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她就要抄着家伙朝自己劈过来,李琉缈赶忙后退挥手。
“等等等等!我是大学生,大学毕业以后听说这个地方的空气好,就过来看看!我绝无恶意,阿姨,我绝无恶意!”
“咚——”的一声,那家伙直接在地上砸出来一个小坑。
飞溅出来的泥土甚至还有些溅在了她的鞋上。
李琉缈低头看着地上的土地,心里一惊。
好家伙,这要是刚才没有及时闪躲,怕是直接被砸死了......
这女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不好描述到底长成这什么样子,但是只是一眼,就让人感到心生恶寒的那种。
满脸横肉,手臂如猿。
只见她提起家伙,抄在怀中打量着她,却没有再朝她攻击。
人怕鬼,鬼也怕人。
尤其是那种杀过人的老兵或者屠夫一类的人,身上戾气极重,会让鬼忌惮个三分。
以前看闲书的时候随便翻到的,没想到这世界上真有长成这样子的人......
两人互相看着,那妇女最先开口。
“你从打哪知道我们村的?”
肯定不能说是组织!
嗯......
李琉缈随口胡诌。
“网上!”
这村庄不至于穷的连网络都没有吧?
那妇女看着她略有些怀疑。
“网上?”
李琉缈点头,肯定道:
“嗯嗯对,网上。”
本来她还想奉承几句山清水秀等词,但一想到可能言多必失,就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她依旧不信,注盯着她的眸子眉头一皱,目光在她的脸上扫来扫去。
她的目光如锥,李琉缈硬逼着自己脸上保持着笑容,并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甜美。
这个村子里来了好几拨上级调查人员,不仅什么都没有发现,有的甚至被以各种找茬的借口殴打泼粪等等,很明显他们排外!
对外来人员有着极强的防备心理。
绝对不能有半分破绽让他们怀疑!
就在两人对峙的一瞬间,一道雷劈划开了黑夜的序幕。
“轰隆——”
一声保命,几道落雷劈下,仿佛惨白的刀刃破开了黑夜这块幕布。
豆大的雨滴开始下落,李琉缈趁机指着天。
“阿姨,你看,天公不作美,就行行好让我跟你们过去吧......”
那女人又用审视的目光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转身挥手示意。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李琉缈这才松了口气。
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村口。
这村的大门就好像日本文化里的鸟居一样的。
日本人相信人类死以后灵魂会化作飞鸟,便习惯在陵墓前摆放一个名为“鸟居”的东西好让化为鸟的灵魂栖居。
就在同时间,一个可怖的念头猛然出现在她的脑海。
等等,要这么说的话,这个村岂不就是一个巨大的活人坟墓?
就在刹那间,“轰隆——”一声,又是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天空,劈的本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惨白。
李琉缈被惊得浑身一震,抬头,看着前方的村子。
雨幕中,那些房子的轮廓变得影影绰绰起来,有些看不清楚。
她长久地注视着那些房子,想要看清楚它们的轮廓,却在看清楚的刹那间,瞳孔皱缩。
这些房子,是我的错觉么?
为什么总感觉看起来像是一个个棺材一样的?
转瞬间,她的背脊一阵恶寒。
那种,经常在僵尸电影上所见到的棺材,就是超大号的那种......
这些骨头......
是人骨么?
“猜对了,人骨。”
脑海里传来了声音,是修宴。
这是.....
被摆放成为某种阵法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某种邪教的阵法一样。
怎么感觉就像是祭品一样?
前面人看着她没有跟上,停下来偏侧过身子看着她。
“还不走?”
李琉缈指着那个坑,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平稳。
“阿姨,这骨头是你们吃剩的吗?”
她只是淡漠地扫了那个坑一眼。
“山上的野兽吃完后,骨头都会丢出来,这些还未来得及埋掉。”
她想要隐瞒什么?
这么多人骨,年龄段不一,满都是裂痕。
看着裂痕完全不像是被啃咬而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眼看着大雨即将倾盆,李琉缈转身,又看了一眼村口的那个诡异的木门。
这次进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他们对外来人有很强的排斥感,任何陌生来客都要进行搜身,把身上所有的通讯仪器都要丢掉。因此,她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带组织内部让带的通讯仪。
她暗中握紧了双拳。
这次硬仗,只能靠我自己了......
片刻后,村长家。
“我同意!不同意把异乡人带回来!”
“既然来了就来了吧!不就是多一张嘴么?”
“她来的时候恰好打雷,老天爷都要留着她!我看啊,还是留着吧!”
“上次都是一帮人来了,看看闹成个什么样子!”
一时间,房间内吵吵嚷嚷的,李琉缈的头被震得发麻。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硕大的房间内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李琉缈完全包围在圈子内。
就在刚刚,她被那个妇女领到了一栋房间门口,而后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就被领到了这里。
李琉缈咧嘴。
现在,就好像是被当做了什么稀有物种一样的.......
她扫了一圈人群,目光在把自己领过来的那个妇女脸上停留片刻,便把目光移向了一位老者脸上。
那位老者苍老如钟,却看起来干练精明,脸上甚至还带有一丝丝的杀气。
尽管他并没有生气,说话还很平和,但是脸上凶神恶煞的杀气却让他看起来极为暴怒。
旁边有好几位年轻人围绕着他,不时地在和他说些什么,态度极为恭敬,看样子应该是村里面最受尊重的长辈。
而那个老者一边听着,一边不时地点头。
大概是感受到了李琉缈的目光在打量着自己,他朝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她在看向自己,目光便未再移开,朝着身边的男孩说了点什么,那男孩便停止了说话。
看着他朝自己看过来,李琉缈面带微笑冲他抿嘴一笑,而后扭头看向了其他地方。
那老者的目光如刀锋,阴恻恻的,剜在她身上像是锋利的小刀,就算是她把目光移开了许久,还在朝着她看。
李琉缈凝神闭气,保持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平和感受到不到他的敌意,打量着四周所有人。
这个村子里面的所有人,身上都没有带有怨灵的气息,但是,却都目露凶光,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是被这个村子里所隐藏的魔物给干扰的吗?
突然,一声暴喝从人群中传来。
“这样会冲撞大神的!神明不会同意的!”
大概是旁边立即有人捂住他的嘴,接下来他只发出了‘呜呜噜噜’的含混不清的声音。
“嘘......”
她听到了有人在朝他示意让他安静。
这小小的波澜在嘈杂的房间内并不起眼,就像是一块小石头打在海面上溅起的一圈圈涟漪。
但就是这小小的一个插曲,却被李琉缈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若无其事地朝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而后又别过目光,好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
神明!
这就是她今天所过来多么目的!
她暗自握紧了双拳,尽量保持镇定。
这么说,这个村子里隐藏着魔物,证据确凿!
但显然,为首的那个老者听到了这句话,而后,把拐杖在地上重重地一敲,目光移了过来。
顿时,全场的目光都被他这番举动给移了过来。
李琉缈暗自叫苦。
看样子,这件事情完全无法糊弄过去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有人说漏了嘴,纷纷扭头看向李琉缈,目露凶光,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暴起将她撕碎。
而后,便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尽管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仅凭他们的目光她就能感受到的,他们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杀了她!”
“嗯.......”
一时间被这么多人恶狠狠地盯着,李琉缈竟有些不适应。
他们没有立即动手一定是并没有一定要她去死的念头,而是等待着她的态度,看她到底知道多少。
现在他们保持安静,正是情绪酝酿的时候。
倘若不说话,一定会被他们灭口的!
她正欲开口,脑海里立即传出来一个声音。
“嘘!切莫立即开口!立即想办法怎么装疯卖傻应付过去!”
是修宴在提醒她。
她的反应也不慢,谎言随口就来。
“嗯......冒犯了你们的祖宗吗?对不起......”
一脸‘抱歉我也不是有意要听到你们的秘密’的表情,那老者起身,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祖宗?什么祖宗?”
李琉缈皱眉。
奇怪了,他明明看起来这么干净,为什么身上会有一股很莫名的臭味?
但她仍旧保持着微笑解释。
“每个村落不都应该有祖宗祠堂吗?但凡有亲人死以后,都埋葬在一个指定位置,到了祭拜的时间全村一起祭拜,那就是祖宗祠堂。偶尔村里有什么重大决定比如修路什么的,或者谁家的孩子得了莫名的高烧不退,都会有人上前去祭拜祖宗祈求祖宗保佑。你们这里原来也有的啊!”
远处看那老者只是有些凶,在近处看只觉得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
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到安迪一般......
只是须臾间,李琉缈的背上便冷汗密布。
活人,身上也会有这种感觉么?
看着那老者用目光将自己浑身上下都扫荡一遍,而后转身离去,松了口气。
呼,看样子应该蒙混过关了吧......
她盯着着他的双腿,直起身子。
嗯.......
是我的错觉么?
为什么我感觉他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那双腿,为什么感觉没有用力?
“吧嗒吧嗒......”
她正看得出神,水烟的味道传来,抬头,只见那老者点燃了一根水烟,一边抽一边打量着自己。
就在那时,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水的小伙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村长村长!不好了!村口那条河,决堤了!村口前面的所有道路都被淹了!湖面上到处都是旋涡!水流旋涡!”
人群中顿时又炸开了锅。
“什么?村口的道路决堤了?!怎么可能?”
“我亲眼所见!大哥他们现在正用泥沙往村口运,填埋决堤口呢!”
“天啊,这怎么能行?!岂不是很多天都没发出门了?”
“这要是想要修好路,最起码一个星期吧?”
眼看着人群又要吵起来了,李琉缈举手发文。
“那个,打扰一下,请问你们说的是村口的那条河流么?”
有人嗤了一声。
“还能是哪个?”
她皱眉。
怪了,我来的时候经过那里,看到水流了啊.......
水位很浅,村民还把田地种在了附***日浇地什么的都汲取河道里的水,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决堤啊!
这样的雨水,怎么会导致决堤?
总感觉,冥冥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纵这件事情......
村长扭头。
“那行吧,既然是大学生,那就先住个几天没什么问题。”
他说着问道:
“那么,她现在住谁家?”
“我我我我。我插一句嘴可以吗?”
“我会付钱的,不管我今晚住谁家,我都会付钱的!”
“就住我家吧!刚好我家东屋有个空房,让她住一夜。”
“啧,他这人平时跟个铁疙瘩一样的怎么会突然这么多事?这女的嘎子来头?”
“女大学生,刚毕业,你想想会打什么算盘?他家那儿子出去上个大学后一直找不到媳妇,整日在家什么都不干都快急死他了!当然是为他找媳妇想了!”
“他儿子?急了干了村口王二家的母猪?就是那不争气的歪头?”
“今晚就去他家扒窗户好好听听,肯定激烈.......”
一系列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李琉缈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危机,但为了任务顾不得许多,赶忙跟着那男人走去。
刚出门,那人递给她一件蓑衣,看着她穿戴好以后,再往前走。
看着他拿着手电往前走,李琉缈正低着头寻思着到底该怎样避开水坑,眼前被强光一晃。
只见那人转身,拿着手电筒朝她挥舞示意她跟着他走。
再也顾不得被地上的泥泞弄得一身,李琉缈立即跟上。
那人看着她跟来,转身继续朝前走。
两人的身影便一前一后地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修宴,你有没有一个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从进村起,我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了.......
就感觉,好像自己被人盯着一样.......
一举一动都有人在暗中窥探.......
别停,立即继续走!
往前走,走的步伐沉稳一点,就如同刚才那般,切莫停!
莫要让对方产生怀疑!
先按照他的带领,走到房舍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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