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至高的主神!祂用红色眼眸,在天空注视着我们!…” “先祖啊!神山与神海啊!维齐洛波大神降临了!降临了!…祂从天上出现了!…” “佛祖啊!主神啊!这是什么?!这…这天上的、红色的眼睛…这究竟是什么?!…” “菩萨保佑!老天保佑!主神保佑!…小的…小的给您磕头了!您是真正的大神佛!…” 正午的阳光,照耀着长船汇聚的鲸港。连绵的棚屋与晾肉架,还有石头垒砌的主神祭所,无不昭示着这处港口营地的繁盛。此时此刻,神圣的祭礼走向高潮,巨大的“神灵之眼”,漂浮在港口的上空,注视着这北方大陆的天涯海角。而足足两千各部汇聚的部族,都恐惧又敬畏的跪伏在地上,发自内心的,向着无法想象的神迹祈祷! “赞美南方部族的主神!祂是大法力的祖神,维齐洛波大山神!…” “啊!这是…这是…胶人主神的神迹!…‘千五百岁,阿耨达龙王悉持入海,于是佛法而灭尽也’…我的佛祖啊!在这如来灭度、难证正果的末法之世…竟然有…竟然有能够人间显法的大神佛?!…如是我闻…不!如我亲见,维齐洛波奇特利,是真正的大神佛啊!” 漂浮在天空的“神灵之眼”,遮蔽了当空的太阳,也在上方浮动出一圈金光。在这个15世纪的尾声,这种飞翔的神迹,对于人心的震撼,是如此的难以言喻!而面对如此骇人的神迹,无论是湖中王国的虔诚武士,北方大陆的蒙昧部族,还是来自东亚的西海俘虏…此刻都颤抖的无法自抑,奉献出了自己的信仰! 这一刻,主神的荣光取代了天空的阳光,落入了他们或是狂热、或是震惊、或是惶恐的眼眸!而主神的威严,就像他们额头的徽记一样,此刻一时落下,永远无法忘怀! “神灵之眼…神灵之眼!真是显世的神迹,也是传教的神器啊!…难怪陛下反复叮嘱奇美尔,一定要带上一只北上…” 博识者米基神色肃穆,环顾遮洋海船。他看着匍匐的、颤抖的、磕头的西海俘虏们,就连最固执的船奉行村上,和最狡猾的翻译渡边,都震惊无以言表,惶恐地磕头祈祷…一抹淡淡的弧线,便在米基的嘴角升起,就像那扬起的纵帆,在海风中微微飘扬。 “赞美主神!赞美祂的神迹!…虔诚念诵!恭送神的离去!…主神庇佑!让我们扬帆起航!…” “神灵之眼”升起又落下,像是天空的云朵,却映入了所有人的心海。而当遮洋海船离开鲸港,再次南下,船上的氛围就为之一变。 众人对米基的行礼,都多出了许多热忱,还有发自内心的恭敬。尤其是曾经桀骜顽固的村上季通,如今却是时刻念诵着主神的神名,就好像一日之间,就大彻大悟了起来! “嗯,再培养一下信仰…这个叫村上的和部落头人,或许就可以放回西海,为王国带路了!…” 纵帆调转,半风也能日行两百里。遮洋海船从鲸港南下,五日便到哥伦比亚大河入海口处的北港。博识者米基在这里见到了科杰祭司,两人又是一番唏嘘感慨。而在聊过北方探索的进展后,米基便询问起北港的详情来。 “赞美主神!北港收拢了周围百里的克拉索普部族,眼下已经有九百多人,能拉出三百多武士与部族战丁了!…” “很好!大河北方的河口联盟,对王国港口是什么态度?” “他们与我们约为盟友,把大河南岸,都划做我们的部族领地…嗯,他们希望我们能够派出武士,一同抵抗西进的卡拉波亚诸部…” “哦?科杰,你派出武士参战了?卡拉波亚诸部怎么样?…” “呃…初春的时候,我动员营地,出兵了一次…在东南三百里外,击破了一支的卡拉波亚部族,带回了一百个俘虏的丁壮,折了五個王国武士…” 科杰祭司抿了抿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小心的看了米基总祭司一眼,低声道。 “主神见证!若是有一千王国武士,我就能击破卡拉波亚诸部,占据大河两岸,吞并河口联盟…” “但你只有一百二十个湖中本部,六十个王国武士!…而你一次出兵,就折了五个!…” 博识者米基的神情有些严厉。他注视着科杰的眼睛,冷声问道。 “主神见证!究竟怎么折的?王国的武士,可是都有重甲的!…” “呃…是在山林中行军,突然遇到的,打成了混战,也来不及披重甲…卡拉波亚部族人多,虽然装备简陋,却有一股凶悍的劲头…而征召的克拉索普战士,根本打不了硬仗,半截就溃了,全靠王国的武士厮杀…” “呵!克拉索普人被卡拉波亚人打的西迁,早就打没了那股心气。他们守卫营地、种田开垦也就罢了,要在山林的野战中派上用场,至少得训练上两年…还不如从北方征调投奔的极北部族,各个身高体壮,能披双甲…” 博识者米基皱起眉头,沉吟了会,吩咐道。 “科杰,你要沉稳些,耐得住性子!…多收降南边的小部族,多开垦土豆田…不要急着东进!眼下这情绪,连河口一带的田地,都没开拓出来呢!…卡拉波亚诸部盘踞大河上游,至少有数万人,你是急不来的!更何况,他们向周围扩张,带着各部混战,散出那么多逃散的小部族…对王国的扩张,反而是一件好事!…” “主神庇佑!你要记住,这大河上下的各部,都是游猎采集为主,稍稍种些豆谷,才需要那么广阔的部族猎场…而我们不一样!我们会种地!我们不需要那么多地盘的…” “是!尊敬的米基总祭司,我明白您的指示了!…” “嗯…河口联盟诸部,皈依主神了吗?…” 闻言,年轻的科杰祭司又有些汗颜。他低下头,声音越发低了。 “港口的祭司太少,分不出人手去传教…河口诸部供奉了主神的徽记,但也供奉了许多的祖神与山神…大约,能算是泛信徒吧!…” “主神见证!传教、种田、吸纳本地部族,这是北地开拓最重要的三件事!而出兵厮杀,从来不是目的,只是为了完成这三件事的手段!伱一定要分清主次…” 训斥了几句后,博识者米基轻叹一声,伸出手来。他拍了拍科杰祭司的肩膀,安抚道。 “科杰,我们有主神的庇佑,好好种田,不必急于一时…时间是站在我们这里的。这大河的下游,终究会被王国所掌控!…” “是!是!主神庇佑王国,主神也庇佑我们!赞美主神!…” “嗯…赞美主神!给我的船补充些食水,明天还要继续南下!…” “是!米基总祭司!…” 日落日升,潮落潮涨。海船从北港南下,行出三百里,见神掌峰。再南下三百里,则是修斯劳人的朝阳部。米基有些忌惮朝阳部的太阳萨满奇努克,便径直路过朝阳部的海带田,不做任何停留。而再往南两百里,驶入曲折的海湾,便就是王国的南港,让人眼前一亮。 “嚯!好一片宁静的海湾!好一片广阔的玉米田啊!这归途近一万里,终于是见到玉米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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