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项二人拿了银子,要去找药铺抓药。王翦又叮嘱说:“抓金创药与退烧药!”
上蔡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大,平时李斯放学了会去疯跑着玩,东走西逛,犄角旮旯都逛过,可以说轻车熟路。李斯拉着项燕,一路小跑,来到药铺。
李项二人跑出了一身汗,还没进门呢,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
“抓药。”李斯踮起脚尖,脑袋才露出柜台。
“抓甚药?“伙计俯视着眼前的孩童轻蔑地问道。
“钱。”项燕踮起脚尖,把银子拍柜台上。
药铺正对门有一圈高高的柜台,把外人和药铺里的人分开。里面靠墙,立着药柜,一匣一匣草药。
“三七二两!”
“山参半斤!”
“………
药铺里伙计,有人唱药方,有人称药,有人包药,有人收钱。
“抓金创药和发汗药。我大哥干活,镰刀削到脚面了,我弟弟发烧不退。照着银子抓。”李斯说道。
“抓一锭银子,这么多,你全家都砍伤也用不完。”伙计不怀好意地嘲讽道。
“你管我们呢?”项燕在旁边骂道:“用不完,把你全家削了,给你家用。快点包,等着用。”项燕心想,搁往日,早拿鞭子抽你了,爷爷可是粗人。
一会儿,药包好了,好大一撂,有十几包,伙计叮嘱了怎么用。
李斯与项燕抬着药,往道存书院走,刚离开药铺没走多远,迎面赶过来一队兵,涌入药铺,喊道:“传令:所有药铺一律不准出售金创药刀伤药,违令者斩!”
李斯与项燕相觑一笑,心道好险。
李项二人不敢怠慢,抄近路回书院,一路上,遇到几拔人马,他们敲锣打鼓巡街,边走边喊:“命令:抓刺客一名,三十岁上下,身体壮实!报信者赏!扭送者赏!包庇者杀!”
李项二人对视一眼,遂加快脚步。他们二人回到院子里,来到“茶斋“,把药一放,喘罢气大口大口喝茶。
“刚才听到街上喧嚣,什么情况?“王翦关切地问道。
“官兵巡逻,喊抓刺客一名,三十岁上下,身体壮实!报信者赏!扭送者赏!包庇者杀!“李斯如实回答道。
“莫非他是刺客?“项燕想起凶手特征和地窑下那位基本一致,遂问道。
“不是!他锦衣佩玉,脸无杀气,身上连中数刀,却一力忍耐,足见是个汉子!”王翦说道。
“刺客又没在脸上刻字。“王楚楚从门口走进来,反驳道。
“莫非自卫杀人?”项燕猜测道。
“大楚律法,自卫杀人,不是凶手!”王翦答道。
米靖吩咐道:“人命关天,刻不容缓!楚楚你去煎药,王翦你去上药,李斯你在院内放风,项燕你和我去打听消息。”
然后众人分开去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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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靖带着顶燕直奔县衙,但见衙门口戒备森严,往日没这么阵势,略一打听,方才知道“郡守景昭通陪着一位上差来了。”
米靖心下嘀咕:“莫非是他来了?”又感觉不是,又想道:“他平时是不出宫的!”
米靖这么一琢磨,隐约觉得这事不简单,地窑这人也不简单,一定要护他周全。
米靖拉着项燕,故意放慢脚步,确认不被人盯上之后,在街巷逛了一圈,才迂回到道存书院茶斋。
几个人坐下商议。
“药煎了,扶他喝下了。”
“金创药抹过了。”
“睡着了。”
米靖就把刚才看到想到的,复叙了一遍。王翦拍拍脑瓜说道:“这叫着偷梁换柱。”米靖说道:“如果真是这样,这人太危险了,也太重要了!他不能死,要想办法把他转到安全地方。”李斯说道:“我觉得应该把那人弄醒,问明实情,再作打算。”
米靖点头说道:“好。楚楚项燕你俩放风,王翦、李斯随我下去问话。”然后,米靖带着二人下地窑。
三人下到地窑里,点上蜡烛,昏黄的光照在那人脸上,一会儿,那人苏醒过来。
“这是哪里?”
“地窑。”
“你们救了我?“
“是的,不然你早死了。“
“谢谢。”
那人有气无力,说完又闭上眼睛。
米靖示意,王翦走过去,扶他坐起来,不扶他就倒了。王翦坐下去,撑起他的身子。
米靖问道:“你是刺客?
那人摇摇头:“……”
米靖又问道:“那你是什么人?来上蔡何干?”
那人微微一笑,又皱起眉头,想来是伤口正在愈合,很疼,遂咬牙忍着,片刻方才断断续续说道:“我叫赵柱,秦人,来楚国经商!”
米靖听到“秦人“二字,心中一动,眼前浮现两个哥哥战场与秦人拼杀的惨烈,不由得眼圈一红,恨不得拔剑在此人身上刺几剑。米靖忽又想到“经商"想到吕不韦,顿时又觉得恨不得眼前此人,人家只是求财,要恨就恨发动战争的秦王。
米靖见眼前之人奄奄一息,又想起听人传说:秦人前武王力能扛鼎,眼前这家伙几个毛贼都打不赢,怎么可能是刺客杀手呢!
“你杀人了?“李斯问道:“你是刺客?”
“我不是刺客。”
“他们说你是。”
“我不是!我是一个商人,半夜被人无故刺杀,我身中数刀!我的伙计都被他们杀了!”赵柱说了一阵话,痛得直咳嗽,又道:“你们不信,送我去领赏金吧!”
“你没杀人?客栈里死了十几个人,那是谁杀的?”米靖反问道。
“我不知道!袭击我们的人,剑术在我之上,我打他不过!我只有四个伙计,我记得我们只击杀了两个歹徒!”赵柱说道。
“你确定你们只有五个人,只击杀了两个人?”米靖追问道。
“我确实!我们只击杀了两个人,他们护着我逃走,然后被杀了!”赵柱用尽力气说道。
“这就奇怪了!”米靖自语自语。
“一动不如一静。”王翦说道:“让他们慢慢搜。”
“万一搜进来怎么办?”李斯问道。
“你拿它去郢陈,找一个叫甘乙丙的人,然后他一定会救我!”赵柱摸了一阵,摘下腰间佩玉,交给王翦。
米靖道:“我去吧。”
王翦道:“米哥哥,这里离不开你!我是个小孩子,他们定不防备。我这就出发。”
李斯说道:“快去快回,这里有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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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兰府阴森森一片,靳尚跪坐在案几前,说道:“相爷,大功告成!成功地把线索引向了太子!”子兰叹道:“杀人多了!”靳尚谗媚道:“人生天地间,上智和下愚不可移,圣人说勇者乐效死力,让他们死去了!”
子兰叹道:“近来年纪大了,常做恶梦,恐是之前杀孳太重,报应快来了!”靳尚笑道:“相爷,杀孳由我来造,我才不怕什么鬼神!我相信事在人为,他们挡了我们的道,他们都要死!”
子兰道:“你低估太子了!他会有办法自保!”
靳尚谗笑道:“我派的人跟在太子的人后面,他们杀不死的,我派的人补刀!太子的人想走,我的人把他弄死!单单放了逃命的秦国二王子!王上一旦追查,发现是太子追杀秦国二王子,定会治罪太子,纵然一时搬不倒,也种了一根刺在大王心里。秦国二王子一旦发现追杀他的是楚国太子,这个仇肯定种下了。某一天如果秦国要报仇,像当初秦王范睢报仇伐魏一样,魏王只得杀人退秦兵!反正,横竖太子这次都完蛋了!”
子兰道:“庄辛老儿可是个狠角色。”
靳尚笑道:“此人善于谋国,不善于谋身。新太子一上位,令尹就是你的了。”
子兰提醒道:“你别忘了,太子身边还有一个人,他叫黄歇!”
靳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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