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虽然没有宵禁这个制度,但却有城门的关闭时间,否则这么大的都城,岂不是没有了丝毫的防备?
趁着还没闭城,幕非从东门出了都城,直奔死人巷而去。
大约走了一里地的距离,前面的些许光亮,让幕非心中一喜:
这里果然同那打更人说的一样,有着几户人家。
越是靠近这光亮,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腐臭味,就越来越浓郁,幕非也渐渐放慢了步子,缓慢地向着那几处屋子靠去。
来到一处屋子的院落前,幕非先是周围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什么危险,这才敲了敲院门。
屋中虽然有着些许光亮,但却仍旧有些暗,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见迟迟没有人回应,幕非再次敲了敲门,并开口喊了声:
“有人在么?”
下一刻,一道声音在幕非的背后响起:
“你、找、谁、啊?”
简单的四个人,被这人说的一字一顿,再加上这本就是乱葬岗,这中氛围下,即便是幕非这个无神论者,心中也难免一惊。
猛地转过身,一张被灯笼照得通黄的苍老脸庞,出现在幕非的眼中。
就差一瞬,幕非就要喊出那两个字了:“鬼啊!”
深吸了一口气,幕非平复了一下自己情绪,因为他注意到,这位老妇的脚下,有着影子。
传言都说,鬼是没有影子的,这显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虽然她样子的确有些吓人。
“老人家,请问您听没听过三十七街?”
幕非不想在这种地方逗留太久,所以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老妇听到幕非这个问题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很随意地看了幕非一眼,就转头向着屋子里走去。
幕非有些摸不着头脑:
您若是没听过三十七街,好歹是不是也该给个回应?
正当幕非疑惑的时候,一个与方才老妇一样语调的声音,第二次在他的身后响起:
“你问三十七街做什么?”
同样是一字一顿,幕非猛地后头,这次是一位老人,看上去与先前那老妇有着一份相似,想来应该不是兄妹,就是夫妻。
有了上次的心理经历,幕非这次明显没有被太吓到,微微躬身,开口道:
“我家中有位长辈,让我带着这把剑,来三十七街找他。”
说着,幕非将自己手中的那把剑向前递了递,目的是让老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老人的目光盯着这把剑良久,才冷哼了一句,向屋里走去:
“我还没瞎呢!”
先前老妇没有回应自己也就算了,这老人怎么一样的态度?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就在幕非这样想的时候,已然走到院中的老人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开口说了一句道:
“进来吧。”
幕非心中一喜:虽然这两个老人的行为性情的确很是怪异,但自己总算是没有白跑一趟!
进了院子,幕非不禁皱起了眉头,这院子里的腐臭味,明显比外面更浓了几分,略微嗅了嗅,顺着味道的来源处,幕非望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可是让幕非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就在院子中的一处角落里,两只满眼通红的恶犬,正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它们的脖子被铁链拴住,而在他们的脚下,肉眼可见几根骨头。
根据幕非在霄云宗所学的知识,他隐隐觉得,这怎么这么像是人的骨头呢?
“怎么?还怕我们两个老家伙把你给吃了?”
幕非嘴角的肌肉微微颤抖了两下:
我倒不是怕你们给我吃了,我是怕这两只恶犬啊!
走到屋门前,幕非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进入了房间,腐臭味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丝丝香味,这香味有些怪异,和碧姬身上的香味不同,这香味之中,好像带着丝丝血腥,但却没有那种让人作呕的感觉。
老妇这坐在床边,手中拿着针线在缝合着什么,老人则是坐在桌旁,在他的面前,放着一杯酒。
走到桌旁,幕非再次躬身道:
“敢问二位前辈,可否听说过三十七街?”
该有的礼貌,幕非从来不会缺失,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老人端起杯子,放到嘴边轻抿了一口:
“你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身份?”
老人既然这么问,就代表他一定知道三十七街的意思,幕非脸上也出现了些许笑意,开口回道:
“小子名叫幕非,来自渭县。”
幕非并没有说自己来自宣宜城,更是没有提到霄云宗半句,原因很简单,他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自然也不能将全部筹码,都放到桌面上不是?
听到幕非的回答,老人手臂微颤,转头看向床边的老妇,二人对视了一眼,老妇又开口问:
“你可是开了一间棺材铺?”
幕非脸上的笑意更胜几分,能够只从自己名字就知道自己开了一间棺材铺,不是自己的那位师父,还能有谁?
“不错。”
老人站起身,走到一边的柜子上,从上面拿下了一壶酒,又坐回先前的位置上。
拿着酒壶,老人在另外一个杯子中倒上了一杯:
“将酒喝了。”
幕非走进了几步,当他拿起酒杯,看到这酒的颜色时,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正常的酒,略微泛黄,虽然这屋子的灯光并不怎么明亮,可也不该是深深的暗红色啊!
嗅了一下,幕非差点没吐出来:
这酒杯里,俨然一股血腥的味道,若是现在有人告诉幕非,他拿着一杯人血,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老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让你喝就喝了,哪那么多问题?”
老人话音刚落,床边的老妇接茬道:
“不喝也行,现在立刻转身离开这里,我们就当你从未出现过。”
看着手中的“这杯酒”,幕非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将杯子放回桌子上,幕非的脸色有些怪异,他在回味着刚才的这杯酒,酒水入口,没有什么血腥味,反而带着淡淡香气。
“两位前辈,现在可……”
话没说完,幕非便是一顿,下一刻,仰面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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