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落座之后,按照礼仪,自然是当今梁国的陛下最先发言。
陛下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才开口向齐国使团的代表们道:
“朕代表我梁国的百姓们,欢迎你们的到来!”
齐国使团的代表们纷纷端起酒杯,同梁国陛下一饮而尽。
“付阳子大师,你我二人上次相见,还是在二十年前的齐国,朕记得,那是您曾说过,朕的棋艺天赋很好,想要收朕作为弟子,如今一晃而过,已然是二十载过去了!”
付阳子面露微笑,拱手回道:
“陛下说笑了,当年我不过是一位专心放在棋艺上的痴人,说的那些无知的话,还请陛下不必再提了。”
梁国陛下笑了笑,开口回道:
“想那时,朕也不过像这几个孩子一样,是我梁国的皇子,那个时候,朕多希望能够随着您一走了之,但无奈,父皇看重于我,将这梁国的江山交到了朕的手里啊!”
说起陛下当初成就帝位的往事,如今坐在大殿之中的,还对那段事情有所了解的人,属实是不多了。
“此次齐国使团来访,按照以往诸国巡游的规矩,两国将会进行为期三天的切磋,不如就定在三日之后开始,如何?”
陛下的这话,问得是破神,作为齐国使团军方的代表,破神同样能够代表整个使团做出决定。
破神略微思索片刻,笑着回道:
“客随主便,陛下说在三日之后,那便定在三日之后!”
今日晚宴最主要的一个目的,就这么被陛下三言两语敲定,这份气势,当真是世上少有。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众位大臣们之间的笑谈,梁国这边,各位大臣们几乎分为五组,每一组人都围绕在一位皇子的身边,至于先前那位被陛下斥责的二皇子,自然就要错过这种事情了。
“怎么?是不是对这幅场景有些失望?”
林轩自顾自地倒上了一杯酒,放到嘴边轻抿了一下,开口向身旁的幕非说道。
以林轩的身份,他本不该坐在幕非的身边,但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当初在宣宜城的时候,白占借用城主府所举办的那场宴席,林轩作为主人都没怎么融入其中。
幕非笑了笑,开口回道:
“无所谓失不失望,我此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酒过三巡,幕非正准备起身离开,却不曾想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梁国的相国大人,白占!
白占来到幕非身前,他脸上微微泛着红润,显然在刚才的宴席上,没少喝酒的缘故。
白占先是朝林轩打了一声招呼,接着便看向幕非,开口道:
“小幕掌柜,当初在野林,若不是你舍身相救,恐怕我现在已经死了,为了这份恩情,我敬你一杯!”
说罢,白占将手中的就一口喝下,幕非则是随意地轻点了一下,他并不想在这种场合失礼。
见幕非只是轻点了一下,白占也并没有丝毫的不悦,他笑了笑,拿起一旁的酒壶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林大将军,这第二杯酒,我敬你!”
说罢,白占又是一饮而尽,林轩则是没有什么反应,绕有深意地看着白占,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白占放下酒杯,开口说道:
“在宣宜城时,我曾求过大将军一件事,小女多病,身子不好,这几年更是有病重的趋势,那日在都城外时,我曾无意看到了郭神医的身影,可否请大将军告知郭神医,去我府上,给我那可怜的女儿查看一番,在下定然感激不尽!”
白占所说的这件事,幕非也有些印象,说起白占的那个可怜女儿,他也算是幕非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自己来都城也有段时间了,还一直没找个机会去看看。
在幕非眼中,他的仇人就只有白占和他的那位公主夫人,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幕非不会牵扯其中。
林轩就这么看着自己面前酒杯,久久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见林轩没有回应,白占的脸色有些失落,他缓缓的站起身,此时的他,哪还有当今梁国相国的那份威势,俨然一个失落的普通父亲。
就在白占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幕非,开口说了句话。
“大将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如大将军就让那位郭神医去给白小姐看看吧。”
听到幕非的话,方才已然失望彻底的白占,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再次回过头来,他的眼中,又一次出现了些许的希望。
林轩转头看向幕非,良久后才开口说道:
“既然幕兄这般说,这个人情,我一定不会放过。”
说到这,林轩顿了顿,再次转头看向白占,开口说道:
“相国大人,不知明日,可否方便?”
听到林轩这般说,白占的眼中大喜,赶忙开口回应着:
“方便!方便!那明日我便在府上恭候大驾了!”
白占离开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吃着鸡腿的阿牛,嘴角略微动了动,却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见白占离去后,林轩将声音压低,开口对幕非说道:
“明日相国府之行,你可一同?”
幕非的身子怔了怔,他本想开口拒绝的,但想到自己的母亲,想到那个将自己母亲至于死地的那位相国府的管家,幕非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回道:
“我若是去了,就要有人死。”
林轩一愣,抬眼望了望还没走远的白占,开口再次问道:
“他?”
幕非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是,只是相国府的一个管家罢了。”
林轩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道:
“那明日,相国府门口见。”
晚宴结束时,按照规矩,是梁国的陛下先行离开,然后是那五位皇子,接着是齐国使团的代表们,最后则是众位大臣和宗门中人。
陛下和皇子们离开之后,齐国使团的代表们纷纷起身,但在他们走到大殿门口时,却是有一个少年停住了脚步,他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而那里,正坐着幕非!
幕非抬头向那位少年看去,两人就这么在众人的注视下四目相对。
下一刻,那少年转身向幕非走来,当他走到幕非身前的时候,幕非也已经站起了身。
说来还真是凑巧,幕非和那少年的身高体型,几乎完全一样,除了两人长相没有丝毫相同之处外,别人恐怕还会以为这二人是两兄弟呢!
那少年就这么看着幕非,良久之后才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幕非看着这位少年,神情之中完全不落下风,很是从容地开口反问:
“想知道别人的姓名,不应该先自己报上名来么?”
那少年的眉头微皱,稍一会儿之后,少年开口道:
“我叫乾命,齐国乾坤宗的少宗主。”
幕非一愣,他没想到,这个给他一生之敌感觉的少年,竟然就是那位神秘的乾坤宗的少宗主!
“我叫幕非。”
很简单的回答,幕非并没有说出自己任何一种身份。
那少年看了看这边所坐的人,大致猜出幕非应该有宗门身份,他再次开口道:
“三日后的切磋,我希望能看到你。”
这是一种挑战,当众的挑战,如果以幕非自己的性子,他并不想同意乾命的挑战,但这么多梁国的大臣在场,若是自己拒绝乾命,恐怕他们的口水,就足以淹死自己的。
稍微权衡片刻之后,幕非开口道:
“放心,三日后的切磋,我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既然不得不接受乾命的挑战,幕非倒不如大胆接受,且在接受之后,还给出了一个看似大言不惭的宣言。
在场其他梁国宗门的代表们,纷纷面带不屑地看着幕非,他们并不认为,这么一个没落宗门的少宗主,能够是乾命的对手。
但乾命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轻蔑,反倒微皱着眉头,仿佛将幕非的话当真了一般。
在临离开之前,乾命又给幕非留下了一句话:
“我若是对上了你,绝对不会留情!”
看着乾命离去的背影,幕非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觉得,让这位少年活着离开都城,将来一定会是自己的一个大威胁,甚至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也说不定。
一个念头在幕非的心中出现:
这个乾命,绝对不能让他活下去!
晚宴结束,众人都离开了皇宫,在皇宫外,林轩临上马车之前,开口对幕非嘱咐了一句道:
“明日的事,你别忘了。”
幕非笑了笑,开口回道:
“放心,绝对忘不了。”
见林轩离开,幕非并没有急着走,因为在刚刚出皇宫的时候,他隐隐看到了自己那位师父绝尘的身影,想必他应该是找自己的有事。
果不其然,在大臣们纷纷离开之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正落在幕非几人的身前。
严彦看到突然到来的高手,下意识地想要将幕非挡在身前,他可是一直都记得离开霄云宗时,宗主云中恒嘱咐自己的那句话:
“此行都城,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幕非的安全,霄云宗的将来,全在幕非的身上!”
见严彦长老这幅样子,幕非笑了笑,向严彦长老解释道:
“长老不必激动,这位是我的师父。”
听幕非这般说,严彦一愣,他只知道幕非的师父浮生,还从未听说过他还有另外的一位师父啊!
绝尘看了眼严彦,又看了看幕非,开口说道:
“随我走一趟,尊主要见你。”
幕非点了点头,看向可可等人道:
“你们就先回去吧,我随我师父去一趟。”
严彦长老的嘴角动了动,他本想随着幕非一起,但后来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没有忘记,在夜雨宗的时候,幕非曾无意中点过自己,幕非,毕竟是霄云宗的少宗主,他的决定,即便是宗主,也没有权利更改分毫。
可可等人离开之后,绝尘并没有带着幕非回到皇宫里,而是沿着夜路,一直出了都城。
“师父,咱们这是去哪啊?”
绝尘并没有正面回答幕非的问题,只是回了一句道:
“跟我走就是了,尊主在别的地方等人。”
大约一刻钟之后,幕非二人在一处矮山下停步,看着这矮山,幕非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下一刻,他的脑中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向宣宜城外西山一样的存在吧?
绝城走到山壁旁,在几处敲打了几声,片刻之后,从山洞之中,传来了询问:
“谁?”
绝尘回道:“奉尊主致命,将通道打开!”
山洞中沉默了片刻,想来应该是在确认这一消息的准确性,片刻之后,山洞被从山壁里面打开,一个洞口,出现在幕非的眼前。
绝尘看了眼幕非,见他并没与太过吃惊,开口问了句道:
“你知道困魔司?”
幕非一愣,他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将林轩和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没有,只是之前在宣宜城外,也见过类似的牢房罢了。”
绝尘并没有太在意幕非的反应,就这么进了山洞,两人向山洞的最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他们才看到那个广阔的地底监牢。
这里的布置,和宣宜城外西山的监牢几乎一模一样,无需再怀疑什么,这里就是都城的困魔司没错!
下到牢房中,绝尘将幕非带到了一个房间外,绝尘抬手敲了敲房门,开口道:
“尊主,幕非来了。”
房门在下一刻打开,绝尘看了眼幕非,低声说道:
“进去吧。”
幕非也没有多问什么,直接走进了房间,当他走进房间的下一刻,房门立刻就被关闭。
抬头看了眼房间,这个房间并不大,整个房间里,加上自己,也就只有三个人而已。
一个面色铁青的老人,赤裸着上身被绑在铁架上,而束缚住他手脚的,全都是成年男子两个手臂醋的铁链,且这铁链的材质,绝非普通的钢铁,而是精铁!
天衙门的尊主,此时正背对着幕非,他的手中,还有一个铁鞭子,鞭子上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尖刺。
尊主挥起鞭子,打在老人的身上,开口喝道:
“你到底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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