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簌簌的下着,一大一小两条身影在雪地里走着。
寒冷如蛇一般缠了上来,狂风裹着雪花拍打着脸,刮肉一般的疼,眼前的身影已经模糊,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季图年拼了命的想跟上,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眼前一黑,终是不甘。
……
苍穹之下,不归山之中。
一群模样稚嫩的小孩,如同虔诚的朝圣者一般,沿着弯曲的山路一级一级向上爬。
为首的小男孩皮肤蜡黄,头发如枯草一般没有光泽,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褐色短襟,瞧起来极为寒碜,与他身后的精致孩童天差地别。
那精致的孩童,皮肤白皙如上好的白瓷,穿着一身水嫩的青衣,腰间挂着一枚圆形玉环,乌黑柔顺的头发服服帖帖的披在身后,头上扎着一个小揪揪。
两人一前一后的爬到了第一亭。铜锣敲起的那一刻,两人瘫在地上,若不是那胸膛还在上下起伏着,怕是与死人无疑。
守关的弟子见这一幕,赶忙把他们扶了起来。说:“小孩睡不得,睡不得,快起来走走。”在他们的搀扶下,两个小孩在亭子里面慢慢地走着。
“你好厉害啊。”精致的小男孩缓过劲后,一脸钦佩地看着坐在角落的男孩,说:“我叫丘迟,可以交个朋友吗?”
“不可以!”男孩残忍拒绝。
这个男孩便是季图年。
丘迟微微一愣,眉眼弯弯,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季图年扭过身,用冰冷的后背回应丘迟,就像一堵墙,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
“干嘛不交朋友啊。”一旁隐身的李乐池问道:“挺好看的小孩。”
季图年瘪瘪嘴,很认真的说道:“我会变的好看的。”
李乐池:……
陆陆续续的有人爬了上来。守关人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锣鼓一敲。说:“第一关考核结束。”
那些小孩们欢喜的叫着,为自己完成考核感到高兴。
守关人微微鞠躬,道:“大家请往中间聚集,你们将前往第二关。”
白光一闪。原本拥挤的第一亭瞬间开阔起来。
守关弟子眼往前方,等待着下一组的到了。
当铜锣为最后一个人敲响时,这场考核才算是真正的结束。这就如同马拉松一般,评判的标准并不是名次,而是毅力!
一个人没有毅力,将一事无成。
白光闪起,季图年心底闪过一丝慌乱,这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慌乱中有一双手附上了他的肩膀,身后传来丘迟的话语。
“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季图年挥开他的手,很是别扭,丘迟想说些什么,但已经到了目的地,抿了抿嘴,到底是没有开口。
传送阵的出口是一间教室,笔墨纸砚备好,考卷就摆在桌上。
讲台上坐着一位姑娘,与他人不同,她穿着一身极华丽的衣袍,金灿灿的趴在那。一见来活了,抬起头来,睡眼蒙胧的交代了几句,挥手见点燃了一只香。
“一柱香的时间,考完了就有人领你走。”霍华妆打了个哈哈,又睡了,考场纪律全然不顾。
季图年寻了位置坐下,看着考卷发呆。
从未有人教过他识字,所以眼前的考卷于他来说天书无疑。
“我来吧。”李乐池从后面环抱住他,握着他的手写着答案。
既然带上了他,那就要对小孩的未来负责,她既然不知道小孩不识字,是她的失误,要检讨。
考卷上只有一题:因何修仙?
短短一题,却给了一柱香时间,左右环顾间已经有人腾腾写了半页纸,也有人紧皱着眉提笔难落。
李乐池毫不犹豫的就落笔了,虽说早已经过了高考前知识巅峰的时候,可有那么些人,那么些话是刻入灵魂里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季图年看不懂,却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宏伟。
“交卷吧。”李乐池松开手,站起身来,笑眯眯的说道。
随着季图年的交卷,陆陆续续的也交了不少人,剩下的人无一不紧赶慢赶。
“季兄。”身后有人喊道,声音耳熟的很,季图年是不愿搭理的,可李乐池却看的高兴,等着那小孩追上来。
漂亮的脸蛋谁不爱看呢。
“我写的是为绛妖除魔,惩恶扬善,季兄你呢?”丘迟追了上来,与季图年并肩而行。
“你不是看到了吗,还问什么?”季图年口吻谈不上好,姐姐自打他一出现就一直盯着他瞧,夸赞的话说了一堆。
“哈哈,我就看到一什么为万事开太平。”丘迟一脸尴尬,他紧跟着季图年交卷,知道了他的名字,也看到了他的答案。
世上既然有如此大志之人,让他自愧不如,不由心生交往之意。
两人聊的甚好,多是丘迟在说,季图年时不时崩出个“嗯啊这是唉嗐呦”,不至于使这场谈话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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