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凝跨过破烂的大门,对着早已赶来在门外等候的经理吩咐道:“踢坏的门我陪,把账单寄到白家公司。”
白千凝不知道的是,身后包厢的黑暗地方,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那双眼睛中充满了惊喜,与无尽的……占有欲。
直到白千凝走远了,脚步声消失了,刘琨这才敢低声骂了句擦脸上的血。
“她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声音清澈,甚至还带着笑意。
刘琨循声望去,只见那人坐在黑暗里,完全看不到他的轮廓,甚至安静的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不知怎地,刘琨咽了咽唾液,心中暗自忌惮起来——这个男人,和黑暗,简直是一体的。
好似本就出生在黑暗之中,行走在黑夜里的人。
他不知道他的底细,只能试探着说道:“确实,这丫头,性格一直这样,泼辣刁蛮。”
黑暗里的男人不答,嘴角微扬,颇为愉悦——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性格变得这么大。
“喂,”刘琨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说:“你不是想来本市投资吗?我给你一个机会。”
“弄死那个娘们,我把你从牢房里捞出来,给你投资链。”
黑暗中的那个身影沉默着,不答。
刘琨以为他想要报酬,随即大着胆子附加条件,“公安局的那边很多人我都认识,上至局长下至狱长。你若是杀了她,我给你八千万的报酬,你进去坐一两个月,风声过了我就找人把你拉出来,出去避避。”
刚才感觉他有城府,应该有胆量杀个人吧?
无人应答。
沉默,依旧是让人压抑的沉默。
黑暗中的影子,好似一尊塑像一般,沉默至极。
刘琨看着他,心里中就没了低——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怎么也查不清,根据他给的那张名片看来不过是一家巧克力公司的执行董事,但是怎么看那个公司的营业执照都觉得有问题。
说不出来的奇怪,但是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过须臾间,汗水竟然遢湿了他的衣服。
无形之中的威压,好似一张大手,牢牢地握住了他的呼吸。
“乒叮”一声,一簇火光在黑暗中亮起随即又熄灭,影影绰绰照出那个男人的脸。刚毅的五官却夹杂着极度的俊美,眉宇舒展,丰神俊朗。
一个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的,浓重的烟草味道蔓延开来。
明明灭灭的烟头之下,乳白色的雾气缭绕,衬得他那张俊美的脸更加青森。
他这人平日里都不拘言笑,惯用暴力手段,现在心情又极度不好,自然比平日里更让人忌惮。
刘琨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见状自然是不敢多言。他身边那群狐朋狗友更是仗势欺人的主,一帮子软蛋,没一个身板直的。看着自己老大的气势软了下去,自己也是怕的不能行,更别提说出来什么狠话了。
“斗不过就找帮手,真是窝囊。”
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丝丝冷笑与嘲讽。
蔑视,不言而喻。
刘琨顿时怒火冲天,将心中的恐惧燃烧殆尽,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尖怒骂,“信不信我让你永远滚出本市,再也回不来?”
那个身影不再说话,指尖的烟头仍旧悄无声息地燃烧着,徒留一阵“啪嗒啪嗒”的烟草被燃烧的声音。
空气中的白色薄雾缭绕,趁得他浑身更加青森可怖。
被无视的刘琨更加愤怒,一时间气血上涌,完全顾不得他到底是什么人了。
“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话音刚落,“碰——”的一声爆裂开来。
黑暗中猛然一声巨响,连玻璃窗都震了震。
桌上那瓶最为名贵的葡萄酒被黑影随手摔在桌上,瓶子被砸得粉碎,玻璃片四处乱溅。
那声巨响着实突然,凭空出现,吓得其余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好似寒冬腊月天上的明月,锋芒阵阵寒气逼人。
像他这种常年手上沾血游离于黑暗世界的人,身上的气势自然是凛冽的。
刘琨这种平日里只是喝酒玩女人的富家公子哥,又怎么敢在他面前造次?
他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浑身一阵哆嗦,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警告你——”
那个身影转身,手中的玻璃碎片被弹了出去,刘琨脸上,顿时留下一道血痕。
血液,顺着伤口滑落。
刺痛感,直扎心底。
警告声戛然而止。
刺痛从脸上传来,刘琨顿时捂住脸,感受到滚烫的热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声音嘶哑,“你到底是谁?你干什么!”
“敢报警,你试试。”
刘琨一听,立即伸手摸身边的手机,恶狠狠道:“我告诉你,我在警局有很多关系。你牢饭吃定了!我让你牢底坐穿!你敢伤我!”
黑影不答,猛然间夺过他的手机往地上一摔,“碰!”的一声,黑暗里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手机顿时被摔地屏幕碎裂,零件剥落。
刘琨惊恐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男人冷哼一声,一把扯住他的领子,将他摁在沙发上,手中的玻璃碎片已经抵住他的咽喉。
整个过程快的,甚至还不足一息之间。
锋利的尖端,缓缓刺入皮肤。
血珠子,从被刺破的皮肤里缓缓滚落。
动作一气呵成,迅速地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一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刘琨甚至觉得现在被灌入肺中的空气是凝胶。
一个肺里满都是凝胶的人,必死无疑!
仅仅是靠着身上的气势就足以让人胆颤,这就是他,黑夜的帝王。
嚣张至极。
阴郁至极。
黑暗里的声音更加森冷。
“你可以试试。”
充满极度的暴戾,与嚣张至极的挑衅。
刘琨顿时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吓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万萧顾在黑暗中不答,心中轻蔑更加强烈——这种温室里长大的花花公子什么都没见过,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了。
若是和他硬碰到底,他还敬他是条汉子。这样的软蛋怂货,完全让他没有兴致殴斗。
碎片顺着他的咽喉缓缓划过,肉眼难见的伤口有血流出,刘琨吓得再也没了别的想法,立即举手求饶,“饶,饶命啊——”
仇易听闻嗤笑一声,手里的力道不减,碎片缓缓没入伤口,刘琨这下子连求饶都不敢说了。
不过是花花公子而已罢了,又有什么好嚣张的?
“想留命?好说。”
房间内气压骤降。
仇易随手将碎片丢在地上,“啪嗒”一声,刘琨竟被吓得一个哆嗦。他下意识地搂住胳膊,后悔把空调温度开得那么低。
仇易不想再和他过多纠缠,起身往桌上丢了一张卡,开门离开。
“酒,我陪。今日的事情,敢说出一个字——”
他扭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声音里的威胁丝丝入骨。
刘琨被那个尾音吓得带着哭腔举起双手,“不敢了不敢了!”
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好似如获大赦一般,刘琨顿时松了口气,一下子瘫在沙发上,大口吞咽着空气,缓解刚刚被吓的不敢呼吸,而被憋得昏胀的头。
那人,到底是谁?
停车场。
陈数已经按照要求开着车在停车场内等候。
“陈数,你送她去我东区的那套房子。”
已经坐在车内的凌仑有些惊讶,放下车窗问道:
“哎?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白千凝点头,上下抛掷着手中的钥匙。
“是的,我的哈雷太速度了,你不适应的。”
一般人,都不能适应她的速度。
她站在原地看着凌仑她们平安离开,这才一脚踹开摩托底部支架,坐了上去。
她猛地一下,一把扭动手把。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鸣声再一次地响彻在天底下,仿佛要震碎整个人间。
白千凝一头秀丽的长发随风飘起,感受到风顺着自己耳边“呼呼”地刮过,再次摁动手把,把车加到了最大马力——速度和激情,一直都是她追寻的东西。
几分钟后。
“先生,后面?”
秦书豪猛地从座位上起身扭头看向背后,看到那个巨大的黑影背后拖着一股浓浓的黑尘,推了推眼镜——这速度真够快的!
把四周所有的尘土都给带动地飞起来了,就好像在黑烟之中飞速前进。
怪不得他刚才就觉得,伴随着那个由远及近的爆鸣声的传来,这高架桥就开始一直在颤抖。
他注视着那个一点点变大的黑点,看到掌控摩托车的是一个女人,咽了咽口水——这女人,真够狂野!
仇易显然也已经注意到了背后的情况,他扫了一眼后视镜还未来得及扭头,“咚——”的一声,强烈的震动传来,他感到汽车被一股巨大的外力往前猛地一推,而后“卡啦——”几声,汽车撞倒了前方的路灯。
路灯被直接撞到,直愣愣地砸在了汽车上,砸裂了前方的玻璃而后被卡在了汽车顶盖。
又是几声巨响,汽车终于停了下来。
而后,安全气囊直接弹了出来。
秦书豪被安全气囊打的眼前一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这辆越野车是被直接改装过的,就算是遇到了几百米开完的大口径的子弹也不会被击穿。
不然这碎裂开来的玻璃碎片,怎么着车上的他们两人都不会有活路可走。
一声惊天巨响爆彻天空,好像一枚炸弹被投掷到了半空中。
摩托因为撞击到了一个东西而猛然停止,因为过于突然导致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一股扑面而来的浓烈油烟味呛得白千凝直咳嗽。
她双腿撑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擦拭着脸上的灰,勉强睁开眼,看到了前方被自己撞坏的后备箱心里一惊——着汽车被撞的后备箱直接炸开,上面满都是裂缝,就好像是被动非大草原上一头巨大的河马给拱坏了一样的。
怎么,撞人了?
她看到驾驶座上有人影,赶忙下车把摩托停放在一旁,也不顾自己的摩托到底被撞坏了没有,跑向车的前方。
恰好车内的人也下来了。
白千凝紧张得抬头,生怕对方被自己给撞出了事,但是当她见到那一副熟悉的面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怎么哪都有你!”
上次他那个无理取闹的话她还记得,因而对他的印象十分糟糕,见到他就没什么好气。
尤其是现在自己最心爱的摩托车被撞坏了车头。
秦海森听闻暗自从旁边暗格里掏枪心里暗自祈祷——小丫头,你自求多福吧。
敢这样对先生放肆的,她还是第一个。先生的脾气一向不好,气势凌人是出了名的,他们所有人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女人?
这人,还是祈祷自己能被先生留个全尸好了。
仇易刚下车,听到她这一副蛮横无理的话语,深吸了一口气,摊手表示自己的无奈。
“小姐这话可不占理了,我的车本身就停在这里,没有丝毫的过错,被小姐这样突然一幢,算是飞来横祸,而且小姐又是逆行,怎么说小姐都不应该责怪我。”
从小都是闯了祸还振振有词,明明都知道是自己的不对还非要嘴硬,硬撑着不认错,这臭毛病怎么还没改?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闲散道:
“我记得,小姐这种摩托车的驾照现在管控很严。但凡摩托出事,驾照就要被永久吊销并且永远不被归还,是这样的吧?”
逆行?
白千凝被这个词惊了一下,浑身顿时僵硬起来。
她挪动着自己的脖子勉强扭过去,看到了自己刚刚经过的不远处的指示牌,顿时眼都不直了,说话也底气不足起来。
“你,你想怎样?”
该死的,刚刚飙地太快,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路口要拐弯,直接走过了……
仇易也不和她多言,直接掏出了手机划开屏幕。
“报警。”
白千凝扯住他的手臂拦住他的动作。
“等等,我赔付双倍的价格,你不要报警!”
仇易仍旧输入号码。
“报警是我的自由。”
白千凝见状直接扑上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而后手腕猛地一甩。
“砰”的一声手机撞在护栏上,直接被摔碎了。
顿时,整个地方都安静了下来。
白千凝看着他的手机被甩在栏杆上以后摔得拦腰断裂,完全没有办法再用了,这才扭头掐着腰注视着他。
“摔你手机,也是我的自由。”
他比她整整高了一头,她要是想要注视他,还需要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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