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山城建在山腰上，店屋和民居高低错落，房屋之间只留了狭窄的小巷子供人行走。这些小巷子不像龟兹那种平坦宽敞的大道，几乎没有一段是平的。一块块卵石头铺成的小街到了高低相差太多的地方就改为石阶上下。前几日下了一场雪后，王城内一直积雪未化，这些石阶上都结了冰，又硬又滑。
萧定远和燕衡自从南方探完了矿区回来，就易了容潜入贵山城，二人蓄着大胡子，换了一身装束，看上去活像两个阔绰的商人，不细看并不引人注意。
今天二人刚接上头密谈完，走进街口的一间小酒馆。想喝一杯热热身子。
贵山城虽然比乌孙热闹，可气候又完全是另一种鬼样子。一进入雪季，刮起的大风像刀子一样。和这里一比，凉城都成了温柔乡。
萧定远观察酒馆外的街道，燕衡目光往酒馆内扫了一圈，只见一张矮桌坐着两个头戴羊皮锥帽的粟特人，除了这一桌酒馆里就没有别的客人了。
燕衡要了一壶苜蓿酒，摘下皮帽。和萧定远在远远的角落里无聊地对酌起来。
贵山城中如今天天都在议论太子大婚。
自从那日一别，萧定远和燕衡再也没有见到龟兹王宫的任何人。每到晚上夜深人静之时，萧定远把赤焰珠从怀中拿出来看着发呆。如果不是这串赤焰珠，他简直要怀疑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自从那回化形后，他再也没有现出真身，对燕衡也只字不提这件事。
刚才酒馆的伙计多嘴问了几句他们是不是要去观礼太子的大婚，燕衡又开始在他耳边啰啰嗦嗦。
“人家是大宛国的太子妃，龟兹国的公主，你一个大梁的臣子，本来就该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大婚了也好，以后你就不用惦记那位殿下了。”燕衡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又要劝他。
燕衡自己到了这年龄还未娶妻，在别的事情上情商相当高，但在这男女一事上总是不着边际，毫无人情味。虽然是出于好心，但劝起人来总能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不过他说的并没有错，大梁国自立国以来就没有臣子娶异国公主的先例，更不用说是边关的守将了。到了京城的朝堂上，那些京官光凭这个就能给按上个罪名，萧定远并不是不知道燕衡的好意提醒。
燕衡也很是看不懂，要说萧定远这些年逢场作戏，确实是没有对谁走过心。但那位是西州一国的公主，他难道也想着到时候能全身而退？再说一路来看着萧定远的样子，就是他发誓没有动心，燕衡也不太能相信。
燕衡知道这人从小就不听人劝，可是这事儿他真的要劝醒他，毕竟这一步之差迈出去就是悬崖，掉下了悬崖也许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唠唠叨叨说了一番，突然想到一个馊主意，说，“这贵山城里的歌坊虽然比不上京城和龟兹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我们来一趟岂能不去瞧瞧？走走走，今日无事，一起去一起去。”
二人这几日风里来雪里去，还冒了老大风险去刺探近卫军机密，一点也不敢耽误功夫，可说是十分辛苦，也是该洗一洗尘土。
“想去你自己去啊，”萧定远深感无语。再说他怀疑自己现在看到别的女人根本无法产生生理反应。
燕衡被呛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半天，摇摇头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萧定远从来没操那闲心想过燕衡为什么一直也不娶妻，现在突然觉得有必要给他找个媳妇，管管这人，不然很可能变成碎嘴子。
这时酒馆的门开了，进来两个人，一个壮的穿着窄袖毛皮大衣，露着腰间的宽皮带上别着的匕首，另一个瘦小些的左耳戴着银耳环，下巴颏上有一条道蚯蚓一样的疤。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69_69238/2546617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