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灵的先祖见证!你们,来自鹿巴的东方?东方的白海?海中的大岛?…” “先祖见证!我们来自东方!我们是湖中的王国,是主神笼罩的广阔大陆!我们蒙受神启的预言跨海而来…” 千岛寒流不息的流向南方,把北极海域的冰冷,带到勘察加半岛的边缘。半岛的十月就有飘雪,而十一月则已经来到了零度以下。在这寒冷的海岸边,在这刺骨的冷风中,篝火边的两人却聊得热火朝天,手舞足蹈。哪怕双方一句完整的话也听不懂,全靠比划和在雪地上画画,但脸上都是惊讶与激动。 “先祖啊!你们,你们的船,居然来自鹿巴的东方,来自鹿巴的海上!啊!你们不是北方鹿巴的帐部,也不是南方鹿巴的岛部…你们是…东方鹿巴的海部!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有大船,难怪伱们和他们,都不一样!” “主神啊!鹿巴?鹿巴是什么?是海吗?” 探索队长祖瓦罗眨了眨眼睛,重复着对方口中总是出现的一个词汇。而听到祖瓦罗的重复,狩猎队长姆犬却有些误会了。他犹豫了会,把手探入鹿皮的厚袍子里,摸索了好一会,才拿出一个狭长的鹿皮袋子,和一个鹿胃水囊。接着,他郑重的把两件东西,递给祖瓦罗,认真的讲述到。 “海部的,头人!你请我吃,暖和的,肉汤。我请你吃,暖和的,鹿巴!鹿巴,最冷的冬天,暖和身体的,能救命的!” “什么?这两個,鹿巴?请我吃?…呃,这是你们表示友善的习俗吗?” 探索队长祖瓦罗怔了怔,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话,却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意思。他稍稍迟疑,接过装着什么的水囊,也拿过狭长的袋子。然后,他先打开水囊,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就扑鼻而来,却是高原诸部最熟悉的血饮! “啊?好熟悉的味道!这是血酒吗?还是纯血?是作为宣告神灵的祭品吗?…” 探索队长祖瓦罗嗅了嗅鼻子,没闻到酒的气味。他又看向狩猎队长姆犬,对方面露淳朴的笑容,做了个喝的手势。 “鹿巴!喝的,鹿巴!” “咕嘟!呃?…这味道?不是人血…是鹿的血?” “喝的,鹿巴!来自,这里…心!” 看到喝下鹿血的祖瓦罗,狩猎队长姆犬高兴的笑了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示意祖瓦罗,那是最珍贵的鹿心血!在勘察加诸部的传统中,互相喝下对方部族珍贵的鹿心血,正是一种传达友善的表现。 在极北亚零下数十度的冬天,勘察加诸部既没有取暖的酒,也没有暖身体的辣椒、姜、糖。能让他们暖和起来,让冻僵的、虚弱的丁壮恢复的,就只有最宝贵的鹿巴,能够治病暖身的鹿巴! 在这个时代,欧洲耐寒的黑麦,还有美洲耐寒的土豆,都没有传入西伯利亚。对驯养鹿群的勘察加诸部来说,他们生活中最重要的食物来源,就是鹿和鱼!而鹿群,驯养的宝贵鹿群,更是绝大部分部族生活必需品的来源! 鹿的肉是部族的主食,鹿的皮毛可御寒制甲,鹿的茸角可以做成针梳等日用器具,鹿的骨头用来做骨器,鹿筋用来做弓…而治病暖身,用来在冬天雪地中救命的,就是三种鹿巴,或者说三种鹿宝:鹿心血、鹿鞭和鹿胎! 当然,鹿胎作为延续鹿群的根本,勘察加各部一般都舍不得取用,除非部族的贵人得了重病。因此常见的、救人命的鹿巴,就只有两种… “呼!这鹿心血喝下去,身体瞬间就热乎起来了!…” 探索队长祖瓦罗喝了几口鹿心血,直感觉浑身发热,脸也涨的发红。这寒冷刺骨的夜风,似乎刹那间,就变得温柔了起来。 “主神啊!真是好东西!来,你们也喝一口,暖暖身子!…” 在狩猎队长姆犬不舍的目光中,他把装着鹿心血的水囊,交给了身后的几名王国武士,让这些来自南方的战士们喝上两口。随后,他打开另一个狭长的皮袋,看到那风干的形状,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 “啊这?这也是鹿巴?…” “鹿巴!吃的,鹿巴!暖和的,救命的!…” “呃…你想让我吃这个?主神啊,这些部族的习惯,可真是奇怪的紧!…” 探索队长祖瓦罗犹豫了数息,想到要取信本地的胶人兄弟,获得更多重要的情报与信息…片刻后,他狠狠的咧开大嘴,连口咬下,像是扑食的野兽一样… “先祖啊!你…你少吃点,省着点吃!…这,这可是风雪中,能治病救命的东西!更何况,吃多了会…” 看到这一幕,狩猎队长姆犬心中滴血,隐约有些后悔。而猎手姆鹿则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的长船部族头人,敬服地叹为观止。 “先祖啊!好厉害的部族头人!竟然喝了这么多鹿巴,又吃了这么多鹿巴…这…这得好几天都…缓不过来吧!…” 奇妙的误会很快结束,漫长的“负面”效果且留在后面再说。探索队长祖瓦罗昂首挺胸,表达了“最真诚的善意”。随后,他拿出一把长船带来的长弓、一袋青铜的羽箭、一把青铜的斧头,赠送给猎人姆鹿,作为另一份表示友善的礼物。接着,他目光灼灼,笑着指了指姆鹿背后的反曲复合弓,明示了一下,耐心的等待着。 “呃!这么大的硬木大弓?锋利的一袋箭矢?金色的金属斧头?…啊?都是送我的?!哈哈!东边的海部,真是鹿巴的好!…” 猎手姆鹿抚摸着手中的杉木长弓,感受了下弓身极为优质的弹性木料,又看了看简单甚至有些粗陋的制作工艺,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接着,他欣喜的摸了摸青铜斧头,用石斧敲击了几下,听了听清脆的声音。 “唔?金色的斧头,好像没有变脆,应该是青铜的…和铁斧头不一样,冬天能用!哈哈哈,真是鹿巴的好!…” 猎手姆鹿抱着铜斧,高兴地傻笑了起来。他认得青铜,部族也有很少的青铜器,是从与其他部族的厮杀中得来的,传承使用了许多代人。 与容易冻脆的铁器相比,青铜的合金反而更能抵御低温。虽然单纯的锡料会在严寒中出现“锡疫”,变成一捏就粉碎的锡粉,但铜、锡和铅的合金,就不会出现问题,可以在零下数十度的极寒中,仍然保持一定的韧性。 “呃?你想要我的弓,作为回礼?” 猎手姆鹿憨厚地笑了一会,才看到祖瓦罗的明示。他想了想,便把背后的复合反曲猎弓,豪爽地递给祖瓦罗。 “先祖见证!给你!朋友的回礼,感谢你的肉汤和礼物!…” “哈哈!赞美主神!赞美我们失散的同胞兄弟!” 探索队长祖瓦罗笑容灿烂,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摸了摸多重材料的弓身,把这从没见过的复合反曲弓,交给了身后的王国武士。接着,他稍稍思忖,就对武士头领察卡普石坚说道。 “石坚,帮我拿两斤黄金来,再把陛下那一箱最重要的‘国书’拿来!…我想让试着他们辨认一下!…愿主神庇佑!也不知道这些奇怪的部族,是不是陛下预言中的三岛和部落联盟,还是什么女直部族联盟…” “是!队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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