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人书…” 轮回神殿,奈阿看着眼前垂落的神纹光华,眼底是一抹无比复杂的神色。 “是啊,人书。” 凌霄站在祭台之上,仰头看着那一尊悬浮于虚空中的宝书,眼神同样有所深邃。 在真正知晓了这门宝书的威势以及禁忌之后,此时他非但没有一丝激动,心神反而无比凝重。 这尊宝书,的确是下三域天道的支撑,其上记载的每一个人名,都是这方天地的生灵因果。 只要凌霄将其融合入体,名义上就算是彻底掌控了下三域。 即便日后,中上三域有尊境强者降临,也势必会被这尊宝书镇压,很难掀起风浪。 只是!! 相比于这尊宝书,此时凌霄真正感觉惊悸的,是天地人三书对应的…他的三大化身。 当初凌霄曾凭紫气无垢、混沌不灭两大神体,于青元世界踏出最后一步,大败夏族古皇,真正走上天地巅峰。 原本凌霄还以为,他走的这条路,绝不可能在那些幕后之人的算计之中。 可如今看来,他熔炼两大神体,似乎…仍旧未能跳脱棋盘。 最起码,三书的设定,与他修炼的三大肉身,实在太过契合了。 “奈阿,你想成神吗?” 凌霄弯腰,从一堆腐烂碎肉中将生命元珠捡起来,语气低沉地道。 如果他真的将一尊化身留在下三域,虽相当于多出了一条退路,却同样落入了某种圈套,再难挣脱。 “我…” 奈阿眼眸颤动,红唇紧抿,脸上有所迟疑。 从本心上,她并不想成神,更不想被困在下三域,失去追随凌霄的资格。 但同时,她又想做一个对凌霄有用的人,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帮他分担一些压力。 这一路走来,奈阿已经亲眼目睹了凌霄所经历的诸多灾祸。 他始终都是一个人,承担着一切罪恶,将他们这些追随者庇护身后。 “公子,如果你想让我成神,我随时都可以。” 奈阿深吸了口气,眼底已经有所决断。 “罢了。” 凌霄摇头一笑,挥手将人书收入乾坤戒中,这才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生命元珠。 此时他能感觉到,这一枚宝珠中蕴含着无比恐怖道机。 其中,似有一缕微弱的神识波动,并未完全泯灭。 “嗡。” 随着凌霄心念一动,那一缕魂识顿时复苏澎湃,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嗯?” 只见此时,苏谧的眼神里明显蕴含着一缕迷茫。 她先是看了一眼远处的祭坛,又看了看凌霄,眼眸骤然一凝。 “公子…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不过我可以带你回迷失森林。” 凌霄神色漠然,如果森屿没有臣服,这尊宝珠他自然不可能交还给迷失森林。 只是!! 既然苏谧已经陨落了,仅剩下这一缕残魂霸占此珠,实在是暴殄天物。 以森屿的柔弱性子,若是知道苏谧未死,未必忍心将此珠融合。 “什么?回迷失森林?!” 闻言,苏谧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悸、震撼之色,红唇颤抖,久久不语。 “不过,迷失森林如今的境遇,并不太好,失去生命元珠之后,整片森林都在枯萎,其中的生灵也因此而陨落,危在旦夕。” 凌霄眼底魔纹闪烁,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如若苏谧当真心系迷失森林,就应该明白该做什么。 当然,如若她贪生怕死,下场…也只会被凌霄无情吞杀。 “什么…” 苏谧明眸颤动,脸上露出一抹苦楚,并没有太多意外。 是啊,在失去了生命元珠后,迷失森林的下场她早就预料到了。 “公子,我有一个请求。” 苏谧突然深吸了口气,神色肃穆地盯着凌霄。 “说吧。” “我想请你把生命元珠带回迷失森林,而不是我。” “嗯?有区别吗?” “这轮回海中,埋葬着诸多的天骄尸骨,我这缕残魂已无用处,却可以掌控元珠,将其中的死气残魂吞噬,转换为生命之力,到时候你将此珠带回森林,交给迷失之主,可以多挽救一些森林生灵。” 苏谧红唇微泯,神色一片坦然。 “也好。” 凌霄并未拒绝,或者说,这本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奈阿,你带苏姑娘去吧。” “公子…” 闻言,奈阿脸色一愣,心底突然有所猜测。 很明显,公子应该是知晓了这座青铜古门之后蕴藏的凶险,才故意支走自己,生怕与他一起陷入险境。 如今的轮回海,在司司陨落之后,已经没有危险可言。 就连人书,都已经被凌霄收入了囊中。 如此,这青铜古门之后,又会隐藏着什么呢? “去吧。” 凌霄随手将生命元珠丢给奈阿,语气中是一抹不容置疑的漠然。 “是。” 最终,奈阿也未敢多言,与苏谧一起朝着殿外行去。 “公子。” 只是!! 就在两人身影即将消失之时,奈阿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朝着凌霄看了过来,“如果十日后,你没有出来,我就回来。” “好。” 凌霄无奈一笑,眼底隐有一丝深邃。 下一刹,他根本没有丝毫犹豫,掌心中破界符显化而出,直接撕开青铜古门后的封印阵法,一步踏入了其中。 “轰隆隆。” 天地震荡!! 而凌霄眼前,也是浮现出一片永恒的黑暗,像是踏入了域外之地。 星辰变幻,时光消磨。 此时的凌霄,就像是一颗陨星,不停下坠、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当凌霄眼前终于浮现出一缕光亮,他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一片黑色的大地上。 “这是…” 凌霄眼眸微凝,看着那一尊矗立在黑暗中央的血色祭坛,眼眸骤然一凝。 那是一座不知尘封了多少岁月的古坛,充斥着难言的苍莽深邃之意。 更可怕的是,祭台上的血色,像是鲜血干涸后所留。 难以想象,究竟要祭献多少生灵,才能将整座祭坛染成这般色彩。 凌霄深吸了口气,抬脚走到那一尊血色祭坛之前,手掌轻轻触碰。 下一刹,只见一缕血辉轰然跌宕,无尽的血纹交织而开,将整片天穹映照成一片血色。 在这股血色之下,凌霄隐约看到,其中似有一道身影,正静静盘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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