番?”
朱佑孝听到魏忠贤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后者,并没有急着表态。
后者赶忙解释道:“皇上,自从上次皇上您训示老奴后,老奴对西厂上下好好整顿了一番。眼下孩儿们都想着戴罪立功,为皇上分忧呢。”
朱佑孝明白了,原来魏忠贤这厮是搁这争宠呢,朱佑孝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自己这段时间太过关注锦衣卫和宫内太监,竟然疏忽了对西厂的照看。
长此以往,势必导致锦衣卫恃宠而骄。这可不是好事情,不论是当皇帝还是当丈夫,这水都得端平了才是。
这帮家伙可不像张嫣那般自觉!
想到这,朱佑孝打算将今晚的谈话基调定为训斥锦衣卫为主。
锦衣卫办事的地方距离皇宫还有段距离,正在加班加点忙碌的许显纯一时半会是来不了了。
朱佑孝突然有些无聊起来,他起身来到书架前准备打开一本书打发时间。可当看到书架上一本比一本厚的书的时候,他退缩了。
古文可不是随便就能读得来的,他无奈的哭笑一声,抽出了最薄的论语。
随手一翻,‘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便豁然入眼。
朱佑孝原本只是打发时间,哪曾想一下子便被这句话击中了神经。要说起为人处世,还是孔圣人看的透彻啊!
他忽然对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怀疑起来,由此及彼,他又想到了眼下朝堂上丝毫不见消弭的党争来。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份工作时受到的偏见,同样的工作,自己做了五六遍都不被认可。同样的工作内容,只是换了个人就那么轻易的通过了。
这一度让他很长一段时间感到不平衡,想必原来的天启宠信魏忠贤的时候,东林的这帮所谓众正也是这般心态吧?
如果,自己还走原来的老路子。对待锦衣卫和西厂不能将一碗水端平了,只怕外朝的党争也会蔓延进来。
那时候,他将真正一无所有!
“皇上,许显纯到宫外头了!”高时明的话打断了朱佑孝的沉思。
他放下手中论语,转身看着候在暖阁门口的高时明,点头道:“进来吧,尔也一并留下吧!”
高时明愣了下,随即应诺一声退出了暖阁。
不一会,许显纯二人一齐进了暖阁。原本宽敞的暖阁瞬间挤满了人,大家个个低着头不敢对上朱佑孝的目光。
朱佑孝将人群扫视一番,这才面无表情道:“今儿个,尔等都将自己手上差事给朕交代清楚了。尔等所作所为,朕都看在眼里。但眼下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
偏偏总有些人要给朕添堵!都瞧瞧吧!”
说罢,朱佑孝将几份奏章扔到书桌上,便望着书架上的书发起呆来。众人面面相觑,自问都算矜矜业业,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惹了朱佑孝。
直到大家伙将朱佑孝扔到书桌上的奏章仔细瞧了一遍,顿时个个喘着大气,惶恐不安的立在地上。
许显纯是最先招架不住的一个,被朱佑孝PUA过的他惶恐的跪在地上叩头道:“皇上赎罪,罪臣实在是不知情啊。此事,罪臣不察,请皇上责罚!”
见许显纯这番不堪,魏忠贤心中愤懑。却也不得不跪下来磕头求饶。
原来,朱佑孝扔给大家的是写满了锦衣卫和西厂贪赃枉法的罪证。而这些罪证正是锦衣卫和东厂们互查的结果。
朱佑孝私下分别给两部定了案件指标,而这些案件又由朱佑孝授意高时明独立审查,辨别冤假错案。为的就是敲打这两个特务机构,让他们嚣张不起来。
“朕心痛啊!这才短短一个月时间,锦衣卫便发生五十多起贪墨之事。而且,还个个都是百两的大案。许显纯,尔来给朕说说!”朱佑孝一如既往的先拿许显纯开刀。
跪在地上的许显纯饶是经过上次的PUA,仍然无法承受来自皇权的无尚威压。他哆嗦着身子,强忍着心中恐惧磕头认罪道:“罪臣不察,请皇上重罚!请皇上重罚!”
许显纯无疑是聪明人,才跟朱佑孝打了几次叫道。他就发现朱佑孝最恨的就是不肯认罪的人,而且他知道朱佑孝正是用他的时候,故而上来就承担责任。
而这也正是朱佑孝先拿他开刀的缘由,只有先认错了,才好搞批斗嘛。
朱佑孝见目的达到,便又将矛头转向魏忠贤。
“许显纯初掌锦衣卫,诸事不察尚可宽恕。尔那帮番子是什么情况?嗯?”朱佑孝涨红了脸,气愤的质问道。
不怪他生气,实在是眼下的东厂太过嚣张。贪污对眼下的东厂那都实在太小儿科了,公然在京城底下敲诈官民不说,非法所得竟然不给他这个皇帝一份。
这帮家伙眼里还有他这个皇帝吗?
不知道他这个皇帝比谁都爱财吗?
“老奴,老奴!”魏忠贤实在找不到好借口,竟然当着一群人不争气的面,稀里哗啦的哭了!
这实在让朱佑孝头大,这个老阉货怎么过来过去就只会哭呢?
要是他不想用这家伙那自然简单,一道旨意要他死便死,要他滚便滚。
可眼下,他还要让魏忠贤填窟窿呢。他昨晚输给皇后的金叶子还指望从这货手里要呢,真够烦人。
朱佑孝怒气难消,索性懒得理会魏忠贤。
只是坐在椅子上喝起茶来。一旁的高时明终于站不住了,他连忙来到魏忠贤面前,又是挤颜色又是训斥。
才让魏忠贤止住了哭声!
“罢了,不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俱都数万人之众。甚难管理,朕是知道的”朱佑孝该演的戏也演差不多了,给二人留了个台阶。
魏忠贤连忙表态:“皇上宽宏大量,老奴无以为报。明日,不,今夜就将这帮畜生逮治。追缴赃款,上交内库!”
“但这不是借口,若有再犯,尔等同罪!”朱佑孝恶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怒气才消散了些。
一旁的许显纯见朱佑孝面色和善了不少,也有样学样,把魏忠贤的话复述了一遍。
朱佑孝点点头,做了最后总结:“此事光逮治怎能行?尔等要尽快给朕拿出个章程来,不论原本就是军队的锦衣卫,还是东厂,都要拿出治军的样子来管理。”
魏忠贤和许显纯二人又是好生一番点头应承,朱佑孝这才放过二人。当他意味深长的看向张彝宪和高时明时,二人打了个激灵,连忙跟着表态。
朱佑孝这才不耐烦的伸手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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