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青心情十分沉重。
刚才查阅书籍时，他回忆起那一股熟悉感，剪魂之法四个字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这一刻，柳长青将一切都想通了。
他将自己关于剪魂之法的推测全盘托出。
两位典妖使听完，面沉如水。
司马瑾面色严肃的问道：“你是说有一只大鬼祟成功完成了剪魂之法，已经重塑成人类之身了？”
不是他不愿意相信柳长青，实在是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
“是。”柳长青很郑重的点头。
看到司马瑾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柳长青宽慰道：“司马大人不必担心，鬼祟化为人之后实力全无，短时间内他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我们只要在他成长之前找到他就可以了。”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司马瑾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他看着柳长青，重重点头说道：“对，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毕竟是典妖使，乃是万人中选拔出来的精英，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先前不过是有些自责罢了。
作为长河县的父母官，自己治下出现这样的鬼祟，司马瑾自然很是自责。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千万别鬼祟没抓到，我们几个先倒下了。”见两人还有继续探讨下去的意思，陈治赶紧起身阻止了两人。
“天色已晚，柳大夫你独自回归太过危险，在下送送你吧。”陈治说完，不由分说的推着柳长青离开了典妖司。
“早去早回。”司马瑾打着呵欠叮嘱完，转身回了屋。
他实在是太困，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柳长青被陈治推着出了典妖司，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陈大人，这里似乎不是去柳府的路吧。”走了一会儿，柳长青停下了脚步，淡淡地问道：“说吧，把我带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是怎么发现的？”
被识破后，假陈治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你对烛台的态度，在那座院子里的不正常表现，还有刚刚，你为什么能一口说出是人类在祛除鬼祟呢？你是故意想把我们的思路带朝这个方向吧？”
啪啪啪。
轻微的掌声想起。
月光下，陈治脸色惨白，他轻轻鼓掌，赞赏的说道：“很不错，你观察得很细致。”
“谢谢夸奖。”
“本以为是天衣无缝的计划，没想到竟然还是有漏网之鱼。”陈治笑容诡异，低声感慨了一句。
他笑得愈发诡异，指着自己的脸说道：“跟我做个交易怎么样，就用他的性命。”
听着假陈治充满威胁的意味话，柳长青微微皱眉，但还是问道：“你想要什么？”
柳长青已经猜到对方想要什么了。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完成了剪魂之法的那只鬼祟，或者说现在已经是人了。
看来他在完成剪魂之法后一直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了那院子底下，趁着三人分开的时候偷偷控制了陈治。
至于他的要求，无非是保证他的安全之类的。
“你可知我等鬼祟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出乎柳长青意料的是，这鬼祟竟然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柳长青还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一时子沉默了下来，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假陈治也不催促，静静地站在一旁。
“不曾知之。”良久，柳长青摇了摇头，他想过很多，但都被他否定了，毕竟他并不是鬼祟，也没有去了解过。
“吾等就像阴沟里的脏鼠，躲藏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每日都在担忧被典妖司祛除抹杀，我不否认有许多鬼祟会伤害甚至是杀死人类，但那毕竟只是一部分，鬼祟中也有吾辈这样的存在，吾辈只想活下去而已。”假陈治情绪激动，像极了受尽委屈的孩童。
柳长青冷笑道：“这就是你杀死无辜之人，强行取走他们魂魄的原因吗？”
“你知道我们人类有一个词叫做冠冕堂皇吗？说的就是你这样的行为。”
“不，这只是我伟大计划的必要牺牲而已。”假陈治情绪激动，他说道：“我会学习你们人类的一切，我会参加科举，我会做官，等我成为一方官吏，我会让我治下的人类与鬼祟和平共处的。”
他忍不住抬起手，一边比划一边说道：“你们人类拥有衙门，用它来处理犯法的人类，但典妖司却祛除一切鬼祟，而我不会这样，我会建立一个能够处理犯错鬼祟的典妖司，保护那些不会伤害人类的鬼祟。”
他的双眼迸发出光芒，似乎看到了他口中的未来。
而柳长青看到的，是一个十足的疯子。
鬼祟之所以会被处理，那是因为几乎所有的鬼祟都是诞生于人类的恶念、怨念，几乎不可能存在向善的鬼祟。
因为自人类的恶念中诞生，诸多鬼祟都认为人类是无可比拟的美食。
而且鬼祟对普通人来说，难以对付且危害极大，若是没有典妖司，一只鬼祟就能轻易抹灭一城人的性命。
是以对于进入城内的鬼祟，典妖司自然选择果断绞杀。
但只要不会威胁城中人民的安全，典妖司从来不会特意出城去寻找剿灭鬼祟。
典妖司对于鬼祟的态度一直都是，鬼不犯我，我不犯鬼；鬼若犯我，我必犯鬼。
“我对你的计划并不感兴趣，还是说说的目的吧。”
被打断后，假陈治一点也不生气，他笑着说道：“你是不会懂得我的伟大的。”
“我的目的也只有一个，用你们的话来说，我希望我们能井水不犯河水。”
“没问题。”柳长青先点头答应了他的条件，又继续说道：“但我也有一个条件，你不是想建立一个人类和鬼祟能够和平共处的环境吗？你先把长河县里作恶的鬼祟祛除了吧，这样也能证明你的计划是否可行，对吗？”
“你说的有道理。”假陈治思索了一会儿，竟然赞同的点头同意了。
“那……”柳长青一抬头，已经不见了陈治的踪影。
下一刻，一个拳头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身侧。
柳长青撤步侧身，伸出手拦住了闪电般的拳头。
“看来当初你能活下来并非是运气好，希望你能活到我开创盛世的那一天。”
陈治忽然软倒在柳长青怀里。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四周响起，不知道从何处传来。
“有些棘手啊。”柳长青甩甩了手，他的手心中，一抹黑色的痕迹正在缓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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