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当公主殿下又从太子的行帐出来,往回走的时候,突然被出现的萧定远挡住了去路。
“你们两个退下吧,”公主看了眼小青和小怜,说道。
“是,”两名侍女向萧定远行了个礼,退了下去,一时二人都无语。
过了会儿,公主若无其事地说,“将军想去走一走?”
今夜车队在一处背风处扎营,不远处有一片山丘。二人便往山丘走去,夜风吹得荒草刷刷作响。
“殿下。。。去找太子殿下有事要谈?”过了会儿,萧定远说道。
公主侧过脸看了看他,他大概是她见过最英俊的大梁人了,鼻梁挺直,薄薄的嘴唇原本显得薄情,却因为长长的睫毛而组成了一张完美的俊脸。
“是的,太子殿下询问大婚的日期,去谈了一会儿。”她平淡地说,听不出有任何高兴的情绪。
萧定远一滞,阴沉沉地说,“太子同龟兹联姻,真的是殿下所愿意的吗?”
“。。。”公主一怔,过了半晌才说,“将军何出此言?再说这和将军何干?”
萧定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说,“上次在乌孙国殿下遇险,在下就感觉太子殿下对公主漠不关心,这次殿下坠落冰湖就更蹊跷了,殿下难道没有想过太子对你到底有否真心?”
“将军!”这回梨月的语气带了些不悦,“本公主相信将军说这番话是一番好意,但将军既然是大梁臣子,难道不觉得说这话不妥吗?”
“不错,大宛国同龟兹联姻,我大梁之臣本无从置喙,”萧定远镇定自若地说,“但我既然护送公主,公主对我也一片至诚。。。。在下忍不住提醒公主殿下,还请见谅。”说罢直直地望着公主,目光中毫无悔意。
夜色深深,远处车队的篝火离二人很远,只有星光照着大漠。
公主心里莫名有些慌,有点受不了他对自己用心的那副样子。“将军过虑了,”梨月的声音稳得毫无破绽。“将军如无要事,我们就回去吧。”
公主根本是拒绝的意思。
萧定远眼底的纠结挣扎了一下,终究默默地转身,跟随公主往回走了几步。只听落在后面的将军淡淡地说,“你当真不记得那冰湖中发生的事了吗?”
公主一怔,掉转身强作镇静地说,“将军所说的究竟是何事?恕我不知,还请将军告知。”
萧定远熊熊的目光中似有不甘,往前几步突然伸手抓住公主的手臂。
“你大胆!”梨月一惊,用力地一把抽回手臂。萧定远不语,只默默看着她的双眼,脸上似乎十分不甘。
梨月定了定心神,冷声道,“我不管你想说什么,总之请安西侯好自为之,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说完转身就走,径自登登地回营帐去了。
“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萧定远低低地重复了这二字,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又抿成了一条阴郁的线。
他信步踱回营帐,燕衡见他一掀毡帘入帐,就说道,“你去哪里了,苏莱曼派人在暗中监视你我,再有数日就到大宛王城了,你可要小心行事。”
“让他监视,”萧定远懒懒地说,“他又能如何?”
燕衡奇怪地看看他,这人天天心情那么恶劣,今天又是谁得罪他了,简直蛮不讲理。
车队继续西行,离开龟兹近两个月,高原早已进入深秋,正午的日照也只略有热度。湛蓝色的天空高得仿佛伸向无尽的苍穹,只有几丝洁白的云缕点缀其中。翻过了几座山,前面又进入一片河谷,穆勒告诉公主这是库尔河谷,开阔得一望无边,这片高地上有两条河流,雪山上的积雪融化,雪水滋养着草原,羚羊、牦牛、雪兔出没,牧民追随雪线和夏季的草场迁徙,他们的帐篷就搭建在山脚下。
此处离贵山城已经只有几天路程,一天比一天冷起来,有一天甚至下起了雪籽,车队众人的心情愈发期盼到达王城。这天乌蒙校尉他们猎到一头鹿,众人安下营帐就把鹿宰杀洗净,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毕毕剥剥的篝火升起来,过了一会儿鹿肉的香气飘散开来。乌蒙校尉去请公主来一同品尝美味的鹿肉。众人拿出酒囊,围着篝火吹奏起龟兹一带的乐曲来。龟兹的男男女女大多会弹奏善歌舞,军士们也不例外,有人吹起筚篥,有人弹起了五弦琴。公主披着银狐皮的披风,高高兴兴地坐在篝火边,看众人吃喝。
燕衡冷眼瞧着萧定远,只见他忍不住有意无意地往公主那边看。公主自那一天发过火后,似乎也就忘了那件事。萧定远坚持不懈每日用目光跟随公主,只要太子稍同她接触久些,他便去寻公主说话。
公主被他骚扰得没了脾气,偏偏他不管公主说什么斥责的话,只当作耳旁风,照样不依不饶,油盐不进。
这会儿围着篝火,两个人毫不在意当着众人的面,眉来眼去,简直好像在隔空斗气。
公主这几天容光焕发,雪白的肌肤透出淡淡的血色,任谁看了都要叹美貌的龟兹公主和大宛国太子不啻是天生一对。这门婚事简直无懈可击。
萧定远想着听到车队卫兵在背后的话,觉得心头愈发堵得慌,忍不住举起皮囊中的烈酒喝了一口又一口。
“你可不要喝多了误事,今晚还要值夜呢,”燕衡提醒他,见萧定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萧定远的肩膀,起身自己回大帐了。
燕衡在烛光下翻看关于大宛的竹简,一边陷入了沉思。这两个人是怎么了,这样下去怕是早晚要玩火自焚,燕衡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万幸那太子殿下终日不知道在忙什么,除了每日定时来送些东西,对龟兹太子妃王兵的车仗不闻不问。公主再是美,苏莱曼也好像无动于衷一般,真是令人费解。
白天燕衡同萧定远讨论西军在大宛的斥候情报的时候,还劝他离公主远一些。萧定远只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把燕衡气得无话可说。
帐外头篝火烧了许久,渐渐小下去,王宫侍卫整顿用具,牵好马匹,各司其职。高原上已经到了夜里滴水成冰的季节,公主早就被侍女扶着回帐歇下。
过了子夜,公主正在睡梦中突然醒来,身边有个黑影靠过来,搂住了自己,她惊得就要尖叫出声,那人急忙伸出一只手,将她的嘴牢牢捂住。
那手温热又有力,公主正要奋力挣开,只听一个好听的声音伏在耳边说,“是我,别出声。”她一怔便不再挣扎,瞪着一双妙目,吃惊地望向对方。
她不该纵容他对自己怀着非分之想!
早知道她就应该言辞斥责他,但不知为何,她根本做不到。这几天白天他寻机同她在帐内帐外,逮住没有旁人的机会就接近她厮缠,她想着应该拒绝他,却总是被他那撩人的神情和声音诱惑。
这等于鼓励了他,让他有了胆量做出更惊人的举动。
同睡在帐中小青和小怜呢?平日十分警醒的两人怎么睡得那么死?
身后的躯体绷得紧紧的,隔着衣衫紧紧贴着她,可以感觉到衣料下面结实的肌肉。这人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胆?!一瞬间梨月有一点惊慌。
萧定远将头靠近她的颈边,呼出的气息在耳边弄得她痒痒的。
“别担心,我点了她们的睡穴,一时不会醒,”萧定远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公主就那么不想同我单独相处吗?”语气极尽诱人,一边说着,右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抚摸她的手臂。她浑身发热,心乱如麻。
“殿下真的记不起来那几个月的事了吗?”萧定远的唇就在她耳边,轻轻触到她的脸庞,也许是因为从帐外进来,那唇还带着凉意。
“你。。。。。说什么?”她警觉地轻声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殿下,你要我提醒你吗?殿下同我在冰湖里那几个月,殿下忘记了,我却忘不了,”说到这里,他将嘴唇贴在她面上轻轻吻了吻,又接着说,“殿下真狠心。”又低沉地叹息了一声。
梨月转过身来,见无法挣脱,索性任由他把自己压在身下,仰头瞧着他。忽明忽暗的炭火光照着他的俊脸,比白天更加让人难以抵抗,这么近地看着这张脸,简直要鼓起她全部的意志才能拒绝他。
他同她目光相接,过了良久,终于忍不住深深吻住了她的双唇,贪婪的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露出十分满足的神情。两个人都心跳如擂鼓,只觉得呼吸不畅。
“我。。。我不管你说的是什么,倘若我真的忘记了呢?”梨月恢复了理智,正色道。这个吻让她丧失理性,内心挣扎了一下,她到底不愿顺了他的意。
“那我只好想办法让殿下回想起来了,”萧定远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凝视着她的双眼柔声道,那刚刚吻过的双唇嫣红,一双俊朗的双目含着极深的爱意,令人心颤。
公主看着他,那双眼睛好像有整个宇宙那么深,她简直忍不住想要无限靠近他。
到底要不要动用幻术?只要她现在轻抬一下手指,使出幻术,他就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以为自己得偿所愿,但其实根本无法动她一分一毫。
梨月已经看过那些梦境,得到的回忆足够编织出一个以假乱真的幻术来迷惑住他。
他的嘴唇再次轻轻压在她的双唇上,令她心头一颤,抬起的手指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她闭上了双眼。
只听萧定远轻得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似乎带着压抑很久的痛苦,伸手去解公主身上的衣带。
斗转星移,夜悠长而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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