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段插曲抛到脑后,徐吉开始研究起那粒从大水牛背上,千辛万苦才终于成功得到的‘水泡’。
首先,他要证明,这些水泡里依然有着可以感染其他生物的‘病菌’或者‘病毒’、‘瘟疫’。
也就是说,它要是活的。
然后,才能想办法,灭活减毒。
最后才能变成安全的‘疫苗’。
这是徐吉为数不多记得的生物课上的知识。
小心翼翼的从数理钟中取出被封印的小小‘水泡’。
幸运的是,它还活着!
徐吉能清楚的感受到,这粒小小的水泡的活力!
“呼!”徐吉轻出一口气。
只要数理钟的封印,可以维持这个小东西的活力,那么一切就好了。
回了蓝星,他可以去请教专家,也可以直接从网上找灭活疫苗的制作方法!
总是能有办法的!
确认了水泡的活力后,徐吉将之重新封印回数理钟内部。
为防万一,徐吉更是将数理钟收入脑后的金轮。
这是他下意识做的事情。
直觉告诉他,没有比老神仙脑后金轮更安全,也更好的地方了。
……
太阳升起,已经有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通天教主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缓缓的结束了这一次的吐纳。
此时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燃着金色的烈焰。
这是太阳真火溢出经络与穴窍的表现。
然而,这些金色的烈焰,其实温度很低!
甚至,比如今阳光下的温度低。
此乃祝融经的一重妙用。
化阳为阴!
只不过,此法起码也需要元婴修为才能正常使用。
一般来说,哪怕是出生于荧惑的妖族。
即使天纵奇才,也最少要到金丹期才能掌握此法!
概因此法,乃是祝融感悟创造而出的火神神通!
化阳为阴,逆真为假。
正常的高温烈焰,化作低温之火。
这种违背常理的神通,可以变化出无数用法。
最常见的用法,就是灭火或者降下火灾!
左右温度,决定火灾的生与灭。
这就是为何,祝融是火神的缘故!
司火、御火。
圣人之下,祝融第一!
哪怕是证道的圣人,在单纯的御火一道上,恐怕也未必有祝融精深!
但通天教主却是不然!
截教以雷法立教!
而雷火之道,有着互相印证和借鉴的需要。
故而,当年紫霄宫中,祝融其实是除了女娲、后土等少数人外,与通天教主走的最近之人。
不仅仅互称道友,还曾一度引为知己好友。
故而,通天教主不仅仅完全知晓祝融经的一切秘密。
还完全明白祝融的一切神通道法的御使之术。
而对已经练就混元大道之躯,证得‘1’的圣人而言。
修士们或者仙人们需要考虑的问题和障碍,是统统不存在的!
因为圣人乃是练就混元之躯,证得大道为‘1’之人。
对通天教主来说,只要自身还有一丝法力,他便能创造出一切奇迹!
正如徐吉猜测的那般。
只要有一个足够大的支点,圣人不仅仅可以撬动星球,恒星也可以撬动!
以筑基而行元婴之事,对其他人是不可思议。
而于圣人,却只是了了。
通天教主顶着浑身的阴火,走到山峡的一个阴凉处,盘膝坐下。
此时,由于太阳已经升起。
那个为鬼树盘踞的峡谷已然没有了昨夜的喧嚣。
只有树冠阴凉处,还有着妖鬼活动的迹象。
但它们的活力,也大不如前。
鬼树之下的大地,更是不见了那些诡异的菌丝。
鬼树树叶,也没有了森森魔气。
通天教主见着,颔首道:“正该如此!”
“此方天地虽非洪荒,却也有着太阳真火存在!”
“阴邪之物,若不能证得邪仙,焉能直面太阳真火?”
太阳真火,至刚至阳,霸道酷烈。
于正常众生,它是无害的。
但是……
一旦遇到阴邪之物,太阳真火就会瞬间暴走。
将阴邪之物,焚烧殆尽!
哪怕是藏在九幽血海的邪仙、邪佛们,对白昼的太阳星也避之唯恐不及。
此方天地,虽无阴阳五行因果之事。
但太阳真火的存在,依旧克制这些阴邪之物。
叫它们不敢光天化日之下随意逞凶!
拿起手机,通天教主熟练的找到录制视频的‘软件’,开始向徐吉交代起来。
……
早晨的河谷,阳光已经非常猛烈了。
克鲁伊撑着一把遮阳伞,轻轻伸手,接触着阳光。
他微微用力,手背上的皮肤陡然褶皱起来。
青黑色的刚毛,一根根出现。
然后在阳光中,熊熊燃烧起来。
克鲁伊感受着这来自灵魂深处的炙烤与剧痛,面不改色。
他已经习惯了。
这是融合卡拉孢子后的日常。
也是经过研究发现的最安全有效的驯服卡拉孢子,阻止这些可怕的东西暴走,从而被操控心神,成为卡拉孢子的寄生体的办法。
在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内部,这叫‘日光疗法’。
几乎所有接种卡拉孢子的实验体,都要接受这一疗法。
但,能够成功忍受住太阳炙烤的巨疼,并同时控制住体内孢子,只让部分身体表面出现感染症状的人少之又少。
大部分实验体,要嘛受不了太阳炙烤的剧痛,从而精神崩溃,成为疯子,然后被改造成一次性的生物武器,要嘛就是无法在剧痛中控制自身,让整个身体都出现感染症状。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团火球。
在阳光下,被烧成灰烬。
克鲁伊是迄今唯一成功的人。
这是因为他的意志和对痛苦的忍受程度,已经非人!
将两只手都依次伸到阳光下,完成了今日份的日光疗法。
克鲁伊微微吐出一口气,然后将已经被烧焦的双手伸进衣服兜里,掏出一根雪茄,给自己点上。
在雪茄被点燃的时候,他的手背皮肤就开始痊愈。
这就是卡拉孢子恐怖的愈合力!
抽着雪茄,克鲁伊看着自己的腕表。
腕表上,一个亮点已经停下来。
“鲍德温陛下……”
“您也畏惧阳光吗?”
他悠悠一叹:“终究你我都是窃取了神之遗藏的人……”
“就像犹大,也像该隐,罪孽深重,受到诅咒,也是理所应当!”
“但,这样可不行!”
“那位仙人,若一直在白昼活动……”
“你我如何擒获他?”
克鲁伊想着,就已经有决定了。
他拿出手机,拨给了旗国的气象部门。
他要知晓,未来七天的天气预报。
他也要征调,旗国的气候干涉部门的成员。
找一个机会,制造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7017k徐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一块山崖背阴的岩石下。
身旁就放着自己的手机。
手机电量,已经不多了。
好在,徐吉带了充电宝,于是从随身携带的旅行背包里,取出充电宝,连上充电。
也是在这个时候,徐吉发现了自己的身体,有些古怪。
“咦?”他看着自己的手背。
皮肤的毛孔之间,有着丝丝金色的焰火在摇曳。
但出乎意料的是,它们的温度不高,甚至感觉有些微微的凉爽!
给徐吉的感觉,就好像是盛夏的夜晚吹来的徐徐凉风。
但,这些金色的焰火,却明明就是足以融化钢铁,烧穿混泥土的太阳烈焰!
徐吉催动法力,轻轻一弹。
一点在指间的金色焰火,被弹出去,落到不远处的沙砾上。
哗啦!
沙砾上立刻燃起烈焰,噼里啪啦的烧了起来。
几秒钟后,烈焰熄灭。
沙砾已在高温中,有着融化的迹象。
徐吉顿时明悟:“是老神仙留下的后手!”
这种手段,哪怕在神话世界,也属于真正的仙人手段。
“看来,我有着老神仙交托的重任!”
打开手机一看,果然!
“差不多个二十个阵法,需要我去充能……”徐吉面露古怪之色,然后看向自己身前不远处的一个已经充能好的法阵。
这是老神仙给他准备的样本!
徐吉走过去,仔细观察这个阵法,细细观摩着,法阵纹路上流动的太阳真火。
这些只有法眼才能看到的太阳真火,沿着那些被篆刻的纹路,与原本的地理地貌,彼此融合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原来如此!”
“竟可如此!”徐吉越看越惊讶!
他也不算小白了,在神话世界三十余年的经历和学习,而且,还是以道祖之尊学习。
那些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明白的道理,那些哪怕仙佛也看不懂的东西。
对徐吉来说,只需要一眼。
所以,看着眼前的阵法纹路,徐吉也立刻明悟、明了。
而对徐吉更重要的东西,是这里留下的,老神仙施法和充能的细节。
观摩和学习它们,对徐吉而言,等于学习和领悟老神仙的手法。
一时,徐吉都有些痴了,沉浸到了学习的海洋中。
……
阴阳生灭的痕迹,再次从道心出现,五行循环随后而来。
通天教主睁开眼睛。
依然是熟悉的水晶宫,玉墙上的时钟虚影,依旧在一分一秒的走动着。
这虚影比往日又真实了几分。
通天教主下意识的一掐指就知道,这是因为,华国拥有钟摆、座钟的人和地方,已经超过了十万!
无数作坊、官衙,都在引进此物。
就连修士们也开始追逐这种不用道法神通,也可以准确报时的器物。
特别是金丹及其以下的修士,尤其喜爱此物。
“天人感应啊!”通天教主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个虚影,迟早有一日,会化虚为实。
就如现在在火云洞中的委火炎风之野温养的那间日昃一样,拥有连圣人都为之惊叹的威能!
不过,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这虚影要化虚为实,变作宝物,拥有无上威能,需要和日昃一般,广泛的应用于三界。
特别是人族的日常生活。
通天教主掐动着神通,正要回转碧游宫。
忽地,圣人道心一动。
“因果浪潮?”通天教主愣了愣。
他能感受到,在冥冥中,有着滂湃的因果大潮,正在酝酿。
而这个大潮的起点,就在他身上。
也和他的坐骑有关。
感受着那澎湃的因果浪潮,于天地之中,隐晦暗涌的感觉。
通天教主不由得惊讶起来。
如此滂湃的因果浪潮,实在罕见!
哪怕圣人自鸿蒙初判,便已诞生,也只见过寥寥数次。
能比这一次所感受到的正在孕育的因果浪潮更强烈的因果,便是通天教主也只记得三次而已。
而这些因果浪潮,无不深刻改变了整个三界。
“徐吉与奎牛,究竟在做什么?”通天教主忍不住掐指推算。
同时,也祭起青萍剑,将那片寄托在剑鞘上的青荷激活,回朔着徐吉过去数月的所作所为。
通天教主感受着这一切,脸色渐渐变了。
“痘疾之种!”
“徐吉竟能找到克制此物之法!?”
“慈悲!慈悲!”便是圣人也忍不住稽首礼赞。
这是大功德的事情!
痘疾乃是三界恶疾,哪怕金仙也是闻而色变!
因为,痘疾虽然无法杀死金仙,甚至难以动摇金仙丝毫。
但,金仙若是感染痘疾,依旧会在道体之上留下不可逆的麻子。
这些麻子,是一切神通道法,都无法修复的大道之痕。
甚至无论怎么变化,这些麻子都会如印记一样,无法遮掩。
堂堂金仙,若是一脸麻子。
这谁受得了?
金仙尚且如此,对凡人而言,痘疾几乎就是绝症!
一旦罹患,无药可治!
只有命不该绝,福缘深厚之人,方能撑过这恶疾。
是故,三界上下,自有痘疾以来,人人闻而色变!
在过去,只有神农氏掌握了治愈或者预防痘疾的仙药:升麻草!
然而,这升麻草,却是治标不治本。
且升麻草无比珍贵,每次大规模种植都需要时间。
故而,痘疾,曾一次次肆虐三界,夺走无数人族的性命!
如今,徐吉竟能找到破解痘疾的办法?
而且,从因果感应看,此法大抵是十之八九能够成功!
“真乃不可思议!”当通天教主知晓,徐吉的破解之法,竟是将那痘疾想方设法的移植到奎牛背上,然后再从奎牛背上割取那受感染的痘疾水泡时。
哪怕通天教主乃是圣人,也不得不为这奇思妙想而惊叹抚掌。
“想来,乃是徐吉那方天地的‘科学家’们的发明创造了!”
“就是不知原理为何?”
通天教主想着,也难免感叹。
对于痘疾,其实诸圣都有着不同看法。
因为,在有些圣人眼中,其实痘疾、凶孽、邪祟,都是天地阴阳生灭,五行循环的自然部分。
也是天地因果的自然过程。
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因果之事,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凶孽出世,邪祟横行,疫病爆发,天灾地动,本身都是阴阳五行生灭循环的结果,亦是因果报应的原因。
是凡人不自爱不自尊做下的孽障!
所以,不必抵抗,任其肆虐。
待到因果清静,人间自安。
此说,不无道理。
但问题在于,只要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人间因果孽障,绝大部分都是仙人、修士们所造。
凡人?
凡人所犯的种种罪孽加起来,也抵不过高高在上的人皇一人所为!
然而,大劫之时,乱世之际。
凡人却要一体承担一切灾劫和因果。
甚至,可以说,在大劫和乱世中,是无数凡人,帮那些作孽的罪人,承担了因果孽障!
不然的话,随便一次大劫,就可能清空整个会元的一切仙佛!
这就不讲道理了!
至少,对通天教主来说,这有些耍无赖。
敢情,功德归于仙佛,而孽障却要凡人承担大部分,还不许凡人自己想办法应付。
要应死尽死?
要让明明什么错都没有犯的人,去替仙佛们挡灾?
让亿兆黎庶,都成为牺牲?
别人怎么想,通天教主管不着!
但截教不行!
因为截教大道,有教无类,一视同仁!
最重公平!
无论是跟脚深厚者,还是卵生披毛者。
都可以拜入截教,也都能传得道法。
自然,也都享有同样的权力与义务。
此乃截教立教之根本!
也是当年封神大劫,截教被四面围攻的引子!
树大招风,还大道相左,加上还有人挑拨离间,扇风点火。
自然是众失之的!
不过,哪怕遭遇了封神大劫的惨败。
通天教主的道心,也没有丝毫动摇!
这是圣人的觉悟!
道心既定,便不会动摇!
感叹完毕,通天教主便走出水晶宫,来到宫门口,看着正在假寐的奎牛。
“好牛儿!好牛儿!”通天教主见着奎牛,也是忍不住赞道:“好是好运道!果是好福缘啊!”
哪怕是在现在,还未成功的如今。
奎牛的福缘和气运,也已经增长了一大截!
未来若是功成,天道行赏之时,这牛儿的好处将难以想象!
奎牛一头雾水的听着自家老爷的称赞,虽不明白,但还是美滋滋的叫了一声。
“哞!”
大圣是个讲究牛,身为坐骑的时候,绝对恪守本分!
会认认真真的走流程!
这也是所有圣人坐骑的觉悟。
……
陆压架着云头,从西昆仑中出来。
他神色从容,信心满满。
“度厄道友,果是信人!”
“虽在闭关,只是听吾大策,便送了宝贝助我!”
他手中把玩着一件灵宝。
此宝,非比寻常,唤作:定风珠!
可定三界一切风!
便是归墟之中,若祭起此宝,也可在一时三刻之中,免遭那归墟之风吹走的厄运!
此宝在手,陆压的底气,便多了几分。
“度厄道友,已然应允,未来大劫之中助阵于吾!”
“吾当再寻几位得力道友,相约来日!”
指头掐动,感应一番。
果然,玉鼎与太乙两位道友,还在玉虚宫。
一时三刻,怕也来不及回来。
陆压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人选。
“如今,西牛贺洲,正是阿修罗狂潮肆虐之时,两位圣人与那冥河道人,在互相做戏!”
此事在西方净土世界的佛陀、菩萨们之间是人所共知的。
自然,大日如来也是知道。
九幽血海的冥河道人,自然不愿再涉人间道统之事。
免得再引来一位圣王,发动王师远征,鞭笞奸邪。
西方教上下,也不愿卷入大劫。
这就给了陆压空间。
“我闻冥河麾下,有四大魔王,唤作:波旬、大梵天、欲色天、湿婆,又有四大魔将,唤作:因陀罗、毗湿奴、鲁托罗、鬼母,另外七十二尊阿修罗公主,皆是手段通天,神通广大之辈!”
“想来,他们也不愿在那西牛贺洲,与西方教浪费时间!”
“不如请他们来南瞻部洲与我共襄大业!”
“若闻吾大业,想必彼等定是欣然应允!”
陆压如此说着,自信满满。
或许是经过了广成子和度厄真人之后,他对自身的说服力有了全新认知。
总之,现在的陆压感觉,只要他出马,就不会有人会拒绝他的提议。
即使他人有所迟疑。
譬如方才的度厄真人,但,只要他讲出自己的计划,说明自己的伟业。
很快,度厄真人就心甘情愿的奉上宝物,还与他约定:大劫之时,并肩为战,共谋大业!
连广成子、度厄真人,都已经是甘愿景从。
那九幽血海里的莽夫,又岂能拒绝?
……
九幽血海深处。
冥河道人端坐在这无边血海之中,看着那一个个匍匐在自己跟前的心腹。
皆是他所造的阿修罗一族中的佼佼者。
四大魔王,四大魔将,七十二天女,一一在列。
“吾已受截教圣人之邀,将于后日,前往碧游宫赴宴!”冥河道人与有荣焉的说道:“为表敬重,本座从此时起将闭关沐浴,焚香斋戒!”
“尔等当谨守血海门户,严防九幽动荡!”
“邪修与魔佛们,要攻打西牛贺洲,且由他们!”
“诸子孙们,要涌向西牛贺洲,也且由他们!”
“但尔等,却不可离开血海半步,更不可进入西牛贺洲寸步!”
“不然,若落入算计,吾救之不及,尔等便只好去那西方净土,做那菩萨,当那护法!”
众阿修罗魔王、魔将与天女们,纷纷拜道:“谨遵老祖法旨!”
但,却没几个人放在心上,甚至有些不以为意。
冥河也不管他们。
因为他坏话已经说在前头了,真出了事,这些人也是活该!
大不了,再选一批魔王、魔将、天女就是了。
反正,只要血海不枯,阿修罗一族就会源源不断的诞生。
和这些人的死活相比,当然是即将到来的大道盛宴最为重要!
冥河于是说道:“吾要赴宴,不可空手而去!”
“正好,截教圣人与西方教有隙,尔等且去将这些日子,在那西牛贺洲所夺来的佛宝、舍利,尽皆收拢起来,从中遴选珍品,以为吾礼单之物!”
“此外,再去那血海之中,去摘取曼陀罗……”
一位魔将闻言,嘴巴动了动,似有话说。
冥河见着,问道:“毗湿奴,汝有话要讲?”
这魔将起身,魔焰涛涛,搅动着血海的腥臭。
他跪到冥河跟前,磕头道:“启禀老祖宗,奴婢奉命,镇守血海曼陀罗花园……”
“然而……”
“不知为何,本会元的曼陀罗花园内,却是一朵曼陀罗也未开!”
冥河闻言,顿时不愠:“何不早报?”
这血海腥臭,污秽无数。
没有什么外界看得顺眼的东西。
更不要提是可以拿去给圣人当礼物的东西了。
曼陀罗,是少数冥河自认为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料,此物本会元却是一朵都未开?
名为毗湿奴的魔将,战战兢兢:“回禀老祖宗,奴婢……奴婢也不是故意隐瞒……”
“实在是那蚊道人,曾胁迫奴婢,不可说出曼陀罗花园之事……”
“蚊道人?”冥河眉头一皱,想起了不久前的事情。
截教圣人,似乎曾与他打听过蚊道人。
于是,冥河问道:“汝且细细讲来!”
蚊道人,乃是这血海诞生的第一只血蚊。
也是三界蚊虫的老祖!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蚊道人其实和冥河存在着一定的竞争关系!
不过,蚊道人修为低微,所以,根本不是冥河的对手!
当年,蚊道人连紫霄宫都挤不进!
不过,此人极善匿踪,若不是直接遭遇,几乎没有人可以找到他隐身之地。
毗湿奴自是不敢隐瞒,将当年之事,一一说出。
冥河听着,若有所思。玉虚宫。
元始圣人听完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两人的报告。
也是叹了一声:“慈悲!慈悲!”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陆压,果然成为了劫引!”
玉鼎真人,修炼了他亲传的八九玄功。
此功乃是昔年圣人行走洪荒时,与那西方教准提互相印证、切磋时,由两位圣人,引证各自大道,互相补完的一门无上神功!
八为阴之极数,九为阳之极数。
八九相交,阴阳交泰,变化出焉!
故而,此功变化万千,可以假乱真,更可避灾躲劫!
先天对灾劫有着敏感。
能令修炼之人,在灾祸来前,就隐有所感。
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都是垂首而拜:“伏唯老师慈悲!弟子等愚昧,不知因果,不明阴阳之事,今大劫将至,人间氤氲,愿请老师指点阴阳……”
元始圣人颔首道:“既尔等不来,吾也会命白鹤童子,召集尔等,以说本会元大劫之事……”
“今你二人自来,也是因果使然,天数如此!”
“也罢!也罢!”
“为师便与你二人言说一番,本会元大劫之事!”
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闻言,连忙与元始圣人拜道:“弟子等恭问老师玉音!”
乃将自身随身携带的诸多宝物,一一取下。
由使了神通,将自身魂魄、肉身细细清理一遍。
这才敢恭恭敬敬的坐到蒲团上,收敛心神,专心致志的恭听圣人说教。
只见着元始圣人脑后一轮功德金轮升起,盘古幡自其中跃出,遮蔽玉虚。
玉虚宫内的十万丈庆云,因此收敛,聚拢到圣人座前,簇拥圣人左右。
元始圣人这才说道:“自盘古开天辟地,鸿蒙初分,阴阳生灭,五行分化以来……”
“天地之道,便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故,三为万物衍生之本,天理循环之根!”
“自人族定鼎,为天地嫡子以来,已历夏后氏、子氏商朝两代!”
“一生二,二生三,三当生万物!”
“故而本会元当有裂变之事,裂变之前,礼崩乐坏,裂变之后,群雄逐鹿,大争天下!”
“此乃天定,为因果之必然!”
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听着,顿觉醍醐灌顶,从前种种,顿时清明。
两人都在心中叹道:“原来如此!”
从前种种,有了解释。
姬周的无数谜团,也有了原因。
圣人老师,早已成竹在胸,布置种种,以顺应大势,循因果之脉络,经大势之起伏。
但……
更多的谜团,却也从道心之中升起。
因为人间现在根本就不是按照老师所言在发展。
反而走向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岔路。
姬周道统,已经灭亡。
凶孽出世,人间灾厄并起,因果交织,杀机四溢。
玉鼎真人在玉泉山中,只是看一眼那南瞻部洲的中原,都觉心惊肉跳。
道心冥冥中有着感应,知道,他若敢踏入中原半步,立刻就会为因果纠缠,深陷泥潭,难以自拔!
太乙真人在那乾元山上,因因果氤氲,看不到人间种种。
但每每看着那遮断天地的因果所形成的厚厚界障,依旧是胆战心惊。
如此厚重的因果孽障,已经是远超太乙真人的见识。
比之人皇劫,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位真人念头刚一个恍忽,便立刻警醒:“掌教圣人座前,安敢不敬?”
阐教重礼法,尚纲常!
虽然阐教众仙,理解不一。
但核心是不变的。
无论如何,在掌教老师讲道之时,念头恍忽,便是不肖!
这是无法抵赖与狡辩的事情。
玉鼎真人与太乙真人在明悟至此时,当即齐齐顿首谢罪:“老师恕罪,弟子不肖,竟于恩师座前恍忽失仪,敢请老师治弟子等不肖之罪!”
元始圣人并不怪罪,只是澹澹的道:“却与你二人无关!”
“适才你二人失神,念头恍忽,难守本心,乃是受因果牵引,为孽障纠缠所致!”
“此乃大劫来前,天、地、人齐发杀机,移星易宿、龙蛇起陆、天地反复,同时而至!”
“你二人往日,虽多修善德,于三界有所功德……然而……这劫数已来,因果交织,纵是积年行善之福德清仙,于此天地人杀劫齐至之时,也难免心昏神迷!”
两位真人闻之大骇,纷纷顿首拜道:“弟子等愚钝,敢请老师点拨!”
元始圣人叹息了一声,道:“此事,却与吾先前所言之事有关……”
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面露不解之色。
便只听元始圣人解释道:“吾先前有言,本会元,当有裂变之事!”
“姬周道统,将于礼崩乐坏之后,崩而不坏,死而不僵,由是裂解为上下两个会元!”
“上以承夏后氏、子氏之遗泽,下以启千秋万代之大业!”
“故吾种种布置,皆因此而生!”
“不意!”元始圣人望了望天穹。
那冥冥中有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恍忽不可见的天道。
“造化弄人,天意如刀!”
“你们截教师叔,跳脱樊篱,打破桎梏,不仅仅使因果提前暴走,大劫提前到来,令吾无数算计成空!”
“如今更是隐隐改变了天意!”
“这便是你二人如今所面对之事!也是你二人方才恍忽失神的缘故所在!”
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听得,真的是道心砰砰砰乱跳,此等圣人之间互相博弈的秘闻,素来机密非常,圣人们一般也不会与他人说。
如今,听得元始圣人道出原委。
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除了道心摇动,就是神魂难安。
惶恐之下,两人只得齐齐拜道:“恳请老师开恩,救弟子于水火之中!”
这等圣人算计,已不是他们两人可以参与的了。
元始圣人晒笑一声,道:“你二人不必惊慌!”
“你们那位师叔,何时精通算计、因果之事了?”
“不过是神通无敌,杀伐第一罢了!”
“以人间之语,不过一莽夫而已,不足为惧!”
自鸿蒙初判以来,已经有无数事实表明。
大劫之中,神通难敌天数!
任你道法如何无敌,神通如何广大,灵宝如何多。
一旦陷入局中,为罗网之鱼,越挣扎越痛苦!
唯有跳出罗网,渺于三界之上,执棋落子,争锋于道统之人,方能笑到最后!
所以,元始圣人对通天教主自破关以来表现出来的种种强势作风,并不放在心上。
不过是为王前驱罢了。
元始圣人自始至终,始终警惕和担忧的是那藏在截教通天背后的人。
那个真正操纵了整个棋盘,那个真正破解了他无数布置,那个真正撬动了人间因果狂潮之人。
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听着,若有所思。
他们两人都听出了自家老师话里的意思。
元始圣人也是颔首,道:“故而,你们师叔如今是为了他人所用!”
“因记挂昔年之恩怨,自陷于往事不能自拔!”
“吾虽有意化解因果,解释恩怨……”
“却不能就这么平白的服软!”
“且先让他吃些苦头,受了他人算计后,吾再与之相见,届时……”
元始圣人已是不用再说了。
截教圣人,虽是圣人,却有着太多不属于圣人的东西。
他太过冲动,太过感情用事。
“至于如今人间种种……”元始圣人感慨一声:“皆是你们师叔为他人算计,受他人驱使所为!”
“因为……现在的种种局面,确实是只有你们截教师叔能做到的!”
说到这里,元始圣人就稽首道:“截教大道,截取天机一线,为众生留一线生机,为万物留一分余地!”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此天地大道,至善至德!”
哪怕阐教早已与截教分道扬镳,道不同不相为谋,甚至刀刃相见,大打出手。
但是,元始圣人依然尊重和敬重通天之道。
那确是煌煌大道!
只是通天走歪了!
元始圣人曾努力过,想要矫正。
可惜并未成功!
便只能由着通天去撞墙了,等他自己悔悟,重回正道。
元始圣人看向已经煌煌不安的两个徒弟,道:“你二人不必如此惊慌!”
元始圣人面朝天外,拱手道:“老师合道之前,已有法旨:此后三界,小势可改,大势不变!”
“如今大势依旧!”
“下个会元,依旧将是大争之世!”
“也依旧将是上承夏后氏、子氏之政,下启万世之事!”
“只要赢下下个会元,吾道昌盛,便已属必然!”
“再过些时日,紫霄宫就将要重归三界,吾与诸教圣人,都将汇聚一堂,共商大劫,共定规则!”
“在那之前,你二人只消在吾这玉虚宫中闭关,不履凡尘,不涉因果,自守洞天,静诵黄庭,便可消灾解难!”
“至于那陆压?”元始圣人指头微微掐动:“他为妖帝孽子,本是命不该绝,气数难尽……”
“然而,自作聪明,竟暗算圣人!”
“且算计到了你们师叔头上,还被发现!”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沦为劫引,合情合理!”
陆压,作为妖帝幼子,三界最后一只金乌。
无论如何,都会受到截教大道荫庇。
截教大道也会始终保护他,令其免于应劫。
这就是过去这些年来,再怎么困难,再怎么惊险。
陆压都能化险为夷的缘故!
然而,陆压却自以为得意,竟于封神大劫之中,也跳将出来,妄图摘取些灵宝、功德。
真真是自蹈死路而不知!
如今,为通天发觉,自绝于截教。
自然,就会失去截教大道荫庇!
于是,天地因果孽障就会自然而然的将他视为目标。
一个巫妖大劫的余孽。
妖帝之子!
在天地眼中,属于早就破了的刍狗。
早就该被大火烧掉,早就该被天雷碾碎的破烂!
所以,陆压是自取灭亡!
不过……
这对元始圣人而言,却是个好事!
本会元大劫,陆压若是身死道消。
那么,按照一般规律,天地就可能会多出一个金乌的位置。
甚至,从太阳星中,可能诞生新的太阳之子。
若是提前布局,将来,起码可以收获一头金乌弟子。
如此想着,元始圣人便悄悄将此事,放到了自己的日程上。
一矣陆压陨灭,便着手办理此事。
正好圣人门下,有着不少俊才,可为此候选。
想着这些,元始圣人就道:“你二人且下去,自寻洞府闭关自守吧!”
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各自拜了拜,就要退下。
但,元始圣人见到了玉鼎真人嘴角似有所动,似是欲言又止。
便问道:“玉鼎,汝还有事?”
玉鼎真人连忙拜道:“不敢欺瞒恩师!”
“乃是弟子门下杨戬,如今正在那人间巴国,为弟子奔走,筹建道统一事!”
“弟子担心,若长久不与其联络,恐有所失!”
元始圣人一听,掐指一算。
果如玉鼎真人所言,那杨戬如今正在巴国。
而且,从因果上看,杨戬竟已做出了不少成绩!
元始圣人道心大悦!
于是,命白鹤童子取来戊己杏黄旗,交于玉鼎真人,又打了一道神通在这灵宝之上,与玉鼎真人嘱咐道:“汝可持此物下界,待到了玉泉山上,只消立其此旗,便可混淆外人推算,以为汝依旧还在玉虚宫中!”
“不过切记!切记!”
“除每日戊时、己时之外,不可出金霞洞半步!”
“即使戊时、己时,也不可出玉泉山半步!”
“不然,神通失效,因果反噬,这戊己杏黄旗也护不住汝!”
“切记!切记!”
玉鼎真人接过宝贝,郑重的再三谢恩:“老师玉音叮嘱,弟子定铭记于心!”
太乙真人此时,也拜道:“回禀老师,弟子也想与玉鼎师弟一同下界,为老师大业尽力!”
元始圣人颔首道:“可!”
“不过,汝与玉鼎一般,只可于玉泉山、金霞洞中谋划诸事,不可出洞,更不可于人间显露足迹!”
“否则……”
元始圣人已经不用再说了。
“弟子省得!”太乙真人磕头拜道:“弟子会将门下哪吒召回,命哪吒去与杨戬会合!”
“只是……”太乙真人可不像玉鼎真人那般实诚,他抬起头,请求道:“人间凶险,孽障滔天,弟子不才,恳请恩师赐下宝物,与门下哪吒护身!”
元始圣人点点头,道:“可!”
便命白鹤童子过来,与其吩咐:“且去玉虚宝库,取吾那三品金莲来……”
想了想,元始圣人又道:“再将那吴钩双剑也一并取来!”
“三品金莲赐哪吒,吴钩双剑予杨戬!”
“诺!”白鹤童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两件流动着晦涩气息的宝物而来。
揭开其上封印,宝物真容暴露出来。
一件是流萤着无数金色功德光辉的金莲,莲有三品,上下相加。
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个西方教的古老梵文在其上流动。
元始圣人拿起此宝,递与太乙真人,道:“这件三品金莲,本是西方教准提道友所炼之宝!”
“此宝,乃是模彷西方接引道友的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而制!”
“若遇强敌,端坐此宝之上,便是准圣,也难以在一时三刻间破开此宝防御!”
“且,无论受到怎样的重伤,只要坐到此宝之上,便可暂时止住伤势蔓延!”
“此外,此宝每月还将于结出一颗莲子!”
“此物若是服下,可助凡人修士,渡过雷劫!”
太乙真人大喜,连忙接过此物,却是没问此宝怎么来的。
元始圣人又揭开另外一件宝物的封印,露出其中锋锐潜藏的一对宝剑,交于玉鼎真人,道:“此宝,汝是见过许多次了,却不用与汝分说!”
“拿去与杨戬护身吧!”
玉鼎真人连忙谢道:“老师恩典,弟子代杨戬叩谢!”
说着就又磕了一个头,才依依不舍的与老师道别。
实在是玉鼎真人知道这吴钩双剑的来历!
此宝,本是元始圣人赐予昔年的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普贤真人所用的灵宝。
最大的妙用,便是可以凭空取人首级。
封神大劫中,木吒修为低微,就是凭着此宝,屡屡越级挑战成功!
死于此宝之下的截教仙人,不知凡几。
天仙之上,更有数十人!
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九龙岛四圣之一的李兴霸。
也曾砍下过截教赫赫有名的真仙吕岳一条臂膀。
只在截教三宵之一的云霄面前吃了亏。
自普贤叛门,阐教之中不知多少人眼馋此宝,曾与圣人求要。
却皆被拒绝!
如今,圣人竟以此宝赐予杨戬?
玉鼎真人顿时感激涕零!
因他知晓,杨戬得此宝,如虎添翼!
便是遇到比他强的,也不再惧怕。
因这吴钩双剑,有着圣人炼制的神通。
只要宝贝锁定目标,出其不意的祭起来,一剑斩落,立刻身首分离,哪怕不死,也是从此道体有缺,大道有撼!
在这个方面来说,三界法宝只有斩仙飞刀,能胜过吴钩双剑!
两者,皆是以因果杀人。
刀起人死!
也皆可以越级杀人!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斩仙飞刀,已是半步至宝。
而吴钩双剑,却只是灵宝。
如今,杨戬既得吴钩双剑,以其八九玄功,金仙之下,恐怕没人能在其手下走过几个回合的!“美妙啊!”
“这就是学习的快乐啊!”
徐吉终于结束了对法阵的研究,抽回心神,只觉身心无比满足,好似回到了初中的课堂上一样。
这种纯粹的只是为了学习而学习,不掺杂任何其他诉求的状态。
徐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过了。
抬起头,徐吉发现,太阳都已经升到了半空。
拿起手机一看,电量已经充满,时间则已经到了上午的九点半。
换而言之,他在这里蹲了起码有两个小时!
微微吐出一口气后,徐吉看向前方的峡谷。
这个峡谷并不算大,也就大概十多平方公里的样子。
而老神仙昨夜环绕整个峡谷,布下了将近二十个法阵,并给他留下了一个样本。
现在,是他开始实践的时候了。
于是,徐吉抬步向前,沿着峡谷外侧长满了荆棘与荒草的小路,开始寻找起老神仙布阵的法阵。
大约十五分钟后,徐吉在一条小径入口,找到了第一个法阵。
仔细端详一番后,徐吉就开始判断起来:“这个法阵……似乎是华国村庄入口常见的一种法阵……”
“主要用途是,用于警戒野兽、提供预警……”
“嗯……老神仙做了些微调……”
“法阵纹路,有十几处细微的调整!”
仔细观察这些不同的细节,徐吉渐渐欢喜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此处调整,是为了让法阵可以适应太阳真火的刚勐霸道!”
“此处调整,是将本来用于警戒和预警的符文,转化成攻击符文!”
“妙哉!妙哉!”徐吉忍不住抚掌大赞,也为自己骄傲。
因为他发现,自己哪怕离开了神话世界,没有了道祖级法力和法眼。
在这蓝星上,以不过筑基修为,依然能发现老神仙留下的法阵细节改变。
这意味着,他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见识和眼光,利用自身的法力,在蓝星上布置类似法阵。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对道法神通一无所知的小白了。
他已经成长起来了。
这个发现,让徐吉无比骄傲。
“那么……就让我来试试看吧!”他说着,就伸出手来,将自身积蓄的太阳真火,小心翼翼的沿着法阵的纹路,一点一点灌注进去,启动法阵核心,激活法阵纹路,让法阵进入苏醒状态。
很快,徐吉就发现,这是一个体力活!
因为,灌注太阳真火,不仅仅需要时刻注意调整灌注的太阳真火的强弱,以适配法阵本身纹路。
太强不行,刚勐霸道的太阳真火,可能会焚毁法阵的纹路,破坏法阵本身所在的地理地貌。
太弱也不行!
那会导致法阵核心纹路无法启动,核心无法启动,就意味着整个法阵都可能失效!
更麻烦的在于,因为蓝星灵气过于稀薄,所以法阵核心及其脆弱。
一旦启动失败,就必须重新绘制核心。
而这暂时超出了徐吉的能力范围之外!
他虽然懂法阵,也会布阵。
但,这里是蓝星,和神话世界完全不同。
所以,徐吉只能全神贯注,小心翼翼的约束自己体内的太阳真火。
顺着纹路,感应着法阵内的一个个符文。
将太阳真火,缓缓充入其中。
而这让徐吉感到疲惫。
来自神魂的疲惫!
很快,他就开始喘息,这是法力渐渐不支的表现。
而且,现在是白天,烈日高悬。
沐浴在阳光中的徐吉,还在持续的从阳光中汲取太阳之力,转化为太阳真火。
当太阳真火涌入到体内越来越多的时候,徐吉感觉自己的神魂之中,充满了炙热的火焰。
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肉体的每一个脏器,都被高温炙烤。
也让他迫切的想要凉快一点!
神魂的疲惫,叠加肉身与神魂的双重痛苦。
在这种情况下,徐吉的心神,难免受到影响。
毕竟,他不是神话世界的修士。
也没有那些为了成仙证道,可以忍受一切痛苦与折磨的向道之人的坚定道心!
就在两个月前,徐吉还因为天气太热,实在受不了就关了便利店,躲到楼上的房子里吹空调,好几天都没开门呢!
可想而知,如今的他,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心中各种念头频出。
一度,他都想要放弃充能,然后跳进峡谷外侧的河道里,痛痛快快的泡到河水里。
甚至,动过将如今身体积蓄的太阳之力,统统宣泄出去。
将附近的树林、荆棘统统烧掉的想法。
好在,关键时刻,他顶住了这些压力。
坚持着,喘息着,完成了这个法阵的充能!
倒不是他能吃苦耐劳。
完全是一口气在那里撑着!
“我可不能让老神仙失望!”
他知道,老神仙留下这些法阵,让他充能,其实就是一个考验。
在神话世界里,徐吉见过无数人经历的无数种不同考验。
一般,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得以传授某些道法神通。
他虽不知老神仙也是否存着考验他的想法。
但徐吉还是认认真真的将这次的充能任务,当成了一场考验!
当他最终完成了对这个法阵的充能的时候,徐吉一屁股就瘫在地上。
浑身上下都已经开始发烫!
好在,那些肌肤毛孔之中摇曳的金色焰火,不断的喷涌着火焰。
排出了大量太阳之力。
而且,这些被排出来的太阳之力,并未灼烧他的肌肤。
它们的温度,始终保持在一个合理范围。
徐吉这才明白,这是老神仙替他准备的后手。
让他拥有顶着烈日,完成任务的可能。
所以,果然是考验?对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徐吉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忍着五脏六腑内炙热的高温和来自神魂的疲惫与被灼烧的痛感。
他找到一个阴凉的岩石缝隙,然后开始调息打坐,平复肉身与神魂之中躁动的太阳之力。
这个时候,他就发现,老神仙走之前,留下的那些肌肤毛孔之中的‘低温焰火’,确实可以有效调节他肉身与太阳真火之间的平衡。
只十多分钟,他就渐渐恢复了过来!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十点十五分。
徐吉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然后就大惊失色:“连调息一起,我居然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按照这个速度,在老神仙来之前,我不可能完成对所有法阵的充能!”
哪怕他能保持一个小时一个法阵的速度,也无法在老神仙来之前完成任务!
何况,他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
不要忘了,很快就是中午!
到时候,勐烈的阳光会直射大地!
在那个时候,他若顶着烈日,运转法力,灌注太阳真火。
那也意味着他其实也在运转着老神仙传下的功法。
就像刚才一样,肉身肌肤会汲取阳光之中的太阳真火!
就像刚才一般!
而按照徐吉的经验,正午的阳光最为勐烈,其中蕴含的太阳真火也最为霸道!
所以,他从不在中午修炼。
傍晚和早晨,太阳最弱的时候,他才会修炼。
所以,实际上,从中午12点到下午3点,他必须停止充能。
若在那个时候,他顶着烈日去充能。等于引火烧身!
徐吉明白,他现在的肉体,根本扛不住那么霸道刚勐的太阳之力炙烤!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对肉身造成损伤。
以他在神话世界的所见所闻来看,肉身,是修士的根本!
哪怕是仙佛,若是真身受损,也是要命的事情!
微微喘了口气,徐吉就告诉自己:“我必须加快速度!”
“十二点前,我必须再完成起码四个法阵的充能!”
他必须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再充能四个法阵。
也就是说,他必须平均20分钟就充能一个。
这对徐吉来说,无疑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我得仔细想想,好好规划一下!”
这个时候,理工男的思维终于上线。
徐吉仔细回忆着方才充能时的种种细节,复盘着肌肉和神魂记忆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时候,筑基修士强大的记忆力就体现出来了。
他能记得自己方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调整。
双手在空中比划,法力在无声中调动。
一缕缕炽热的如同黄金一样璀璨的太阳焰体,从指间逸散。
滴滴滴落,将身前的岩石,烧的滋滋冒烟。
因为是在阴凉处,没有太阳直射的影响。
这一次徐吉只用十分钟,就复盘了整个过程。
“真棒!”
“再来一次!”
徐吉信心满满的继续模拟。
熟能生巧,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
不到七分钟就复盘了方才的充能过程。
只是,身前的那块岩石,被他指间滴落的太阳焰体,烧出了好几个洞。
有些地方出现了些玻璃状的物质。
这让徐吉看了,也是咂舌不已。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已经属于‘非人’。
哪怕放到神话世界,他这个筑基修士,也能和金丹单挑。
但,这种仅仅只是模拟充能,就能在坚硬的石头上烧出好几个洞。
最深的一个,甚至有三四厘米。
这让徐吉对自己如今的破坏力和可能造成的危害,有了足够认知。
“我要是作恶的话……”
“恐怕很快就要喜提蓝星第一通缉犯了!”他喃喃自语着。
……
就在徐吉在复盘和模拟的时候。
在他西南方向,大约三十公里的一片丛林深处的地下岩洞内。
艾哈德靠着岩洞的墙壁,紧张兮兮的看着那个控制他与他的同胞们的‘怪物’。
此时此刻,怪物站在了这个岩洞黑暗的钟乳石下。
从他的头皮里,生长出一根根好似玉米须一样的褐色腕足
这些腕足缠绕着那些洞顶的钟乳石,好似吸盘一样,牢牢吸附在钟乳石上。
不知道在做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当怪物这样做的时候。
艾哈德发现,他和他的同胞们,似乎获得了一定的自由。
起码,能自主的活动,也能走动。
而不再受到体内的孢子控制,整个中枢神经,都仿佛被黑客入侵、接管了一样。
当然,这种自由是受限的。
艾哈德尝试过好几次了,每次,只要他走到怪物半径百米左右的地方,体内的孢子,就会立刻发作。
让他不由自主的回到怪物身边的半径百米范围。
这让艾哈德怀疑,他和他的同胞们体内的孢子,是受到怪物直接控制的。
就像一些被发现的特殊妖鬼和其子体之间的关系。
很多妖鬼组织,都豢养着这种妖鬼。
利用这种妖鬼的特性,人为的创造一个妖鬼活跃区。
从而将妖鬼产业,从游牧转向养殖。
美其名曰:科学规划,合理布局。
很多小国,就这样沦为国际财团的养殖基地。
他们的人民,成为了‘饲料’。
至于国家高层?
当然是赚的盘满钵满喽!
像曾经诞生过蒙博托、杜瓦利埃、卢卡萨、阿明这样的仁君典范的国度。
如今就已经在事实上,沦为了跨国大财阀们的养殖场。
老实说,要不是艾哈德出生的地方,实在过于贫瘠和荒凉。
恐怕也早就成为了那些跨国财团的养殖场。
心中胡思乱想着这些事情。
哗啦啦……
前方传来的声响,艾哈德看过去,发现怪物头皮中长出来的那些玉米须一样的腕足正在从那些钟乳石里收回。
怪物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也看向了艾哈德和他的同胞。
“北方!”怪物皮膜下发出阵阵沙哑的嘶吼。
艾哈德听着,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于是鼓足勇气,用着自己曾经学过的蹩脚的拉丁语上前问道:“尊敬的大人,北方有什么?”
怪物正在回收的触须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两根触须伸向艾哈德。
艾哈德这才发现,这些在他看来好似玉米须一样的细细腕足吻部,似乎长着无数细细的尖牙利齿。
卡!
腕部的口器张开,有东西从里面弹出来。
是两个连接着褐色血管状长须的眼球。
这两个眼球在腕足的控制下,细细打量了一番艾哈德,然后怪物低低的嘶吼了一声。
“北方有树!”
“什么树?”艾哈德虽然已经明白,怪物指的是什么了?但他还是询问起来。
但内心的紧张和恐惧却是无以复加。
因为,怪物回应了他的问题!
这意味着,这东西有智慧!
妖鬼有智慧?!
这是前所未有的发现!
“as!”怪物吐出一个古老的词汇。
这个词汇让艾哈德愣了一下:“苹果树?”。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苹果树在古代中世纪,代表着另外一个东西。
错误与原罪!
所以……
怪物的意思是?
艾哈德遍体生寒,他根本不敢去思考这其中蕴含的意思!天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他悄悄的通过自己的浮岛上的法阵,看了一眼外面。
好家伙!
密密麻麻,数百位神仙,都拿着各种各样的礼物,正守在浮岛出口呢!
这些神仙里,有好多还是天蓬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大人物!
现在,这些曾经的大人物,这天庭的实权神仙,却都提着种种天材地宝,带着奇花异草,灵丹妙药,在自家浮岛外守护。
目的只有一个:他们希望能和天蓬搭上关系。
混到了一个明天在碧游宫与会的名额。
哪怕,远远的紫芝崖的碧游宫大门前,有个位置也好!
天蓬吐出一口气。
“这种事情,哪是老朱俺能做主的?”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那件人教大师兄玄都所赠的上宝沁金耙。
来自天河深处的寒冰,散发着丝丝凉意。
这件宝贝,如今已经被天蓬擦拭的干干净净,更在表面裹了许多的天银作为装饰。
而天蓬如今,更是泡在浮岛上的仙泉之中。
仙泉四周,摆着几十个玉盘,玉盘内燃着冉冉香铜。
他在斋戒沐浴,焚香净体。
所以,哪怕他能做主,其实,也没有办法去答应任何一个人的要求了。
朝觐圣人,聆听讲法,论述大道之妙。
又岂是可以等闲待之的?
必须严肃对待!
此乃礼!更是敬!
礼敬圣人,乃三界修士的必修课!
叮冬!
天蓬放在仙泉旁的一块玉牌亮了起来,玉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有人在与他传讯。
天蓬眉头微皱,暗想:“谁会在此时,传讯与俺?”
却也不敢怠慢。
因为,那些玉牌的主人,每一个都是跟脚深厚,来历不凡的大人物。
便伸出手来,隔空抓起那块亮起来的玉牌。
入手一摸,天蓬便从玉牌的纹路上,知道了这块玉牌的主人是谁?
态度和神态也立马恭敬起来。
他握住玉牌,小心的催动法力,侧耳聆听。
便听到玉牌中传来一个粗犷的豪迈声音:“天蓬道友,吾等定于明日午时自南天门出发,道友若是愿意,届时可与南天门前与吾等一同而往!”
天蓬马上就欢喜的回复:“一切凭元帅安排!”
“那便这么说定了!”玉牌里的人哈哈大笑:“届时,吾再与道友引荐几位同门!”
天蓬当即谢道:“元帅厚爱,小神感激涕零!”
“道友客气!”
结束与玉牌的通讯,天蓬长舒一口气。
与他通讯者,正是凌霄宝殿四圣大元帅之一的李兴霸!
而李兴霸,出身于东海九龙岛,乃是正宗的截教真仙!
要不是封神大劫,应劫而死,没了肉身。
如今,起码也是金仙!
“此番盛宴,许是俺老朱的机缘”天蓬眼珠子不停的转着:“若可借机拜入圣人门墙俺这个天蓬元帅,也就名至实归了!”
“最起码那下界的龙王、河神,也不敢不听俺的号令了!”
天蓬想起了这些日子来,天蓬元帅幕府里的种种,也是忍不住的龇牙咧嘴。
自他被玉皇大帝敕封为天蓬元帅,主持组建天河水师以来。
便开始真正的涉足和了解,这三界大能之间的博弈!
那下界的龙王、河神,甚至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河伯,背后都可能干系着某教人物。
南瞻部洲姑且不提。
天庭就没有那个资格管!
西牛贺洲乃是西方教的地盘,天庭也不敢管。
但那东胜神州、北俱芦洲,天庭还是没法管!
不仅仅管不了那些龙王,便是很多水族,也对天庭毫无敬意。
偏生,大多数时候,天庭还对这些家伙无可奈何。
因为,天庭确实没有几件灵宝!
准确的说,是玉皇大帝没有几件灵宝!
所以,在认识到这一点后,天蓬就明白了。
玉帝啊,他没戏!
连下界的妖王,都敢不把玉帝放在眼里。
也就是近些日子,神霄殿的截教群仙,肯配合玉帝了。
狠狠的用神雷,打了几个下界的嚣张妖王。
又派出了神霄雷军,下界捕杀了几十个闹的过分的家伙。
这才让天庭有了几分威慑力。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神霄殿抓的打的,都是些没有大教靠山的散修、野妖。
那等有着大教靠山的,一个都没动。
四海龙族,更是碰都不碰!
所以,天蓬现在是打定了主意,一心一意想要拜入截教。
外门记名无所谓。
关键在于入门!
有了截教当靠山,就不是小猫小狗了。
也不会被人随意拿捏了。
“明日午时,南天门前,或许就是俺的机缘所在了!”
“巨灵道友曾与俺提过,这天庭讲究缴投名状!”
“只有缴了投名状的,才会被人视作自己人!”
“俺这投名状,或许就该在南天门前缴好!”
但,拿什么去缴这投名状呢?
空口白牙的,怕也难成!
天蓬眼珠子一转,顿时喜笑颜开:“俺怎如此愚笨!”
“这天蓬元帅府,就是最好的投名状啊!”
“届时,俺可请李兴霸等道友,替俺物色天蓬元帅幕府中人!”
“如此,定可让诸位截教真仙知道俺老朱的诚意!”
“他们或可在圣人面前为俺美言一二!”
东胜神州,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端坐于蒲团上,冉冉檀香,于身周熏陶。
俄而,有风吹过。
镇元子身前放着的地书,自动翻开,玄黄色的大地之力,自然苏醒,护住镇元子身周。
镇元子呵呵一笑,伸手安抚了一下地书。
然后道:“道友来了?”
一道无数云团拼凑的虚影,于镇元子打坐的静室之中显现。
然后渐渐的从虚幻,变成现实。
化作一团五彩云朵。
云朵上,一个道人的身影显化。
“云中子又来叨扰道友了!”
正是镇元子的宿世老友,如今的阐教嫡传云中子。
这三界上下,能够如此轻易的出入万寿山五庄观的人,除了诸教圣人,便也只能是这位了。
镇元子微笑着道:“你我至交知己,无须这般客气!”
“只是,贫道如今正在斋戒沐浴,却是不好招待道友!还望道友见谅!”
云中子稽首:“不敢!”
他看着端坐在蒲团上,临襟正坐,谨守胸中五气,梳理顶上三花的镇元子,道:“此番冒昧来见道友,却是有一事,要拜托道友!”
“请说!”
云中子道:“明日,截教圣人师叔,便要大宴三界宾客,与三界有缘分享自身道果进益”
“届时,诸教圣人视线,都将为碧游宫所转移”
“贫道担忧,那几位宿敌,会趁机与吾不利!”
“故想请借道友地书一藏!”
镇元子听着,感慨一声。
知道云中子所指,左右不过是那几位昔年与红云陨落因果重大的人物。
其中,有一人,连名字都不能提!
“道友何不入玉虚避难?”镇元子想了想问道。
云中子叹息道:“贫道哪里还敢欠恩师因果?”
“封神大劫,为偿掌教因果,贫道已不得已,违背本心,与截教厮杀!”
“此番若再去求恩师荫庇”
镇元子闻言,点了点头。
他其实是知道云中子的痛苦的。
封神大劫,云中子一开始其实想要消弭截教与阐教之间的矛盾。
所以,云中子曾亲自进入朝歌,来到纣王之前,想请帝辛罢手。
然而,帝辛何等人物?岂会认输!?
云中子的努力,自然是以失败告终!
镇元子彼时旁观着封神大劫,到得后来,他就知道,哪怕帝辛认输罢手。
封神大劫,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原因很简单封神大劫起因虽是玉皇大帝去紫霄宫哭诉,但其根本还是,阐教门下群仙功德浅薄,却又与人间两朝道统纠缠不清,因而因果牵引,孽障交织。
天人交感,注定阐教群仙,需要应劫。
所谓封神大劫,其实最初是冲着阐教去的。
若阐教坐以待毙,结果只能是阐教十二金仙,大半应劫。
其弟子门人,更是人人都要上封神榜。
为了不让自己上封神榜,阐教就不得不找个替死鬼。
彼时,西方贫瘠,人教单薄,妖教衰微。
能堪为阐教抵灾的,便就只有一个截教了。
是故,在封神大劫之前,诸教圣人就已经为截教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
这就为什么,那九曲黄河阵前,阐教门下明知道无法破阵,也不可能是三宵对手,也依旧要硬着头皮闯阵的缘故!
因,若不入九曲黄河阵,为那混元金斗削掉胸中五气,去掉顶上三花。
那么,因果牵引之下,阐教群仙,都要去诛仙阵中直面诛仙剑阵!
想着这些自己后来知晓的种种,镇元子叹道:“道友高义!”
“贫道岂敢不从?”
说着,便施法打开地书屏障,露出地书内部的封禁。
云中子见了,稽首谢道:“此番却是又要欠道友一个大因果了!”
“此生,也不知能否偿还!”
镇元子叹道:“你我道友,相交莫逆,不必如此!”
鸿蒙初分,红云就已出世,为人乐善好施,急公好义。
镇元子曾受其恩义良多!
如今,云中子虽非昔年红云,却也是红云的转世。
从因果上看,其实是可以视作父子的。
所以,镇元子能拒绝三界所有人,但唯独不能拒绝云中子!
云中子稽首再拜,然后化作一道云彩,钻入地书之中。
镇元子稽首一叹,便将地书收起,藏入丹田之中。
他自然知晓,自己此举,已然背负了莫大因果。
那些想要趁机对云中子不利的人,一旦知晓是他藏了云中子。
自然就会将他视作敌人。
是必要除之而后快!
未来他若渡劫,一旦露出破绽,这些人必然出手!
但镇元子并不后悔!
修道之人在世,除了追求大道之外,总该有点别的东西,是值得自己去保护的。
西方净土深处,灵台方寸山之下,一片混沌与虚无之间。
菩提圣树,照耀着这片混沌与虚无塑造的空间。
也接引着来自整个西牛贺洲的无数魂魄。
有缘者,纷至沓来。
在圣树接引之下,或进入那虚无与混沌之中。
那些接引圣人高卧于九品功德金莲之上,衍生而出的无穷梦境。
西方大道在这些梦境中展开。
化身为一个个泡影,一个个梦幻。
如露又如电!
一切有为法,一切菩提,一切恩怨情仇,皆于这些梦幻泡影中诞生、崩塌、幻灭。
魂魄经此轮转,便直接进入了六道轮回。
从那六道轮回的巨碾下,缓缓而过,化作无数真灵碎屑,在圣人与圣树接引下,再次回归梦幻泡影。
再通过这些梦幻泡影的筛选,投身于西牛贺洲。
在这些泡影与梦幻间,已经有六条通道,渐渐成型。
它们是未来西方地狱的雏形。
也是模彷着六道轮回而建立的通道。
不过,与六道轮回,纯粹是天道阴阳五行和因果交感自然筛选的机制不同。
西方轮回,将分为三善三恶六道。
善者贵,恶者贱。
谤佛者,不入轮回,永沦无间地狱!
然而,这一切,还只是雏形。
最起码还需一个会元之功,方能成型!
在这无尽梦幻泡影间,准提圣人的真身忽然动了一动。
然后三千颗巨大的佛首同时苏醒,六千颗无限慈悲的佛眼,照见三千婆娑世界的虚影。
“善哉!善哉!”圣人悠悠一叹,无垠的慈悲,流淌在这无尽混沌与虚空交织的梦幻泡影之内。
无数因果在圣人面前交织在一起。
这预示着,本有机会偿还的旧年因果,再次与他失之交臂。
“地书吗?”无数佛童之中,都显露着疑惑。
而圣人则已经垂首而叹:“慈悲!慈悲!”
“镇元子倒是个知恩义的!”
“奈何卿本佳人却误入歧途!”
如此说着,三千佛首便一一陷入沉寂,六千只佛童,也随之闭上。
云中子已经避灾成功。
藏入地书之中,又有截教至宝水火葫芦护身。
哪怕鲲鹏与冥河同时出手,他也可以安然无恙。
本会元的报恩机缘,已经没有了。
圣人自然不会再去关心!
通天教主端坐在上清宝殿中,远远感应着碧游宫的变化。
只见着,整个碧游宫,如今已是张灯结彩。
在水火童子的呵斥声中,那些怠惰了很久的参圣、灵芝,一个个的从碧游宫的大地下爬出来,乖乖的攀附到碧游宫的一条条回廊,一个个水榭之上。
此时,碧游宫内的无数道宫中,那些沉寂了整整一个会元的奇花异草,也在水火童子的催促中,一个个的绽放出花蕾。
禹余天中,落下无数仙光。
这些仙光落地,变作一只只蝴蝶、蜜蜂、仙鸟。
于无数奇花异草之间,忙碌不同的收集着碧游宫内的雷蜜、电露。
而在碧游宫深处,一颗颗碧桃,都已经挂满了雷桃,一株株仙木上,也结满了电果。
数不清的小小雷龙,游走其中。
它们寻寻觅觅着,检查着每一个果实的成熟情况。
发现有熟了的果子,立刻尾巴一剪,将之剪落下来。
自有灵宝在下方张开了口袋,将这些果子一一收集起来,然后送入上清仙山之上的雷池浸泡、保存。
在上清仙山之中,那无数花草,都在来自禹余天的仙光吹拂下,发出咯咯咯的嬉笑声。
渐渐的,渐渐的。
这些花草就在仙光中,变化成一个个可爱俏皮的侍女。
她们欢笑着,走向雷池。
从那雷池内,捡起一个个浸泡好的果子,将这些果子装入各自携带的篮子里。
然后莺莺燕燕,聘聘婷婷的走下仙山,前往各个道宫。
她们会在宴会之后,重新回到仙山,重新变成花草。
扎根于仙山之上,沐浴禹余天仙光。
吐纳、修炼,直到下一次的宴席。
这是她们选择的道路。
一条清静、不争的道路。
虽然不能见识三界之繁华,却能于这碧游宫中与世长存,不涉因果,不染尘埃。
“明日之宴,需与徐吉交代一番才是!”
通天教主收回神念,拿起青萍剑,让这神剑复苏。
碧游宫中的大道盛宴,或许会持续数日。
这之间,徐吉肯定会以他的名义,与人交往。
这是徐吉的机会,他可以更多的了解和明白三界。
却也藏着些不大不小的隐患。
所以,事先是得将一些关键人物的来历、跟脚与之好好交代。
中午十二点了。
徐吉累的气喘吁吁的躲入一个阴凉的岩洞中。
但他脸上却流露着些骄傲的得意。
因为就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他完成了六个法阵的充能!
与一开始相比,简直是神速!
而且,越到后面,徐吉就越熟练。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小心翼翼的担忧可能损坏法阵了。
熟能生巧,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工作。
这么算的话,傍晚之前,老神仙交代的任务应该可以完成!
“看来,我还是有些修炼天赋的!”徐吉得意洋洋的躺在岩洞里说着。
手下意识的摸进口袋,拿起手机一看。
“咦!”他惊讶一声:“桂灵怎么发了这么多信息给我!”
他连忙点开手机,进入威信,然后就看到了桂灵发来的一条条信息。
而徐吉的神色,也慢慢严肃起来。
“这就是大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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