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说，旭渊看着，确实跟当日那些献祭的女子一样。傀儡们看着是随意站了个位置，实则方位很是讲究，每个人之间的距离，每个人面向的角度，皆是有迹可循的。
再加上晁北在一旁布阵施法，跟那日的邪修确实路数相同。最大的不同，不过是圣灵石替代了当日的枯井而已。
在晁北施法之下，果然，不远处的风雷带传来极大的动静，周围灵力磁场紊乱起来，雷灵之力的威压也渐渐传了过来。
“原来，下界传授禁术之人，是他。”旭渊喃喃道。
这样的禁术，也并非人人都能学会的。若是今天之前，或许他还会猜测下界传授禁术的可能是旁的人，但自知道晁北连同胞弟弟炅西和忠心耿耿数千年的元康都欺骗之后，他就很确定，当初下界传授凡间邪修们禁术的人，一定是晁北。
“或许真如他所说那样，圣灵石是颜欢用神力炼制而成的。界门本就是上古神魔大战后神界为怕世间大乱，而设下的屏障，隔绝仙界和凡间往来之路。他身上携带着圣灵石，圣灵石中有神力，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能安然无恙往来仙界和凡间，也生了这天大的歹心。”
当年神魔大战，天下大乱，三界几乎倾覆，各路神魔的尸体躺了一地。但魔族的跟神族不同，神族陨落之后，大多会消散于天地，或是投灵入轮回道重新为人，或是直接化作灵气回馈天地。而魔族，魔族全身是毒，死后魔气会盘根地面，祸及植被，更有甚至，会再度化魔，为祸世间。
神族担心这许多的魔物尸体会最终危害世人，更因为神魔大战之激烈担心神族压不住魔族，最后会反被魔族消灭，于是生了仁心，特意施法设下这界门。设下界门时，神族便在界门做了封印，并将风雷之力引入界门之中，算是双重保险。
封印拦不住，便让天道之力的风雷去拦，只为让魔物永远无法祸害凡间无辜子民。
但那道封印最后还是让魔族给毁了。好在魔族想要闯入界门通往凡间时，神族极力抵抗，虽说是付出了同归于尽的代价，但总算是拦住了，界门也保留了下来。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界门内的风雷之力，实则已是世间最后的神力。
“我明白了。”蓝姬忽然说道。
“阿蓝可是想到了什么？”旭渊急问。
“我从前便知道，颜欢作为我妖族圣女，曾炼制出圣灵石和妖心玉两大法宝。这两件法宝护佑着妖界祥和繁盛，自从有了这两样宝物，妖界精怪修炼总是比以往更顺遂些，更快些，还令妖界百花山地灵之气源源不断，给妖界供养出了不少灵花灵草，让我们不必看你们仙界的脸色，自给自足。可我以前一直不知道，这妖心玉和圣灵石究竟是什么作用，究竟有什么区别。”
蓝姬扶着旭渊的手站起来，眼睛有些发亮：“但如今我知道了。圣灵石是颜欢用神力炼制的法宝，可妖心玉却是用魔气炼制的，它们本该是相生相克的存在，却被颜欢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它们炼制成相互依存的宝物。”
旭渊有些不太理解，静静看着她，等着她解释。
蓝姬笑了笑，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魔气不可能被炼制出来，却可以被提炼出来。此前我一直想不明白，明明天地间的魔物已消灭殆尽，晁北他们究竟是找到了什么方法，让魔物重生？仅仅是用邪气提炼？不，事实上，应该是他们从妖心玉上将魔气抽取出来，然后用禁术将魔气与邪气怨气结合，让魔气吞噬邪气怨气，最终成为一种新的魔气。他们将这种新的魔气引到下界，在下界用活人做实验，用凡间的怨气邪气再去尝试结合，最终又炼化出了魔物。可那些被二次融化的魔气，并非纯正的魔气，所以凡间培育出来的魔物，威力大减，也十分依赖人血炼制的邪祟之水，就好像那天我们在山洞看到的那魔物。”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为何魔物居然是被栽种到水中长大的。虽然后来她知道那水并非普通的水，应该是中了牵生线做了献祭的女子们的鲜血，再通过某种禁术混合怨气邪气而成的邪水，但她仍然是想不通这个问题。
她那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魔物，还要邪修们不停地喂食邪气炼制的灵脉，才能长大，才能驱使？
她现在明白了。
因为凡间的魔物，不是纯正魔气自然而然生出的魔物，是替代品，是赝品。仙界的魔物没有这些问题，是因为仙界的魔物，由晁北拿着妖心玉，不断炼化妖心玉中的魔气，去催化，去培育的。这些魔物，是真正的魔气长成的。
“甚至，连他控制这群傀儡人，只怕也是利用了妖心玉中的魔气，使他们成了不死不活的半魔。”蓝姬眼神慢慢变得尖锐起来，“而他此刻要利用圣灵石吞噬风雷之力，是因为圣灵石本是神力所制，神力互通，风雷之力会被圣灵石所包容，可以转化为灵力，被他吸收。”
“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破解眼前的阵法，阻止晁北吞食风雷之力。”旭渊提醒她，“风雷之力乃是神力，若被他全然吞食消化，只怕，我们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更甚者，世间在无人能阻止他作恶。”
蓝姬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三面相互折射的镜子，“我要说的，也是这件事。你刚才说，晁北告诉你，这个阵法，是上古神的阵法。”
“不错。”
“神族的阵法，能催动阵法生效的，自然得是神力。可晁北没有神力。”
“神力在圣灵石中。”旭渊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扭头去看晁北在驱使圣灵石的模样。
傀儡人不断地发动攻击，他们布下的结界摇摇欲坠，眼看着也撑不住多久了。
蓝姬幽幽道，“可如今圣灵石并不在阵法中，为何阵法却能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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