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亘古苍白的冰川上,至高的蛇山耸入云端。蛇山上竖立着主神的神座,也承接着主神赐予的神权!可是,这些高贵威严的主神权力,究竟要如何分配?那就要看各支祭司的影响力,看他们手中掌握的力量!…” “石薄,我们神威大学一系出身的普通祭司,早已与航海的探索,与北地的开拓,牢牢绑定在了一起!无论是塔拉斯科王国的旧日,还是湖中王国的今天,都从没有过这样互相扶持的团体,这样普通祭司的派系…我们现在的力量虽然有限,但却像是刚刚出土的树种,有着成长为西海岸云杉的未来!” “主神见证!祖瓦罗和我都觉得,我们未来的根基,其实并不在湖中王国,反而在广阔的北方大陆,在亟需开拓的西湾海岸、西海岸、极北海岸!而只有沿途的港口与教区,日渐兴盛发展…我们才能在王国祭司团的山峦中,获得一处立足的神性基石,获得真正出头的神圣山丘!” “这基石渐渐积累,这山丘漫漫升高,最后甚至有可能,树立起一座高耸的山峰!而这山峰的高度,究竟是四级的总祭司,还是五级的宗主祭,甚至不止一个宗主祭…那可都要看,这沿岸的经营,我们攒下的基石,究竟能积多高多厚了!…” “是!米基主祭,您说的对!前路要一步一步的走,而眼下最重要的,是经营好王国的港口,建立稳定的航路…再利用各地的物产,凭借王国的实力,聚拢起更多的北地部族!…” 白色的雪峰,在大鲸岛的中央耸立。许许多多清澈的小河,则从连续的山峦中流下,蜿蜒流淌到岛屿的四方。而大鲸港的位置,就位于岛屿的东北角,一处天然的海湾良港,还连接着一处淡水充足的青翠谷地。 这一刻,博识者米基站在谷地的边缘,眺望着西南的雪峰。他估算着雪峰的高度,至少在千米左右。这片连绵的山峦,也形成了天然的避风谷地,比极北海岸的南侧,在冬天还要温暖。而在岛屿中央的山峦中,甚至还有一处冬季不冻的温泉,正是岛上各部都会聚集的冬营地。 “石薄,你带着王国的武士与水手,在这座广阔的大鲸岛,已经定居了一年有余。现在这片大岛上,王国的港口有多少人,还有多少未曾收服的苏格皮亚部族?海峡对面的苏格皮亚诸部,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主神庇佑!米基主祭,经过一年的经营,大鲸港已经从王国留下的九十多人,发展到两百七十多人的规模!而多出的一两百人,都是王国通过联姻、贸易与传教,聚拢收服来的苏格皮亚人…” 说起自己苦心经营了一年的港口,传道祭司石薄的眼中,流露出喜悦与振奋的神采。这座港口的每一处田地,每一处棚屋,还有唯一一座石砌的主神祭所,都是在他的主持下,一点点营建出来的! “赞美主神!皈依主神的苏格皮亚人,都是很好的猎人与渔民。他们的身形普遍高大又强壮,能训练成优秀的王国武士!…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在信仰上都很蒙昧,除了崇拜先祖、山海、树木、海兽拜外,几乎没有任何抽象的神灵,也就是信仰上一片空白!” “而在王国展现出捕鱼的长船、耕种的土豆、金属的工具、充足的食盐、神性的雷霆,并把这一切都归功于主神的神力后…他们都很快皈依了主神,每日虔诚祈祷,顺从于主神祭司的指令,也学习起王国的语言与风俗来!…” “米基主祭,这片大鲸岛非常广袤,从西南到东北,大约有三四百里长,近百里宽…而这座大岛上的部族,最多也就两千人!王国两三百人的大鲸港营地,已经是整座岛上最为强大的力量,是所有岛上部族都敬畏向往,甚至想要加入的大部落…”biqubao.com “主神见证!三四百里长,近百里宽,但却只有不到两千人?嗯…那和神启岛链上的部族密度,差不多的样子!…” 听到这样的数字,博识者米基摸了摸下巴,明显若有所思。实际上,这座广阔的大鲸岛(科迪亚克岛),方圆有足足九千平方公里,相当于东番岛(台湾岛)的四分之一。 但此时的东番岛上,大大小小数百个原住民村庄,估计至少有二十万的平埔族、高山族人。而与之相比,大鲸岛上的部族人口密度,大约只有东番岛的二十五分之一,甚至更低…而这其中的差距,便是热带气候与寒带气候、以及不同部族生产力间,供养人口的天差地别… “正是,主神见证!我仔细询问过投靠的部族,也派出猎手探查过,这座大岛上,绝不会超过两千人,也没有任何一個达到两百人的‘大部落’!因为若是人口聚集的太多,漫长严酷的冬季,就会用寒冷与饥饿,带走部族多余的生命!…” “而只有王国的港口,有着南方运来的火石、砍伐木柴的铜斧,以及腌制渔获的食盐、产出土豆的田地,才能让大规模的部族营地,顺利熬过寒冬…而能够很少死人的熬过冬天,也正是这些北地部族心中,主神最为神圣的威严所在!实际上,许多本地的部族投奔我们,主动皈依主神,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他们的口中,至高的主神,又叫掌控死亡与寒冬的雪神…” 说到这,传道祭司石薄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也流露出一些遗憾。 “米基主祭,我们现在只有一条大长船,二三十条独木舟,能够捕来的渔获,最多供养两百多人。而我们又开垦了两百亩土豆田,只是极北海岸过于寒冷!我们带来的土豆,虽然能在岛上生长,但长得不快,产量也比在南方要少…大约五亩土豆田,才能养一个丁口。两百亩的田地,也就多养四十个丁壮…” “当然,营地的食物分配上,主要还是看季节!容易腐烂的渔获,是春天到夏秋的粮食。而容易储存的土豆,则是熬过冬天的重要储备粮…” 听到如此石薄详细的讲述,博识者米基点了点头,脸上显露出满意。 “不错!石薄,你用心了,做的也很好!大鲸岛上的营地规模,已经超过神大地港了!我们在神大地港留下了一百二十人,结果现在也才两百多人左右。他们开辟出的土豆田,也就一百多亩…我看过神大地港周围,能够种植土豆的温暖地方,远远没有大鲸岛上多,也就没有你们神大鲸港的潜力大!…” “主神庇佑!米基祭司,以我们现在的情况,维持近三百人的营地规模,就已经到头了。若是再多吸纳周围的部族,过冬的粮食和燃料,就跟不上了,必然要冻饿死人了…” “冻饿死人,其实在岛上的部族看来,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这样的事要是在王国营地大量发生,就会严重影响好不容易树立起的主神威严,让至高的主神神性受损,不利于王国的传教…” 传道祭司石薄又叹了口气。但很快,他就眼露期待,看向说话算数的博识者米基。他单膝跪在地上,握着脖颈间的主神护符,向着顶头的上司,恳切地求助道。 “赞美主神,尊敬的米基主祭!您要是能再给我两艘长船,每年再多运两船火石来…” “那我就有十足的把握,掌控这座方圆数百里的大鲸岛,把整座大岛的一、两千苏格皮亚部族,都一一收服,吸纳到王国的大鲸港中!” “主神见证!到了那个时候,这座广阔的大鲸岛,就会成为王国在极北海岸,第一处完全掌控的领地,一处最为稳妥的养马大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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