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完了,你觉得怎么样?”
孟萧看着面前的红叶,温柔的笑。
“你…什么时候知道何长笛去世的啊?”半晌,红叶也只憋出这么一句。
“我请假的那两个月,我一直在找他,我想找他说清楚。”
“也是那时候发现他生病了的。”
“那时候,我躲在门外,看着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才分开一个多月,他整个人都瘦了好多好多……”
说到这,红叶看到了他眼里隐隐的泪光。
“他是不想让你看到他那个样子!他也是有苦衷的…对吧……”
“那我呢?”
“他不想让我看到,就努力推开我!”
“我陪了他八年!整个青春都是他!”
“可他却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连见都不想见我!”
“他是为我好…所有人都这样劝我的哈哈……”
孟萧自嘲的笑了,
“可这对我公平吗?”
“我不是不可以接受他的死亡,毕竟人嘛,都会死不是吗。”
“我只是好难受,我都可以陪他走过那么多年,他却连他生命最后的时间都不愿意施舍给我。”
“这对我,不公平!”
红叶看着他,这下真的一句劝解的话都说不出。
是啊,这对孟萧,不公平。
如果是站在旁观者的位置,谁都会觉得,何长笛的做法是对的,他只是想保留自己在爱人面前最好的一面。
不想对方跟他一起承受,不想对方跟他一起难过,不想对方看见自己生命垂危的样子。
那些选择离开的,从来没征求过另一方的想法和决定。
所有人只会觉得“他是为你好”,却没有人会问一句“你愿不愿意陪他走完最后一段时间?”
两个人好像都没错,却又好像都错了。
空气变得寂静,只有门外的风铃声依旧叮叮当当。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两人都闻声看去。
尤鲜抱着手臂,头发已经披散着,一身白色的花纹长裙,显得整个人优雅大方。
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红叶立即站起身来,“主人!”
尤鲜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红叶刚刚的位置。
她翘着二郎腿,微微靠在椅背上,指甲勾起一缕落在肩膀前的黑发,轻轻的转着圈把玩着。
更显得那手指纤细白皙。
“既然如此,那家伙就不用留了。”
尤鲜懒洋洋的开口说,声音低哑,落在耳朵里,让人感觉如同一杯醇厚浓郁的咖啡,初识微苦却又留有余香,低哑却又带着一丝不同的蛊惑和魅力。
对着红叶说完,尤鲜将视线看向孟萧,笑着说:
“既然客人吃完了,我们店也要打烊了。”
“没事的话客人可以走了。”
尤鲜一向都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所有的做法与想法都是随性而为。
她知道这个故事的全部,站在孟萧的角度于情于理对孟萧确实不公平,可站在何长笛的角度于公于私他也只不过全是为了孟萧考虑。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本就没有公平可讲。
谁都有自己的借口和苦衷。
尤鲜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的人,按照百味谱的规矩,不过是为了化解两人之间的误会然后得到他手里的一张食谱。
可如果化解不了,尤鲜会选择一个最简单的办法结束问题。
就像现在,如果孟萧不肯原谅何长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何长笛送回该去的地方。
至于这两个人会怎么样,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尤鲜虽为厨神,却是个冷情冷欲之人,很多时候,她的决定一向理性大过感性。
听到尤鲜的话,孟萧眼里有些挣扎,并未起身,而是开口问:
“不用留…是什么意思?”
“如你所愿,去他该去的地方。”
“只不过,就是下去了只怕也要魂飞魄散了。”
“毕竟,躲避鬼差追捕,妨碍鬼差执法,坏了下面的规矩,可是重罪。”
尤鲜懒洋洋的说着,语气平淡的就跟在说今天吃的什么菜一样。
魂飞魄散从她口里说出来,只不过是随口一言而已。
孟萧却猛地站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你在骗我对吧!这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
“呵呵…”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我骗不骗你,有什么重要的吗?”
“毕竟我已经下过逐客令了,客人又何必在意真假?”
尤鲜嘴角勾起一丝笑,眼底却却一片清冷,如同那寒月下的湖水,沉寂冰凉。
尤鲜就是这样,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影响,所说出的话,哪怕只是平静的语调,反倒更让人纠结。
很难不去相信她所说的话。
孟萧跌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神色开始有了一丝丝皲裂。
不再是之前的心平气和,全是隐隐挣扎的痛苦和纠结。
“你…”
“你们能不能帮帮…他?”孟萧双手紧握成拳,还是说出来心里话。
他有种直觉,面前的人可以帮他!
就像他对她的话,有种莫名的信服。
尤鲜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们帮不了他,能帮他的只有你。”
孟萧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来你确实不想帮他,也不必纠结。毕竟,这是他自己闯下的祸。”
“我要怎么帮他?”
孟萧语气坚定的开口。
尤鲜眼底总算有了波动,眼里划过一丝满意。
红叶这才发觉主人这是在激他,毕竟要真按照孟萧那优柔寡断的性格,自己来的话,可能得耗好长时间。
“你们要为彼此做一件彼此都会满意的事,事成之后,我保证何长笛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我要怎么相信你?”孟萧认真的问。
尤鲜摇了摇头:“你可以不用相信我,等你见到他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我会给你们一次见面的机会,但是只看的见碰不到。”
“也是你们之间唯一一次机会。”
…………
孟萧离开后,红叶关好大门,转身对尤鲜说,语气隐隐有些激动:
“主人你好厉害!三言两语这件事就能解决了!”
“跟感性之人是不能打感情牌的,你耗不起。”
尤鲜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悠悠的说。
红叶急忙点头,表示学到了。
“不过,主人,这次的要求这么简单吗?只需要他们互相做一件事就可以了?”
红叶有些不解。
“不过是结局不得圆满,了却彼此心愿,化解心中芥蒂就可。”
“就是因为要求简单我才愿意帮忙。”
红叶一愣,也是。要是复杂的,以主人的性子估计早就把何长笛送到地府去了。
所谓著百味谱,不过就是从有缘人手中得到他们的一张食谱,有简单的也有复杂的。
想要得到的前提,就是要完成客人的一个心愿。
要不是尤鲜随心所欲,屡次不渡有缘人,不然也不至于在人间呆了上千年还未完成百味谱。
想到这,红叶似乎想起,主人除了著百味谱之外,好像还有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来着?
“主人,咱们下凡除了著百味谱之外,是不是还有一件事来着?”
红叶开口问。
尤鲜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肯定的说:“没有了。”
噢…没有那就是没有吧。
第一天,孟萧没来,红叶看着大门发呆。
第二天,孟萧没来,红叶坐在大门口,还把何长笛给放了出来,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第三天,孟萧还是没来,红叶急了,何长笛也急了。
他逃不掉又出不去,他想去找孟萧都不行。
到了第四天,晚上八点,红叶有些放弃了,正想再过一会儿就关门。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身影。
红叶抬头看去,眼底有些诧异和激动。
孟萧今天穿的很正式,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系着一条红色条纹领带,换了一个亚麻色短碎发。
整个人光站在那,显得修长挺拔,温润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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