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神泽_第74章 公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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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本就独立难支,哪里能打得过这么多禁宫侍卫,其中一个刚入宫的小侍卫在进退间失了轻重,拿枪挑了他一下,原本以为只是刺破了衣服,谁承想过了一会儿,二皇子的右肩居然开始流血。
所有人都惊呆了,二皇子本人更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他呆立了一会儿,拿手去触了触身上的血,殷红殷红的,骇目惊心。
接着他大叫一声,抡起手中的剑,像劈西瓜一样当头将那名小侍卫劈死了,鲜血顿时喷溅出来,那小侍卫愣了愣,倒退几步,惊恐地看着身上滋出来的血,一脸不可置信,可能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这会是他活在世上的最后一天,接着他就面朝地,直直得倒在地上,头歪向一边,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众人见二皇子当堂行凶,这才一个个支棱起来,齐齐上阵想牵制住他,谁知二皇子受伤暴怒之下,气力大增,胡乱挥剑,一下砍翻了不少侍卫,侍卫们碍于其身份,出手到底还是有所保留的,竟被他突破重围,一路杀出,随即脚往地上一踩,借力飞身扑向高坐龙椅的皇后。
在场的见他突然发难,尽皆措手不及,无法施援,眼看着二皇子的剑锋离皇后越来越近,奇怪的事发生了,只见他整个身子临空转了一圈,又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一会儿向左,一会儿朝右扭动了几下,仿佛是在同一股无形的力量搏斗,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坐在皇后身边的小太子“哇”地一声,二皇子从半空摔落在地,原本他的身子横在龙椅前挡住了视线,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小太子捂着脸,放声大哭,他的右半边脸有一道很明显的剑痕,即便用手捂着,血也不断地从指缝里渗出。
太子还是个小孩,脸上挨了这么一下,自然是啼哭不止了。
“不是...我没有...”二皇子倒地后迅速爬起来,茫然地看着自己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弟弟。
皇后倒是异常冷静,厉声道:“二皇子以下犯上,蓄意谋害太子,还不快将他给我抓起来!”
“我没有,”二皇子喊道:“我没有对太子动手,我要杀的是这个女人!”他已经彻底癫狂,说话越发口无遮拦起来。
皇后一拍龙椅:“妄图加害本宫,罪加一等。”
侍卫们一股脑蜂拥而上,而此时的二皇子已经被刚刚的突变惊得六神无主,魂不守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已经懵了,几乎是放弃了抵抗,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叫人给拿捏住了。
“放开我,我可是西虞二殿下,你们敢如此对我,我父皇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就等着被五马分尸,抄家灭门吧!”二皇子又是诅咒又是撒泼打滚,哪里还有一点皇子的样子。
夜漓摇头叹气,在鹤青耳边小声说道:“这二皇子也太蠢了,平日里嚣张跋扈些也就算了,这会儿命都在别人手里了,还如此蛮横。”
二皇子一边喧嚷一边挣扎,出口成脏,言语污秽,而且越骂越难听,说皇后是“贱妇”,说侍卫是“下民”,只配舔他的鞋底,还示意皇后和国师关系暧昧行为不端,暗指太子非皇室正统,听得万锦年是连连皱眉,唯恐脏了他的耳朵,深感小国礼崩乐坏,荒淫无道。
这时,只见他身边的一个侍卫眼底泛出绿光,神色微微一变,忽然一言不发地抽刀,将二皇子的左臂给砍了下来!
此时的西虞皇宫早已是血溅满堂了,也不差这点儿,不过这下二皇子终于是停止谩骂,只剩下惨烈的嚎叫了。
“将他拖出去,押入大牢,听候发落。”皇后发号施令道,本应久居深宫中的她对眼前的景象似乎见惯不惯,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
三五个侍卫依令一路拖着二皇子和他的断臂离开了,剩下的开始擦拭地上的血迹。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二皇子就这么完了,而皇后由始至终端坐在龙椅之上,面不改色,波澜不惊。
太子被贴身的宫女带进內宫治疗,离开之时还哭得不行,眼泪沾湿了伤口,疼得更厉害了,越疼就越哭,越哭就越疼,皇后却只是淡淡地撇了一眼龙椅上沾着的血,流露出一种厌恶的表情来,完全不是一个母亲面对受伤的儿子该有的神色。
“好了,”她微微一笑:“我们可以继续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身为一国之后当堂处置了皇嗣,此等情景下还要继续什么。
“皇后娘娘,”那个陌生男子倒没有被刚刚那场宫变惊到,起身拱手行礼,不慌不忙道:“父皇派我来此除了参加贵国的鬼祭典礼之外,也是为了来见见贵国国师,我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我听说他不在府上,不知皇后娘娘可否告知其去向?”
这下夜漓与鹤青大致能猜到这个薄唇鹰钩鼻男子是谁了。
“国师去了雍西。”皇后十分镇定地撒着慌。
“哦?我的好弟弟去雍西作甚?”男子扬眉问道。
“大皇子岂非明知故问,鬼祭祭鬼,贵国妃子死后不得入皇陵,葬在雍西,”皇后笑脸盈盈:“国师当然是去祭他的生母去了。”
此人果然是北岐国权倾天下的大皇子。
按说北岐皇帝在位近二十年,早就应该立储了,而这位嫡长子无疑是最名正言顺的候选人,但大皇子工于心计,善用谋略,党羽遍布朝野,这些年在北岐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其余皇子无一敢与之抗衡,就连皇帝也处处受制于他,因此对大皇子多有猜忌,不肯将皇位和兵权相授。
列国尽知,他父子二人这些年关系越来越差,但明面儿上仍不愿撕破脸,大皇子也不敢公然夺权,唯恐外敌虎视眈眈,趁虚而入。
“殿下放心,待到鬼祭大典,令弟便会回来了。”皇后嘴角微扬,语气嘲讽,言语触及其痛处,大皇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我知道那是什么了。”夜漓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是什么?”鹤青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那块黑晶石,你看就是皇后腰间的那块,”夜漓将绢缝扣了个窟窿出来:“那黑石我在国师身上也看到过,我记起来了,我曾无意中在千阙阁的藏书室里瞄到过几本讲妖界奇闻异事的册子,虽然残缺不全,但这种石头在妖界太常见了,所以在每一本书中几乎都有记载。”
鹤青问:“那是什么石头?”
“那不是石头,是妖晶,是妖族用来隐藏妖气用的...”
夜漓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二人一惊,方才大殿内好一场热闹,看得入了神,竟不知身后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猛然回头,看到一个异族少女娉婷而立,少女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皮肤白皙,扎了两个粗辫,目光炯炯有神,完全不看夜漓,光盯着鹤青。
她的声音引起了殿内人的注意,几个侍卫走出来查探,却只看见少女一个人。
“原来是华莎公主,”侍卫放下手中的武器,行礼道:“皇后娘娘和贵国皇子在里面商议要事,请公主暂避。”
那个叫华莎的女子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些见不得人的苟且罢了,又不是什么不可泄露的天机,本公主还不屑听呢。”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人站在那儿不动,过了一会儿侍卫只好再鞠了个躬说道:“公主这边请吧。”
华莎张了张嘴,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慢吞吞地迈开脚步,又转身说道:“本公主想去呆得无聊了想去骑马,你们皇家的马场在何处?带我去挑上一匹。”
“这...”侍卫面露难色。
“怎么西虞泱泱大国,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华莎公主傲慢地说道。
侍卫连忙说:“容我们禀报内务后再带公主去。”
“嗯,去吧。”华莎轻巧地说了一句。
等侍卫走后,夜漓与鹤青才出来,大殿旁无处可躲,只有一扇关闭着的矮门,但矮门只比两侧的墙略微凹进去一点,必须紧贴着门站才能隐藏身形,稍不注意就被人看出来了,幸好有华莎替他们做掩护。
但这位华莎公主着实怪得很,刚一看到鹤青,眼睛便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样,就算塞外的女子直爽洒脱吧,她这也太不矜持了,即便鹤青长得好看,也不能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呀。
“咳咳,公主是...认得在下?”鹤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禁问道。
没想到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华莎公主还真的认识他,脱口而出:“这么多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含情脉脉,温柔似水。
华莎还上前一把握住鹤青的手,深邃的眼中逐渐泛起泪花,像是要将鹤青印在心里似的,搞得他一愣一愣的,只好说:“恕在下眼拙,平生是第一次来西域,并不记得自己曾在哪里识得公主,还是公主到访过中原?”
“不是,都不是”华莎转身双手附在身后,踱了几步:“我与你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你现在不记得不打紧,等到了时候你自然会想起来的。”
“呃...这个...公主殿下,”夜漓适时插了句话:“此地不宜久留,要不,换个地方叙旧...我的意思是,说话,呵呵,换个地方说话。”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这个臭小子是谁?”华莎轻蔑地瞟了她一眼。
“哦,她叫...”鹤青正要介绍,被夜漓打断:“公主,皇宫,侍卫,还记得嘛?十万火急,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谢谢你刚刚替我们作掩护,不如就好人做到底,带我们出去吧。”
华莎想了想道:“罢了,就去我的住处吧。”
皇后并未让北岐皇室兄妹留宿宫中,而是在离皇宫不远的一处皇家驿站给他们安排了住所。
那公主怕不是花痴病犯了,明明今日才见了鹤青一面,莫名其妙地就满心满眼都是他,驿站里北岐人打扮的随从见她归来,跟她打招呼,喊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还问那人:“我住的厢房是那一间?”那随从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给她指了路。
“殿下,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进了房间,华莎随口问了一句,这一问,鹤青与夜漓又迷糊了。
她这是在叫谁呢?
“哦,我...我叫错了,”华莎用倒水掩饰尴尬,倒完却自己喝了一口:“我以为你是那个什么大皇子...我是说我以为你是我哥哥,才顺口这么叫的。”
华莎公主行为古怪异常,夜漓对她疑虑颇多,但面儿上却一点也不显露出来,反而怡然自得地坐下,从茶几上拿了两个杯子,给自己与鹤青分别斟了两杯水,那架势倒比华莎更像是这里的主人。
夜漓开口问道:“刚刚皇后说国师大人去雍西祭奠生母,而他的生母作为北岐皇妃死后却不得进皇陵,是怎么回事?”
华莎还只盯着鹤青看,直到他轻咳两声,才回过神来:“你想知道北岐国的事?”
“嗯。”夜漓点头。
“你也想知道吗?”华莎又问鹤青。
鹤青也点头。
华莎这才收起了她痴汉一般的目光,说:“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说罢闭上眼睛,真的是好好想了一想,很认真很用力的那种,仿佛是在开启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早些年北岐国的皇帝外出游历带回了一个女子,要纳为妃,据说带回来的时候,那个女子就已经身怀六甲了,没过多久就诞下一子,也就是国师,后来皇帝独宠国师的母亲,还要立其为后,遭到群臣反对,君臣离心,致朝堂纷争,政局动荡,直到国师的母亲去世才安稳了几年,这段时间大皇子韬光养晦,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野心昭然若揭,虽是蛰伏不动,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早就有心取代其父,意指皇位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始终用的是第三者的口吻,仿佛他们都是些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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