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罗纳德不能推脱的会面，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副总裁约瑟夫·法罗的邀请。 他担任行政制片人，迈克尔·戈特利布导演，金·卡特罗尔和安德鲁·麦卡锡主演的“神气活现（annequ）”已经完成拍摄，并在剪辑室里完成了粗剪后的第一次装配。 罗纳德挂了制片人头衔，在这个时候有权力进入剪辑室，和其他制片方的高层一起，检查导演的工作成果。 自从五十年代以来，传统的大制片厂制度崩溃以后，导演逐渐取得了电影拍摄的剪辑的艺术决定权。但是制片方要对融资和最后的票房成绩负责，所以在制度上安排了一个双方的交接点。 在完成第一次粗剪以后，制片人会找一些人来看内部试映，然后根据自己的经验，和试映观众的反馈，作出决定，电影是否符合要求，并且作出一些修改的决定。 “罗纳德，我有点紧张，以前我从来没有被邀请过观看自己拍摄的电影的内部试映。” 金·卡特罗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紧紧地靠着身边的罗纳德。本来一般来说，演员是没有权力，也没有必要参加内部试映的。 罗纳德听尼西塔说，在费城的拍摄期间，金·卡特罗尔很辛苦，前所未有地努力，争取在三十岁的时候才拿到的第一部真正的女主角电影里有所突破。 不过根据罗纳德对拍摄前各方心思的了解，导演又是第一次拍摄院线长片，他对影片的质量是不怎么看好的。所以他让卡特罗尔来，和她交流一下想法。 内部试映叫来的都是一些福克斯公司的前台，秘书，和片场的工人大哥。 他们经常参加这种内部看片会，对没有配片头片尾字幕的电影拷贝也习以为常。有经验的秘书们，还会根据内部流传的一些八卦，来下注电影的票房成绩。 二十世纪福克斯那剧院前灯光挥舞的片头也没有来得及装配，电影没有片名的直接开了场。这是是一个法老金字塔的内部，卡特罗尔扮演的艾米，是法老的女儿，她裹着白色的布条，装成木乃伊，躲避母亲要给她婚配的想法。 全身上下都是布条，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卡特罗尔，却把那种顽皮地要躲避母亲的神态，演的活灵活现。 罗纳德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卡特罗尔，自己到底还是小看了她的演技和努力，能做到这种程度，完全不是一个金发花瓶能办到的。 观众在没有看到过她全脸的情况下，还是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艾米的性格，卡特罗尔这一个出场很不寻常。 “你觉得我演的怎么样？这是我出道以来，准备的最好的一个角色了，我健身以后的体型也变得不错。你看下去就知道了”，卡特罗尔微笑了一下，非常灿烂。 “婚礼已经准备好了，你拒绝了法老的珠宝商，拒绝了谷物商，拒绝了法老的食物试毒员，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你必须嫁给哈扎拉。” “所以，哈扎拉是干什么的？”卡特罗尔把面纱拿下，表情挑剔中带着好奇。 “他是一个燃料商。” “妈！” “好吧，他是卖骆驼粪的。” “想也别想！” “你才别异想天开了，你必须嫁给他。” 然后王后说了一番话，向女儿解释，现在的时代女性没有权力，如果女性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母亲难道不会鼓励女儿去做吗？ 艾米还是充满了梦想，她向神灵祈祷，希望去一个女性也有权追逐梦想的时代。然后金字塔里面蓝光闪动，地洞墙摇，最后一阵灰烬爆发出来，艾米被消失在了当场。 罗纳德转过头去看另一边的导演迈克尔·戈特利布，这一段拍的纯熟而流畅，特效看得出来，成本不高，但是效果很不错。 两位演员的表演虽然不可能符合古埃及的习惯，但是对阿美利加的青少年来说，这些台词和表演，却正好符合他们的想法。 戈特利布感受到了罗纳德眼里的善意和欣赏，也对他点头微笑。 “好像不错啊”，罗纳德收回目光，戈特利布居然能平衡好这么多利益关系，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拍出一部开头很不错的电影。 开场主题曲还没有做好，镜头在黑屏以后转到了现代。给到了骑摩托车的安德鲁·麦卡锡扮演的男主角乔纳森。 乔纳森是个倒霉蛋，上来就丢了工作，摩托车来接女友，也被同事们取笑。在遭遇一阵暴雨以后，女友也和他分了手。 “额……” 罗纳德捂住了脸。 不能太早夸啊。 安德鲁·麦卡锡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没有之前演戏的那种水准，整个人呆呆的，只会用瞪眼，咧嘴，假笑来表现角色的情绪。 他又想起了去费城片场，导演戈特利布尽量让所有人都往夸张了演的做法。但是夸张是夸张，怎么安德鲁·麦卡锡演的如此糟糕？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啊？安德鲁怎么演的这么糟糕？”罗纳德忍不住了，他靠近卡特罗尔的耳边，用手遮住嘴，轻轻地问。 “安德鲁吗？他在拍摄现场天天喝的烂醉，我和他拍对手戏的时候，都能闻到他嘴里的一股臭味。” “啧……”罗纳德发出了一声叹息，接下来整部电影，只要有麦卡锡在的场景，总是显得和其他的角色格格不入。 连带着，也拉低了卡特罗尔的演技。好几次罗纳德都看到她和麦卡锡拥抱，靠近，亲吻等等戏的时候，卡特罗尔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嫌弃。看来这个小子帮成员，确实是很臭。 但和安德鲁·麦卡锡演的乔纳森，因为过于夸张而显得非常假的表演相比，一干配角的夸张表演方式，并不让罗纳德觉得不适。 似乎角色的不同，也给了不同的人的表演，以不同的忍耐区间。 男主角乔纳森，是一个幼稚到相信木头模特可以在夜晚无人的时候，因为自己的注视而变成活人的傻小子。所以观众要相信这么一个人，才能代入整个故事。 那就要求乔纳森的行为，是真实可信的。观众对他的容忍度就比较低。 而几个配角，商场里的保安，吃里扒外的经理，和男女主角的同盟军一个取向明显奇怪，穿的很女性化的黑人“好莱坞”，都是童话故事里的夸张配角。 观众对他们的忍耐程度很高，尽量的坏，尽量的怪，尽量的夸张，也不会觉得不正常。 罗纳德在看电影的时候就一直想这个问题。传统的童话里，似乎也是这样，配角可以非常极端，而主角要让人可信。比如灰姑娘里的两个姐姐和后母就坏的不正常，而白雪公主的七个小矮人也是非常怪异夸张。 看完试映以后，自有人去收集那些观众的意见，罗纳德让卡特罗尔在外面等他，自己和导演迈克尔·戈特利布，执行制片人约瑟夫·法罗一起进了会议室讨论电影的进一步修改。 “我说迈克尔，你拍的怎么回事？为什么角色都这样的夸张？简直不像真人电影，而像迪士尼拍的那些活动小人。” 执行制片人约瑟夫·法罗，是专门抽时间来看内部试映的。他自己的项目，有大量的利益可供分享。要是成片还是这种夸张的质量，只怕发行部门会很有意见。他们会生怕发行不出去，没有影院愿意上映，哪怕是传统的淡季。 到时候如果有人提出异议，消减发行预算的话，自己恐怕会少了一大块蛋糕。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我很早就提出过我的看法，这种故事，本来这就是一个让人很难相信的故事，木头模特变成了真人，只有这种童话式的方式讲故事，才能让人投入，否则就会丧失很多的观众。”导演戈特利布开始为自己争辩。 “我知道，但是你拍的有点过于夸张了，我已经可以想象，那些影评人会怎样评论演员的演技——一点也没有。” “不会的，卡特罗尔演的很不错，那些配角也各有特色。” 两人略显激烈的说了半天，最后还是法罗想起了一言不发的罗纳德。 “你怎么看，罗纳德？你同意谁的意见？” “实际上，我有点同意一点约瑟夫的，也同意一点迈克尔的。”罗纳德耍起了滑头，“事实上我也认为这部电影的配角，演技夸张不是什么坏事。迪士尼的那些‘活动小人’，也是配角的性格很夸张。” 罗纳德用两只手的手指屈伸，给“活动小人”的说法，做了个引号，“卡特罗尔演的很不错，她的身材也保持的很好，和木头模特放在一起变化的镜头有说服力。但是安德鲁，他让我有点失望。整部电影把观众代入梦想的能力，因为他的表情动作，会下降一个档次。” “哈……安德鲁。” 另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他到底是怎么搞的？我相信如果他能够拿出上一部‘红粉佳人’那种正常的表演水平的话，可能观众根本就觉察不到电影不和谐的地方。”罗纳德追问。 “他被压垮了。” 最后还是约瑟夫·法罗开了口，毕竟安德鲁·麦卡锡是他找来的人。 原来，麦卡锡作为好莱坞“小子帮（bratpack）”的一员，越来越受到舆论的批评。 小子帮的帮主，艾米利奥·埃斯特维兹，在去年和罗纳德的另一个仇人，意大利独立制片人迪诺·德·劳伦蒂斯走到了一起。 他看中了艾米利奥的潜力，和他签了三部片约。第一部“火魔战车”是劳伦蒂斯自己的公司，在今年七月发行的。 电影质量一般，又碰上观众普遍讨厌艾米利奥的小子帮，这种不务正业的青少年明星，上映两周就告别院线，票房连制作成本也没有达到。 另一部他自编自导自演的“智慧”，眼看也票房堪忧，正在好莱坞到处找发行商。 另一个小子帮的主要成员罗伯·劳，和艾米利奥的女友黛咪·摩尔合拍了一部“昨夜风流”，倒是票房成绩不错。这部新人导演爱德华·兹维克执导的电影，刚刚下线，意外收获了三千五百万票房。 但是罗伯·劳的星途也堪忧，他和多位女演员传出绯闻，还有一大帮子粉丝，都声称和他一夜风流。 “小子帮”的称号，出来以后就扣在了这些年轻演员的头上。不管他们干的事情，和其他演员有没有区别，观众对他们的观感是非常不佳的。 小子帮的坏名声，连带着安德鲁·麦卡锡也压力很大。很多形象好的角色，剧本都不会递给他，倒是很多坏小子的角色在向他招手。 再加上前作“红粉佳人”，票房没有达到预期。安德鲁·麦卡锡几乎得了临床意义的抑郁。他从此远离好莱坞，回到父母所在的纽约。这样又造成送来的剧本更少，以至于沉迷酒精，天天喝的烂醉不醒。 “哎，失败者的心态。”罗纳德心里叹息，这种舆论压力，最好的方法是用一个成功的角色去还击，而不是天天在家里害怕。 汤姆·克鲁斯一开始也被“小子帮”的报道扫到了尾巴，但是“壮志凌云”一出，已经没有人再把他当成“小子帮”的一员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罗纳德不由觉得演员这个行业真的是很靠运气，压力也大。再加上很多演员都是情感充沛的敏感性格，很容易出心理问题。 “给他安排了勒戒中心。所以，你有什么提议？”行政制片人约瑟夫·法罗抖抖手腕，贴身的的手工衬衫袖子下，露出了一只金色的手表。 罗纳德认出是劳力士，但是不明白型号。他也一抖手腕，露出了自己的卡西欧电子表，“现在还早，要不我们去剪辑室详细谈？” “我的想法，这些特写的反应镜头，有机会的话找安德鲁·麦卡锡重拍。看看效果能否更好一点。没有机会，就删掉。然后消减一些他和卡特罗尔同框的，特别别扭的镜头，这样总共，可能失去半分钟的时长，但是观众怪异地出戏的场合，可以减少五六次。” 罗纳德在剪辑机上，前后快进快退，找出了他认为不怎么样的几个镜头，对导演建议。 重拍这种事情，一定是无奈的最后的选择。因为演员不太可能回到那个拍摄时候的状态。所以罗纳德也只是挑了几个单人的特写镜头提建议。 “哼……”导演迈克尔·戈特利布把剪辑台上的旋钮前后转了好多次，他无奈地承认，罗纳德的方案是对的。 “你觉得呢？约瑟夫？” “就这样就行了吗？我没有意见，你是专业的，罗纳德。” “嗨嗨……”罗纳德遮掩了一下，约瑟夫·法罗这么说，好像暗示导演迈克尔·戈特利布是业余的意思。 “对了，片头和片尾的主题曲呢？我们也看看吧。”，罗纳德想起梦中，好像梦见过一首歌，还听好听的。 “在这里”，导演迈克尔·戈特利布找出了片头和片尾主题曲的录音，挂上录音机放给罗纳德他们听。 “shxt!，你应该把这首歌放在试映拷贝里的。”罗纳德确认，这就是他自己梦见过片段的那首歌。整体的歌曲旋律非常抓人，两位歌手的嗓音也非常有磁性，节奏明快向上，说不定会是一首上排行榜的好歌。 “你知道吗？我觉得我们应该找歌手，来拍一部v，然后在tv台反复播放。你们拍一些歌手的镜头，然后和电影片段剪在一起就行。” 罗纳德心情大好，有一首脍炙人口的好歌收尾，会给电影增加很多为了听歌来看电影的观众的。 他把自己的一些经验，捡能说的，也告诉了在场的两位。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导演迈克尔·戈特利布频频点头。 “哈，就这么办。我会让发行营销部门追加预算的。”约瑟夫·法罗很高兴，有了更多的增加预算的借口。 “谁能想到，一个四十七岁的摇滚女主唱，格蕾丝·斯利克，还能唱出这种歌曲。”约瑟夫·法罗感叹道。 “电影上映之前会投入很多资源进行营销吗？比如主角有没有什么电视访谈？或者报纸媒体的专访？” 罗纳德见心情不错，开始旁敲侧击地对他进行暗示。 “当然，当然。我会安排的。”约瑟夫·法罗明白罗纳德的意思，“电视访谈福克斯会尽量找最好的出镜机会，安德鲁·麦卡锡还要去勒戒中心，所以我们会把所有的资源放在卡特罗尔小姐身上。毕竟她才是很多观众去电影院的理由。 报纸访谈会找卡特罗尔小姐，和迈克尔一起分担。等明年二月上映以后，视情况而定，是否再追加资源。” “金一定会高兴的。”罗纳德和约瑟夫·法罗握手。 “她应得的，她的天赋和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们走吧，金。法罗先生答应了，给你不少电视访谈节目的机会。就在明年上映之前。” 罗纳德出来招手让在旁边焦急等待的卡特罗尔过来，告诉了她好消息。 “真的吗？我……”卡特罗尔开心地当场就亲了罗纳德一下，然后紧紧地拥抱了罗纳德。 “你要习惯，这部电影拍的不错，你会有很多采访机会的。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找个公关公司给你一些媒体培训。” “你太好了，罗纳德。”卡特罗尔又抱紧了几分，让罗纳德充分感受到自己的“谢意”。 “真是一个尤物啊”，罗纳德也精神了几分。他从椅子上捡起了卡特罗尔的外套，给她披上，然后帮她把金发从衣领里拨出来。 顺势把手搂在了卡特罗尔的腰上。丝绸质地的长裙里，透出了一股热力。这个女人真是天生的热情似火。 “我们走吧”，罗纳德搂着卡特罗尔往大门走去，手上传来的质感，让他心猿意马。 “我的腰是不是很有力？我为了拍这部电影，每天健身的习惯，拍摄完了还在保持。所以现在你看到的，是我的最佳状态。”卡特罗尔在罗纳德耳边轻轻耳语。 “这谁受得了啊”，罗纳德被弄得一股血流从耳边升上头顶，嗡的一声。 “拍摄的时候，服装师还夸我，我的身材比那六个雕塑还要好呢。” “嗯？”罗纳德听到这里，突然转头看向卡特罗尔。猝不及防的卡特罗尔一拧腰，顺势靠在了罗纳德身上，两只眼睛就像电影开头那样充满灵性，好像在问，“你感受到了吗？” “不是，等会，你的那些雕塑去哪了？” “在二十世纪福克斯的仓库里吧，我不知道。六个雕塑，是不同姿势的。有坐姿，也有站姿，还有半坐着向后看的。都是为了某个镜头特制的。” “你最好把她们都拿回去”罗纳德在卡特罗尔耳边提醒到。 “为什么？”卡特罗尔不解，“我那里房子小，也放不下。” “你也不想电影上映以后，你出了名，有些男人把那些个非常像你的雕塑搬回家，然后……” “噢……”卡特罗尔想明白了，赶紧拉着罗纳德去仓库要回自己的雕塑。 “一二三四……怎么只有四个？” 果然，到了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制片仓库里，罗纳德好友戴·杨，给卡特罗尔做的六尊塑像，只剩下了四尊还在地板上。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保管员，每天上白班而已。”仓库保管员是个白人，胡子拉碴的，嘴里还一股子啤酒味。 “好吧，剩下的我们要拉走，那两座丢失的，你有消息也要通知我们。” “这可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财产。”保管员还不情不愿的，这样像真人的雕像，在电影道具里也是很少见到的。 “你有问题，给约瑟夫·法罗打电话吧。”罗纳德让卡特罗尔签字确认，然后借了一个手推车，把雕塑运到了停车场。 小巴德在奔驰车里，连忙出来接手，“噢，这是卡特罗尔小姐的塑像吗？非常好看啊。” “谢谢，巴德。我要拿回家去，麻烦你送到我的公寓，这是地址。门房会处理的。” “没问题，我会和门房交接好的。”小巴德把三个雕像放到了车的后座和副驾驶，然后给她们绑好安全带。 “这个就放在我的法拉利后座吧”，罗纳德抱着最后一座雕像，那个半坐着身体向前，眼睛向后看的姿势，把它放在了法拉利的后座上，调整了一下姿势。 卡特罗尔上了车，罗纳德带着她开向了比弗利希尔顿酒店。 希尔顿酒店的门童过来开车门，“下午好，李先生。” “你好”，罗纳德先下车，拉着卡特罗尔的手，在门口等。 “小姐，你不下来吗？”门童对着后座的雕像说话，“噢，shxt，这是个假人。” “哈哈哈”罗纳德和卡特罗尔都大笑不止。 “谢谢，一小时后，给我们送一瓶香槟酒，和一盘草莓来。”罗纳德拿出二十美元的小费递给门童，然后帮着把雕像放在沙发上。 “好的，sir，谢谢，sir”，门童开心的关门而去。 关上门转身，罗纳德发现卡特罗尔已经脱了外套，一身红色的连衣裙，也坐在沙发上。 卡特罗尔也上身前倾，回眸看向罗纳德，“你觉得我和雕像，哪个更性感？” 罗纳德感觉一瞬间，居然有点恍惚，好像真的有两个卡特罗尔在面前。 这个场景，和电影里卡特罗尔从雕像变为真人的场景，有点过于相似了。 “金……”罗纳德一把拉起了卡特罗尔，“你不必这样，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一个勤奋，勇敢，而且非常有表演天赋的女演员。” “我喜欢听你这样说，继续。”卡特罗尔抱着罗纳德，要不被罗纳德的手掌抱住，一股暖流流进了心间。 “你身材很好，长得也很美，但是开场木乃伊那场戏，观众连你的脸也没看到的情况下，就被你的气质征服了，这是女演员里很难得的。” “噢……，罗纳德。”卡特罗尔越听越开心，抱着罗纳德的头发乱抓，然后头猛地往后一扬，一种眩晕感上了头。 “我还能再见你吗？”，卡特罗尔健身以后，体力非常好，她躺在床上喝着香槟就草莓，两种香气混合起来，分外的好闻，让人有一种幸福感。 “当然，你知道的，我很欣赏你在电影里的演出。以后你可以随时给我经纪人打电话，我平时很忙，你有事就和尼西塔或者理查德说。” 罗纳德知道卡特罗尔的意思。马上两人的合约就要期满，之后两人还有各自的项目要忙，卡特罗尔又喜欢罗纳德的表现，又很想抓住这个年轻的卖座大导演。 “你放心，我不会骚扰你的。我只是怕以后会忘不了你。”卡特罗尔挑了一个品相很好的草莓，送进了罗纳德的嘴里。 “嗯……”罗纳德正在咀嚼草莓的嘴，又被卡特罗尔封住，一股香味伴随着香槟酒渡了过来。 …… 到了第二天，“神气活现”的内部试映打分，给到了罗纳德的手里。 十分的总分里，一百余位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员工们，给出来的分数。 “这个分数在内部试映里，算什么水平？”罗纳德对内部试映的评分标准不懂，于是找到了经纪人尼西塔请教。 “具体的标准不太清楚，大致相当于easre的b到b+，给你一个参考，艾米利奥·埃斯特维兹的新片‘智慧’，在福克斯的内部试映，只拿到了的分数。” “和那个驼背比不算什么”，罗纳德听到这个比较，逐渐放心下来。看来“神气活现”的票房不会太差，自己有名的挑电影的眼光，暂时不会遭受挑战了。 “迈克尔·道格拉斯打电话来，他刚拍完致命诱惑（fatalattra），想找你聊聊。” “等我的新片剪辑完成再说吧。你帮我和他解释一下，我忙完再找他。”罗纳德大致猜到了道格拉斯的来意，把见面时间定在了“辣身舞”的剪辑完成以后。 “斯皮尔伯格从徐家汇电影厂打电话过来，说你的朋友黄副导演和小晏，帮了他很多忙，表示感谢。” “提醒我一下，给他回个电话。或者你帮我先拍一个电报去。那里的国际长途电话很难接通。” 把拍摄和休假期间，累积的一些事情处理了一遍，罗纳德正要从尼西塔的办公室告辞。 “里克”，门被推开，葆拉·瓦格纳走了进来。 “噢，罗纳德，你也在。”葆拉和他拥抱了一下，然后递给老公尼西塔一张纸，尼西塔看了起来，两人似乎有事要商量。 “我正好要走”，罗纳德见她好像有事和老公说，就提出告辞。 “对了，罗纳德。你还有股票投资吗？”尼西塔突然叫住了罗纳德，“这个新的立法，本来也打算和你聊聊的。” “大统领力推的减税法案，在两院都会得到通过了，新条款对长期股票投资的收入，视为和其他收入一样，也适用最高一档的税率。 还取消了60%的长期资产收入的免税额度，你赶紧和会计师联系一下。如果今年不卖的话，明年就适用新的税法了。我和里克这里，还有我们旗下的所有明星，都要通知到。”葆拉接着解释到。 “啊？”罗纳德没想到新税法还有这么一招，“不是说大统领是支持减税的吗？怎么还加税了？” “是税收改革法案，不是报纸上乱写的减税法案。”葆拉·瓦格纳手里拿着的就是从会计师事务所那里拿来的，新税法中对明星演员有重大影响的条款简明说明。 联邦个人所得税的最高税率，从28%下调到了20%，这是好消息。 但是在以前，如果买房子，买股票，靠超过一年持有资产然后出售赚到的钱，在出售的时候，只需要打折计算缴纳获利部分作为应缴税额。各种优惠 这样，投资股票和房产的实际税率只有10%，大统领被媒体宣传为减税法案的“税收改革法案”，其实对于这些高收入人群，反而增加了一倍有余的税率。 而且新法案，还取消了原来很多税收上的减免条款，比如重新买入资产，以后就没有税收延递的优惠了，卖出赚钱了就要缴税。。 所以，明星都要重新开始配置自己的资产，来避免新税法之后的高额损失。 “还好我把股票都卖了。”罗纳德暗自画了个十字，“否则不是还得补缴百万税款？这还是没有计算因为税收增长，难以避免的股价下跌造成的损失。” 7017k休假继续了一段时间，罗纳德终于调整好了精神状态。 这天，他接到了沃尔特·默奇的电话，电影的粗剪和第一次装配已经完成，可以去剪辑室聊聊细节了。 “沃尔特，我的新片怎么样，我感觉这是我从业以来，演员配合最为默契的一部电影了。你的评价呢？” 罗纳德看到了在剪辑台前的默奇，不由出声询问他对这部自己投资的电影的看法。自从默奇在旧金山教自己剪辑以来，拍摄的卖座电影也有了很多，是时候让师傅一样的默奇，来评价一下自己这几年是否有进步了。 “舞蹈场面非常好，前所未见。演员的选角也许是我处理过得电影里，科波拉的‘教父’之外，最好的之一了”，默奇看到罗纳德来了，挺开心地站了起来和他拥抱，然后让了一个位子，让罗纳德一起坐在剪辑台前。 “不过给你的电影剪辑，趣味性稍稍缺乏，所以我很希望你过来，和我一起讨论。” “趣味性？”罗纳德问道。 “全片的粗剪版本，时长在两小时零十分钟。 你拍摄的每个镜头其实都差不多，我的选项不多，不像有些导演拍的电影，粗剪会超出最终时长的一倍多。 而且很多镜头，往往只有第一条最好，给你剪辑，就像完成高中生的家庭作业那样，都是单选题。” “哈……”，罗纳德笑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制片人的角度来说，这说明导演对成片有自己的想象，也能按时完成拍摄。从导演的角度说，可能少了一些演员在片场的自由发挥。不过从剪辑的角度说，我觉得少了一点挑战性。不像我给其他导演剪辑的时候，经常要挑战极限，把貌似不可能的片段剪在一起。” “哈哈哈，我就当成你夸我了。” 两人开开玩笑，从开头开始，慢慢地看所有的镜头。 两天下来，罗纳德逐渐进入了状态，开始就某些镜头的处理，给默奇表达自己的想法。 两人在剪辑的方法论上一脉相承，很多时候都能很快同意彼此的意见。只有在声音设计上，罗纳德所知不多，默奇主导了这块的工作，还抽空给罗纳德补课。 每天的剪辑工作，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前进，舍弃一两秒钟的过场镜头，用一种更有意思的连接方法。胶片的时长也逐渐从两小时多，降低到了一小时五十分钟，并逐渐向一小时四十分钟的预订目标前进。 一天下午，两人正在剪辑室里商讨一个镜头，罗纳德和沃尔特·默奇都坚持自己的想法，两人商讨了很久还没有结果，于是休息一下补充咖啡因。 默奇对着在喝枸杞红茶这种奇怪饮料的罗纳德，问了个早就想问的问题。 “我听说那些犹太人高层，在找你的麻烦？” “是的，他们还让迈克尔·道格拉斯来找我面谈。其实他们就是不想犹太裔的富家姑娘，和一个爱尔兰裔的穷小子恋爱，并最后放弃了犹太人富二代，和一个舞蹈演员走到了一起。”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现在的版本，里面可是有很多baby和强尼的亲热镜头，还有他俩最后消除误解，共同展望彼此在一起的未来的场景。” “我有我的办法。”罗纳德微笑一下，对默奇回答道。 “你该不会想偷偷地把事情办成吧？这样可不行，会出大问题的。” “罗纳德”，默奇把罗纳德拉到了桌子旁边，“你还很年轻，入行的时候那些好莱坞的犹太裔势力，已经从台前隐退幕后了，你可能不了解他们的凶残。 如果你打着做阴阳拷贝的想法，骗过那伙犹太人老头子，之后会出大问题的。不说别的，处理影片评级的paa里，也是犹太裔成堆的地方。他们可以在那里卡住你，给你一个坏评级。 就算你弄到了paa的好评级，或者想办法绕过他们，自己找影院上映，也是很有风险的，你别忘了，找你的可是道格拉斯家的儿子。” “道格拉斯家的儿子怎么了？”罗纳德没有回答默奇的问题，反而好奇他对于迈克尔·道格拉斯的家族的评价，好像有什么八卦。 “嗯，我也没有赶上犹太黑帮在好莱坞纵横的日子。听前辈说，六十年代以前，犹太裔黑帮有着比意大利裔更加让人害怕的名声。传说迈克尔的父亲柯克，就是犹太黑帮在好莱坞的代言人。 你知道前几年不幸去世的女明星娜塔莉·伍德吗？” “当然，我在金球奖颁奖典礼上见过他。”罗纳德回答道。 “传说她在好莱坞早年的时候，就被柯克·道格拉斯强迫过。他就是一个好莱坞的‘性捕食者’。” “不会吧？”罗纳德听到这种八卦也是眉头一扬。好莱坞他也熟悉，和女演员都是你情我愿，然后通过经纪人沟通，大家各取所需，没听说有这种强迫的事情发生啊？难道要弄得这样难看？ 除非是那些拍摄非工会备案的项目，一些小制作公司，直接面向录像带市场推出的电影，耳闻有这种事情。 原来在威斯顿影业，被罗纳德挖到白日梦影业的发行总监米歇尔·坎诺德，就谈起过那些小项目的混乱。威斯顿影业以前，就是是专门拍摄nc-17级内容录像带的。 “现在的好莱坞，已经是一个新的地方了。但是在我上大学的时候，那里还是个混乱的大杂烩。很多演员都没有化妆师，还要自己化妆，女演员经常要找兄弟做助理，在片场保护自己。 我还听说过……柯克·道格拉斯四十年代末在好莱坞的时候，还曾经让一个小演员，叫让·斯潘格勒的怀孕，就在她去见柯克谈判的的当天晚上，就失踪了。 之后他的尸体和手袋，在从她家去柯克·道格拉斯家的路上被发现，里面还有一张没有写完的纸条，上面写着柯克的名字。” “真的假的？”罗纳德从来没有听过这些八卦，“那为什么一说起黑帮，人们就想起意大利裔的黑手党？而没有人提起犹太裔黑帮？” “你自己也能想明白的。这有两个原因，一方面犹太人逐渐占据了好莱坞的上层，他们不愿意拍犹太裔黑帮的电影和电视剧。另一方面意大利裔的导演们，却很喜欢拍摄黑帮故事。 现在阿美利加的民众，对族裔的刻板印象，大多数都来自影视剧。这种电影拍多了，也就逐渐成了意大利裔的一种符号，而且很多无知的意大利裔还很自豪……” 倒也是啊。 罗纳德摸摸耳朵，科波拉拍摄教父以后，很多电影里的黑手党，都是意大利裔的长相。虽然“教父”本质上是一部家庭片，但是黑手党的背景故事，很多黑帮反而开始学习电影里的做派。进一步加深了其他族裔对意大利裔的刻板印象。 想到这里，罗纳德对默奇笑笑。对方显然非常关心自己，才会说这些八卦的。 “没事，沃尔特，我心里有分寸的。我投钱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就想好了，犹太裔老头子们，不会对这部电影说什么的。” 罗纳德附在沃尔特·默奇的耳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你确定吗？” “我确定，这样处理，如果犹太裔们还要找我的麻烦，那么他们实际上任何动作，都会加深观众对犹太裔姑娘故事的印象。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装看不见。” …… 又过了一段时间。电影的粗剪已经完成，第二次把胶片装配成一个完整的拷贝以后，罗纳德打电话，请来的曾经帮忙传话的迈克尔·道格拉斯，让他来看看成片的模样。 “这部电影之前你是在弗吉尼亚拍摄吧？我那时候正好在纽约拍摄‘致命诱惑’，差不多和你同时回到的好莱坞。”迈克尔·道格拉斯还是一副贵公子的打扮，非常精神，进来就拥抱了罗纳德。 “哦，和阿德里安·莱恩导演的合作怎么样？我在他‘闪电舞’的剧组呆过，是个很有天赋的人。” “太棒了，简直就是太棒了。他是个很好的‘演员导演’，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束缚，作为演员，和他这样的导演合作是最舒服的。格伦经常和我说，和阿德里安合作有多幸运。” “格伦？” “是女主角，格伦·克洛斯(glennclose)，她是个很棒的演员，演一个要破坏我家庭的有点神经的情人。你见过她吗？” “哦，是她。见过一面，在‘大寒（thebigchill）’的派对上。凯文·科斯特纳原来有很多镜头，最后都被删了……” 罗纳德和道格拉斯聊了会八卦，然后把他请到了放映间，和他一起看起了已经配好音乐的“辣身舞”。 “咚……咚咚……”曼波的鼓点想起，银幕上出现的是经过做旧处理的舞蹈画面，几个舞蹈演员在地下室跳辣身舞，充满诱惑的镜头，用慢动作的形式，展现在了银幕上。 “这就是你说的‘辣身舞’？”道格拉斯摸着下巴，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拷贝的时长有一小时四十分钟，还没有加上最后的字幕表。 看完整部电影的迈克尔·道格拉斯，对罗纳德看了过来。 “你把女主角baby的族裔改了？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隐藏了对吗？我整部电影没有听到有什么人说他们是犹太人。 而强尼的族裔也没有太多的提及，只是最后两人相拥在人群里跳舞的时候，才提了一句。 如果你这样配合，我想那些老头子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样是不是妨碍了你的创作自由？”迈克尔·道格拉斯到很客气，对罗纳德问道。 “迈克尔，你小时候就住在洛杉矶对吧？”罗纳德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对方。 “没有，我在父母离婚以后，就和母亲一起住在纽约，从小在那里上学，一直到大学才去的新泽西。怎么？”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电影里的凯勒曼度假村酒店，就是以卡茨基尔为原型的？那些专供犹太人的度假酒店，不是被你们叫罗宋汤带吗？ 电影里出现的食物里也有罗宋汤，都是犹太人才会去的度假酒店。只要是那里的犹太小孩，都会看得出来的吧？” “哦，其实我的母亲不是犹太人，她有爱尔兰裔血统。所以我小时候不去那些犹太人专属的度假村，我们假期都是到纽约的长岛玩的。” “噗……”罗纳德差点没笑出来，怪不得迈克尔·道格拉斯对自己隐藏在故事背景里的族裔没有反应。 这种不说出来，只是暗示角色族裔的处理，是罗纳德想出来，对付犹太势力的一种办法。 电影从头到尾也没有提过一句话，baby的豪斯曼一家是犹太人。而且他选择的豪斯曼一家的演员里，也并没有芭芭拉·史翠珊那种特别明显的犹太鼻子。 就算女主角詹妮弗·格雷，也要比另一个候选人萨拉·杰西卡·帕克的鼻子小多了。 除非是犹太裔的观众，才能从蛛丝马迹里找到一点熟悉的背景。他们才会注意到詹妮弗·格雷那不明显，但也充分体现族裔的鼻子。 罗纳德在整个电影里，一个犹太裔的词都没有提，但是故事背景，却无处不在讲述这是个犹太人的故事。 那么，观众就会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非犹太裔的，毫无所觉。一部分犹太裔的，知道是讲述自己的故事。 这就是所谓的懂得自然懂，不懂的也没法懂。 如果犹太裔高层，想找自己麻烦，那么势必要在媒体上提起罗纳德有什么反犹太人的倾向啦，故意把犹太女孩拍的不知自爱啦，失身给下流的爱尔兰裔啦。 但凡他们提起这层意思，那么那些原来没感觉到罗纳德讲述的是一个犹太女孩故事的观众，反而会恍然大悟。 阿美利加整个社会，本来就对犹太人没有太大的好感，这些保守派的犹太老头，还敢出来宣扬这种过时的，有种族歧视的理念。肯定要被主流媒体群起而攻之。 所以罗纳德这种巧妙的讲述方式，实际上把那些反对这个故事拍成电影的老顽固们，放进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你的媒体上只是暗示，那么大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是挑明了说，则会激起更多人的反感。 还不如闭着眼睛放行，只要媒体营销上，不刻意的宣扬这是个犹太人的故事，那么就没有问题。 “所以，你在营销上，不会故意提起这是个犹太故事吧？”迈克尔·道格拉斯想明白了罗纳德的处理，点头赞赏。然后要罗纳德给一个保障。 “我又不是傻子，没事为什么要故意去挑衅老头子们的认知？ 再说犹太裔才占阿美利加青少年人口3%不到，我拍这部电影是自己投资的，当然想赚钱，我没必要放弃更大的市场，对不对？” “你说服了我”，迈克尔·道格拉斯点头同意。 罗纳德哈哈一笑，从座位旁边拿出一支派拉蒙总裁内德·塔宁送给他的雪茄，剪好以后，给道格拉斯殷勤地点上。 之前还不知道迈克尔·道格拉斯的母系，是有爱尔兰血统的。这样就更方便说话了。他在父母离婚以后也和母亲一起住，相比更亲近爱尔兰血统，对这种剧情就更不会反对了。 “我会给你带话过去，然后帮你说好话的。”迈克尔·道格拉斯猛抽一口雪茄，然后缓缓把烟吐了出来，“是上好货色啊。” “朋友送的，是多米尼加的富恩特海明威系列。”罗纳德拿出一个新的木盒装，递给迈克尔·道格拉斯，“拿去帮我试试成色，我知道你是专家。” “谢谢，我会的”，迈克尔·道格拉斯收到怀里，“不过那些老头子会比较顽固，他们对现在阿美利加的情况非常不了解。在他们看来，所有人都应该尊重犹太文化和宗教。 他们可能对大多数阿美利加人，根本不知道卡茨基尔是犹太人专属度假地这件事情，不是很理解。 你如果有更好的证据，说明观众不会发现这是犹太裔的故事，我想他们就会更加放心了。” “我举办一场试映，然后做一个观众的问卷调查，你看怎么样？”罗纳德想了想，问道。 “我觉得可以，你弄好了，把结果送到我的经纪人那里。我会和父亲约时间的。” “很好！” 罗纳德也很满意道格拉斯的帮忙，眯起眼睛，和他一起吞云吐雾起来。 “那我先走，和你一起聊天真有意思。”迈克尔·道格拉斯享受了一会，起身告辞。 “我送送你”，罗纳德起身送他。 “另外”，到了大门口，迈克尔·道格拉斯转过身来说，“最后一场戏，强尼和baby在一起展望未来那场戏，能不能删掉？我想了想，这里可能是唯一让老头子们不舒服的地方。” “为什么？我没有说baby是犹太裔啊？只是说她参加了和平队，而强尼要去当舞蹈群演，两人异地恋对未来没有信心。” 罗纳德听了这个要求，有点不明白。 “额……我只是觉得，老头子们会对富家女和穷小子一起不是短期的恋爱，而是有长远打算不太开心。你知道的，他们都是有钱人，对这种事情，可能比族裔差距还要担心。” “哦，我考虑考虑。”罗纳德皱皱眉。原来这些老头子想得，不仅有族裔矛盾，还有贫富矛盾。 但是这部电影，本身就是一个跨越族裔和阶层的爱情故事，要是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尾，观众会不会意犹未尽呢？ “另外，我们不应该被baby的族裔束缚住手脚，但是另一方面，也不要把爱尔兰裔穷人的刻板印象带进电影，你说呢？” “嗯……” 原来迈克尔·道格拉斯自己也有考虑，他不想自己母亲那边的爱尔兰血统，被人打上穷人，只能靠体力和肢体能力赚钱，比如去跳舞，而不能靠脑子赚钱的刻板印象 罗纳德脑子想得飞快，现在还需要迈克尔·道格拉斯做中间人，给犹太老头子们递话。再说，这确实不是必须的情节。 “从另一个方面想，也许把baby和强尼两人的未来留白，也是一个不错的处理方法。这样给观众还可以留一个悬念……” “哈哈哈……是的，还可以拍续集，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我们以后要经常联系，有派对我会叫你的。” 迈克尔·道格拉斯也是一个制片人，一听罗纳德这么说，就知道他想拍续集了。 …… “所以，你要把这段交代男主主角未来故事的镜头删了？嗯，差不多有二十秒。” 沃尔特·默奇坐在剪辑室里，听到了罗纳德的新想法。 “你觉得呢？我从迈克尔·道格拉斯那里得到反馈，院线对这一段，可能会有点顾虑，我在想是不是做留白处理，避免争议。” “留白处理？” 沃尔特·默奇把这一段剪掉，然后向前回退了几分钟，重新完整地把前后剧情看了好几遍。 “留白是个好办法，baby和强尼有可能一起面对未来。也可能是强尼为了给baby一个美好的回忆，才回来送她一段应得的舞蹈，让她成为所有人的焦点以后，再分手。 这种处理是个更高级的方法。这可以让观众也参与到电影的创作中来。” 沃尔特·默奇又说了一套他的电影理论。 在剧本，表演，拍摄，剪辑等几次创作以后，导演就对电影失去了控制。而最后观众喜不喜欢这部电影，最后还要他们在电影院里，看完电影以后，对它留下的印象而定。 很多时候，电影10%左右的内容，是观众的想象力和印象组合而成的，未必在电影里就有。 “很好，我们就这样定剪，然后组织一次内部试映，做一个观众调查，看看他们有多少人看出这是个犹太人的故事。发行那里需要做个参考。 然后我们就可以送去paa评级了。” 罗纳德希望能够得到一个pg-13的定级。有这样的评级，所有的青少年都可以自己去看。再加上这个“辣身舞（dirtydang）”的名字，还不得疯狂了？ “哈哈哈……”想到高兴处，罗纳德在剪辑室里哈哈大笑起来。 内部试映，定在了几天以后。 所有的试映参加者，都是罗纳德从好莱坞附近的高中，和大学里找来的。 他不是很相信那种让电影公司的秘书去看电影的试映方法，这些人都是在公司打工，说不定为了老板的面子，就有说好话的嫌疑。 还是从认准的目标客户里面挑选，更加符合真实的情况。 罗纳德把自己的发行班底，米歇尔·坎诺德的团队，总经理艾迪，还有两个经纪人都叫到了现场。 观众的反应，让这些会和发行营销工作产生直接关系的人，有一个直观的印象，是非常好的事情。 有的时候，观众评分的数据再好，也不如在现场看到观众发疯一样的鼓掌，来的有震撼。可以让这些人对自己的工作成果，更加有信心。 罗纳德还记得，自己拍摄的“霹雳舞”，就是这样。在看到上映后观众的热情，在现场学跳霹雳舞，还拦着演员不让走的疯狂样子，米纳罕·戈兰才信心满满的自己接盘发行工作的。 “咚……咚咚……” 熟悉的节奏响起，观众们看着那故意做旧的画面，上面那种充满爱意的舞蹈动作，让年轻人们发出“哦噢”的叫声。 开场就是豪斯曼一家去凯勒曼度假村。观众都很快被明快的节奏，代入了剧情。 到了baby在舞会上见识了强尼和彭妮的配合默契，误入舞蹈演员们的休息地方，看到了他们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舞蹈以后。观众们一片寂静，只发出很多吞口水的声音。 故事继续前进，baby和强尼逐渐爱上了彼此，他们在湖里练习托举的动作，让男女观众都发出“啧啧”的羡慕声。 最后强尼冲破了阻碍，回到凯勒曼酒店，邀请baby上台舞蹈。 观众看到这里，已经不怎么按捺的住激情，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起来。舞蹈的音乐“我已经找到了我生命中的时光……”响起，有些人已经开始跟着节奏鼓掌了。 最后baby完成了惊天一跃，被强尼当作飞鸟一样托举起来。 观众的情绪被撩拨了一个半小时多，已经忍无可忍，见到这种镜头，都开始爆发起来，他们开始拼命的鼓掌，叫好。 一个前排的女观众，嫌弃自己鼓掌的声音太小，开始用力的跺地。 马上这个跺地的动作，引发了连锁反应，所有观众都开始模仿，把放映厅的地板跺的咚咚响。弄得放映厅的经理以为发生了什么问题，冲进来查看。 “谢谢，请你帮我们填一份问卷，我们有礼物奉上。” 在出口处，米歇尔·坎诺德的团队开始给观众发放调查表。上面有不少问题。 你对这部电影打几分？ 你会对朋友推荐这部电影吗？ 你知道baby是什么族裔的吗？ 你知道强尼是什么族裔的吗？ 你知道彭妮是生的什么病吗？ …… 收集到了所有观众的调查表回复，米歇尔·坎诺德很是激动，回来给罗纳德汇报。 “电影的评分是a，94%的观众表示会向朋友推荐，92%的观众表示有机会还想看一遍。” “不错，认知部分的问题呢？” “只有不到20%的观众，发现了baby是犹太裔，其实有些人是看到别人答题才想起来的。 知道彭妮怀孕的观众，也只有30%，我们拍的比较隐晦，如果不是有熟悉的人经历过怀孕，或者自己有过类似经验的，大多数只是认为彭妮在肚子疼，以为她得了阑尾炎的比例都比怀孕更高。” “很好，给迈克尔·道格拉斯送一份过去。”罗纳德吩咐经纪人理查德处理这件事情。 “尼西塔呢？”罗纳德见周围没有尼西塔的身影，问道。 “里克在和宝洁公司的营销经理聊，他坚持要来看一遍成片。” “哦”，罗纳德往远处看到了尼西塔浅色西装的身影，他和另一位也是西装革履的男士正在说些什么。 “你们这是毫无必要的忧虑，我们处理的很好，你可以去看那里的市场调查报告。”尼西塔对着对面宝洁公司的经理坚持到。 “我并不这样想，我旁边坐着的两位女士，都明确说出了那个词语。” “怎么了？”罗纳德过去加入了讨论，他问尼西塔道。 “这位是宝洁公司的营销经理……他觉得电影里有堕胎的情节，他们的祛痘霜产品，面向的主要是青少年女性，不想冒着个风险，要撤回植入广告。” “什么？”罗纳德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我们处理的非常小心的，这位先生。你看，我们刚刚做好的市场调查，只有不到30%的观众，发现了彭妮的身体问题，是……” “我理解，罗纳德导演。我个人是支持罗诉韦德案，最高法院的判决的。但是我们的产品目标市场就是青少年女性，我不能冒这部电影上映以后，有什么保守势力组织抗议活动，把我们公司的名字和……扯上关系。 这是宝洁公司的一贯政策，请你理解。” “可你和我们签了合约的。” “但是合约里有不可抗力的条款。”对方坚持。 “如果我没理解错，不可抗力指的是地震之类的天灾吧，这并不属于不可抗力。”罗纳德反驳。 “呵呵”，对方笑了，“宝洁的律师团是全阿美利加的精英组成的，我们还有全国几大城市前十的律师事务所，随时为我们雇佣服务，所以我们宝洁认为，这就属于不可抗力。” “你！shxt！” 罗纳德被气得说不出话，自己的白日梦是个小公司，没有强力的法律团队，和跨国企业打这种官司，怎么看都是吃亏的。 “那我先走了，罗纳德导演。宝洁的法务部会向你递交解约的文件的，违约金部分，我们会按照条款付得。” “该死的犹太人”，看着对方那只又大又弯的鼻子，罗纳德在心里乱骂。 “抱歉，罗纳德，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有这种想法。”尼西塔过来道歉。 “没关系”，罗纳德摇摇手，表示不关尼西塔的事情。 无非是把发行的预算，挪用一部分来填宝洁撤销植入广告的的钱。 以后什么宝洁祛痘霜的广告，一概不接！倒是他们的竞争对手联合利华可以考虑。 “你得给我找点广告业务，短平快的那种。”罗纳德把尼西塔拉到一旁，悄悄说道。 “你财务上？” “现在是没有问题，但是发行费用……” “我马上去安排，询问那些老主顾的意向。” 钱突然短了几十万，罗纳德也只好暂时捡起原本已经不怎么想接的广告业务了。 希望来两个报酬丰厚的广告制作，又能短期内拍完的，补充一下自己的银行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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