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龙狮佣兵团的船队在海上航行着。
船首冲击着浪潮,洁白的风帆满满鼓起。
远望,茫茫的深蓝海面和淡蓝的天空相互交映,在海风的吹拂下,水手们心旷神怡。
好天气可不仅仅只是带来好心情。
在海上航行,这意味着最重要的一项——航行安全。
两位佣兵站在船舷,其中一位抛出一块木板。
木板被一根绳索绑着,落到海上后立即滑向船尾去。
绳索也被木板拽着,不断放出。
这根绳索不一般,提前被打上了许多绳结,绳结等距,相互之间的距离23英尺英寸。
另一位佣兵则手持着一个沙漏。
沙漏完全倾倒的时间为14秒。
很快,14秒过去,沙漏倾倒完毕。
佣兵数出绳子上放出去的结点数目,发现是11个结点,还多出一点距离。
带着这个数据,他们立即跑向船长室,向龙人少年汇报:“团长大人,目前航速是11节。”
龙人少年点头,让他们退下。
他继续埋首桌案。
书桌上摆放着普通海图、普通罗盘、牵星板、数刻标尺等航海用具。
“11节航速……”龙人少年用羽毛笔蘸取一些墨水,在羊皮纸上演算了一番,最后在普通海图上标记出船队的位置,以及目前航向。
龙人少年学习航海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已经能熟练运用各种测试方法和工具,演算速度和准确率也大大提高。
“看看正确答案。”龙人少年又掏出一份地图来。
这是魔法道具——活动海图。
这是龙人少年从双眼岛拍卖会上买下的。
活动海图展开来,他就看到自己船队的标记,正在一片海域中蜗牛般前进着。
不管是航向、航速以及位置,都和他演算出来的相差很小。
“我的航海术应该算是合格了吧?”龙人少年微微一笑。
有了活动地图这种东西,船队对于位置、航向等关键数据,就能一目了然,非常方便。
苍须手中的罗盘仪,也很可靠,能够实时标记出东南西北等各个方向。
深海怪鱼号最方便,自带活动地图,还能配合三种侦查手段,是幸存者们目前最强大的侦查单位。
魔法、炼金就是这个世界最先进的技术。
但这而并不代表,龙人少年学习的基础航海术是无用的。
因为在一些禁魔等特殊环境下,这些炼金道具就会失效。一些敌对手段,还会进行干扰和误导,轻轻松松地让船队驶入埋伏圈。
圣明帝国的海军标配了活动海图,但每一次测量,仍旧都会用基础航海术同时测算。
龙人少年收起活动海图,开始吃早餐。
早餐很丰盛。
有面包、牛奶、绿色蔬菜等等。
因为这只是离岛航行的第二天。
船上的食物还很新鲜。
过一段时间,这个情况就会变得恶劣了。
新鲜蔬菜基本上都很难保存。
魔法、炼金提供了很多保存食物的办法,最普及的是沃土教派特产——肥沃花盆。
这种花盆中的土壤十分肥沃,能够在长期支撑蔬菜种植的营养需求。
所以,沃土教派在帝国入侵荒野大陆的大战略下,航海大发展的环境中,很是发展了一波。
第二普及的,是制造冰冷环境,延长食物的保质期。一些冷气法阵、冰霜法阵,一些炼金道具冰箱、冰柜,都是这一类。
龙狮佣兵团计划前往的冰雕岛,其中一项炼金产品就是冰箱、冰柜,效果得到市场好评,十分畅销,是雪精灵的大宗出口商品之一。
但这两种方法,仍旧不能造福最广大的海员。
原因只有一个——成本。
普通海船的成本都要花费在超凡级海员、航海设备、船只保养等等方面,食物够吃就行了。
在这方面投入成本,配备肥沃花盆、冰箱之类的,利润就会降低一截。
船长或者船队的老板是不会这样选择的。
这样的原因,造成的现状是,大多数的水手们在航行一段时间后,就要面临生满青苔的怪味淡水,吃到吐的干豌豆,受潮发霉后长蛆的干面包。有时候,被逮到的舱底的老鼠,是水手们难得的美味。
值得一提的是,幸存者们明面暗里掌控的船只,都没有这类的保鲜手段。
普通海船不会有这样的高昂设施。
铁疙瘩号、白绷带号是佣兵团的船,在双眼岛附近海域活动,从根本上就不是远洋的定位。
深海怪鱼号虽然高达黄金级,却也没有。
原因很简单。
战贩就算是利用这艘船远洋航行,他身上也自带保鲜的食材。作为一位传奇级的法师,凭空造水,就地猎杀都能获取到最新鲜的食材,根本不需要。
龙人少年吃完早餐,走出船长室,下了楼梯,来到第二层甲板的祷告室。
这间舱室原本不是祷告用的,考虑到龙人少年、迟莱都是正义信徒,所以做了临时改装。
这是明晃晃的特权。
信奉正义之神的教徒,只有他们两个。
大多数水手信奉的是海神、幸运女神、财富女神等等。
其中因为圣明帝国缺乏正统海神,所以存在着许多人族水手信仰外族海神的情况。
在这个超凡的世界里,选择正确的神明供奉,是增加生存几率的一项重要举措,不可轻忽。
除了这间祷告室,整个船队再无其他。
水手们要祷告,只能就地。
唯一的祷告室,只有龙人少年、迟莱两个人使用。
但没有人对这个情况抱怨或者反对。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
强者拥有特权,是极其理所当然的。
“团长。”祷告室的门口,站着迟莱,他已经等了一会儿工夫了。
龙人少年对他微笑:“抱歉,测算航向和位置花费了一点工夫。”
迟莱站得笔直,充满了军人风采:“等候上官是下属应尽之务。”
两人推开门,走进祷告室。
祷告室的最中间,摆放着一尊正义之神的神像。
神像有半人高,挂在墙壁的大型壁龛中。
神像描绘出正义之神的形象,他是一位国字脸的中年男子,紧抿双唇,面容刚毅,目视前方。
他身着铠甲,一手持盾,一手持剑。
它们分别是正义刚甲、正义方盾、正义长剑,都是正义之神的神器。
壁龛面前是供桌,供桌上摆放着烛台。
在墙壁上,描绘着正义教派的圣徽。
阳光从舷窗透射进来,正照在正义神像上,让神像显出一丝威武的气息。
不管是神像、圣徽都是普通物品,没有开光过,都是临时制作的。
“条件有限,只能一切从简了。”龙人少年叹息一声,对迟莱道,“我们缺少一位优秀的炼金术士。”
“魔能船无法真正改造出一间祷告室,黄金大炮受损,也没办法修理。”
迟莱却很满意:“团长大人,能有这样的环境来祷告,已经是我这些年难得的待遇了。我已是心满意足!”
“让我们一起进行晨祷吧。”
龙人少年、迟莱缓缓下跪,双膝磕在冷硬的木板上。
如果是财富教派,信徒们下跪都会有软垫。但正义教派中更提倡艰苦的氛围。
龙人少年垂首闭目,心中默念:“正义之神,我的主,祢是伟大的神,是值得赞美的神。”
“祢秉持公正,不畏强权,为弱者伸冤。”
“卑微的信徒祈求祢的昭示,请求祢的指点,请告诉我正义之道该如何行走……”
两人都是默祷。
当迟莱结束了自己的晨祷,发现龙人少年仍旧在祷告。
从他的角度看去,能够看到龙人少年的侧脸,看得到他紧锁的眉头,虔诚默念时候嘴唇微微翕动的样子。
这一刻,迟莱心中再次涌起对龙人少年的好感。
相同的信仰,让迟莱对龙人少年倍感亲近。
他虽然是后加入的龙狮佣兵团,以奴隶的身份,但他心中已是把龙人少年当做自己最亲近的人了。
他并没有怀疑龙人少年在作假演戏,为了收获自己的忠诚。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在这个普遍信仰的世界里,为了这样的目的而去信仰另外的神明,是很犯忌讳的。
代价太大,不值得这样做。
而龙人少年在双眼岛混战中的表现,也是迟莱亲眼目睹,看到龙人少年和耳刮子硬拼的那一次,就震撼到了迟莱,让后者从心底承认龙人少年的强大。
鬃戈的斗气虽然有黄金光泽,算是准黄金级,但在迟莱眼里,战斗力方面比不上龙人少年。
唯一减分项,是少年的龙人身份。
圣明帝国是世界第一强国,最强的实力,让人族荣耀,普遍看不起其他种族。
所以,昏瞳、滩漠招揽的意向,都更趋向于人族狮旗,而不是龙服。
不过迟莱出身底层,又被帝国权贵陷害,经历的磨难越多,越是能打破很多固执和偏见。
这方面对迟莱的影响不大。
龙人少年的祷告终于结束。
两人缓缓起身。
迟莱主动询问:“团长大人,您似乎心存迷茫。作为教友,我很想给你一点帮助,哪怕它很可能解决不了问题,微不足道。”
对于迟莱而言,主动出手相助是很少见的。
他被当做奴隶贩卖,转手过很多次。
虽然来到龙人少年身边的时间很短,但迟莱却有了一种归属感,很想帮助眼前的这位年轻人。看到迟莱愿意向自己主动提供帮助,龙人少年心头一暖。
他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下,叹息一声道:“说实话,我很失望。”
迟莱顿时露出一抹了然之色:“是昏瞳吗?”
其实不只是昏瞳,龙人少年还有对自己的失望。
但涉及到海底财宝的秘密,龙人少年不会袒露,点头道:“的确有一部分是关于他的。”
“昏瞳是帝国的贵族,是实地领主,理应秉持正义,和邪恶划清界限。”
“然而,他却主动和海盗交易,为他们销账提供方便。海盗顺利回笼资金,又能武装自己,进行更多的劫掠。”
“昏瞳毫无疑问是其帮凶!”
“不仅如此,他在之前的混战中一直雪藏金闪闪号,一直到最后关头,他才因为财宝离岛而出手。”
“我们离岛的时候,他欺骗我们,将绷带佣兵团的旗舰卖给我们。接下来,肯定是对苦主下手。”
“绷带佣兵团虽然在混战中,主要为了保全自身而作战,但毕竟也是战友。”
“昏瞳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令人失望。”
实际上,龙人少年心中还有愧疚。
一个念头盘桓在他的心中——如果己方没有捞走海底财宝,昏瞳有了财富,是否会放过绷带佣兵团呢?或者说,紫蒂只取走一半财宝呢?留下一部分给予昏瞳,间接恩泽普通贫民呢?
伴随着这个念头带给他良心的谴责,又有一个声音在少年的心中响起:“留下财宝就能帮助这些贫民吗?太天真了!昏瞳阴险狡诈,不可能主动让利的。他在混战中的策略,明显是想当那个通吃其他各方的唯一赢家!”
“幸存者们急需这批海底财宝,只是反侦察预言阵的启动,就要消耗很多资金。龙狮佣兵团的财政相当危险,勒索信没有回音,未来充满了叵测和艰险,必须尽可能抓住一切机会,扩大自身的生存可能!”
“就像在迷怪岛,就像在蛇鼠岛,生存下来才能执行正义。每个生命都有活下去的基本权利,争取这样的存活机会,自己又有什么错呢?首先要活下来,这才是最大的正义!”
蛇鼠岛海战的危机时刻,龙人少年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明悟,不仅说服自己,也说服了其他同伴,从而渡过难关。
然而此时此刻,他再次动用这个理论,却感到了艰难。
因为他不可避免地会这样想:“如果我为了生存下去,捞走海底财宝是正义的,那么昏瞳呢?”
作为一位人族骑士来看:昏瞳驱逐鱼人,扩张帝国版图,间接为帝国攻取兽人大陆的大战略服务,完全是一位帝国的英雄。
事实上,圣明帝国这些年也出台了大量政策,鼓励贵族积极外扩,尤其是圣明大陆和荒野大陆之间的海上岛屿。
昏瞳正是受到政策的激励,才去攻占双眼岛的。
然而政策的后续内容,并不能给昏瞳带来更多的帮助,除了免税政策一项。
昏瞳接手的是一个处于原始阶段,没有多少开发的双眼岛。
设身处地去想一想,就能明白昏瞳当时有多不容易!
双眼岛并非是正常海岛,它没有土壤,无法栽种,没有矿产,甚至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沉到海底去。除此之外,昏瞳还受到鱼人部族的不断骚扰和攻击,周围还有大大小小的海盗团伙肆虐。
昏瞳如果像常规的领主那样,去经营双眼岛,很可能会覆灭。不是被鱼人重新夺回家园,就是被海盗们一遍遍洗劫。就算不是这样,在双重围困之下,双眼岛将成为与世隔绝的孤岛,逐渐死寂沉沦。
“在这种环境下,昏瞳苦心经营,改变策略,营造商业氛围,让海盗来双眼岛放心销赃,从而达成默契,让海盗们尽量收手,给予内外交通的空间。”
“有了较安全的航线,还有海盗们销赃带来的大批廉价商货,双眼岛成功吸引了大小商会入驻。”
“昏瞳又成功抵御住鱼人部族,把双眼岛这潭死水硬生生盘活了。”
“这是一种生存下去的策略,如果昏瞳不这样做,可能的结局就是败亡。”
“如果这样算,昏瞳不也是正义的吗?”
“那么,昏瞳是正义之士吗?”
龙人少年心中这样问自己。
他暗自摇头。
“昏瞳和海盗同流合污,欺压曾经的战友(绷带佣兵团),算计领民的财产,显然是非正义。”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昏瞳之后便会执行、维护正义,成为最高尚的那一类帝国贵族呢?只要条件允许,他就会成为一位充满荣耀和美德的实地领主呢?”
“到那时,他之前的种种不堪,是否只是忍辱负重,只是生存策略,是为了长远的大量的正义,而舍弃了眼前的微小的正义呢?”
龙人少年感觉自己站在了一个岔路口。
接下来,是要选择他要去的路。
其中一条路,叫做“昏瞳的正义可能”——为了长远的正义,可以牺牲眼前的正义,而去屈从邪恶。
简而言之,我为了成为一个将来的“大”好人,可以接受自己作为当下的“小”坏人。
“可以吗?”龙人少年这样问自己。
“是不是这样做,能让自己更轻松,能让大家的生存概率提供很多呢?”
龙人少年想到那些谍报机构的间谍。
一些间谍为了潜伏更深,为了打击到敌人的更高层,会有选择性地出卖己方的利益,甚至击杀己方战友。
“然而,正义可以这样做吗?”
“正义是可以用买卖的角度,来衡量它的多少,能这样算计得清楚吗?”
“正义的事业,是能够被这样简单的权衡得失的吗?”
“我的身上难道就没有昏瞳的影子吗?”
少年深刻的自省,带来的拷问,像是鞭子一次次抽打他的心灵。
他的心中充满了迷茫。
他看向迟莱,问出内心最大的疑惑:“什么是正义?正义之道该如何去寻,去走呢?”
看到这样的少年,听到这样的问题,迟莱不禁恍惚了一下。
“像,太像了!”他不由在内心深处发出感叹。
真的太像曾经的自己了!
迟莱斟酌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龙人少年这个问题,而是道:“团长大人,你的这个问题,我无法给出最直接的答案,因为我也只是卑微的信徒之一。”
“在这里,我想和你分享一下我得到神明的注视,被赐下神术的经历。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龙人少年顿时有了兴趣。
迟莱在之前的混战中,施展过神术,使得黄金大炮的威力变得非凡。
这一幕给当时战场中的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迟莱缓缓地道:“我是贫民出身,因为天赋出众,被看中,成为帝国海军中的一员。”
“一位贵族少爷意图抢夺他人遗产,哄骗了一位涉世未深的少女,并打算用下作的方法,让少女失身于他,从而让少女倾心。”
“我和同伴无意中听到这个阴谋,即便和少女素昧平生,我也决定出手。”
“同伴劝阻过我,提醒我贵族少爷的背景很大。”
“但我没有听劝,破坏了贵族少爷的阴谋,让少女明白了他的险恶阴毒。”
“贵族少爷恼羞成怒,利用家族的权势陷害我。”
“当我身陷牢狱,无人拯救,曾经的朋友都选择抛弃,甚至作伪证,落井下石的时候,我的心中也充满了迷茫。”
“正义在哪里?正义何处寻?我维护和执行了正义,就得到这样的下场吗?”
“是我不对,还是这个世界不对?”
“是我的错,还是正义的错?”
“更讽刺的是,我听到少女的最新消息。她主动委身于那位贵族少爷,那是贵族家族出手施压的成果,为的是彻底洗刷贵族少爷的嫌疑和污点,用‘纯真爱情’来维护贵族的荣誉。”
“少女作证,她反告我觊觎她的美貌,想要施展阴谋诡计,破坏她和心上爱人的紧密联系。”
“我陷入绝望的境地,对生命和世界充满了绝望。我不打算残留在这个世界上,在我决定自杀的当晚,我进行了最后一场祷告。”
“我以为这是我人生中最后的一场祷告。”
“我以为这是我人生中最不虔诚的一场祷告。”
“我向吾主质问,问正义究竟是什么东西?问为什么我会落到这一步?问这个世界上究竟存在不存在正义!”
“然后……”
“我聆听到了伟大的声音,吾主的声音。”
“祂说:迟莱,我的孩子,你须知:正义在剑锋上,在炮口下,在人心中。”
龙人少年顿时流露出震动,且夹杂着羡慕的神色:“神启?”
“没错,这就是神明的启示。”迟莱深吸一口气,“尽管只是一句话,我领悟到了三个神术。”
“它们分别是:正义兵锋、正义大炮、正邪标记!”
“正义兵锋是一个大范围的增益神术,可以让友方的近战杀伤能力增长一倍。”
“正义大炮是对炮身增幅,附加正义神能,令其威力暴涨。”
“最核心的神术,是正邪标记。用它可以将目标标记为‘邪恶敌人’或者‘正义盟友’。做出这个标记之后,我们的攻击落到敌人身上,将会更有杀伤效果。落到友军身上,将会无效。我们的治疗法术落到友军身上,将会得到大量增益,落到敌人身上必然无效。”
尽管相处的时间很短,但迟莱却将自己的三个神术的详细情报,统统告诉了龙人少年。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很多时候非常奇妙。
迟莱对龙人少年虽然谈不上一见如故,但在短短几天里,关系可谓突飞猛进。
“得到神启之后,我再没有自杀的想法了。因为得吾主垂怜,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龙人少年双眼失神,口中呢喃,重复神启的内容:“正义……在剑锋上,在炮口下,在人心中。”
继而,少年露出疑惑之色:“我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迟莱就笑:“我当时如此,现在也如此。”
“这是非常正常的。”
“因为我们不是神,而是人。第一次得到神启,就能明白所有的含义,这不是我们能够做到的。”
“在神的面前,我们应该保持谦卑。”
“所以,但那个贵族家族折磨我,把我当做奴隶贩卖的时候,我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并且,在成为奴隶的人生中,我努力体悟神启的含义,渐渐有了不少心得和体会。”
“但我并不想把这些体会给你,我的教友啊。”
“因为我的人生体验,不是你的。”
“我认为,你我的相遇也应当是神明的安排。神明赐予我的神启,不只是我的,也是你的。”
“在今后的人生中,去体悟这句话吧。”
“用你自己的人生去体悟,只要你恪守正义之道,必定能够解决你心中的疑惑,获得属于你的答案!”
ps:这一章很重要,主要有两个作用。1再次辨析正义这个概念,进一步揭示第二卷的主题“正义的救赎”。2清晰描述了主角龙人少年的心路转变的一个节点。昨天写的不太好,干脆停一下,减少修文的可能,今天写的大抵是目前的能力极限。不排除将来能力提高后,回头来修理。太阳逐渐高升。
海风渐渐大了,吹得风帆半鼓起来。
蓝藻在甲板上巡视。
他的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身躯健硕,目光犀利。全身上下一套青铜级装备,更衬出他的威势。
蓝藻脚步顿住,口中高呼:“这个绳结是谁打的?”
“是、是我。”一位佣兵站了出来。
“绳结打得不对。你没当过水手?”蓝藻问道。
佣兵低头道:“是,是的,出海的次数也比较少。”
“这可不行。来,我打一遍,你先看着,待会照做!”蓝藻俯下身,解开绳结,当众演示。
他先将绳索拉直,放平在甲板上。
然后弯折缆绳中段,形成一个個8字形状。
之后,他将绳头从8字形状的上圈连续穿过去。
最后,拉直绳索,一个个八字结就平均分布在绳索上了。
蓝藻起身,盯着眼前的佣兵:“这个就是连续八字结,你看,它的结目很大,在你需要紧急避难的时候,紧握着它,就算打滑一次也不怕。”
“看明白了吗?”
佣兵连连点头。
蓝藻便将缆绳抛给他:“解开它,然后打一遍。”
“是,大人。”佣兵立即开始了行动。
蓝藻曾经是猪吻号的水手长,本就出身渔村,在海上讨生活多年,对这些烂熟于心。
他巡视甲板、船舱等处,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全心全意为这个团伙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蓝藻大人,我这个打好了,你看对不对?”很快,佣兵完成了连续八字结。
但就在这时,一位传令的佣兵跑过来:“蓝藻大人,团长大人召唤你呢。”
“啊,大人召唤我?”蓝藻一脚踩过甲板上的绳索,不过佣兵眼巴巴的神情,快步朝船长室走去。
身后传来佣兵们的小声嘀咕。
“听说蓝藻头目很得团长赏识呢。”
“可不是嘛。”
“你看他这种兴冲冲的态度,谁不喜欢这样的下属呢?”
“闭嘴,蓝藻大人岂是你能随意评价的?”
咚咚咚。
船长室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龙人少年允许道。
蓝藻推门走进来,恭敬行礼道:“团长,您召唤我?”
龙人少年微微一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进来吧。”
说着,他便掏出收音盒,防止在书桌上。
这件小巧的炼金道具,能够收摄声音,不令扩散。
不仅如此,船长室的内外、周围,还有不少的侦查者炼金傀儡把守。
看到龙人少年的动作,蓝藻立即明白,接下来的谈话会比较隐秘,他立即关上了门。
蓝藻来到桌前。
龙人少年示意他坐下,又取出一件护臂状的炼金道具。
这是紫蒂利用深海怪鱼号中的炼金法阵,赶造出来的抽血工具。
蓝藻却没有坐,他笑道:“大人,我站着就好。”
龙人少年面容一肃:“让你坐你就坐。”
“接下来要用它给你抽点血。”龙人少年接着介绍道,“之前混战的时候,我们有人中了招,意志被临时扭曲,这非常可怕。”
“所以,我们打算制造一些药剂,预防这种手段。”
“炼制魔药的主要材料之一,就是使用者的鲜血。”
蓝藻点头,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取来护臂戴上。
护臂微微收缩,固定在他的前臂,然后刺出一个针管,精准地扎进蓝藻的血管中,开始抽血。
在这个期间,龙人少年发问:“蓝藻,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修行的是水草斗气吧。”
蓝藻啪的一下站起来,身姿笔挺,恭敬地答道:“是的,大人!”
龙人少年指指座椅:“坐下说。”
见蓝藻坐下后,他又道:“之前,你也尝试过其他斗气,有些效果,是这样的吧。”
“是的。”蓝藻啪的一下,又站起身来,“刚离开迷怪岛的时候,您发放了很多斗气诀,让我们一一尝试。我尝试过之后,的确有几个斗气诀,也适合我。”
“但最终,我没有更换斗气诀,因为它们的修炼效果和我的水草斗气诀差不多。”
蓝藻已经习惯用水草斗气。他的斗技,也是和水草斗气相互搭配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更换斗气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既然收益几乎没有,还要付出人力、物力、时间等代价,何必要更换呢?
龙人少年拿着笔,笔尖对着纸:“说一说吧,对你有效的那些斗气诀都是什么?另外,坐下说,别太紧张。”
蓝藻笑道:“大人,我不是紧张。”
“我只是喜欢站着。”
“您就让我站着吧。”
“在您的面前,我没有资格坐下说话。站着让我更自在。”
龙人少年失笑:“也罢,那就站着说。”
蓝藻说出几个斗气诀的名称,看到龙人少年将其一一记下,他好奇且担忧地道:“大人,您是想要组建战队吗?不知道,我够不够资格改修其他斗气诀?”
蓝藻误会了龙人少年的用意。
龙人少年微微沉吟:“目前的确还在考虑之中。”
蓝藻顿时兴奋起来:“大人,咱们的确应该这样做了!快刀战队是鬃戈训练的,现在成了那家伙的亲兵。现在,他又开始训练那帮水猪人。将来,他就有两支战队,而我们这边一支都没有。”
“大人,不知道是什么战队,我有这个资格吗?”
蓝藻对龙人少年的忠诚,几乎漫溢出来。
这种忠诚不是军人对上司的忠诚,而是掺杂了狂热的崇拜。
这是迷怪岛的特殊经历造成的。
龙人少年没有回答蓝藻的问题,又问:“蓝藻,好好想想,你的亲人或者祖先中,有没有出现过超凡者呢?如果有,他们修行的是什么斗气诀?是什么血脉?”
蓝藻愣了一下,苦笑:“大人,我祖上都是贫民。到了莪这一辈,才有了成为超凡者的资格。”
话说到这里,蓝藻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他的亲弟弟黄藻,面色一黯。
龙人少年追问:“你对你的血脉有多少了解,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吗?”
蓝藻再次摇头:“大人,我不清楚。能修炼水草斗气的血脉太多了,我也没有用神术测过。太贵!对我来说,能成为超凡者,知道水草斗气最适合自己,就可以了。”
“我的超凡血脉很低,只能是青铜级,测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龙人少年点点头,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那么,你出生并生活了一段时间的海边渔村中,出现过超凡者吗?”
蓝藻回忆了一会,不确定地道:“好像是有一位,和我爷爷一辈,是一位青铜级。他能在海里憋气长达一个小时,体格很健壮。村民们谈起他的时候,都很羡慕呢。”
龙人少年又问了几个问题,结束的时候,取回蓝藻手臂上的抽血道具。
“佣兵团的情况怎么样?”蓝藻临走前,少年问。
蓝藻连忙道:“比之前要棒多了。”
“虽然我们在双眼岛的码头,损失了一批人,但剩下的同伴比之前更团结,也更精锐。”
少年鼓励道:“听说你受到一批人的拥戴,干得不错。”
蓝藻张口:“这一切都亏了大人您!”
“有了您借给我的钱,我才买下一套青铜级的装备。我的实力提升了,才能压得住他们。”
少年笑了一声,摇头道:“不只是这样,之前的混战中,你表现英勇,救了不少人,也杀了很多鱼人。继续干吧。”
“是,大人!”蓝藻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用愧疚的语气道,“大人,我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天赋不够。”
“我只是一位青铜。”
“但请您尽管用我吧!”
“哪怕战队的斗气不适合我,会让我实力降低。”
“但我忠心啊!”
“您可以百分百信任我!”
“我会拼尽全力,帮助你掌握好新的战队。”
龙人少年大为感动,他盯住蓝藻的双眼,用力点头:“放心,我会在关键时刻用你的,毫不吝惜!”
然后在心中又补充一句:“你会发挥出更强的作用,你会有更强的天赋,绝不只是现在的青铜。”
得到龙人少年的允诺,蓝藻脸色顿时扬起强烈的振奋和欢喜。
(龙狮佣兵团的船在海上疾行。
旗舰白绷带号上,闷石站在船首像处,眺望着前方。
他满脸都是担忧,真希望下一刻就能看到铁疙瘩号,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不现实。
白绷带号之后的第二艘中型海船上,一对对佣兵正在用兵器对练。
当然,这些兵器都缠着厚厚的布料,以防对练失误制造伤亡。
白芽正在其中。
他手持着一柄弯刀,正和一位老佣兵对战。
老佣兵的招式老辣,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白芽久攻不下,未免有些心浮气躁。
但老佣兵的体能不够了,他只能冒险卖一个破绽,引诱白芽来攻。
白芽果然上当,老佣兵拍歪他的弯刀,趁机转身,对白芽的弱侧下手。
但下一刻,白芽被刺激到,强行扭腰,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老佣兵的武器。
老佣兵错愕之下,被白芽乘势反攻。
刀剑相撞,发出闷响。
几次强硬的对拼之后,老佣兵的武器被打得脱手,他只能无奈认输:“老啦,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白芽浑身大汗,喘着粗气。
他的体能急剧下滑,累得要当场瘫倒在甲板上。
但他仍旧勉力坚持,手中始终握着弯刀,还不忘安慰对手:“大叔,你可不老,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向你讨教呢。”
老佣兵笑骂一句:“向我讨教,好酒好肉可少不了的,臭小子!”
鬃戈主持着局面,看到所有人都分出胜负,他就让白芽等人退场,换上下一波佣兵展开对练。
白芽来到须马的身边。
须马把白芽当做自己的小弟,很照顾他。
他拍拍白芽的肩膀,鼓励道:“打得不错,但还有进步的空间。”
“你中计了,本来输家是你。但你的对手吃亏在年龄上,这才让你险胜了。”
白芽也在反思自己在刚刚战斗中的表现,他连忙请教:“头儿,我该怎么辨别对手的虚招呢?”
须马微笑,当即指点白芽该怎么辨识,传授他战斗的经验。
白芽用心聆听,经历过多次战场,他深深明白或许一个经验,就能在关键时刻决定胜负,挽救自己的生命。
须马说了一通,最后总结:“其实说多了,也没用。你得让身体记住,光是脑子记住,在实战的时候往往是反应不过来的。”
白芽立即明悟过来:“所以,我需要大量的实战练习!”
他目光炯炯,盯着正在对练的那一批佣兵,聚精会神地看着。
他的双手还时不时比划一下,不放过任何一个汲取实战经验的机会。
须马旁观,看到这样的白芽,心中叹息,为他感到遗憾:“这个小子很努力,可惜啊,他没有血脉,没办法成为超凡者。终身只能是一位普通人。”
鬃戈对佣兵团的表现,暗自赞赏,表面则始终平静。
“蛇鼠岛经历过海战,双眼岛防御过兽潮,还有混战。”
“这几场战斗的洗礼下来,剩下的佣兵都有不小的蜕变。”
佣兵团们的精气神,比刚组建的那会儿,有了长足的进步,隐隐能看到一丝精兵的气象了。
“大人。”三刀来到鬃戈的身边,小声开口,“”刚刚团长找过我,收集了我的血,理由是制作药剂,保护意志。但……属下有一点担心。
鬃戈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佣兵们,口中淡淡道:“你担心什么?”
三刀轻吸了一口气道:“情况正在悄悄变化,大人。”
“快刀战队的战场表现很优异。”
“现在,您又开始训练水猪人,他们未来必成一支战队。”
“迟莱、闷石都入团了,再算上青信,他们那边一下子增添了三位白银级。”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大人您服用过了治疗药剂,您的伤势痊愈了。您成为黄金级,已经指日可待。”
鬃戈微微摇头:“我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黄金级,还有一段路程呢。”
“不要胡乱猜忌了,我们的团长……绝非小人。”
三刀连忙道:“属下当然不担心团长。但是老钟(苍须)、红藤(紫蒂)他们的身份可不一般(亡灵法师)。”
“就算他们现在没有歪心思,将来呢?”
“万一他们再受到神术影响,改变了意志呢?”
“魔鬼金币的事情,就在两天前啊,大人。”
“尤其是关于他们反叛的这件事,团长一直都没有给我们一个交代。”
鬃戈微微皱眉,终于收回目光,盯向三刀,他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你想要什么交代?他们只是中了神术,换做你,或者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也都会反叛。”
“这不是他们的主观意图,他们只是比你我更倒霉一些,在整场战斗中,他们一直在全力发挥自己的能力,英勇作战着,根本不需要给什么交代。”
察觉到鬃戈的不满,三刀立即半跪在地上,恳切低呼道:“大人,不可以没有防范之心啊。就像他们不也是将水猪人,都放在白绷带号中吗?”
鬃戈面无表情:“那是因为白绷带号是魔能船,一条条巨型绷带不仅可以疗伤,也可以缠绕敌人,进行控制。水猪人放置在船里是最稳妥的。”
三刀却再次觐言:“大人,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是故意彰显,这批水猪人的所有权吗?我们辛辛苦苦训练他们,得到了成果,背水战队落到他们手中该如何呢?”
鬃戈陷入了沉默。
他曾是帝国的将领,是爱兵之人。
自己训练有成的兵,落到别人手中,鬃戈自然会感到十分的惋惜和遗憾。
鬃戈沉吟片刻,没有回应三刀的问题,而是下令:“到训练的时候,你去把水猪人都领过来吧。”
三刀领命而退。
不一会儿,船队最前方的旗舰白绷带号缓缓降速,开始和鬃戈的中型海船并驾齐驱。
三刀灵敏地攀上桅杆,然后纵身一跃,跳到白绷带号上。
很快,他就带着一帮水猪人奴隶出现在船舷处。
在三刀的统帅下,水猪人们甩出带着飞爪的绳钩,扒住白绷带号的船舷。
然后,搭上十几个长木板,在两艘船之间临时构筑了十几个小桥梁。
“冲过去!”三刀一声令下,水猪人们都踏上木板,跑到了白绷带号的甲板上。
大多数水猪人都表现不济,有个别的甚至差点栽倒,要不是三刀及时出手,就要跌落海里去。
三刀在最后压阵,踩着踏板,一阵小跑后一个跳跃,重新回到鬃戈身边,复命道:“大人。我把水猪人都带来了。”
鬃戈点了点头,评价道:“钩绳、踏板等战术动作还很不熟练。这些训练内容,就交给你了,在今天的对练之后。”
“是,大人。”三刀立即答道。
一道道目光都投向水猪人。
这帮水猪人奴隶是混战之后,幸存者们从昏瞳手上打折购买过来的。
他们本就一个村庄的村民,被人族的捕奴队一网打尽,沦为了奴隶。
奴隶贩子已经将他们调教好,现在龙狮佣兵团不管下达什么命令,他们都能乖乖听话。
但这在鬃戈眼里,还远远不够。
他接下来的重点,就是训练这帮水猪人,将他们训练成一支战队。
背水战队!
昨晚的时候,鬃戈就命令三刀,将背水斗气诀传授给了这帮水猪人。
得到的结果让鬃戈欢喜。
有资格成为战队成员的水猪人,一共发现了16位。
这个数量比他之前创建的快刀战队的人数还要多一点。
很快,在鬃戈的指挥下,水猪人奴隶成为最后一批对练的人选。
对练进行一半,鬃戈已经心里有数了。
他考察出了值得栽培的目标,也初步锻炼了水猪人的一些胆气。但要让他们上战场,还差得远。
他们当中很多人连基本的兵器使用,都没有掌握呢。
因此对练起来的时候,水猪人表现得相当滑稽,动作笨拙,常常打到自己或者抓不住战机,让围观的人族佣兵们指指点点,大肆嘲笑水猪人呆头呆脑。
鬃戈听到这些嘲笑声,在对练结束后,忽然宣布单练。
单练的规矩是鬃戈随意挑人,普通对普通,青铜对青铜,黑铁战黑铁,一对一进行战斗。
“你,还有你。”鬃戈状似随意地挑中了白芽,然后又挑了一个水猪人。
白芽看到鬃戈的目光向他投来的时候,心中就有了预感。
果不其然,点到他单练。
“这就是‘自己人’的好处。”白芽心中振奋,这样的实战经历他愿意越多越好。
很快,甲板清空出一大片的圆形空地,水猪人、佣兵们围成了一圈。
不知谁嚷嚷了一句,随后人群都鼓噪起来。
人族佣兵们天然站在白芽的一边,水猪人自然支持自己的同伴。
一瞬间,对立的氛围就烘托到位了。
白芽手腕翻转,侧身慢慢接近他的对手。
他不是直线接近,而是夹杂侧移。
水猪人也手持一把弯刀,不断转身,让自己始终正面白芽。
白芽之前观战的时候,他也觉得水猪人痴呆得可以,但是真正独自作战时,他才感受到对方带给他的压力。
成年的水猪人身高普遍都有2米,可谓膀大腰圆。
白芽和水猪人的体格差距非常明显。
“快打啊,磨磨唧唧的。”
“攻他的腿。”
“不怕怂,就是干!”
白芽到底是年轻,被围攻人群的起哄声弄得逐渐焦躁。
他渐渐忍耐不住,展开试探性的攻击。
他的对手早已严阵以待,用弯刀格挡。
两柄弯刀相撞,白芽立即变色。
他的弯刀差点脱手,心中惊呼:“这个怪力是怎么回事?!”
。:白芽试探攻击受挫,连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人族佣兵的鼓噪声减弱了一小半。
虽然大家都知道水猪人力量很大,但真正看到白芽和水猪人对拼之后,他们才发现这股差距的真正模样。
“黑牙,不要慌,对方才刚刚摸刀呢,他的技术比你差远了。”须马忽然大喊。
喊声传入白芽的耳中,让他浮躁的心平缓了很多。
他目光变得犀利,再次展开攻击。
果然如须马所说,水猪人使用兵器的技巧比白芽差很多。
一时间,水猪人左遮右挡,白芽则全力寻找战机。
水猪人的力量让白芽战斗艰难,白芽的技巧和灵活则让水猪人无所适从。
双方的体能迅速下滑,白芽率先不支,只能减少攻击频率。
水猪人感到压力大减,逐渐在战斗中适应。
围观者的兴趣随着时间不断消耗。
水猪人、白芽都斗志坚定,不愿认输。
这一战的时间出人意料的长!
“平局。”最终还是鬃戈制止他们的战斗。
场面太难看了。
双方都累得虚脱,以至于都半躺在甲板上,每次举起弯刀都得拼尽全力。
白芽被人抬了下去。
“小子,没丢人族的脸。”
“还算可以,至少没有输。”
“怎么就没有点到我呢,我上场直接暴揍那个猪头!”
佣兵们对白芽态度很好。
白芽虽然没有战胜对手,但任凭是谁都瞧出了他不服输的韧性。
明明体力早就不支,但白芽愣是坚持到了最后。
当然,这也有水猪人刀技太差,抓不住战机的原因。
“可恶!”白芽捏着拳头,心情很糟糕。
当他被人抬到须马的身边,他面色黯淡地发问:“头儿,这就是兽人吗?”
“力量比我们人族强,体能也强,还有防御力。”
“我的弯刀砸在他的身上,顶多是一道道白印子而已,对方好像感觉不到痛。”
须马嗤笑一声:“人族和兽人之间,当然有种族差异。但你别把兽人想得太强。”
“这一战,你体会到了兽人的优势。”
“但他们的劣势呢?”
“他们的智力、学习能力是比不上我们人族的,在魔法方面的天赋也弱很多。”
“要不然,兽族的荒野大陆怎么会被我们的帝国攻打?”
“最关键的是,你的战术不对,所以才打得非常艰难。”
“如果我能上场,给你示范一下,你就明白了。”
鬃戈听到了须马的话,当即手指他:“既然这样说了,那就你上吧。”
须马一愣,旋即大喜,振奋地道:“嘿嘿,遵令!”
鬃戈又看向水猪人一方:“刚烈,你是青铜级中的最强,上场!”
“吼吼。”青铜级水猪人刚烈低吼了两声,瞪向须马,迈开大步,走上甲板最中间。
周围人群又鼓噪起来。
白芽坐在甲板上,背靠着船舷,一瞬不瞬地盯着。
须马拥有黑暗地行蛛的血脉,因此长得长腿长脚,身材很高,但他常年弯腰驼背,对很多人点头哈腰的,让人感觉他也不是那么高的。
但面对更加高大、魁梧的水猪人,须马第一次直起腰板子。
人族佣兵们这才惊异地发现,原来须马是这么高的。
须马对水猪人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非常浓烈。
水猪人刚烈明显是个暴躁脾气,立即冲了上去。
他挥舞双锤,狠狠地砸向须马。
须马立在原地,动都不动,一直等到锤子就要砸中他的身体时,他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斗技——背刺。
下一刻,须马出现在水猪人的身后,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向刚烈的后背。
因为匕首包裹了厚布,只在刚烈裸露的后背上印出一道血点子。
刚烈大吼一声,猛地转身,铁锤呼的一下,回旋过去,扫向须马。
须马一矮身,陡然从米的身高,缩成米。
而在刚烈的视野中,须马等若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须马故技重施,又闪到了他的背后,便干脆再次增加自己选择的力道,顺势施展出了斗技——旋身锤。
他双手都有铁锤,以自身为轴,旋转一周。
铁锤在空中呼啸,掀起一股劲风,威势让人心惊。
但没有扫中须马。
须马只是蹲在原处,就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刚烈的攻击。
他的视线集中在了刚烈的臀部。
下一刻,他嘴角微翘,露出一抹阴险残忍的笑容。
斗技——捅眼!
斗气勃发,让须马手速猛增,手中裹了厚布的匕首骤然加速,精准地捅到了水猪人下身的一個眼里。
“吼……啊——哦!”
刚烈抑扬顿挫的吼声,竟然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宣泄出了他愤怒、痛苦、凄惨等等一系列的复杂情感。
他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向前窜出一大步,攻击的姿态骤然散架,直接扔掉了双锤,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臀部。
须马抽出匕首,缓缓站起身,目送着水猪人刚烈“狂猛”地一路冲出去,直接跨出船舷,然后扑通一声,掉落海里去了。
“我赢了。”须马高举右臂,他右手还握着那个匕首。
裹着匕首的厚布已经鲜红。
人族没有欢呼,都感到心底阵阵发凉。
白芽目瞪口呆,心想:“头儿,你这攻击手段我做不到啊!”
水猪人们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然后被惊醒。
他们哇哇大叫,两三位水猪人连忙跳到海里,去救刚烈,剩下的人指着须马大声咒骂,气得眼珠充斥血丝,愤怒得要杀人!
“须马胜!”鬃戈大声宣布,同时狠瞪了水猪人们一眼,“在战场上,本来就无所不用其极。生死之间没有什么卑鄙与无耻!”
“想要教训他们?”
“接下来,就是你们今天最后的机会。”
一位黑铁级的水猪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走上甲板。
须马连忙退下。
水猪人是如此的愤怒,以至于让须马感觉,他稍微慢一步,就要被那位上场的黑铁级水猪人胖揍一顿了。
鬃戈又看向三刀:“这一场,你去。”
三刀微微一愣,旋即有所领悟,走上甲板中央。
水猪人回过头来,看到三刀,诧异之后便流露出郑重之色。
他看向鬃戈。
很明显,三刀是鬃戈身边的得力助手。
鬃戈对水猪人道:“打败他,你就能取代他的位置!”
水猪人顿时双眼放光,低吼一声,战意暴涨。
三刀冷哼一声,抽出匕首,握在手中。
斗技——极速·三段。
斗技——闪击!
三刀向前冲锋,快得像是一线暗影。
暗影从水猪人的身边轻易地抹了过去。
水猪人僵滞在原地,双眼瞪圆,然后下一秒轰然到底,大脸盘子直接撞在甲板上。
暗影消散,三刀站在水猪人的背后。
当他轻轻地将匕首插回鞘中时,人群才反应过来。
一片哗然。
“太强了!”
“仅仅一招就把对方打趴下了啊。”
“不是一招,蠢货,至少是两个斗技同时使用出来。”
“他的匕首不一般,是黑铁级的武器!”
众人议论纷纷。
鬃戈满意地点点头,三刀又满脸恭敬,走回鬃戈的身边。
三刀本身就是黑铁级,曾经是佣兵团团长,战技自然熟练,同时使用两种斗技,对他而言就像是活动手指般非常轻松。
更重要的提升是他的匕首。
幸存者们发放了一笔资金,用来提升同伴的装备。
白芽、蓝藻都是受益者,三刀也获得了一把黑铁级的匕首——肉麻之语。
匕首的攻击附带麻痹的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麻痹生效的条件并不是切割或者碰触到血肉,而是声音。
只要在目标身上制造出声音,就能够让麻痹生效。
所以,尽管匕首上裹着厚布,但撞击到了水猪人身上后,在他身上狠狠地摩擦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黑铁级水猪人因此中招,浑身麻痹,站不住后,脸砸甲板,倒地不起。
看到最强的同伴被一位矮个子人族如此轻松击倒,水猪人们的脸色都变得严肃、凝重,目光中流露出更多的恐惧。
当然,还有愤怒和不平。
毕竟,三刀占据了装备的优势。
但水猪人敢怒不敢言,他们只是奴隶,而且按照鬃戈之前的话,战场上无所不用其极,用好装备天经地义,无法指摘。
鬃戈看向水猪人:“今天的单练只是一个开始。”
“我对手下一视同仁。”
“快刀战队就是近在眼前的例子。”
“我会给你们发放更优良的装备,教导你们更优秀的斗气诀,训练你们的战阵。”
“我刚刚说的话同样有效,谁能够当众一对一,击败他,谁就能取代他的位置。”
鬃戈手指着三刀。
三刀暗自叹息一声,但表面上他昂起头,满脸冷酷和不屑。
水猪人们不由低吼起来,他们的斗志被大大激发,同时被教训了一通后,很多人内心深处的骄傲都被打没了。
鬃戈隐藏的目的达到了。
他继续主持军训,三刀是他的副手。
除此之外,迟莱也参与其中。
作为曾经的海军的炮手,迟莱负责的训练是教导佣兵们使用火炮。
龙狮佣兵团的11艘船上的火炮几乎满配。
双眼岛的混战之后,死的人太多,船只余下来许多艘,火炮也有大量富裕。
迟莱却不满意,对龙人少年直言,火炮需要提升。
因为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火炮。
迟莱又提到那座黄金级火炮,请龙人少年务必尽早想办法修复它。
离岛的这些天,他每天都会抽空去看看损坏的黄金火炮,就像是探望生病的心上人。
。:黑暗。
一片深邃的黑暗。
龙人少年的神职介于迷糊和清醒之间。
“我是谁?”
“这是在哪里?”
很快,他的记忆浮现出来。
“我是一名帝国骑士,被伪装成了针金……如今是我龙狮佣兵团的团长,假名龙服!”
“我……怎么又处于这种境地了呢?”
龙人少年回想起来了。
曾经,在迷怪岛上他就陷入过这样的黑暗之中,不只一次。
没想到离岛之后,仍旧有这样的黑暗梦境袭扰他。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他,沉寂如死。
少年尝试在黑暗中行走。
他感觉自己在行动,但不管怎么走,周围都是深沉的黑暗,没有任何变化。
已然清醒的少年逐渐不耐,沉默的黑暗就像是一个极其巨大的牢笼,困住了他。
“我要离开!”
“可是该怎么离开?”
少年半跪下来,尝试向正义之神祷告。
“吾主,伟大的正义之神。”
“祢是我的灯塔,是我的启明星。”
“请祢垂怜,帮助我挣脱这个黑暗的梦魇,请祢指明正义之路给我,好让我践行祢的道……”
神,没有回应。
不管如何祈祷,迎接少年的仍旧是一片沉默如死的黑暗。
少年越发焦躁和无奈,但就在这时,外界传来巨大的动静。
下一刻,龙人少年在现实中睁开了双眼。
他发现自己已经从单人床上掉了下来,事实上,是整个白绷带号在剧烈的摇晃着。
“敌袭,敌袭!”佣兵们在甲板上跑动,同时呐喊的声音传达到少年的耳中。
“怎么回事?”龙人少年连忙跑出船长室,就看到整个白绷带号被五六条巨大的触手缠绕。
“是白银级海兽——夜光章鱼。”龙人少年心头微动,辨认出来。
航行的时候,他除了履行团长职责,也会阅读,其中就包括海中魔兽这一块。
龙人少年看到了触手上点缀着荧黄的光斑,大片大片的光斑,时暗时明,像是在呼吸。
这是夜光章鱼的显著特征。
“我就是被它的袭击而惊醒过来,从噩梦中挣脱的?”龙人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光。
旋即又感到奇怪:“为什么紫蒂没有提前预警?”
深海怪鱼号的侦查能力很强,按照常理,紫蒂早该发现,并且联系龙狮佣兵团的船队,提前让后者规避。
事实上,这两天的航行中,幸存者们遭遇过海兽,都因为深海怪鱼号提前预警而顺利规避了。
这个时候,鬃戈所在的中型船靠拢过来。
他站在船舷处,一边指挥作战,一边利用通讯装置,对龙人少年小声解释:“我们已经提前发现了这只海中魔兽,是我安排让它夜袭,以此作为训练。”
“我们知道你入睡,就没有吵醒你。”
“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原来是这样。”龙人少年点头,表示认可。
通常来讲,作为领袖被下属隐瞒不报,势必大为光火,深感权力受到威胁。
但龙人少年没有,反而觉得非常正常。
因为他们这个团队很特殊。
培养默契,形成组织架构的关键时期,是在迷怪岛上。
那是一片禁魔的领域。
即便是超凡者,也只能依仗身体素质,而不能使用斗气、魔法等等超凡力量。
幸存者们如履薄冰,无数次险象环生,挣扎在生死边缘。
在朝不保夕的情况下,人们必须果断行动,争取一线生机,如果事前通报,还要获得头领允许才去行动,早就惨死当场了。
幸存者们也在很多次的危急关头,被迫养成了信赖同伴的习惯。
很多次,他们战斗得精疲力尽,倒头就睡,只能依赖同伴的掩护,彼此交替休息。
这样的默契和习惯,在龙狮佣兵团中顺势保留下来。
夜光章鱼看似凶狠恐怖,其实智力低下,缺乏爆发性的类法术。
它皮糙肉厚,是上佳的肉靶。
鬃戈先派遣快刀战队出战。
快刀战队的头目仍然是快腿。
他在双眼岛混战中,一个腰子被揭穿了,但现在已经痊愈。
不管是紫蒂配置出来的治疗药剂,还是白绷带号上的绷带,都能让他活蹦乱跳。
柴犬人现在有了新的装备——回旋弯刀。
这些都是青铜级装备,是龙狮佣兵团在双眼岛拍卖所得。
柴犬人有的手持弯刀,劈砍身前的章鱼出手,有的则狠狠投掷出去,然后稳稳接住。
他们并不担心准头,因为章鱼触手体积足够庞大,又是这么近的距离,闭上眼睛都能打得到。
有了回旋弯刀,快刀战队的攻击力明显上升了一大截。
不过,章鱼触手仍旧强劲有力,挨了这么多刀,的确制造出了许多伤口,但对于夜光章鱼来讲,伤势很轻。
夜光章鱼达到白银级,因为种族差异,它的生命力、体能、恢复力、防御力远超白银级的人族斗者。
夜光章鱼没有理会快刀战队,而是一个劲地纠缠白绷带号。
白绷带号虽然只是一艘青铜级炼金船,但短时间内抗衡住夜光章鱼,还是没有问题的。
趁此良机,鬃戈连续下令,让佣兵们一批批轮流上去厮杀。
三刀、白芽、蓝藻等等,都实战了一遍,深刻体会到了和海中巨兽战斗的感觉。
夜光章鱼被这样折磨,爆发了凶性。
但这个时候,迟莱、闷石同时出手。
夜光章鱼遭遇同级的对手,触手被打断了好几只,血流不止。
重伤之下,它想要跑路,结果白绷带号上射出大量绷带,把夜光章鱼的触脚缠住,让它无法脱离。
夜光章鱼发出凄惨的嘶鸣,好像在说:让我走,放我走,求求了……
但龙狮佣兵团不为所动,还很兴奋。
“它不行了,它要死了!”
“快,加把劲,打死它!”
“我要吃章鱼肉丸!!”
“不,章鱼刺身才是最美味的。”
三刀在章鱼触脚、桅杆之间翻飞,手中的匕首“肉麻之语”每一次插进触脚中,都会让其一段麻痹,丧失知觉。
白芽逮住机会,猛地窜出,手中的弯刀顺着流血的伤口,深深地杵了进去,顿时血液大股喷涌,射了白芽一身。
大个子不太敢近战,只有被深深刺激,他才会陷入可怕的狂暴状态。但经历过战争的洗礼,他也有长足的进步。此刻鼓足勇气抓住一个个木桶,用力投掷出去。每一次投掷,他都大喊一声,声势很足。
伪装成苍须、紫蒂的两个炼金傀儡,伸出手指,启动指头上的火法戒指,当众施法。
傀儡都用了反侦察预言术、欺瞒伪装术,在其他佣兵眼中毫无破绽。
就连木班都来凑趣,悄咪咪地用弩箭射击巨大的章鱼触脚。
“谁的箭!”
“哎呀,别乱射,差点射中我的胳膊。”
木班准头奇差,但人菜瘾大,连忙换了一个地方,又射一箭。
弩箭低空飞射出去,最终插在甲板上。
水猪人刚烈正在和触脚搏斗,发泄白天的郁愤。
触脚抖动,把他推撞出去。
刚烈屁股落地,倒在甲板上,忽然瞪大双眼,浑身狠狠一颤!
一位水猪人同伴好心,直接抓住他的胳膊。
“别……”刚烈预感不妙。
但水猪人同伴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章鱼触脚上,用力一提!
“啊啊啊啊!”刚烈站直在了甲板上,双拳狠狠捏拳,脸色扭曲着,口中咆哮。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被刚烈猛然爆发的强悍气势吸引了目光。
有的苦,只有自己知!
众目睽睽之下,刚烈死死咬住牙关,继续攻击。
好在夜色遮掩住了他的臀部的血和伤。
佣兵们士气越来越旺盛,最终夜光章鱼横尸海面,龙狮佣兵团的船队爆发出猛烈的欢呼声。
佣兵们有的击掌,有的拥抱在一起。
包括最后参战的水猪人,也放开了白天的仇怨,短暂地融入到了整个集体之中。他们浑身浴血,嘿嘿傻笑,享受着胜利的欢愉。
鬃戈看着这样的情景,暗自点头。
他的良苦用心有了效果。
就像迷怪岛上,幸存者们养成了团结和信赖。龙狮佣兵团也能在外力的压迫下,紧密起来。
不过这绝不是练兵的王道。
但用在这里,是恰到好处的。
白天的单练激发起水猪人的战意、竞争意识,但加深了人族、水猪人之间的隔阂。
鬃戈心中很清楚。
正巧晚上的时候,一头夜光章鱼傻乎乎地想要过来狩猎,鬃戈有力地抓住了这次良机。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出手过。
就像他之前对龙人少年汇报的那样——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龙人少年也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不知不觉间,我们的实力已经壮大到这一步了。”
“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他们已经能处理掉这样的对手。”
“或许……这就是吾主的启示?”
龙人少年目光微动。
他想起了之前的黑暗噩梦,又想到了迟莱告诉他的神启:正义在剑锋上,在炮口下,在人心中。
“剑锋、火炮,无一不是实力的象征。”
“没有实力如何能保障正义、执行正义呢?”
“总之,努力地壮大己方的实力,是绝对没有错的!”
“没错,自强便是正义之道!”
一瞬间,少年感觉自己领悟到了神启的部分含义了。
深海怪鱼号。
紫蒂看着魔法影像中的众人,最后的视线定焦在她心上人的身上。
看到龙人少年有所得,有所释怀的神情,她也为他欣喜。
幽灵少女能够感觉得到,少年又有了动力和方向。
她心中的担忧消解了大半,关闭魔法影像,回到炼金舱中。
炼金舱的法阵已经变了模样。
在法阵中,白金色的光雾缥缈且耀眼。
在光雾之中,幸存者们的鲜血各自凝聚一团漂浮着,相互间隔一段距离,遥遥对望。
“前期的处理都已经结束,开始操纵法阵。对于血脉的检测,一直以来,其实都缺乏高效且精准的判断方法。
但不是没有。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目测。
原理也很简单,不同的血脉一般带有不同的外在特征。
比如精灵血脉,常常让人长一对尖耳朵,容貌俊美。
拥有矮人血脉的生命体,身高常常是低矮的,同时肌肉发达,喜好饮酒。
圣堂血脉的人,往往拥有一对漂亮的银白色瞳眸。血脉浓度高的人,甚至背后还会长出一对雪白羽翼。
目测的方法简单明了,但缺陷太多。
很多种血脉其特征并不显于外在,甚至根本没有外在特征,这就很容易导致误判。
血脉浓度这个因素,也让目测难以准确。
血脉浓度很高,才有明显的外在特征。
并且血脉特征很容易被故意隐藏。
精灵族的历史上,就有一位四皇子,明明有强大的天赋,但却对外示弱,隐藏血脉特征。在敌人松懈的时候,他偷偷修行,最后一举夺得皇位。
还有的血脉,彼此特征比较相似,这也很容易让人误判。
目测是不靠谱的,但依照斗气诀、冥想法等推算血脉,准确率就高很多了。
如果一个生命体修行某种斗气诀、冥想法,特别有成果,往往能倒推出他(她或它)的血脉。
不过在实践中,这个方法的效率也是差强人意。
首先,适合一个生命体的修行方法,往往不只是一两门斗气诀或者冥想法。
有时候,修行者本身因为际遇,或者选择有限的种种外因,并不能检验出自己最适合的修行法门。
需要修行得到结果,这种验证方法需要的时间成本也就比较大。
各个组织、势力有意识地将自己的斗气诀、冥想法流传出去。(这也是战贩为什么能轻易收集到那么多的斗气诀、冥想法了。)
而最精准的手段,被生命神教掌握着。
这个教派中有特殊神术,比如血脉品级侦测术、血脉品种侦测术等。
检测出来的结果非常准确。
只偶尔有错误。
这个方法的缺点是成本太高!
这种等级的神术,就不是普通神职者能够施展出来的。
神术是要消耗神力的,每一个教派的牧师施展神术,都需要收取费用。
有时候,甚至钱再多,也雇用不到神职人员。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海盗。
海盗王座长期空缺,没有海盗之神,海盗们就没有随船牧师,海战中没有牧师支援,就极度缺乏及时治疗。
神职人员的力量来源是他们的信仰,与此同时,信仰和教条也成了他们行为方式的框架。
目测、修行功法倒推以及神术检测,是当代三种最主流的检测办法。
其中第二种是运用最广泛的。
因为它的成本、准确率介于其他两个方法之间,实践检验,它的性价比最高。
紫蒂此时采用的办法,是用药剂检测。
不同的血脉遭遇不同的药剂,会产生不同的反应。比如偏向火性的血脉,遭遇到水系魔药,常常产生剧烈的反应。
检测原理很简单,但实际应用起来是非常复杂的。
就拿火性血脉来讲,其中一部分相对偏门的血脉,遭遇到水系魔药,也会发生其他反应。如果只基于这个测试结果,首先判断的的大方向就错了。
不过,紫蒂不只是运用药剂进行检测,她事先也做了大量调查。
比如幸存者们每个人修行的功法是什么。
又调查了他们的家族、祖先,如果有超凡者,那么大概率后人的超凡血脉也和其相关。
还调查了幸存者们各自的生活环境。血脉也有地域分布。
看起来检测血脉,是一件极其困难,拥有庞大工作量的工程,其实范围很小。
紫蒂正式开始药剂检测。
她操纵炼金法阵,发出其中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药剂。
药剂在法阵的作用下,迅速扩散,原本白金色的光雾变成绿色。
十秒之后,产生反应的一共有四团血液。
三刀的血凝固成了颗粒状,像是一小串葡萄。
木班的血直接被染成绿色。
紫蒂的血散发出红光来。
苍须的血则迅速蒸发,将周围的光雾染成浓绿,自己转变成灰白色的液体。
不需要紫蒂用纸笔记录,塔灵在一旁记录下这一幕影像。
紫蒂微眯双眼,暗自分析。
刚刚她添加的测试药剂,是木属性测试药剂,充满了生命能量。
有反应的四团血液,都代表着各自有木属性的血脉偏向。
当然了,它们各种的血液变化,也代表着偏向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我的血是从肉身那里专门提取的,是我生前的生命信息。我的确拥有配置药剂的天赋,只是在魔法学院中就尝试出来的。”
“对于配置药剂有加成的血脉太多了,但我对蛮族草药的配置,也有天赋。这样推算,我的血脉中蕴含木属性,也很顺理成章。”
“至于散发出红光,难道说还有还含有火性么?”紫蒂暗自推测。
她在转变成幽灵之后,就将肉身冰冻起来,保管得很好。
此次试验,取出血液样品十分轻易。
“苍须和我的情况不同,他的身体经受过亡灵改造,成为了一个活死人。他的血液也因此改变,掺杂了很多负能量。”
“剩下来的这团灰白色水液,就是充斥负能量的血。而在此之前蒸发的一部分,能直接溶于木属性药剂,这证明他本身蕴含偏向木性的超凡血脉。”
充满负能量的苍须之血,仍旧悬空,但和绿色光雾产生了排斥,间隔出了一段无雾的空白地带,格格不入,泾渭分明。
“木班拥有木性的血脉也很合理。他是一位木匠,很擅长打造木制品,这正是他天赋的一种体现。木班拥有超凡血脉,但浓度太低,达不到最低标准。所以,他始终是一位凡人。”
“至于三刀,没想到他也有木性。在之前的背景调查中,他无法确定祖地,童年开始就颠沛流离。至于他的双亲等等信息也是一片空白。”
紫蒂操纵炼金法阵。
很快,绿雾排光,替换沉过来原先的白金色光雾。
紫蒂又亲自动手,将苍须的灰白血液取走,换上一份新的。
她又等待了几分钟,一直到木班、三刀以及自己的血都恢复原状后,才继续添加检测试剂。
这一次,紫蒂使用的是水性测试剂。
很快,白金色的光雾转变了淡蓝色。
紫蒂、苍须、鬃戈的血都没有任何反应。
三刀的血再次发生变化,原本是液态的血液,转变成了一堆粉末,白得如同面粉。
蓝藻的血,像是充气的气球,体积在几秒内暴涨了一倍左右。
大个子的血团则反应最剧烈,它散发出强烈的黄光,将淡蓝光雾远远地排斥出去。
紫蒂看得有些目不暇接。
“我的血液没有变化,看来之前推测蕴含火性,并不正确。”
“三刀的血再次发生了变化,这说明他的血脉蕴含水性,等等,冰霜性质也不能排除。”
“没想到蓝藻的血脉变大了这么多,这说明他的血脉含有强烈的水性,品质至少是黑铁级。但浓度不高,血脉残缺,导致他的实力局限在了青铜级。”
“大个子,这个家伙……”
最后,紫蒂的目光聚焦在大个子的血团上面。
大个子的血散发住强烈的黄色光芒,把周围淡蓝光雾排斥得远远的。
“这样强烈的反应,说明他的血脉至少是黄金级。血脉和水性药剂产生排斥反应,那么很可能,它拥有强烈的土性。”
有关大个子的血脉品级,紫蒂早有预估。
幸存者们从迷怪岛逃出不久,就开放了所有斗气诀、冥想法。
大个子在这个时期修行的时候,就展现出了非凡的修炼天赋。
按照他修炼斗气诀时候,身体产出的斗气的效率,龙人少年当时就推断他的血脉,至少有黄金级。
至于更准确的品级,这就不好判断了。
然而,大个子却没有因此崛起。
他的智商很有限,修炼斗气的时候,无法理解斗气的运转路线。每一次失败,都会让自身受创。
为了他的修炼问题,龙人少年、紫蒂想了很多办法。
之前在蛇鼠岛期间,他们谋求过一种智力药剂,但失败了。
之后获得了魔瑙药浴盆后,幸存者们生产魔药的能力大涨,紫蒂亲自配置了一些智力药水。
但给大个子用了之后,效果很差。
虽然这些智力药水都是低阶,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大个子的智商漏洞太深。
这个方法失败后,紫蒂又提议自己使用寄魂术,附身在大个子身上,操控他的身体,帮助他练成第一次斗气循环。
但后来,紫蒂真正修炼出了寄魂术后,却发现这个方法行不通。
寄魂术是幽灵状态的紫蒂,强行霸占其他生命体的身体。
这个期间,负能量会侵蚀目标,根本没办法运转斗气。
大个子修炼的斗气是源自生命的能量,和负能量水火不交融,双方排斥得太厉害,根本无法共存。
不仅如此,负能量还会给大个子带来伤害。
屡次失败后,龙人少年、紫蒂也只能暂且放手,等待将来的合适的机会。比如,幸存者们能够生产出中、高阶的魔药。对于血脉的检测,一直以来,其实都缺乏高效且精准的判断方法。
但不是没有。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目测。
原理也很简单,不同的血脉一般带有不同的外在特征。
比如精灵血脉,常常让人长一对尖耳朵,容貌俊美。
拥有矮人血脉的生命体,身高常常是低矮的,同时肌肉发达,喜好饮酒。
圣堂血脉的人,往往拥有一对漂亮的银白色瞳眸。血脉浓度高的人,甚至背后还会长出一对雪白羽翼。
目测的方法简单明了,但缺陷太多。
很多种血脉其特征并不显于外在,甚至根本没有外在特征,这就很容易导致误判。
血脉浓度这个因素,也让目测难以准确。
血脉浓度很高,才有明显的外在特征。
并且血脉特征很容易被故意隐藏。
精灵族的历史上,就有一位四皇子,明明有强大的天赋,但却对外示弱,隐藏血脉特征。在敌人松懈的时候,他偷偷修行,最后一举夺得皇位。
还有的血脉,彼此特征比较相似,这也很容易让人误判。
目测是不靠谱的,但依照斗气诀、冥想法等推算血脉,准确率就高很多了。
如果一个生命体修行某种斗气诀、冥想法,特别有成果,往往能倒推出他(她或它)的血脉。
不过在实践中,这个方法的效率也是差强人意。
首先,适合一个生命体的修行方法,往往不只是一两门斗气诀或者冥想法。
有时候,修行者本身因为际遇,或者选择有限的种种外因,并不能检验出自己最适合的修行法门。
需要修行得到结果,这种验证方法需要的时间成本也就比较大。
各个组织、势力有意识地将自己的斗气诀、冥想法流传出去。(这也是战贩为什么能轻易收集到那么多的斗气诀、冥想法了。)
而最精准的手段,被生命神教掌握着。
这个教派中有特殊神术,比如血脉品级侦测术、血脉品种侦测术等。
检测出来的结果非常准确。
只偶尔有错误。
这个方法的缺点是成本太高!
这种等级的神术,就不是普通神职者能够施展出来的。
神术是要消耗神力的,每一个教派的牧师施展神术,都需要收取费用。
有时候,甚至钱再多,也雇用不到神职人员。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海盗。
海盗王座长期空缺,没有海盗之神,海盗们就没有随船牧师,海战中没有牧师支援,就极度缺乏及时治疗。
神职人员的力量来源是他们的信仰,与此同时,信仰和教条也成了他们行为方式的框架。
目测、修行功法倒推以及神术检测,是当代三种最主流的检测办法。
其中第二种是运用最广泛的。
因为它的成本、准确率介于其他两个方法之间,实践检验,它的性价比最高。
紫蒂此时采用的办法,是用药剂检测。
不同的血脉遭遇不同的药剂,会产生不同的反应。比如偏向火性的血脉,遭遇到水系魔药,常常产生剧烈的反应。
检测原理很简单,但实际应用起来是非常复杂的。
就拿火性血脉来讲,其中一部分相对偏门的血脉,遭遇到水系魔药,也会发生其他反应。如果只基于这个测试结果,首先判断的的大方向就错了。
不过,紫蒂不只是运用药剂进行检测,她事先也做了大量调查。
比如幸存者们每个人修行的功法是什么。
又调查了他们的家族、祖先,如果有超凡者,那么大概率后人的超凡血脉也和其相关。
还调查了幸存者们各自的生活环境。血脉也有地域分布。
看起来检测血脉,是一件极其困难,拥有庞大工作量的工程,其实范围很小。
紫蒂正式开始药剂检测。
她操纵炼金法阵,发出其中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药剂。
药剂在法阵的作用下,迅速扩散,原本白金色的光雾变成绿色。
十秒之后,产生反应的一共有四团血液。
三刀的血凝固成了颗粒状,像是一小串葡萄。
木班的血直接被染成绿色。
紫蒂的血散发出红光来。
苍须的血则迅速蒸发,将周围的光雾染成浓绿,自己转变成灰白色的液体。
不需要紫蒂用纸笔记录,塔灵在一旁记录下这一幕影像。
紫蒂微眯双眼,暗自分析。
刚刚她添加的测试药剂,是木属性测试药剂,充满了生命能量。
有反应的四团血液,都代表着各自有木属性的血脉偏向。
当然了,它们各种的血液变化,也代表着偏向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我的血是从肉身那里专门提取的,是我生前的生命信息。我的确拥有配置药剂的天赋,只是在魔法学院中就尝试出来的。”
“对于配置药剂有加成的血脉太多了,但我对蛮族草药的配置,也有天赋。这样推算,我的血脉中蕴含木属性,也很顺理成章。”
“至于散发出红光,难道说还有还含有火性么?”紫蒂暗自推测。
她在转变成幽灵之后,就将肉身冰冻起来,保管得很好。
此次试验,取出血液样品十分轻易。
“苍须和我的情况不同,他的身体经受过亡灵改造,成为了一个活死人。他的血液也因此改变,掺杂了很多负能量。”
“剩下来的这团灰白色水液,就是充斥负能量的血。而在此之前蒸发的一部分,能直接溶于木属性药剂,这证明他本身蕴含偏向木性的超凡血脉。”
充满负能量的苍须之血,仍旧悬空,但和绿色光雾产生了排斥,间隔出了一段无雾的空白地带,格格不入,泾渭分明。
“木班拥有木性的血脉也很合理。他是一位木匠,很擅长打造木制品,这正是他天赋的一种体现。木班拥有超凡血脉,但浓度太低,达不到最低标准。所以,他始终是一位凡人。”
“至于三刀,没想到他也有木性。在之前的背景调查中,他无法确定祖地,童年开始就颠沛流离。至于他的双亲等等信息也是一片空白。”
紫蒂操纵炼金法阵。
很快,绿雾排光,替换沉过来原先的白金色光雾。
紫蒂又亲自动手,将苍须的灰白血液取走,换上一份新的。
她又等待了几分钟,一直到木班、三刀以及自己的血都恢复原状后,才继续添加检测试剂。
这一次,紫蒂使用的是水性测试剂。
很快,白金色的光雾转变了淡蓝色。
紫蒂、苍须、鬃戈的血都没有任何反应。
三刀的血再次发生变化,原本是液态的血液,转变成了一堆粉末,白得如同面粉。
蓝藻的血,像是充气的气球,体积在几秒内暴涨了一倍左右。
大个子的血团则反应最剧烈,它散发出强烈的黄光,将淡蓝光雾远远地排斥出去。
紫蒂看得有些目不暇接。
“我的血液没有变化,看来之前推测蕴含火性,并不正确。”
“三刀的血再次发生了变化,这说明他的血脉蕴含水性,等等,冰霜性质也不能排除。”
“没想到蓝藻的血脉变大了这么多,这说明他的血脉含有强烈的水性,品质至少是黑铁级。但浓度不高,血脉残缺,导致他的实力局限在了青铜级。”
“大个子,这个家伙……”
最后,紫蒂的目光聚焦在大个子的血团上面。
大个子的血散发住强烈的黄色光芒,把周围淡蓝光雾排斥得远远的。
“这样强烈的反应,说明他的血脉至少是黄金级。血脉和水性药剂产生排斥反应,那么很可能,它拥有强烈的土性。”
有关大个子的血脉品级,紫蒂早有预估。
幸存者们从迷怪岛逃出不久,就开放了所有斗气诀、冥想法。
大个子在这个时期修行的时候,就展现出了非凡的修炼天赋。
按照他修炼斗气诀时候,身体产出的斗气的效率,龙人少年当时就推断他的血脉,至少有黄金级。
至于更准确的品级,这就不好判断了。
然而,大个子却没有因此崛起。
他的智商很有限,修炼斗气的时候,无法理解斗气的运转路线。每一次失败,都会让自身受创。
为了他的修炼问题,龙人少年、紫蒂想了很多办法。
之前在蛇鼠岛期间,他们谋求过一种智力药剂,但失败了。
之后获得了魔瑙药浴盆后,幸存者们生产魔药的能力大涨,紫蒂亲自配置了一些智力药水。
但给大个子用了之后,效果很差。
虽然这些智力药水都是低阶,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大个子的智商漏洞太深。
这个方法失败后,紫蒂又提议自己使用寄魂术,附身在大个子身上,操控他的身体,帮助他练成第一次斗气循环。
但后来,紫蒂真正修炼出了寄魂术后,却发现这个方法行不通。
寄魂术是幽灵状态的紫蒂,强行霸占其他生命体的身体。
这个期间,负能量会侵蚀目标,根本没办法运转斗气。
大个子修炼的斗气是源自生命的能量,和负能量水火不交融,双方排斥得太厉害,根本无法共存。
不仅如此,负能量还会给大个子带来伤害。
屡次失败后,龙人少年、紫蒂也只能暂且放手,等待将来的合适的机会。比如,幸存者们能够生产出中、高阶的魔药。
。:对于血脉的检测,一直以来,其实都缺乏高效且精准的判断方法。
但不是没有。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目测。
原理也很简单,不同的血脉一般带有不同的外在特征。
比如精灵血脉,常常让人长一对尖耳朵,容貌俊美。
拥有矮人血脉的生命体,身高常常是低矮的,同时肌肉发达,喜好饮酒。
圣堂血脉的人,往往拥有一对漂亮的银白色瞳眸。血脉浓度高的人,甚至背后还会长出一对雪白羽翼。
目测的方法简单明了,但缺陷太多。
很多种血脉其特征并不显于外在,甚至根本没有外在特征,这就很容易导致误判。
血脉浓度这个因素,也让目测难以准确。
血脉浓度很高,才有明显的外在特征。
并且血脉特征很容易被故意隐藏。
精灵族的历史上,就有一位四皇子,明明有强大的天赋,但却对外示弱,隐藏血脉特征。在敌人松懈的时候,他偷偷修行,最后一举夺得皇位。
还有的血脉,彼此特征比较相似,这也很容易让人误判。
目测是不靠谱的,但依照斗气诀、冥想法等推算血脉,准确率就高很多了。
如果一个生命体修行某种斗气诀、冥想法,特别有成果,往往能倒推出他(她或它)的血脉。
不过在实践中,这个方法的效率也是差强人意。
首先,适合一个生命体的修行方法,往往不只是一两门斗气诀或者冥想法。
有时候,修行者本身因为际遇,或者选择有限的种种外因,并不能检验出自己最适合的修行法门。
需要修行得到结果,这种验证方法需要的时间成本也就比较大。
各个组织、势力有意识地将自己的斗气诀、冥想法流传出去。(这也是战贩为什么能轻易收集到那么多的斗气诀、冥想法了。)
而最精准的手段,被生命神教掌握着。
这个教派中有特殊神术,比如血脉品级侦测术、血脉品种侦测术等。
检测出来的结果非常准确。
只偶尔有错误。
这个方法的缺点是成本太高!
这种等级的神术,就不是普通神职者能够施展出来的。
神术是要消耗神力的,每一个教派的牧师施展神术,都需要收取费用。
有时候,甚至钱再多,也雇用不到神职人员。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海盗。
海盗王座长期空缺,没有海盗之神,海盗们就没有随船牧师,海战中没有牧师支援,就极度缺乏及时治疗。
神职人员的力量来源是他们的信仰,与此同时,信仰和教条也成了他们行为方式的框架。
目测、修行功法倒推以及神术检测,是当代三种最主流的检测办法。
其中第二种是运用最广泛的。
因为它的成本、准确率介于其他两个方法之间,实践检验,它的性价比最高。
紫蒂此时采用的办法,是用药剂检测。
不同的血脉遭遇不同的药剂,会产生不同的反应。比如偏向火性的血脉,遭遇到水系魔药,常常产生剧烈的反应。
检测原理很简单,但实际应用起来是非常复杂的。
就拿火性血脉来讲,其中一部分相对偏门的血脉,遭遇到水系魔药,也会发生其他反应。如果只基于这个测试结果,首先判断的的大方向就错了。
不过,紫蒂不只是运用药剂进行检测,她事先也做了大量调查。
比如幸存者们每个人修行的功法是什么。
又调查了他们的家族、祖先,如果有超凡者,那么大概率后人的超凡血脉也和其相关。
还调查了幸存者们各自的生活环境。血脉也有地域分布。
看起来检测血脉,是一件极其困难,拥有庞大工作量的工程,其实范围很小。
紫蒂正式开始药剂检测。
她操纵炼金法阵,发出其中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药剂。
药剂在法阵的作用下,迅速扩散,原本白金色的光雾变成绿色。
十秒之后,产生反应的一共有四团血液。
三刀的血凝固成了颗粒状,像是一小串葡萄。
木班的血直接被染成绿色。
紫蒂的血散发出红光来。
苍须的血则迅速蒸发,将周围的光雾染成浓绿,自己转变成灰白色的液体。
不需要紫蒂用纸笔记录,塔灵在一旁记录下这一幕影像。
紫蒂微眯双眼,暗自分析。
刚刚她添加的测试药剂,是木属性测试药剂,充满了生命能量。
有反应的四团血液,都代表着各自有木属性的血脉偏向。
当然了,它们各种的血液变化,也代表着偏向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我的血是从肉身那里专门提取的,是我生前的生命信息。我的确拥有配置药剂的天赋,只是在魔法学院中就尝试出来的。”
“对于配置药剂有加成的血脉太多了,但我对蛮族草药的配置,也有天赋。这样推算,我的血脉中蕴含木属性,也很顺理成章。”
“至于散发出红光,难道说还有还含有火性么?”紫蒂暗自推测。
她在转变成幽灵之后,就将肉身冰冻起来,保管得很好。
此次试验,取出血液样品十分轻易。
“苍须和我的情况不同,他的身体经受过亡灵改造,成为了一个活死人。他的血液也因此改变,掺杂了很多负能量。”
“剩下来的这团灰白色水液,就是充斥负能量的血。而在此之前蒸发的一部分,能直接溶于木属性药剂,这证明他本身蕴含偏向木性的超凡血脉。”
充满负能量的苍须之血,仍旧悬空,但和绿色光雾产生了排斥,间隔出了一段无雾的空白地带,格格不入,泾渭分明。
“木班拥有木性的血脉也很合理。他是一位木匠,很擅长打造木制品,这正是他天赋的一种体现。木班拥有超凡血脉,但浓度太低,达不到最低标准。所以,他始终是一位凡人。”
“至于三刀,没想到他也有木性。在之前的背景调查中,他无法确定祖地,童年开始就颠沛流离。至于他的双亲等等信息也是一片空白。”
紫蒂操纵炼金法阵。
很快,绿雾排光,替换沉过来原先的白金色光雾。
紫蒂又亲自动手,将苍须的灰白血液取走,换上一份新的。
她又等待了几分钟,一直到木班、三刀以及自己的血都恢复原状后,才继续添加检测试剂。
这一次,紫蒂使用的是水性测试剂。
很快,白金色的光雾转变了淡蓝色。
紫蒂、苍须、鬃戈的血都没有任何反应。
三刀的血再次发生变化,原本是液态的血液,转变成了一堆粉末,白得如同面粉。
蓝藻的血,像是充气的气球,体积在几秒内暴涨了一倍左右。
大个子的血团则反应最剧烈,它散发出强烈的黄光,将淡蓝光雾远远地排斥出去。
紫蒂看得有些目不暇接。
“我的血液没有变化,看来之前推测蕴含火性,并不正确。”
“三刀的血再次发生了变化,这说明他的血脉蕴含水性,等等,冰霜性质也不能排除。”
“没想到蓝藻的血脉变大了这么多,这说明他的血脉含有强烈的水性,品质至少是黑铁级。但浓度不高,血脉残缺,导致他的实力局限在了青铜级。”
“大个子,这个家伙……”
最后,紫蒂的目光聚焦在大个子的血团上面。
大个子的血散发住强烈的黄色光芒,把周围淡蓝光雾排斥得远远的。
“这样强烈的反应,说明他的血脉至少是黄金级。血脉和水性药剂产生排斥反应,那么很可能,它拥有强烈的土性。”
有关大个子的血脉品级,紫蒂早有预估。
幸存者们从迷怪岛逃出不久,就开放了所有斗气诀、冥想法。
大个子在这个时期修行的时候,就展现出了非凡的修炼天赋。
按照他修炼斗气诀时候,身体产出的斗气的效率,龙人少年当时就推断他的血脉,至少有黄金级。
至于更准确的品级,这就不好判断了。
然而,大个子却没有因此崛起。
他的智商很有限,修炼斗气的时候,无法理解斗气的运转路线。每一次失败,都会让自身受创。
为了他的修炼问题,龙人少年、紫蒂想了很多办法。
之前在蛇鼠岛期间,他们谋求过一种智力药剂,但失败了。
之后获得了魔瑙药浴盆后,幸存者们生产魔药的能力大涨,紫蒂亲自配置了一些智力药水。
但给大个子用了之后,效果很差。
虽然这些智力药水都是低阶,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大个子的智商漏洞太深。
这个方法失败后,紫蒂又提议自己使用寄魂术,附身在大个子身上,操控他的身体,帮助他练成第一次斗气循环。
但后来,紫蒂真正修炼出了寄魂术后,却发现这个方法行不通。
寄魂术是幽灵状态的紫蒂,强行霸占其他生命体的身体。
这个期间,负能量会侵蚀目标,根本没办法运转斗气。
大个子修炼的斗气是源自生命的能量,和负能量水火不交融,双方排斥得太厉害,根本无法共存。
不仅如此,负能量还会给大个子带来伤害。
屡次失败后,龙人少年、紫蒂也只能暂且放手,等待将来的合适的机会。比如,幸存者们能够生产出中、高阶的魔药。
。:时间匆匆流逝。
海面上,夜幕消退,朝阳冉冉升起。
龙狮佣兵团的船队冲破晨雾,遥遥跟随着苍须、青信操纵的铁疙瘩号。
龙人少年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仍旧是确定航线、航速。
等到他早祷完毕,回到船长室后,他收到了紫蒂的魔药检测结果。
少年心中很清楚:血脉检测的结果对于幸存者们有极其巨大的影响。
他怀着些许紧张和忐忑之心,把视线投放过去。
“蓝藻拥有鱼人血脉?”龙人少年诧异。
但具体是什么,还有待今后检测。
“等一等。”龙人少年忽然心头一动,他回想起了迷怪岛中的一幕。
他们在迷怪岛上挣扎求生的时候,进入过一个沙漠绿洲。在那里,他们得以喘息,但也遭遇到了危险。
绿洲的湖泊中生存着大量的胖球飞鱼。
这种飘飞在空中的鱼类,有隐身的能力,单靠人的肉眼是看不见的。
龙人少年当时也是凭借血核,异变出了绿蜥的眼睛,拥有热呈像的能力才看到的。
他们的临时宿营地也遭受一小支鱼群的攻击。
龙人少年跑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蓝藻奋战,维持着局面。
“他当时也看不到胖球飞鱼群,甚至本身状态也很糟糕,但竟然能够命中飞鱼,将其驱赶,一直支撑到我回来支援。”
“可见在死亡的巨大压力下,蓝藻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
“而潜力,无疑是和血脉挂钩的。”
“或许,这是一个关键线索。”
龙人少年继续看下去。
下一刻,他双眼微瞪,流露出浓重的惊喜之色。
“小乖的血脉至少是传奇级?好,这太好了!”
少年无比欣慰。
按照紫蒂所述,大個子的智商问题,也大概率会因为血脉而改变。
“他不需要用血脉提纯阵,只要跨过最初的难关,稳步成长就能够有很大成就。”
“如果老船匠知道这个情况,一定会开怀大笑吧。”
龙人少年心中感叹。
大个子之下,就是有关三刀的血脉检测结果。
龙人少年不由讶异,目光变得微微古怪起来。
“三刀的血脉,居然是三彩熊猫人血脉?”
“他是地精,但却有兽人的超凡血脉。并且这个血脉,竟然是经典的魔厨血脉之一。”
龙人少年一时间也有些无语。
不过,对于龙狮佣兵团而言,一直需要一位合格的魔厨。
龙人少年、鬃戈等人每天都食用魔兽肉,但这只是简单烹饪而已。
如果有一位魔厨,不仅能够花费更少的食材,而且制作出的魔法料理食用效果更佳。
这种提升或许一天看不出什么,但是日积月累之后,往往能形成恐怖的差距。
圣明帝国的各大势力,都有固定的魔厨为其工作。
事实上,不只是人族势力,精灵、矮人、龙族等等都有魔厨活跃的身影。
大厨制作出来的经典菜肴,也一直很受上层的欢迎,甚至推崇。
简单理解魔法料理的话,可以将其看成是一种保质期很短的魔法药剂。
但服用魔法药剂过多,会产生抗药性。
魔法料理则不会。
“可惜了,虽然知道了有关三刀血脉的一部分真相,但短时间之内,是没办法告诉他的。”龙人少年感到微微可惜。
有关血核的秘密,目前只有他、紫蒂、苍须三人知晓。
其余的幸存者还不知道,只是心中猜到血核价值很高!
这要是直接把测血结果告诉三刀,反而坏事。
三刀亲近鬃戈,一直以来都和龙人少年等人敬而远之,怀有防范心理。
之前的就不提了,单说这一次测血之前的背景调查,就能看出三刀的态度。
三刀没有暴露出自己的更多线索,这给紫蒂测血增添了许多难度。
“或许可以用旁敲侧击的办法,来提点他。”
龙人少年心中琢磨了一阵,觉得没有把握。
三刀也有身为战士的骄傲,让他去做烹饪,很可能弄巧成拙,让他以为这是来自龙人少年的折辱。
龙人少年放下这股心思,继续浏览。
他看到了紫蒂的检测结果。
“一共四种血脉……”龙人少年真心希望,紫蒂的血脉天赋能够高一些。
紫蒂之后,便是苍须。
苍须的血脉有了成果,目前鉴定为黑铁级的农垦血脉。
但在苍须的身上,这股超凡血脉浓度偏低,近乎于无。
“虽然得到了答案,但对于苍须而言,还是继续走亡灵这条超凡之路,更有前途啊。”龙人少年叹息。
苍须之后,是鬃戈的血脉。
目前紫蒂检测出,鬃戈的血脉品级很高。
他身上带有两股超凡血脉。
分别是人族种、狮人种。
任何一种都没有属性倾向。
“人族种血脉和刀剑有关,这或许就是鬃戈成为武器大师的缘由吧。”
“狮人血脉的品级很高,至少是圣域级。”
龙人少年口中呢喃,若有所思。
紫蒂检测到这一步,受限于材料,不能再继续检测了。
短时间内,也不需要检测。
因为鬃戈和大个子一样,都不需要血脉提纯。
他们距离自己的天赋极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
并且,有关血核的机密也不能随意透露给鬃戈,做这种事情要十分谨慎才行。
鬃戈之后,是木班。
目前检测出,他拥有树类魔植的超凡血脉。
肥舌拥有矮人种血脉,但具体不知。
雀扇的血脉虽然没有得到准确答案,但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了几条线内。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她身怀卓尔血脉,即黑暗精灵血脉。
至于白芽……
龙人少年看到最后,不免眉头皱起。
白芽的血在检测全程中,都没有任何反应!
紫蒂给出让人相当遗憾的检测结果——白芽身上不存在超凡血脉。
“白芽……”龙人少年深深叹息。
从内心深处,他对这个年轻猎人有很多好感。
白芽为人热情,敢打敢拼,愿意帮助他人,不顾自身安危。
在迷怪岛的时候,他救过苍须一条命,为蓝藻吸过毒。
得到斗气诀之后,就属他练习的最努力。
但是他没有超凡血脉,始终没办法成为一名超凡者。
龙人少年看完这份检测结果后,又看了一遍,确保自己记住之后,他就直接将其烧掉。
总体来讲,这一次紫蒂的魔药测血很有成果。
有了这个成果,幸存者们接下来就有了更明确的发展方向。
“接下来,就是搜集相关材料,继续深入测血。更重要的是,铺设血脉提纯阵!”龙人少年在心中计划。
铺设血脉提纯阵的难度颇高,幸存者们还缺少一位关键的炼金人才。
靠紫蒂、苍须来办,不是没有成功可能,但很小。
勉强的话,消耗的时间、物资成本都会极高,结果还可能是一场空。在离开双眼岛,龙狮佣兵团连续航行了三天三夜之后,在这一天的正午时分,停靠在了某个小岛上。
很快,勘测的小队工作完毕,回来汇报,确认安全,是一个无人荒岛。
荒岛上资源稀缺,唯一的优点是存在少量的淡水。
龙人少年当即下令,让下属们去汲水,替换和补充船只上的淡水储备。
龙人少年吃完午餐之后,登陆荒岛。
他站在一处石丘顶端,环视周围,视野中尽是荒芜,灰白的石头铺满地面,只有零星的几颗矮树,在石头缝间顽强地生存着。
闷石踩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龙人少年的身后,他满脸都是焦急和忧虑:“团长大人,我们是否跟丢了铁疙瘩号?”
龙狮佣兵团忽然靠岸的举动,当然是很不正常的。
按照常理,他们应该紧追不舍,毫不停息,就像之前三天里所做的那样。
船队补给充足,闷石找不出忽然靠岸的原因。
事实上,当然不是龙人少年故意拖延。
而是他们已经到达了目标地点。
哭松岛距离这处荒岛很近。船队不好继续跟下去,否则就容易暴露了己方存在。
按照龙人少年的计划,他们要停靠在这里,等待时机。一直等到亡灵法师的集会结束,苍须成功完成交易,等到大多数人都走了,他们才会出发和刻意最后一步出发的铁疙瘩号演一场好戏。
在这期间,如果苍须那边发生意外,遭遇危险,龙狮佣兵团也会提前出动,紧急支援。
真正的原因不好对闷石明说。
龙人少年只能半真半假地道:“我们派遣出的侦查型傀儡,带给我们重要的情报。”
“铁疙瘩号已经登陆哭松岛。”
“这座海岛每個月都会爆发负能量潮,在海上形成松岛之风。”
“铁疙瘩号的举止异常,我们猜测,哭松岛或许是亡灵法师的巢穴。也有可能,岛上有他的临时营地。”
“原来是这样!”闷石心头大震,并不怀疑,“我在双眼岛的时候,也听说过这座哭松岛。这座海岛环境特殊,聚集大量的负能量。如果是亡灵法师,这是他们的天然宝地。”
这个老实的中年矮人旋即眉头紧皱。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族人,心中又忧虑起来:“如果岛上有亡灵法师的巢穴,那族人们会不会成为亡灵法师的实验品,甚至被转变成亡灵生物?”.
这个时候,闷石又听龙人少年安慰道:“不要太焦急,闷石。”
“我们现在最好的方案,就是等待。”
“等待松岛之风散去,我们就立即攻岛!”
闷石点头,叹息一声:“是应该这样做。松岛的海风是负能量潮,在这种环境下,亡灵法术威力大增,对我们太不利了。”
“团长大人,真的太感激您了。没有您,我根本没有机会去营救族人们。”
龙人少年哈哈大笑,拍拍闷石的肩膀:“你是我的战友,如今更是我的团员,我会全力帮助你拯救你的族人。”
“正好我也要找你。”
“来吧,现在就和我好好打一场。”
“说心里话,我这几天都闷在船上,骨头都痒了!”
闷石微微一愣,对龙人少年增添了一点了解:“似乎我们的团长还是个武痴的性格么?”
这种嗜好倒不少见。
但闷石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迟疑起来:“团长大人,您有兴致,我本来也愿意奉陪,但现在大战在即……”
龙人少年摆手:“这只是切磋,又不是生死之战。”
“况且,我需要和你亲自交手,确认你的实力和手段。这对接下来的战斗更有帮助,不是吗?”
龙人少年一番话顺利消除了闷石的迟疑。
“那就饶恕下属的冒犯了。”闷石当即将手背过去,取出后背上的双手战锤。
龙人少年则是空手,稍微退后几步,大喊一声:“对,就是这样!”
说着,他就直接冲了上去。
砰砰砰。
两人交起手来,制造出来的动静立即吸引了周围佣兵们的注意。
“怎么打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蓝藻立在战场边缘:“慌张什么?这是正常的切磋!”
一番解释后,佣兵们都面带兴奋,呼朋引伴,观看这场战斗。
登陆的佣兵们都机敏地退到了石头后面,探头张望。
远在船上的佣兵们则都趴在船舷处,远远眺望。
一番试探结束。
龙人少年轻啸一声,使出斗技暴动,打出爆破拳。
闷石顿感压力暴涨,连忙使出防御斗技,伺机用双手战锤反击。
双方你来我往,打出的声势比之前更盛一筹。
须马兴奋地在船上奔跑,高呼:“开盘啦,开盘啦。”
他组织赌盘,立即吸引了很多佣兵的加入。
许多老成员们抱臂旁观,对此冷笑。
鬃戈很快得到有人开设赌盘的消息,顿时冷哼一声:“船上严禁赌博,但凡赌徒都将受到严惩!”
他身为将领,很看不惯这种赌博行为。如果让这种活动在军中泛滥,很大程度上将挖掘将士们的斗志,平添彼此的仇怨,严重影响团结,进而削减部队的战斗力。
但就在鬃戈要下令的时候,得到了紫蒂的主动联络。
紫蒂的声音从通讯装置中传出来:“不要现在动手,等到赌盘设立好,参与的人都下了注,我们出手清扫,这样才能让他们真正的感受到痛。将来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鬃戈沉默了一下,他立即看出紫蒂的另一层用意,甚至是主要意图,那就是没收赌金。
不过鬃戈还是答应了下来。
正如紫蒂所言,得让这群赌徒感受到痛!
鬃戈旋即将目光投射到岛上。
闷石、龙人少年的交手,就靠着海岸。
他们的交手同样吸引着鬃戈这样的强者。
半分钟后,鬃戈就看出了战斗走向:“不出意外,胜利者将是龙服。”
闷石展现出了他的战斗风格。
和大多数的矮人一样,他很擅长防御。
但防御是很难取得胜利的。
闷石的主要攻击力来源于他的双手长柄战锤。
这个战锤品质不俗,是白银级的武器。
但落到龙人少年的身上,却是不够看的。
龙人少年的一身龙鳞甚至能抵抗黄金级的斗技。
闷石的攻击无法真正威胁到龙人少年,他就只能成为一个拳靶子了。
龙人少年当然比鬃戈更清楚胜负趋势,他忽然退后一步,拉开自己和闷石的距离。
龙人少年喊道:“这样打,不太尽兴。迟莱!你也来参战。”
迟莱还在船上,听到这个命令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他立即跳下船,奔跑到岸边,加入这场战斗。
迟莱、闷石联手,对战龙人少年。
佣兵们更加轰动,为自家团长的豪情斗志感到振奋。
同时,众人也更加好奇,这场切磋的最后结果。
同时面对两位白银级,龙人少年顿时感到压力剧增。
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下来。
毫无疑问,迟莱、闷石都是白银级中的精锐。
他们都有各自的薄名,修为都达到了自身血脉的上限,无法再进一步。
不管是斗技还是神术,他们使用得都非常纯熟,宛若身体本能。
但之前的问题仍旧存在。
他们太缺乏攻击力。
哪怕迟莱施展了神术正义兵锋,让自己和闷石的攻击能力暴涨一倍,都无法破开龙人少年的坚韧龙鳞。
“就这样吧,我们输了!”又战了一会儿,闷石主动认输。
迟莱也及时收手:“没错,再战斗下去,只是空耗斗气而已。如果龙服大人像双眼岛混战时那样战斗,我们早就落败了。”
龙人少年哈哈大笑:“我说了,这只是切磋而已。”
接着,他收敛起笑声,环顾身边,看着破碎不堪,一片狼藉的石滩:“海上航行就是这样不方便,能够让人自由切磋的地方太少了。”
白绷带号虽然是魔能船,但只是青铜级,无法承担白银级之间的交锋。
听到龙人少年这样的话,迟莱、闷石对视一眼,都察觉到龙人少年的好武的一面。
这是强者的世界。
好武完全是一个优秀的品质。
看到战斗结束,佣兵们大声欢呼起来,纷纷赞叹自家团长的强大。
在这种欢庆的氛围中,三刀率人重拳出击,将赌盘和资金统统清扫,参与赌博的佣兵统统被抓。
须马作为首犯,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看着赌金被没收,他的悲伤凄惨充斥心胸,和周围欢呼呐喊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团长好强啊!”
“迟莱、闷石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团长是最强的!”
“不,还有狮旗大人呢。”
“你们说,狮旗和龙服两位大人交手,谁更强?”
“这还用说,看看他们俩的地位不就知道了吗?”
“不过,狮旗大人的斗气已经有了黄金光泽。他又用了治疗药剂,治好了伤,能够正常修行了。等到将来他晋升黄金级,那就可不好说了。”
佣兵们的议论声传入鬃戈的耳中。
鬃戈不以为意,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也有点手痒了。
而一旁的三刀却隐隐得意起来,他看向身旁的鬃戈,更加确定这一边才是正确的方向。
至于龙人少年,他暗自调动起了大竞技场勋章。今晚的夜空,月亮如盘。
如水般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船长室中。
船长室中没有亮灯,龙人少年并未休眠。
他坐在书桌前,听着海浪拍打着船壳发出的声音,偶尔还有佣兵们在甲板巡逻,对口令的声音。
有鬃戈主持,龙狮佣兵团的纪律远超正常的佣兵团。
半兽人是完全将他们当做军队去培养的。
书桌上有一个茶壶,正在泡着茶。
龙人少年的目光则聚集在他手中的勋章上。
这是大竞技场勋章。
它像是白银所制,用料很足,哪怕是龙人少年拿着,也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它是白银级的器具,来头很大,和深渊有关。
其主要作用有两个。
第一個是给予佩戴者全方面的增幅,包括力量、速度、防御、攻击、恢复等等方面。并且还有一个特性:当勋章主人的战斗被越多的人注视,这种增幅就越强。
第二个作用则是:吸收手下败将的战斗经验、技巧等等,灌输给受勋者。
龙人少年已经在白天的时候,亲自体会过这件装备的好处了。
他主动要求,和迟莱、闷石进行了一场切磋。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真切感受到了大竞技场勋章带给他的增幅。
以至于,他能更轻松地战胜两位白银级的联手。
而第二个作用,他是在切磋结束之后,才使用的。
当时就有一大股的感悟,从勋章中直接灌输到他的脑海里。
他获得了许多双手长柄战锤的使用经验,几个矮人斗技的训练、实战经验,有关军中斗技的使用经验。
这些经验主要来源于矮人闷石,少部分来源于人族重炮手迟莱。
龙人少年目光沉静,在心中分析:“勋章能吸收手下败将的经验,灌输给佩戴者。”
“所以,这些经验的来源就是闷石、迟莱两人。”
“并且相关经验的内容,和当时战斗时候,闷石、迟莱使用的招数有关。”
“我获得的斗技经验,都是闷石、迟莱在战斗中频繁使用的斗技。”
“如果将来要获取迟莱的炮击经验,就得让他在切磋中使用火炮。”
龙人少年在切磋之后,独处的时候,偷偷用了用双手长柄的武器。
使用之后的感受就像是:曾经擅长使用长柄战锤的战士,歇武多年,期间一直未训练过,忽然有一天重新使用战锤。
完全跨越了最空白的新手起步阶段。
不过在稍稍训练了之后,龙人少年又敏锐地感受到另外一点:尽管经验是实打实的,但真正落实到实践的时候,个人的表现还是和经验有些许差距的。
龙人少年对此的分析是:“我脑海中的经验来源于闷石,他是矮人,而我是龙人的身体。使用他的经验,对我而言不太匹配,所以造成了差距。”
“要解决这个问题,要么吸收更多人的战锤经验,要么就是变身成矮人。”
这两种途径,不管哪一种,龙人少年都有办法去达到。
“团长,三环龟已经引诱到了附近。”就在这个时候,龙人少年的通讯装置中传出紫蒂的声音。
“好,我这就来。”龙人少年双眼微亮,站起身来。
他将桌上的茶水拿起,随后一饮而尽。
这个茶水并不一般,清澈的茶水中漂浮着海藻般的茶叶,散发着白银级的气息。
这是高达白银级别的香腮茶!
龙人少年接着调动血核。
一阵红光闪过,他变化成了一条长达四米的大蛇,顺着窗口蜿蜒而行,悄然落入海中。
他变身成了白银级的潮蛇。
有关潮蛇的血脉,他早在蛇鼠岛的时候,就收集到了很多。
白银级的潮蛇血脉,在血核中早已经是100%。
如果是龙人形态,他要悄然下水可不容易。但潮蛇形态却很轻松自然。
船上的巡逻的佣兵都没有发现。
潮蛇少年进入海水之中,香腮茶立即产生了效果。
青铜级的香腮茶,给人水下呼吸的能力。
黑铁级的香腮茶,不只是水下呼吸的能力,还增添了昏暗视觉,非常适合在水下作战。
而白银级的香腮茶,不仅赋予使用者水下呼吸能力、黑暗视觉,还有水流感知!
潮蛇少年一入水,就有了不同以往的感受。
身边水流的每一份动静,他都能感受并且掌握。
不只是如此,他每一次活动蛇躯,心中就能预料到周围海水的水流会随之产生何种变化。
这样一来,他虽然是第一次用潮蛇形态入水,但很快他就能在海水中迅速潜游了。
只是他摆动身体的模样很怪异,不协调不自然。
毕竟他对蛇躯的使用,还缺乏经验。
按照紫蒂的指点,潮蛇少年在海水中游了一阵子后,顺利发现了目标——银甲三环龟。
这头海龟像是马车般的体积,身上的龟壳像是暗银。
它是白银级的海中魔兽,看到潮蛇少年后,立即警惕起来,身上的暗银龟壳发出微微的光辉,这是警告的信号。
但潮蛇少年就是要找它的麻烦的。
少年张口一吐,就是一道寒冰射线。
这是潮蛇的类法术。
少年身上虽然没有魔晶,但血核魔能成为了完美的替代品。
通过消耗血核魔能,少年的寒冰射线射中目标。
银甲三环龟被激怒,龟壳竟然分解开来,飞出八块薄薄的长条银砖。
银砖射向潮蛇少年,后者连忙躲闪开来,并且接着用寒冰射线对攻。
十几秒后,潮蛇少年的处境就不妙起来。
他被更多块银砖围攻。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好转变会了龙人形态。
“还是类人形态最舒服!”龙人少年叹息一声,挥动拳头,把纠缠在身边的银砖打飞。
他使用暴动斗技,像是炮弹在海中穿梭。
又使用爆破拳,打在银砖或者海龟身上,立即把对方压入下风。
银甲三环龟使出全力,一条条银砖在身边交接,形成了三道圆环。
圆环自转飞舞,组成三道严密的防线,抵挡龙人少年的进攻。
龙人少年副加了喷烟龙变化,利用环丘加速,攻势再涨数筹。
银甲三环龟抵挡不住,哀鸣一声,收起银砖,转身就溜。
龙人少年也不痛下杀手,而是吊在后面,调动大竞技场勋章。
一股经验从勋章中灌输过来,进入他的脑海中。
这股经验是如何游泳,如何使分离龟甲,并用其对敌的经验。
完全吸纳之后,龙人少年再次追上银甲三环龟,对其痛揍。
三环龟挨打了,也不还手,一个劲地逃。
龙人少年打了一阵,停下手来,又尝试吸收勋章中的经验。
这一次的经验就只有海龟努力游泳,拼命逃跑的内容了。
龙人少年重复以上过程。
可怜的海龟很快被皱得不成龟样,头都红肿了。
意识到绝境,海龟开始在绝境中愤然反击。
龙人少年叫了声好,和海龟打得海水翻腾,轰鸣不断。
几分钟后,海龟的尸体缓缓沉向海底。
龙人少年动用血核,将其彻底吸收。
于是血核中多了一道多环龟的血脉,白银级,完整度低,只有15%。
多环龟是典型的魔兽血脉,蕴含水性、磁性,如果用药剂测,它会和水系、土系魔药发生反应。
多环龟的生命等级,最高可达圣域级。
从青铜级的铜甲一环龟开始,到铁甲二环龟、银甲三环龟、金甲四环龟,一直到圣甲五环龟。
经此一战,龙人少年对大竞技场勋章又有了很多心得体会。
“战斗的烈度越低,时间越多,获取的经验就越少。”
“相同的敌人,频繁对战,每一次击败的经验获取也呈减少的趋势。”
“这或许是大竞技场勋章的真正用法。”
龙人少年的视野像是忽然敞开来。
之前,在离开迷怪岛后,他就分析过血核最适合的用法,决定以类人形态为主。
但现在,有了大竞技场勋章搭配,他完全可以吸收众多的魔兽、魔植,利用吸收的经验,短时间内让全新的战力迅速成型!
“这枚勋章真的太棒了!”龙人少年发出由衷的赞叹。
与此同时。
铁疙瘩号缓缓停靠在了岸边。
苍须立足船首,看着黑夜里的松风岛。
只见漫山遍野的松树,在风中摇曳枝条,汇集成黑黝黝的树浪,蔚为壮观。
而最让苍须享受的,是松岛上无处不在的狂风。
狂风中充斥着负能量,这让亡灵法师惬意无比。
反观身旁的青信,已经撑起了淡青色的防御罩。
“亡灵集会的地点,具体在哪里呢?”苍须微微皱眉,有些为难。
青信知道这里有亡灵集会,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苍须还得自己去找。
“你真的要和我一道行动吗?”苍须看着青信,“我认为,你留守在船上更好。”
青信摇头:“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我这里这么大的目标,难道还能避免打击,及时撤退吗?”
“我也是紫藤商会的人,有这层身份,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我们需要集中力量,才能提高此次行动的成功率……等等,有人!”
青信忽然示警。
苍须连忙戒备。
从松树林中走出一位僵尸。
僵尸面无表情:“二位,我来引领你们前往集会地点。”
“你是?”苍须面露异色,他看清来人的模样。对方竟然是双眼岛上的熟人!
。:出现在苍须面前的僵尸,居然是哭风!
白银级的独行侠——流浪武士哭风。
他曾经搭上龙狮佣兵团的船,参与猎杀海兽,并且在双眼岛混战中也有突出的战斗表现。
苍须目光微凝,感到难以置信:“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位亡灵武士?”
哭风也打量苍须。
他并没有认出苍须就是龙狮佣兵团的魔法师老钟,但他亲眼目睹过苍须用当下的身份,在双眼岛混战中和龙服等人交手的情景。
所以,对苍须是亡灵法师的身份并不意外。
而在当时,青信主动跟随苍须撤退,哭风也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青信和苍须一同登岛,也在哭风的理解范围之内。
青信用看陌生人的眼光打量哭风,她登上双眼岛的时候是奴隶身份,没有自由。
此时,青信开口,表明来意:“我们两位都是紫藤商会的元老级成员,前来参加此地的亡灵集会。”
哭风点头:“跟我来吧。”
似乎参加此次亡灵集会的审核并不严格,苍须、青信对视一眼,纷纷跟随哭风登岛。
三人沿着小径行走了一段时间后,来到一处悬崖。
哭风直接跳崖,坠入海中。
青信动用风系法术,帮助自己和苍须缓缓降落。
原来悬崖脚下有一个山洞。
山洞一片漆黑。
哭风率先进入,青信、苍须带着警惕,也缓缓入内。
山洞并不狭窄,反而相当开阔。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潮湿的石地。
海地交接处是天然形成的礁石分外平整,停靠一两艘海船都很容易。
在山洞的最深处,紧贴着山壁,有一个灰白色的墓碑。
墓碑是由无数的骷髅躯体、头颅、四肢相互拼接而成,高有三米,散发着白银级的气息。
苍须脚步微顿:“这個难道就是悲歌墓碑?”
哭风点头:“没错。”
亡灵派系分有三脉,分别是骨脉、魂脉、尸脉。
悲歌墓碑就是骨脉中的法师道具,主要作用就是墓碑间的相互传送。
看到这座墓碑,苍须就知道:此次参加集会的亡灵法师中,一定有修行骨脉的。
“稍微等一等吧,你们是第一个到的。”哭风道。
苍须心中一动,琢磨起哭风的话。
哭风说他们俩是第一个到的,这有点奇怪。
因为很明显,哭风本身比他们更早抵达这里。
“哭风的这个口吻,就像是此地的主人。”
“哭风……哭松岛……两者之间似乎有隐秘的关联。”
“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乘坐铁疙瘩号,在混战刚刚结束就驶离双眼岛。”
“哭风当时还在岛上。”
“有可能,双眼岛上或者附近的荒岛,藏着一座悲歌墓碑。”
苍须正揣测的时候,墓碑忽然绽射出了灰白的光辉。
空间剧烈波动起来。
几秒钟后,空间又陡然平静。
一位幽灵出现在了墓碑的脚下。
她是一位鱼人幽灵,身高米,手持一把2米高的骨质法杖。
很明显,她是一位亡灵法师,利用墓碑传送过来。
鱼人幽灵先是和哭风致意,然后就看向苍须、青信二人,正要说话,海水陡然翻腾起来。
下一刻,海水倒卷,形成一股大浪。
浪潮中扑出一只黑铁级的三头海蛇。
海蛇并不是正常的生灵,而是一头亡灵,它全身都是腐肉,有的地方还裸露出惨白的骨骼。
三头海蛇的背上,装着一个座椅。
宽大的座椅上,坐着一个小骷髅。
小骷髅一看,就知道他生前只是一个孩童。
他的头很大,披着一个深蓝色的锦缎披风,头上还带着一个钻石王冠。
“我来啦。”
“咦,有新人呐!”
小骷髅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火,叫出声来,透着兴奋的情绪。
哭风为苍须、青信介绍道:“这位是幽灵法师鳍灵,这位是骷髅法师小王子,他的坐骑小三。”
鳍灵、小王子都行了一个法师礼。
就连狰狞腐朽的三头海蛇都微微垂首,礼貌地表达问候。
苍须、青信对视一眼,由前者介绍了自己的来历和身份。
听到是紫藤商会的成员,鳍灵、小王子的面色都温和了几分。
小王子道:“当初我制作这座墓碑的时候,紫藤商会也补贴了很多材料呢。”
原来他就是悲歌墓碑的制作者。
“再等一位大人,我们就可以开始了。”哭风道。
“大人?”听到这样的尊称,苍须目光微凝。
不管是哭风、鳍灵,还是骷髅法师小王子,都是白银级别。
哭风口称“大人”的存在,至少是黄金级。
反观苍须不过是伪装出来的白银,青信虽然货真价实,但装备严重不足,发挥出来的战力很有限。
但众人等了片刻,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苍须试探地问道:“我们还要等多久?”
“算算时间,大人也快到了。”鳍灵出声。
“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是第一次参加这里的集会。我想问的是,如果那位大人没有到来,我们就要一直等下去吗?”苍须继续发问。
“不会。”这次哭风回答了苍须的问题,“如果时间超过很多,这证明那位大人不会来了。我们不会再等下去,而是会立即召开集会,并且接下来的集会时间和地点,都要进行改变。”
苍须不由陷入沉默,他听出了言外之意。
亡灵法师的境地是很恶劣的。
如果有人没有按照约定现身,那很可能是出现了意外。
而这种意外很可能殃及到集会,给其他亡灵法师带来生命的危险。
所以,要立即召开集会,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并且下一轮的集会的安排会做出很大的改变。
“喂,新来的,要有耐心!”骷髅法师喊道,“稍微再等等,没有什么的。那位大人可是很强的。”
鳍灵附和道:“如果那位大人不来,我们参加此次集会的收益将减少一大半。我宁愿冒一些风险,进行等待。”
苍须点头,不再言语。
他虽然个人实力不济,但岛外还有同伴策应。
真要发生危险,他只需要坚守住一段时间,就有援助了。
山洞里沉寂下来,一行人继续等待,谁都没有出声。
又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墓碑忽然亮起光芒。
等到空间平复之后,一位高大的黑袍法师,凭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舰鬼大人!”哭风、小王子、鳍灵纷纷行礼问候。
苍须、青信也连忙致礼。
这位黑袍法师戴着兜帽,隐约可见人族面貌。他散发着黄金级的法师气息,表露出来的实力符合苍须之前的猜测。
“哦嚯嚯嚯。”邪恶的黑袍法师发出宽厚的笑声。
他环视一周,对哭风等人点头:“好久不见你们了。小风、小鱼、小孩,哦,还有你,小三。”
他伸出惨白的手掌,对三头海蛇挥了挥。
三头海蛇原本趴在岸边的礁石上,此刻抬起一个脑袋,哀嚎一声,作为回应。
“这一次,还来了两位新面孔。”黑袍法师舰鬼又将目光投向了苍须和青信。
面对黄金级,苍须心生压力,但他面色保持着平静:“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里的集会,但我们都是老朋友。”
小王子插言,积极为黑袍亡灵法师舰鬼介绍道:“他们俩来自紫藤商会,都是元老级别的。”
“哦?是这样吗,测验过密令了吗?”舰鬼问道。
哭风回答:“还没有呢。我认为,等您见证更好一些。”
舰鬼点头。
哭风走到山壁处,灌输斗气进去,一道隐蔽的石门缓缓划开,露出一个仓库。
他从仓库中搬出一个大型的炼金装置。
青信立即辨认出来:这是老版的验证装置,目前紫藤商会已经全面普及了新版。后者比前者更加小巧、精准。
哭风将炼金装置搬到苍须的面前。
苍须早已取出一份紫藤密令。
他将其置入炼金装置中,验证无误。
舰鬼看向青信。
青信解释道:“我的情况有些特殊,无法随身携带紫藤密令。我的同伴可以作证,或许,哭风武士也可以帮在下这个忙。”
哭风点头:“她是拍卖会上的奴隶,是被同伴营救出来的。”
他也参加了拍卖会,亲眼看到21号包间开出高价,买下了金发母子等一群奴隶,青信就在其中。
站在他的角度,自然就理解成:这是一场秘密的营救行动。
“欢迎二位。”舰鬼抬手,示意苍须收起自己的密令。
他微微仰头,看向山壁,用感慨的语气道:“想当年,我第一次接触紫藤商会的时候,还只是一位白银级呢。”
“我们亡灵法师的修行,真的太艰难了。”
“单单获取炼金材料的难度,就是其他法师的百十倍。”
“不得不说,在换取资源方面,紫藤商会带给我很多帮助。”
“遗憾的是,如今的紫藤商会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商会了。”
“它已经被圣明帝国的各大势力瓜分,仅剩下来的部分不足原先规模的百分之一。”
“不仅如此,帝国的血光制裁院还借助紫藤商会的渠道,伏杀逮捕了很多亡灵法师。”
说到这里,舰鬼深深地看向苍须、青信。
山洞内的气氛不由紧张起来。山洞内氛围紧张,没有人说话,有的只是潮水起伏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苍须、青信的身上。
哭风怀抱双臂,面无表情。
鳍灵手持法杖,目光幽幽。
小王子歪着一颗骷髅大脑袋瓜子,打量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就连亡灵魔兽三头海蛇也将三个脑袋,搁置在礁石上,锁定着苍须、青信。
最沉重的压力,则来自于舰鬼这位黄金级的亡灵法师。
青信紧抿双唇,苍须则面色沉静。
刁难和审问是必然的。
来之前,苍须和青信就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沉默片刻后,苍须开口,用微带怒意的语气道:“我和我的同伴来到这里,是为了参加一场集会,换取修行所需要的资源。可是我们在这里等待多时,等来的却只是审问。”
“如果要让我证明自己,说实话,我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说服诸位。”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而且在没有足够的利益的前提下,我也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
“那么诸位……请恕我告退。”
苍须的这番话不禁让人错愕。
青信面色微变,欲言又止。
但苍须表现得很干脆,他转身就走。
青信只好跟随离开。
两人都全神戒备。
蓦地,舰鬼哈哈大笑起来,他主动挽留道:“两位朋友,还请留步。我要向你们以及在场的诸位道歉,我没有及时参加这场集会,来迟了。至于具体的原因,之后我会向诸位详细解释的。”
他环视一圈后,又将目光放在苍须身上,语气诚恳地道:“也请两位朋友理解我们的难处。”
“亡灵法师的生存是很艰难的,甚至在我们当中还出现了可耻的叛徒,甘心当帝国的走狗。”
“我们不得不有所防备。”
苍须驻足转身,远远看着舰鬼:“我对此表示理解,但事实上,我也是冒着风险来参加这场集会的。”
“谁又能保证这场集会是安全的呢?不会给我带来危险呢?”
苍须并不是真的想走。
他采取的策略是以退为进。
之所以采用这样的策略,他也是见碟下菜。
苍须担任贵族管家多年,长期和各方人士打交道,在人际交往方面很有心得。
虽然他只是和舰鬼等人第一面见面,接触的时间很短暂,但苍须却觉得舰鬼充满了人性,并不像传闻中的亡灵法师阴寒恐怖,厌恶生命,暗藏杀机。
甚至在苍须的认知中:他遭受检查和审问,其实是一件好事情。
这从侧面说明,对方有正常交流、交易的渴望,所以才会不断刺探。
苍须真正害怕的,反而是没有任何刺探,遭遇到的亡灵法师沉默寡言,喜怒无常,说不定下一刻就忽然出手,屠杀生灵。
看到苍须停步,舰鬼轻笑一声,客气地询问苍须是如何走上亡灵法师的修行之途的。
青信也看向苍须,她对此也同样好奇。
苍须心知这是另一重刺探,不由面露回忆之色,酝酿了一下,才道:“那时候我还在学院中求学。”
“我的经济并不宽裕,为了能够支付学费,维持学院的生活,必须勤工俭学。”
“我经常打扫学院各处的卫生。”
“正是因为这份工作,我在无意中接触到了一幅画。”
“画的内容相信诸位都应该目睹过。”
“就是血脉祖河图。”
“当然不是真迹,只是复刻品,挂在学院一处走廊上,充当装饰品。”
“当我接触到这幅画的画布时,我的精神被触动,得到了启示。”
“我并没有按照启示去做,而是先将画复原,之后调查了很多资料。最后,我才鼓足了勇气将自己的血,滴在了画布上。”
“画的内容因我的血而发生改变,血脉的河流一片干涸,露出河床,河岸都是有白骨铸造,无数的幽灵像是水母群,在河床的周围盘旋游荡。”
“与此同时,我再次得到了启示,一份有关亡灵法师的传承灌输到了我的心灵深处。”
“当然,我并没有立即修行。”
“我感到惶恐和不安,我以为的宝藏竟然是一份亡灵传承,当时的我十分后悔,却又不敢将这个秘密揭发出来。”
“多年以后,屡屡遭受打压和排挤的我,不甘心地选择了这条路,成为了一位亡灵法师。”
“这就是我的成为一名亡灵法师的过程。”
苍须说完,山洞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舰鬼开口:“你没有说谎。”
原来,在苍须述说的时候,他暗中调动了某种手段测试苍须表述的真实性。
苍须并无意外之色。
他身上有欺瞒伪装术、反侦察预言术,侦测谎言的法术几乎不可能真正生效。
万一生效,苍须说的也都是真的。
只是语言是有艺术性的。
说的虽然都是真的,但并不代表完全坦露,苍须有选择性的表示,仍旧让他保留着自身的诸多隐秘。
舰鬼继续道:“看来你接触到的传承,来源于灵魂画手。或许将来,你可以凭借这层关系,获取到更多的进阶传承。”
看到苍须露出疑惑之色,舰鬼便又解释道:“亡灵派系的祖师是幽参大人,这点已是广为人知。他亲自教导的学徒先后共有12位,如今一部分已经成为了圣域级的亡灵法师。灵魂画手就是其中之一。”
“幽参大人发布过长期的任务,要求每一位学徒都尽量传播各自所学。”
“灵魂画手的传播方式,就是复制各种名画,将亡灵传承隐藏在其中。”
“这些特殊的画能够检测出接触者的部分资质,并给出启示。”
苍须恍然:“原来是这样。”
然后,顺势刺探地问道:“舰鬼大人,我看您也是一位魂脉的亡灵法师,难道说,您也是接触这样的画,开始亡灵派系的修行吗?”
舰鬼刚要开口,骷髅法师小王子却抢答道:“当然不是啦,舰鬼大人的老师可是勾魂船长!”
小王子一副骄傲的语气。
结果看到苍须迷惑的神色,不禁有些生气地叫嚷起来:“我明白啦,勾魂船长你也不清楚是谁。”
“他和灵魂画手一样,是幽参祖师亲自培养的学徒。如今已经是圣域级的大海盗了!”
“所以你明白了吧,新人,我们的舰鬼大人可是正统的亡灵法师!”
苍须、青信顿时对舰鬼刮目相看。
按照这层关系,舰鬼算是幽参的徒孙辈了。
舰鬼摆手,苦笑道:“这种关系还是少提得好,小孩。”
“或许哪天,我就是因此而死呢。”
小王子顿时低头,深深鞠躬:“对不起,舰鬼大人。”
可能是因为鞠躬的力度太猛,结果一下子把骷髅脑袋给弄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滚了一路,滚到了苍须的脚边。
苍须:……
他人:……
“啊呀!”小王子的骷髅下巴一张一合,发出一声不好意思的惊叫。
而他的身子连忙一招手,石地上硕大的骷髅脑袋顿时又飞了回去,安放在了纤细的脊椎上。
“哦嚯嚯嚯!”舰鬼乐得笑出声来。
山洞内的氛围由此发生了巨大转变。
“不要再笑了,舰鬼大人,这有什么好笑的!”小王子用短小纤细的手掌捂住自己的脸,摇头晃脑地叫道。
舰鬼便止住笑声:“小孩,虽然你成为了白银级,还是和当年一样可爱。”
他接着手指向哭风,主动为苍须介绍道:“这位武士应该是你最熟悉的人了。”
“他战死在哭松岛上,是我发现了他不甘心的灵魂。”
“当我想要招魂的时候,却遭受他的拒绝。”
“他并不想转变成一位幽灵,而是仍旧渴望肉体,好方便他继续追求自己的刀技。”
“他的运气不错,正好有一天,碰到了碎尸良医。哦,他也是圣域级,是幽参亲自教导出来的十二门徒之一。”
“在我请求之后,碎尸良医亲自出手,将哭风复生,转成了现在的亡灵形态。”
“不仅如此,得益于良医大人的独门法术,哭风还能够隐藏自己的亡灵状态,伪装成正常的活人进行活动。”
“于是,这个世界上就多了一位流浪武士哭风。”
苍须看向哭风,后者对他微微点头。
舰鬼的一番话,验证了苍须之前的一些猜测。
哭风在这座哭松岛上战死,也在这座海岛上复活。他自己将这里视作家园,所以之前才对苍须、青信说:他们是第一批到此的客人。
哭风和哭松岛的名字联系,也可以理解了。
苍须还想到哭风的独来独往。
“碎尸良医的伪装技术应该是圣域级,所以在黄金级的昏瞳面前,没有露出破绽。”
“但一定和我们的欺瞒伪装术是有差距的。”
“这种伪装应该存在某种破绽,为了减少暴露的可能,哭风选择独行,因此有了流浪武士的名号。”
“双眼岛混战时,我暴露了,所以很可能会惹来帝国方面的调查。”
“哭风此次回到哭松岛,一方面是要参加集会,另一方面也可能是要在这里躲避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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