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主神,赞美陛下!二十艘王国长船的接力,上千精锐武士与水手的支援,数以十万斤的物资支持,终于把这一艘王国的大长船,送到了预言中的崭新大陆!…而我们航行了足足两年,行出艰难的两万余里,就是为了今日的抵达!…” 十一月的勘察加半岛,到处是寒冷的白色痕迹。半岛东侧寒流的海面上,正闪烁着死亡的白色浮光。漫长严酷的冬天,已经随着寒冷的北风而来,让起伏的山峦变得沉寂,让无际的苔原也变得肃杀。在整片苍茫的海岸边,看不到明显的人烟与村落,也很少有游荡的鹿群。唯有两座高耸的活火山,醒目地坐落在北侧的山脉中。而那不时飘起淡淡的白烟,正预示着深埋地下的温暖与生机! 刚开始靠近海岸的时候,大雪狼号只看到东侧的那座活火山(Avachinskiy)。长船在荒凉的海岸边划行了半日,驶入一处内凹的天然港湾,另一座更高耸的冒烟火山(Koryaksky),才骤然在北方的山峦中显现,闪耀着冰雪的流光。 “主神啊!两座主神的恩赐,温暖的活火山!祂们是主神的儿子,高耸地吞吐着生机,就好像吞吐着神烟一样…那这处天然的港口,就叫做神双子…不,神双烟港!…”m.biqubao.com 探索队长祖瓦罗遥望北方,看着冒烟的冰雪火山,脸上浮现出真诚的欣喜。他并不知道这两座活火山的确切高度,分别是东侧阿瓦恰火山(Avachinskiy)2741米,和西侧科里亚克斯基火山(Koryaksky)3456米。但按照他一路行来的经验,只要有火山的地方,就会有温暖不冻的泉水。而在寒冷的极北地,温暖不冻的泉水,就必然意味着部族的存在与聚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后世,这里正是俄国勘察加边疆区的首府,整座半岛上最适合居住的城市,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堪察加(Petropavlovsk-Kamchatskiy)。 “主神啊!好一片开阔的海湾,好一片高耸的山峦!” 探索队长祖瓦罗跳下长船,在海湾的北侧登陆。他跪在地上,亲吻了一下冰冷的黑褐大地,这片“先祖巨人的死亡陵墓”。随后,他环顾周围的景色,看着海湾周围的低矮草丛,又看了看白雪皑皑的北方山脉,稍一思索,就很快得出结论。 “这么低矮的岸边草丛,甚至比先祖岛链还要低矮。这么显著的山间积雪,比极北海岸的积雪还多…主神啊!这里的冬天很冷!一定比极北海岸的沿海要冷!这里的风也会很大,一定会大的吓人!…我们要尽快找到本地的部族,或者找到过冬的温泉…” 探索队长祖瓦罗微微皱眉,把对本地环境的推测,默默地藏在心里。 北地部族传承的歌谣,从来都蕴含着生存与死亡的智慧。乌南加人的祖先,把这里称为“先祖巨人的冰冷陵墓”,绝不会没有道理。这里的纬度虽然比阿拉斯加的极北海岸要南,但气温明显要低上许多,海岸边也看不到任何明显的人烟… “主神庇佑我们,陛下指引着我们,我们是蒙受神恩的宠儿!” 探索队长祖瓦罗思索片刻,就展颜开怀,面露自信与欣喜。他环顾登陆的数十名王国武士与部族水手,神情中满是慷慨激昂,振奋着众人的士气。 “来!赞美主神!让我们燃起火石,点起圣火,举行祈祷仪式!再煮起鱼虾鲸肉,举行一场盛大的庆祝晚宴!” “赞美主神!祈祷神佑,庆祝抵达!…” 听到这样的喜讯,武士与水手们,也纷纷欢呼起来。他们在岛屿与海面上漂荡了那么久,也确实需要一场盛大的祈祷与庆祝。很快,海岸边就燃起篝火,煮起喷香的肉食。而连绵的祈祷与欢呼声,就从开阔的海湾间响起,飘散到遥远的寒风中。 “主神庇佑!赞美吾神维齐洛波奇特利!祂至高至大,笼罩天空与大海!赞美死神修洛特陛下!祂知晓万物,指引着我们,不远万里而来!…” “咦?楚特(chut,风)?皮那(p?la,烟)?南方的风中,有烟?” 北方十多里的山峦间,一个身穿皮裘、背着猎弓的伊捷尔缅猎人,霍然瞪大眼睛,看向南方的海湾。伊捷尔缅人(Itelmen)是勘察加诸部中,居住在南方半岛的族群。他们比乌南加人稍矮,普遍在一米七左右。他们多是山间出色的猎手,也是海岸边靠谱的渔民。 “姆鹿,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看南边的海湾,有炊烟!” “什么?炊烟!” 听到猎人姆鹿的话,一队七八个伊捷尔缅猎手,都齐齐看向南方。很快,他们粗壮胖圆、如同蒙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不可置信的惊讶。 “嘘!” 为首的狩猎队长姆犬,牵着一条强壮的萨摩耶猎犬,向众人示意噤声。他侧着耳朵,仔细听了会隐约的风声,眉头就深深皱起。 “风中,有人的声音…很细微,但很多,很多的人声!…” “啊?有灵的先祖啊!难道是南方的岛部(阿依努人),又来袭扰了?” “怎么可能!风雪的冬天快到了,大海子也会结冰。这个时节,沿海各部都不会出来,也不会厮杀的!” “难道是西北边的鹿部(科里亚克人)?他们要来偷猎我们领地上的鹿群?” “这個时候?在暴风雪即将到来的时候吗?他们不要命了?…” “那总不会,是更北方的帐部(楚科奇人)吧?他们一向凶残好斗,乘着驯鹿的雪橇到处迁徙,抢夺其他部族的食物和营地…他们要来抢我们温暖的冬营地,抢我们不冻的温泉水?” “啊?帐部要是出现在这里,肯定会先和鹿部厮杀一场!更何况,这是山的南边,帐部的驯鹿队伍,怎么可能悄悄越过山峦?…” 伊捷尔缅猎手们低声议论,脸上都显露出几许不安。这片荒凉寒冷的雪原,哪怕位于亚洲大陆的最东北角,也从不缺少部族们的厮杀和斗争。 因为,他们与北美大陆的游猎部族们不同,有着更高的生产力与组织水平。而他们最大的敌人,也早已从严酷的自然环境,变成一批批四处迁徙、争夺水源与猎场的北亚诸部。 “不要吵了!有灵的先祖看着我们!” 狩猎队长姆犬思索片刻,很快做出决断。他先把手中的狗绳,交给跑得最快的猎手姆兔。萨摩耶犬正是出自于极北亚诸部的驯化,是适宜严酷寒冷环境中的出色猎犬、护卫犬。而这头强壮的萨摩耶犬,是部族捕猎的重要助手,驯养的成本很高,千万不能有失。 “姆兔,你带着狗和其他人先回部族,向部族的老祖母报信!让丁壮们都做好准备,穿上皮甲,上好弓弦!…” “姆鹿,你视力最好,动静也最小…和我一起去南边看看!” “是!萨革队长!” 猎人姆鹿认真点头,用了一个象征猎犬头领的队长称呼“萨革”,也就是“狗王”。这个称呼能准确地反应出,姆犬在部族中的首领地位,仅次于掌管部族传承的老祖母。实际上,这些极北亚的游猎部落们,确实比他们在北美大陆的血缘近亲,组织度上要高出许多。 “有灵的先祖看着我们!走吧!让我们好好去看一看,这是哪一支远来的部族,是我们山部的敌人,还是朋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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