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啦啦。
陆安平听到牢门锁链打开的声音。
狱卒拿着钥匙走了进来,将他脚上镣铐解开,嘴里还唏嘘着:“上回进来住了一天,今儿连半天都没住上,你这在新狱里也算是头一人了。”
“指不定还有第三回呢,下次还找你。”陆安平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出得新狱大门,一眼就看到太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谢太子救命之恩。”他走上前去,诚意致谢。
谁料太子摇头道:“不用谢我,我没把你救出来。”
“啊?”陆安平一头雾水。
“监察司的南宫巽,是他放你出来的。”太子注意着陆安平脸上的表情变化。
但陆安平满脸困惑:“南宫巽?监察司?”
确定陆安平并非装傻,太子沉声说道:“监察司统管惊羽卫和夜不收,南宫巽是监察司的司正。”
司正!
“他为何要保我?”陆安平百思不得其解。
是因为如烟?
可如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夜不收,怎么请得动司正?
“他没有保你,”太子看了他一眼,说道,“他只是放你出狱了。”
那又有什么区别?
陆安平皱起眉头。
好在太子很快就解释了:“南宫巽说服陛下,让你出狱调查此次案件,三日之内,要查明案情。”
“若是没有结果呢?”陆安平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
“将你的尸体送给瀛洲使团,以告慰他们大使的在天之灵。”太子说道。
……这南宫巽也不是什么好人。
陆安平立刻就给监察司的司正贴上了标签。
“三天时间,能不能办到?”太子有些担心。
能……个鬼!
“我需要人手,光凭我一个人肯定不行。”陆安平立刻提出了要求。
“安西县衙的捕快们已经在县衙待命,供你调遣。”太子说道。
“就一群什么也不会的捕快?”陆安平惊了,这不给他调一队惊羽卫和夜不收?
“南宫巽说了,查案是你的事,惊羽卫和夜不收都有各自的任务。”
啧,这司正还是个小气鬼。
在陆安平的心中,司正的形象直线下滑。
“我需要进入瀛洲使团搜查的权限,现在话全都被他们自己说了,我们没办法反驳。”陆安平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南宫巽考虑到了这个情况,这几天鸿胪寺会增加和瀛洲使团的交流会晤,等到使团的人离开,会同馆的人会配合你进行调查。”太子说道。
陆安平低着头,如果要这样调查,那难度会大上很多。
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能够进入馆内调查就已经不错了。
“假如案件里遇到些地方,我一个县衙司法佐进不去,我需要权限。”陆安平提出了第三个要求。
“这个好办,”太子将陆轻云送到世子手上的那枚玉佩又拿了出来,“京城中除了皇宫,大部分地方,凭我这玉佩都可去得。”
收下玉佩,陆安平拱手谢过,快步往县衙走去。
心中默念。
三天。
三天时间。
“对了。”身后的太子忽然喊住了他。
陆安平困惑回头。
太子看了眼漆黑的夜,伸出一根食指,说道:“这是第一天。”
……艹
陆安平恨不得给监察司的司正比上一根中指。
这一天眼看着就要结束,这也能算一天?
也就是说……只有两天了?
陆安平拔腿就跑。
……
等他跑到安西县衙的时候,县衙里的捕快们已经整装待发。
“今晚听你命令。”卢县尉早早等在了那里。
“舆图。”陆安平也没客气,上来就开口要东西。
很快有人拿来舆图,陆安平将舆图铺开,众人一起围上观看。
“你们今夜要做的第一件事,”陆安平环视众人一眼,“找到衡文。”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这是第一个任务。
但陆安平自有考虑。
他当然想立刻就进入会同馆,看看那瀛洲大使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这不现实。
今晚刚出过事,使团肯定戒备森严,要进会同馆,只能等白天鸿胪寺和使团对谈的时候。
“衡文和我告别之后,到我遇袭,不过半个时辰,虽然等到发现衡文失踪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但依我猜想,衡文大概率是在这半个时辰之内被人绑走。”陆安平沉稳说道。
在他看来,他在西墙遇袭,衡文被劫,甚至包括大使被杀,三个看起来相互独立的案子,背地里应当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
如果三个案子分别独立发生,那这事也太过凑巧了,那种可能性很小。
所以,第一步要先确定衡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沿着他背后的线索,能不能挖到点什么。
他点了一队人,让他们以会同馆西墙半个时辰之内的路程为圆心,摸清排查,看有没有人看见过绑架案的发生。
“第二件事,县尉,”他回头看向卢县尉,“我和你一起,去会同馆的西墙查验现场。”
卢县尉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点头。
整个案件中最让陆安平摸不着头脑的,就是他在会同馆西墙遇袭这件事。
那两个黑衣人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简直就像从阴影中蹦出来,又从阴影中消失了一般。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但腰间尚在渗出鲜血的伤口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曾经真实发生过。
安排妥当之后,一众捕快兵分两路,往各自的方向而去。
又一次来到会同馆西墙,陆安平心情有些复杂。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来这里了。
三次来这,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这一回,西墙甚至都完全变了样。
原本坍塌了一段的西墙被一道道“墙”填满了,陆安平走近了看,才发现那是一张张撑开了的竹席。
看来瀛洲使团也受不了这破玩意儿,选择拿竹席填满了,眼不见为净。
这样也好,这样他们几人窝在墙外查探现场的时候,不用担心会同馆里的人会以为又有贼人而突然冲出来。
这时候,雨已经停了,陆安平凭着记忆回到自己和贼人生死相搏的地方,伸手摸了摸地面。
果然,除了积水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却不小心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好不容易站稳身子,陆安平蹲下身子,捡起了那个让他脚底打滑的一小块罪魁祸首,定睛一看,眼中满是困惑。
“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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