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林木在眼前山下,倏忽而过。
白鹤展翅,在空中飞快的略过,只留下一那么点清光痕迹。
感受着较往常更要快上几分的飞遁之速,秋虹不由的称赞上一声,这白鹤遁法上的修行又有所精进,却是比初见时要强上了不只一筹。
只不知是其厚积薄发,近些时日破开了难关,有所成长。还是就这么几日不见便得了些机缘,能够借此精进。
秋虹想来,大抵还是前者的可能性要居多一些。
端坐在白鹤背后,闭目养神,他倒是没多过打听别人家修行上的事。
听它说来这剑渊离他所在的碧头峰距离甚远,比那小西山还要多上那么半个时辰的飞遁时间,这上午的大半时光怕是都要消耗在赶路上了。
不过,瞧它现在的脚程,秋虹估摸着,应该与他数次去小西山所消耗的时间也差不到哪去,倒也尚能接受就是。
而现在也不过方方出发,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剩下的路程尚远,就这么端坐着也不是什么事。
且在早间因为白鹤早来的缘故,为了照顾它,修行的时间也缩短了一些,结束的大大比平常早的多。
既然现在无事可做,那便索性将其补上就是。
心念一定,便自发的运转功法,采气炼化成法力,流转于丹田之间,再经过灵机韵养下化作根本法力,落入气海内,填充灵池。
修行到了此般地步,便是再好的天资才情,想要触摸到成丹的边,也得一点点的打熬法力,直到自家气海漫溢,方才能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点滴水磨的功夫,却是做不得假。
正因如此,秋虹才会在每日早间特意的腾挪出一二时辰,专门的用来采气修行。
至于其它的,却是要通通放到闲暇时间,或是晚间的修行时分,再做分配。
其实若不是明年五月时分,尚有约定,要下山冒险一趟,依着他的性子,虽不会断了修行,但也不会将法力的提升当做头等大事,相反来祭炼自家的谪仙剑以及那阴阳二气葫芦才是他更愿意做的。
不过,皆为保这一身性命罢了,倒也不觉辛苦。
出门在外,法力充沛些,不说斗法时能施展出更多手段来,便是逃跑的时候,也更有底气不是。
关乎到性命安全的事,他总是能有特别的毅力。
清气升,浊气沉。
灵气分布亦是此般道理,天穹之下的灵机确实要比秋虹那久经梳理荒废了去的碧头峰要浓厚的多,此时采气修行来,也更是得心应手。
法力积累的速度,倒是也比平常快上那么一二分来。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罢了,却也没到什么质变的地步,不值当他每日御剑高上九天,特意的为了采气多上几分,而如此作为。
那般分出的精力心神来御剑的话,两两相消也差不多是个原来的地步。
还是老老实实的在青石上打坐来的舒服一些。
心中对比着不同地界采气的效率如何,暗自打消了些收效不大的想法。
正在这时,白鹤突然传音道:“看,那便是落霞山,峰顶三分这无边清灵气的就是云烟木。”
听得出来它对于自家的生活之地还是颇为自豪的,言语中流露这掩饰不住的骄傲意味。
秋虹也不恼它惊扰了自家的修行,自己本就未进入到那般心神合一的地步,还放出了一丝神念在留查四周,它就算是说的再大声一些、惊讶一些,也是无妨。
只是先前未曾听闻它说过,这落霞山还在前往剑渊的必经之路上。
缓缓停转法力流动,将功决停下。
他睁开双眸,目视前方。
那本显眼至极点的存在,自然不消的白鹤再为他指明方向,便已然是印入了眼帘之中。
只见那山本不高、不奇、不险、不峻,山上亦是土石嶙峋却曾朱砂般鲜红,山体不生半点绿意,远远望去就像是堆在地上的土堆,毫不起眼。
但偏生的,在这山上,就生了那么一株云烟木来。
光是凭此,便足以让人正视,去瞧它那不凡的姿态。
秋虹看着那扎根在朱砂般山石上的高大植株,云烟笼罩,清气升腾。
可见其中有数十仙鹤翩飞,影影绰绰,更是在模糊间在最高处的枝头,看见一宛若墨玉般的枝条编制而成的举动巢穴。
瞧不见内里光景,却能见得一只体态身姿乃至羽毛光泽都远盛同类的鹤儿,在里飞进飞出,其他之鹤虽然也能在这云烟木上站立修行,但却丝毫不敢凑到枝头,靠近那巢穴分毫。
此般情景,却是让人心生感慨。
不过,也是应有之事,轮不到秋虹去指责什么,亦是不好同白鹤分说。
秋虹看着那那偌大云烟木上,停留的不到双十之数的鹤儿,便随意间寻了个话题同它说道:“如此之景,方是不堕灵根之名。”
“不过,为何这云烟木上修行的鹤如此至少,我瞧那清灵之气多有结余,再多些也是无碍的才是。”
“我霜羽鹤一族,几千余年来的供养,方才成就如此,说出去倒是让人笑话了。”
口中道着自谦之言,但却没什么谦虚的意思。
但也不怪它如此,灵根难寻更难养,云烟木能成就如此,却也是难得。
怕是当初将其移栽回青冥天之中,便是要花费了不少的心思,这搁给了小门小派,就是有如此机缘落到头上,却也没那本事将其一口吃下。
不过说来倒去,还是占了青冥的光就是,秋虹不相信那个最初的鹤儿还能精通这般的本事。
如此一想,也就对这云烟木没了太大的兴致。
自家山崖上那颗老松潜力也是不差,日后好好培养来,未必就没有成就灵根的那一天,却没必要再想着这云烟木就是。
左右现在小鹤儿的修行无虞,他也不需要再做考虑。
不过似乎秋虹后面问出的问题,让白鹤稍有些难以启齿,久久不曾作答。
过了一阵,这才诺诺的传音道:“上云烟木修行的名额把持在十二鹤老上,没月一轮转,每次六鹤,却不是谁想上去就行的。”
“至于,清灵之气,却是族长要用来祭炼法器,每日供给亦是要限量。”
秋虹默然,暗道不管世界如何,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就是。
此时才想到,它这霜羽鹤一族鹤口怕是不下上百之数,便是取整来每月能有六鹤上去修行,不算重复,刨去本来就在上面的十三鹤,每只一年都不一定能轮到次上去修行的几会。
对于这只是吸纳些清灵之气,不对云烟木产生任何损伤的事都把控的如此之严厉,那它又是如何能得来那一截枝杈的呢?
秋虹将疑惑的眼神投向身下白鹤,却也知道它此时看之不见,若是他不曾发问的话,白鹤估计也不打算说出。
张了张嘴,想要问上一下,终究还是喃喃几下,没有说出口。
无论如何代价,此时既然已经发生,且看它也不想是受到什么惩罚的样子,估计也是用灵材换来,便消了再问的心思。
全然当做是一个老父亲的对于自家女儿的爱就是,虽然它也算不上是有什么担当。
但,对于一只鹤,秋虹觉得并不能有太大的要求。
白鹤说完那些话,见他没在问,便也不在搭话。
只是飞快的略过了落霞山,仿佛先前让它骄傲的所在,现在再看来难免的有些尴尬。
毕竟再好的东西,光能看却不能解馋,又有什么用呢。
如今给秋虹说了去,在加上先前它四处求人收养儿女的作为,难免会让他产生这霜羽鹤族内族老苛刻族人的心思。
虽然事情差不多是这样的,但家丑总不能外扬不是。
于是乎。
白鹤顾不得前些时日方方有所突破的《飞暮霞》遁法,还要些时间来韵养巩固的告诫,便全力施展开来,只想快快离开了这落霞山。
心里后悔,方才为何向秋虹传音,将他唤醒。
现在几句话说来,却是搞得自己难堪。
“晚间回转之时,定要换条路线,便是绕些远路也不从此经过了。”
白鹤心中暗暗想到。
遁光愈急,在空中留下淡淡似晚霞一般的光彩。
秋虹自然发现了白鹤遁速又快了几分,却也没说什么话,只当是它先前还有藏拙,此时方才全力施展而来。
遁速快些,便能早些到了剑渊,与他而言自是好事一桩。
继而便又闭起双目,运转功决采气炼化法力。
......
修行这种事情,就像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兴趣一般,投入其中总是能让人忘却了时间。
而那种时时刻刻间,做了便会有回报,看着丹田气海缓缓填充的感觉,更是让人心生奇妙。
倘若世间无论作何事都能像此一般,能够看到成长和进步来,想必也没有那般多的不学无术之人吧。
“到了,前面就是剑渊了。”
又是一道传音,将秋虹从修行的状态中唤醒。
他不慌不忙的将气息理顺,顺便把最后一缕灵气炼化为法力,这才平静的睁开双眼,看向他自己今日目的地所在。
三面环山,俱是青山绿水。
只有一处出口,便是白鹤飞来的这个方向。
中间凹陷进去的山谷处,被修理的平平整整,偌大的空间都齐整的铺就着不知是何材质的黑色石板。
中间处是一个广场,里面有一方巨大的池子,四周用千奇百怪模样不一的长剑做桩,链接着条条锁链,有一处开口石板路往里延伸到三分左右的位置,那里立着一柄门板宽,四丈多高的虚幻长剑。
想来,哪里就应该是进入剑渊的门户了。
秋虹趁着在高处,探头往那池子里望了一眼,只看见一池带着些黑意却透亮无比的池水,再无其它。
围绕着池子四周,则是一排排精舍,模样算不上上精心建造的。
秋虹估摸着,也只是为了那些想要长时间闯荡剑渊,却又不想在里面过夜的真传弟子准备的休息之处。
既然如此,倒也不用修建的太过奢华就是。
“我们到了此处便要下去了,山谷内有禁制,我却是不能直接落到其中的。”
白鹤解释着,便在一点点的下降高度。
秋虹自然是表示理解,说道:“理应如此。”
待它安然落地,收拢羽翼之后,秋虹这才翻身而下。
稍作思考一番便同梳理着羽毛的白鹤说道:“这次又要劳烦鹤兄了,不过倒也不必在此一直等候于我,待申时来此寻我就是,想必那时我已经将事情了解了。”
秋虹估摸着他自己又不是专门来试剑的,不那么刻意的情况下,寻到冥河修成功决回转,应当也是用不了多少的功夫。
此时距下午的申时还有三个多时辰,时间上来看应该是管够的,而且也不好让白鹤一直在此等候着,便让它自去就是,只要不忘了到时来接自己就成。
“还有这个。”
秋虹从随身的法令中寻出一个先前雕琢好的玉瓶来,往前一递,道:
“这是我鼓捣出来的东西上所产的清灵之气,虽然远远比不上云烟木所生的精纯,雨你修行估摸着也用不到此物,但你家中应当还有方出生些许年月的孩儿,予了它们正是合适。”
白鹤不大的眼珠之翻转几下,看起来是不想接受的样子,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化出一道灵光来,将秋虹的好意收下。
继而言语恭敬道:“那便,多谢了。”
“无妨无妨。”
秋虹转身向山谷内里走去,背着它摆手道:“你也知道,小鹤儿每日修行用不了多少,分你一些也坏不了那树的本源。”
“更何况,也是应得的不是吗?日后若还有所需,尽管来寻我就是,必然不会吝啬于此物。”
现在琢磨着,倒是想到这白鹤为何要将自家孩儿寄养出去的缘故了。
那云烟木上的清灵之气被鹤把持,不消说未成年的鹤也是没有机会上去借此修行的,而它估摸着一年方能轮上一次,一月间除了自家修行,还有尽量的收纳一些,供给自家的孩儿。
一个还好,三五个的话,如何能养的过来?
秋虹摇摇头,越发觉得那现在尚存于世的鹤祖宗,问题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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