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刘琦更加惊讶：“并波悉林是自尽身亡，何普也是自尽身亡，他们二人是约好了还是怎么回事，为何都自尽？”
“殿下，中尉，属下担心转述说错，所以将当时发现何普死尸的将士带来寨中，可要召见？”
“见，立刻宣他们进来。”刘琦说了一句，又赶忙转头对李珙道：“殿下，你是否要公开露面？”
“不，我今晚不露面。”听到刘琦的话，李珙的第一反应是公开露面。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露面，他于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一边说着，李珙穿上外衣，又拿起一杆兵器站在帐篷门帘附近。
护卫很快带一人走进帐篷。这人进来后行礼：“见过中尉。”
“不必多礼。”刘琦同样没心思与他客套，立刻问道：“你是发现何普死尸的人之一？”
“禀报中尉，属下确实是发现他尸首的人中一个。不仅如此，在死尸旁还有一封遗书，属下年幼时读过一年私塾，识得几个字，认出内容是遗书，也是确定尸首是何普的人。”那人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还有遗书？”刘琦越发觉得和并波悉林之死很像，又出言问道：“遗书上写的是甚底？你可带来了？”
“遗书被孟别将保存起来，宋护卫找到属下时遗书不在属下手里，因宋护卫着急回来，也没找孟别将要，急匆匆就回来了。
但遗书的内容属下现下还记得。”
“你快说来。”
“是。”将领答应一句，随后说了起来。
……
……
昨日伴晚，安西军攻城后。
“将军，快走吧！”在城中一处宅院，一名身穿哈迪军军服的将士对身前之人喊道，语气十分焦急。
“将军，必须尽快走！以城中这些大食将士的样子，一旦被安西军占领城头一处地方，根本不可能再将敌人赶下去，城池一定会丢失！就算他们的主显灵也守不住！
而将军是安西上上下下最痛恨的人，所有安西将士都对将军恨之入骨，恨不得把将军扒皮抽筋，将军留在城内根本不可能有活路！所以必须立刻撤走！”另一人也说道。
“将军，必须要走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众人纷纷说道。
被他们劝说的人一直背对众人，也不说话，一直到出言劝说的人越来越少、声音也低了以后反问道：“撤走？撤到哪儿去？”
“撤到一个村庄！”一人立刻说道：“跟随并波悉林一起离开是不成的。大食人最善卸磨杀驴，现下将军对并波悉林再无用处，他岂会愿意将军随他一起撤往伊斯法罕？就算答应，也定是打着将将军诱骗过去，之后把将军贬为奴仆的主意，绝对不能跟随他一起离开！
留在城中也不行。安西军一定会翻遍整座城。
只有撤到一个小村庄。安西军不会按个村庄搜查咱们，至多发下海捕文书。只要喂饱了村庄里的人，让他们不乱说，咱们就不会被发现，可以安稳活下去。”
“这样做未必能成。”何普冷静地分析道：“咱们如何能够喂饱村里的人？海捕文书中对我的赏格一定大大高于咱们能分给村里人的钱，一定会有人挨不住赏格的诱惑跑去举报。
更何况就算海捕文书给的赏格不高，咱们有钱喂饱村里所有人，也不可能完全使村里人满意。平均给村里人钱，村中势力大的不愿意；不平均分配，村中地位低的人不愿意，反正总会有人不愿，因此向官府举报。
再说，人的贪心不足，就算一开始满意，渐渐的也会变得不满意，给钱也讨不到好。”
“那就杀光全村人！”另一护卫说道。对于杀人，他们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这更不成了。安西军不会挨个村庄搜捕我，但以后不论是安西直接统治呼罗珊，还是交给萨珊家族，本地官府都会派人去村里收税。税吏见到一个全村人都是中原人或突厥人长相的村庄岂能不怀疑？
除非逃到昭武九姓国。但从呼罗珊逃到昭武九姓国的路上就非常危险，如果走行人走得多的路很可能被发现，如果走少有人的路，没准会死在半路。”
“那就再杀了税吏！”
“若不杀税吏，咱们还有逃走的可能；杀死税吏，官府一定立刻出兵围剿，更不可能逃走了。”
“若从一开始就逃到深山老林中的村子，税吏都不会去收税的那种地方呢？”
“木鹿城附近有那种村子么？”何普反问一句，随后自问自答。“没有。木鹿城附近数百里，甚至整个呼罗珊，几乎都没有高山，只有一些低矮丘陵，没有税吏不会去收税的村子。
而咱们逃出城池后，必须尽快找到落脚之处，不然要么被四处逃散的大食军队当做安西军打死，要么被安西军碰到，同样是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将军，到底怎样才能活着离开？”一名护卫有些赌气地说道。
“住口！不能对将军不敬！”为首一人回头呵斥那人一句，又转过头来说道：“既然将军把我们的法子都否定了，想来是有更好的法子。还请将军明示。”
“老张，你猜的不错。我确实有一个能使大多数人活下来的法子。”
“将军快说。”
“是啊，将军赶快说，我们立刻照办。”
“立刻照办！立刻照办！”
众护卫又纷纷说道。
“其实很容易。”何普嘴角忽然露出微笑，转过身扫视众人一圈，继续说道：“那就是我自尽，死在这里，由你们带着我儿子离开。
安西将士只是痛恨我一人，其他当初欺压碎叶城百姓厉害的将领都已经死了，你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护卫，平素很少做恶行，并不十分遭恨。所以只要我自尽，被他们发现尸首，他们一定不会再发出海捕文书通缉你们与我儿子。
这样一来，你们与我儿子都能够得到保全，大多数人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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