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幕非,并没有注意相国白占正盯着自己这个小动作看着,而且白占的脸上的表情,也显得略有深意了些,只是在这深意之中,白占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至少没有太过明显的表现出来。
“慕公子,小女灵儿已经给你惹了不少的麻烦了,既然现在我已经恢复了过来,今日我便带着灵儿离开这里,回去我的相国府。”
听白占这般说,幕非并没有表现出特比的情绪,毕竟他也只是将白灵儿,看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但现在白灵儿对于自己,已然变成了男女之情,长此以往,必然对白灵儿的伤害更大,毕竟如果将来白灵儿知晓了自己和她的关系,到那个时候,也许她更加无法接受,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就打破了白灵儿的这个幻想,也未必是件坏事。
“没问题,等下我便让可可去帮着灵儿收拾一下她的东西,晚点吃过饭之后,你就带着灵儿离开吧。”
一个时辰之后,今日镇北王府的这场晚饭,到齐的人数还真是不少,有眼下镇北王府的主人幕非,可可,白灵儿,相国白占,阿牛,林秀还有镇北王府的那位管家,说起来,那位管家本不想坐在一起吃饭,毕竟他在王府之中,终究还只是一个下人罢了,但在幕非的几番劝导之下,他也不好违背幕非的意思,坐在了这个桌子上的最末尾处。
作为当下镇北王府的主人,幕非自然是坐在上首位的位置上,而他的身边,则是可可,另一边,自然是今日将要送离镇北王府的相国白占。
举起手中的酒杯,幕非开口向相国白占说道:
“相国大人,如今我被当今梁国陛下任命,负责这次你被当街劫杀的案子,也许接下来的几天中,我会去府上拜访,询问一下这次有关于案子的事情,还望到时候相国大人能够鼎力配合才是。”
白占点了点头,开口向幕非回道:
“那是自然,我这条命都是慕公子救下的,如果不是慕公子,如今的我,已经死了,我也愿意好生配合慕公子的公务,查清楚这次的事情,究竟是谁在背后所盘算的,又到底是谁,想要杀了我而后快!”
幕非其实曾经怀疑过相国白占,他曾以为,这次的事情,有可能就是相国白占一手所策划的,但后来,当幕非确认白占的确是失忆了之后,这个念头就被他所打消,毕竟以这般代价来筹谋这次的事情,代价未免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对了相国大人,如今我和阿牛都已经进入了梁国的朝堂之上为官,日后大家就是同僚,相国大人乃是百官之首,还望日后相国大人能够对我们两个人多多提携才是啊!”
听幕非这般说,相国白占的脸色,明显出现了些许的变化,他面带疑惑的看着幕非,又看了看阿牛,眼中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他仿佛是在质问着幕非一般:
“你不是说不会让阿牛进入这梁国的朝堂之上么?为什么如今突然出尔反尔?”
此时相国白占的疑问,还要从当初幕非一行人刚刚来到梁国都城的时候说起,从在宣宜城幕非第一次见到相国白占的时候,幕非就在相国白占的心中,种下了一个种子,那就是阿牛是白占的亲生儿子,也就是幕非将阿牛,装扮成了自己的身份!而他这样做的目的,则是让自己处于一种更加隐蔽的位置上,如此一来,他才能够更好的为自己的母亲的死,而复仇!
“阿牛小兄弟,你为何也要进入这朝堂之上?”
看来到现在,相国白占仍旧将阿牛看成了自己十年前离开的儿子,对阿牛问出的问题的语气之中,还捎带着些许的温情和愧疚。
当然了,对于这件事情,阿牛也早就听幕非说过,此时的他,也装出一副对于相国白占很是痛恨的样子,随意的开口说道:
“怎么?我想要进入朝堂之上,难道还需要向相国大人汇报一声,在得到了相国大人的允许后,才能进入不成?”
被阿牛这么一问,相国白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说来也是凑了巧,白灵儿恰好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走到了幕非的身旁,顿时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哥哥,我不想离开你,你会经常来相国府看我么?”
白灵儿一向是个善解人意的丫头,此时她这幅惹人可怜的模样,顿时让幕非心中也是略微的不好受了些,迟疑了片刻后,幕非不得不给出白灵儿一个善意的谎言道:
“灵儿放心吧,只要哥哥一有空,就会去相国府看你的,就算哥哥没什么时间,你可可姐姐也回去看你的。”
幕非当然知道,白灵儿想要的答案,绝不仅仅是这样而已,但现在,为了自己妹妹的未来的幸福,幕非不得不这般回答。
白灵儿的双眼立刻就微微泛红,她强忍着自己的泪水,硬挤出了一丝笑意,开口哽咽着说道:
“哥哥,等过段时间,我再来这里陪着你好不好?你该不会从今以后,就不要灵儿了吧?”
白灵儿这简单的一句肺腑之言,却是触碰到了幕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毕竟十一年之前,在相国府的门前,白占就是那么将自己和母亲二人给抛弃了,幕非这辈子也曾发过誓,绝对不会成为父亲白占那样狠心的人,此时的他,如果不答应下来白灵儿,那和当初抛弃幕非母子两人的白占,又有什么区别呢?
抬手摸了摸白灵儿的小脑袋,幕非温声地开口回应道:
“灵儿放心,哥哥永远都不会不要灵儿的,只要哥哥还活着,就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我们灵儿!”
听幕非这般说,白灵儿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留了下来,竟是一下子扑到了幕非的怀中,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深的保住了幕非,在这种情况下,幕非也只好轻轻地抱住白灵儿的身子。
一顿饭下来,幕非和相国白占之间的谈话,并没有什么“营养”,不过是一些官场上的客套话而已,对于幕非表现的很是得心应手,仿佛他和相国白占一样,都是个常年身居官场的人一般。
吃过了饭,幕非亲自送相国白占和白灵儿二人,走出了镇北王府,并让镇北王府的那位管家,找了数十位府邸的侍卫们,负责护送相国白占和白灵儿的安全,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这回去的路上,是否会遇到什么危险。
“哥哥,你可不要忘了你今日答应灵儿的话啊!”
临走之前,白灵儿百般不舍地同幕非道着别,幕非只是笑而不语地目送着他们父女俩离开,自己的心,也终于是落下了几分。
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先前还热闹的院子,因为白灵儿的离开,变得稍微冷清了几分,可可陪着幕非站在院中的那棵大树之下,微凉的晚风吹过,可可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幕非转过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可可的身上,开口低声地向可可说道:
“白占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么我的复仇计划,又可以继续进行了。”
可可盯着幕非的侧脸,不知不觉之间,这个自己从小就喜欢着,并且他也喜欢着自己的男孩,已然成为了一个男人,自己身为女孩,不论这个男人做出的决定,自己只管站在他的背后,摸摸的支持着他就好。
一夜无话,当幕非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阿牛已经来到了院子里,看样子,他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跟着幕非前往梁国都城皇宫外,等待着天衙门的人,送来这个月给镇北王林轩的信。
可可本想和幕非二人一同前往,却是被幕非坚定的拒绝了,幕非给出的原因很简单:
“此行如果只是我和阿牛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若是你和我们一起同行,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二人还要照顾你的安危,那危险将会增大几分。”
虽然可可如今也是一位四品器师,而且是一位专门精修暗器的器师,但在幕非和阿牛眼中,可可和十年前一样,仍旧是那个需要他们两个男孩子照顾的那个骨瘦如柴的小丫头罢了。
可可虽然很是担忧,但听幕非这般说,她的心中还是很温暖的,毕竟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自己深爱着的男人,对自己的那种在意和关心了。
深深地点了点头,可可开口向幕非回道:
“好,那我就在家里等着你们两个回来!”
幕非和阿牛离开镇北王府的时候,镇北王府的那位管家想要派一些府邸的侍卫们负责保护二人的安全,却是被幕非给拒绝了,至于这其中的原因,一共有以下两点。
第一,幕非的另一个身份,本就是天衙门的少尊主,而且今日天衙门前来送信的人,幕非相信,八成应该会认得自己身份的人,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必担心自身的安危,去的人太多,自己这个身份暴露的风险就会越大,如此一来,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第二,按照屠夫陈锋所说的那样,十年之前,在这梁国都城的第一杀手组织,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就被天衙门的人全军覆没,一个不留,其中不乏两位九品器圣实力的强悍之人,就算这些镇北王府的侍卫们随着自己一同前去,若是对方想要对己方不利,这些侍卫们的存在,恐怕也没有任何意义。
大约用了两刻钟的时间,幕非和阿牛二人,来到了梁国都城的皇宫外,他们并没有出现在皇宫外负责守卫的侍卫眼中,毕竟对于天衙门,朝堂上大部分人,包括那位龙椅上的陛下,都对天衙门有着很大的抗拒,如果让侍卫们发现,恐怕会给幕非二人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没过多久,屠夫陈锋身穿一身黑衣,找到了幕非和阿牛,幕非开口向陈锋问道:
“天衙门的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屠夫陈锋摇了摇头,开口回道:
“这点我也不清楚,以往我只负责在每个月的初十,来到这里等待着天衙门的人送信,每次都是我刚刚到这里不久,那人便出现了,而且是让我毫无察觉的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好像他早就在这里等待着我一样。”
听屠夫陈锋的这个判断,幕非的身子突然一怔,下一刻,他便是猛地回头,正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他们三人的身后,而他们三个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小心!”
阿牛喊了这么一句,接着直接挡在了幕非的身前,因为那位头戴面具的男人,正在伸手朝着幕非抓来。
屠夫陈锋也在发现了来人的第一时间开口解释道:
“前辈千万不要动手!他们两人是……”
还没等陈锋的话说完,他便停了下来,只因为那人的手,只是轻轻地将阿牛推到了一边,并没又伤害阿牛分毫,接着他的身影一闪,就来到了幕非的身前低声向幕非问了一句道:
“你怎么来了?还是跟着这个人一起来的?”
听到这个头戴面具的人开口说话,幕非也是一愣,这个声音他又岂会听不出来?不正是他的师父,隶属于天衙门,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当今梁国皇宫的副侍卫统领,绝尘么!
“师父?”
听幕非喊了这么一句,这次可是轮到了屠夫陈锋感到疑惑和震惊了,他看了看幕非,又看看了这个面具男人,心中纵有千般疑惑,却还是没敢开口问些什么,毕竟十多年来,他早就清楚的知道了一件事情,有的事,不是他能够知晓的,就比如幕非究竟到底是什么身份!
幕非先是看了眼屠夫陈芬,开口向他说道:
“你先回去吧,信我稍后自然会带回去。”
屠夫陈锋如遇大赦一般,转身就要离开这里,却是被一把匕首抵在他的喉咙处,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绝尘。
“他既然知晓了你我之间的关系,便不能再留下他的性命!他必须死!”
边说着,绝尘的匕首,就要刺破屠夫陈锋的喉咙,幕非又会作何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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