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西州笛声远_第17章 西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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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和国王再是不舍,出嫁的车队终究是要出发了。公主含泪和父母别离,登上了远行的车驾。
金乌西沉,车队沿着河谷一路往西,右侧远远的山峦层层叠叠,车马不停赶路,一日之间已过赤沙山,从此处绕过姑墨城,前面便是天山北麓,渡过思浑河便远离龟兹,进入乌孙地界。夜色渐浓,沙漠上明月升起,气温骤降。
前头马队停了下来,穆勒驱赶着胯下的马儿赶上前面的士兵,到苏莱曼马旁,问到,“殿下,此处是姑墨地界,前面就是乌孙,殿下要在此歇息吗?”
苏莱曼回头看了看载着梨月的车,便命安营扎寨,就地休息。士兵们训练有素地支起帐篷,生火放马。少时馕饼烤肉的香气飘在河谷,篝火熊熊,马儿在河里饮水。
侍女小青扶着公主从车上出来,便看见这一副景象。苏莱曼引梨月到最大的帐篷安顿好,帐篷里铺好了柔软的毛皮的卧榻,生着炉火。茶水在火上咕嘟咕嘟沸滚,苏莱曼亲自端出蜜水和奶,冲上茶水,端给公主,公主将热热的奶茶捧在手中,小口啜饮。
另一边的一座帐篷里,燕衡脱下短靴,抽出靴筒里的短刀边擦拭边感叹,“这梨月公主看着娇气任性,想不到这一路奔波,还挺吃得起苦,竟然一点也没抱怨。”
萧定远双手枕在头后,躺在马皮铺垫的床榻上,道,“公主性情乐观,胆大包天。”
“啧啧,我们这一路过来,眼瞧着龟兹占了往西商路上最丰饶的绿洲,过了龟兹就是八百里流沙,真可谓是占尽地利。偏偏龟兹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燕衡凑近萧定远,说,“谁不想娶到这位美人?你说这公主她到底喜欢不喜欢苏莱曼?”
萧定远幽幽地说,“中郎真是越来越八卦了,居然关心人家女郎喜欢谁。我劝你还是好好关心这大宛太子吧。此人日后说不定是我大梁的心腹大患呢。”
入夜,深不可测的苍穹,银河一泻千里,星辰璀璨。篝火小了些,燃烧的炭火上吊着铜炉在烧热水,偶尔迸出几点火星,空气中漂浮着羊肉的香味。士兵执剑持盾,在外侧巡逻守望,丝毫不放松地盯着远处。
夜晚的沙漠,寒气沁骨。侍女小青闷闷地盯着篝火。梨月散着一头发辫,刺绣袄裙外披着一件银白色的狐裘。
这时,宁静的草原上呜呜地响起了笛声。在空旷的天幕下,如泣如诉,吹的正是龟兹一带的《行客曲》。二人不说话安静地听着。
车队又行了两日,草越来越少,地面越来越干燥,目光所及之处,沙丘连绵不绝,无边无垠,虽然已经九月,正午的日光刺辣辣照着,仍是热气难当,到了夜晚却又十分寒冷,士兵以布包头,蒙上口鼻,免得风沙入口鼻。
商队驼队在这条路上常常走上半天也看不到一片树丛,半点水塘的踪影。驼队更是两三日方才遇上一支。小青忧心忡忡,只有公主仍然兴致勃勃,目光满怀期待,向远处眺望。
中途休息的时候,小青忍不住问前来送食物和水的穆勒,这里去大宛还要走多久。穆勒想了想说,“此处刚进入乌孙地界,通常骑马行军要月余,像这般有车辆辎重少说要一个半月。如今还未过河谷,过了河谷盆地,差不多进入十月就到山口,过山口翻山登上高原,然后还要渡过两三条河,翻过山穿过一个山谷。便离贵山城不远了。”
“过了这一大片沙丘,前头就要翻过山口了。这一片人称八百里流沙,最是荒凉,倒不是一路都是这样的沙漠,”穆勒补充道。
用过干粮又走了小半日,还未到黄昏时刻,天色却暗了下来。前面队伍慢了下来,穆勒策马回来告诉大家,要起风了。经验丰富的大宛士兵开始下马围拢,还不等所有人听明白号令,沙尘暴风已经从远处袭到。
燕衡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传说中的沙漠风暴。一开始那只是在远处地平线上的一条细线,不仔细看压根辨别不出是什么。等那条黄色的线渐渐挪近,才能看得出来高度根本不是那么细细一条。不熟悉沙漠的人们从疑惑到觉得有点惊慌。然而不等他们想清楚要做什么,那漫天的黄沙已经乌云压顶般到了眼前。此时人们才发现风暴有多猛烈,天色昏暗如夜,狂风猛兽般呼啸着卷挟着粗糙的沙粒,疯狂地暴打地面上的一切。无数沙子从天而降,被掩埋的恐惧占据了每个人的脑海,但根本睁不开眼,只能闭紧了双眼蜷成一团祈求不被风吹走,祈求这该死的风暴快些过去。
好在今日的风暴并没有持续太久,沙粒还没有将车队完全掩埋,风便如妖兽过境留下一片狼藉。士兵们睁开眼睛,清点骆驼马匹辎重人数。
“公主呢?!公主去哪里了?”
“公主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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