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姬懒懒睨他一眼，哼都懒得哼了。
见她如此放松，旭渊也不急着回去，在她身旁坐下，叹道：“没想到，无尽渊竟真的能连接天地。凡间能成功培育魔物，想来，无尽渊在其中也少不得一份罪。”
确实很让人感到意外。他们破除无尽渊的秘境之后，阳光透过裂缝照进去，无尽渊恢复了它神魔大战后被沉入地面的模样。
他们顺着无尽渊摸索着找了许久，竟让他们发现在南面尽头处，无尽渊坍塌了下去，海水顺着坍塌的地面一路往下。旭渊担心会有危险，便让蓝姬在上面等消息，他一个人沉入海底，顺着坍塌的地界往下游。
出乎意料的是，在坍塌那处的海底表面，有个奇怪的黑洞，洞口只有一人身大小，由于深海幽蓝似黑，他看不到那黑洞有多深。好在无尽渊虽限制了他灵力的使用，但变条鱼往下游这样简单的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他顺着黑洞不断地游到深处，在半途却被迫停了下来。没走到尽头，但前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他甚至无法穿过这屏障。
他原以为是什么结界之类的，但去碰触之后发惊觉，那不是结界，那是界门的屏障。
无尽渊的海水，竟蔓延到了界门。甚至，有可能已经流通凡间。
“可泽灵仙府的人，为何会知道此事？他们难道已进去过无尽渊？”
“倒也不必一定得进无尽渊。”蓝姬拿出息云捏了个枕头舒服地枕着，说话声音越发懒了，“他们只需要将这里的魔气收集一些，在仙界试着培育魔物成功了，再将一部分魔气带到下界，让邪修们利用禁术炼制接近魔气的怨气。也是一样的。”
旭渊闻言，深以为然，颔首道：“没错，应该是这样。阿蓝看事果然比我通透。”
“少夸我。我知道你早猜到这一层了。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么急着恭维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做？”
旭渊失笑，“阿蓝好生聪明。阿蓝，我能再进你的灵府看看吗？”
蓝姬眼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迟疑道：“你……想看什么？”
“我想看看你灵府里那片池塘。”
蓝姬沉默了好一会，拒绝了，“还是别了吧，我好累。我觉得我需要休息一会。”
旭渊怔了怔，没太听明白她的意思。
蓝姬睨他一眼，看他的样子是真不明白，叹了口气，只能明说了：“旭渊上仙，神魂交融是很费力气了。我刚从无尽渊出来，你且让我歇息歇息，可好？”
旭渊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耳根一阵发烫。原来，她说的，竟是这个意思……
灵府是每个化神以上修为的人最为私密的地方，若非本人自愿，外人擅闯他人灵府时，那人将会遭受百般痛苦折磨，甚至会出事。当然，这种情况极为少见，因为强闯灵府需要极高的修为，对那人有绝对的修为压制才行。而且灵府本身来说根本没什么好看的，旁人也没必要耗费这个力气去做这么没意义的事情。
但若是本人自愿的情况下，事情就会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因为双方神魂触碰时，会产生极强烈的感觉。这种感觉，是身体深处的无可抑制的畅快感，是任何肢体表面接触都无法比拟的。
因此，修仙之人，通常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双修。
蓝姬对这种方式好蛮有感觉的，奈何上一次的体验太过深刻，她一个堂堂妖界尊主，最后竟累得腰酸背痛，好不自在。如今她累成这样，自然不愿意这时候搞这些。
旭渊听明白之后，也觉得自己刚才开口得太草率了些，耳根子红红的，轻声道：“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倒也没必要道歉。
蓝姬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可爱。这人在仙界在凡间几乎是两个性子，她喜欢凡间时他眼神不老实的性子，却更喜欢如今他一本正经着脸红的性子。
本想逗逗他的，刚要动手，又想到那种蚀骨销魂的滋味……罢了，等恢复了精神再说吧。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跟你在藏书阁看到的那副画。那副画中，应该就是梦神和魔尊吧。”
她说的，是那天他们进藏书阁找寻火心圣莲踪迹时，她手里握着的那卷画像。画像中，火心圣莲在无尽渊海面静静绽放着，在它两侧的天地，有一男一女对望着。
旭渊默然许久，点点头：“是。”
他也是经历了梦境才想起来，其实那副画是他自己画的。大约是开了灵智后被强行陷入沉眠太多次，又历经了万年之久，许多事情，他都不怎么记得了。
“神和魔的孩子……究竟是神，还是魔？”
“都不是。”旭渊摇头，“神并非生下来就是神，若想要得到神族传承，塑造神骨，必先要经过神界传承石的考验。至于魔……也不会是魔。魔尊本就是神，尽管一朝坠入魔道，但实际上神骨未除。只有剔除神骨，才是真正的魔。他，说到底，只是陷入魔道的神而已。”
蓝姬有些愕然：“你的意思是，他始终是神？”
“可以这样说。但既然他已坠入魔道，世人自然是不会再承认他是神的。当年他神骨未除，想必是修为太高，旁人奈何不了他。”
“有道理。他修为若不高，也无法以一己之力壮大魔族，与神界对抗。”
说到这些，蓝姬心里就有些难受。因为这会令她想起颜欢。她只见过颜欢一次，她甚至看不清颜欢的容貌。那时候的颜欢，面目全非，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就连脸蛋，也满是鲜血。乌黑的发丝被鲜血浸泡成了血色，黏在她脸上，令她的面容看起来十分可怕。
但蓝姬深深记得她的一双眼睛。一双明亮澄澈，又充满悲悯哀愁的眼睛。蓝姬这一生见过的好看之人不少，旭渊都算得上顶尖绝色，却也没有颜欢那样令人震撼的眼睛。
那双眼睛，给她太大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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