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包里拿了一块饼干。对各种触碰都没有反应的嘟嘟,闻着食物的香气,一翻身就起来了。
看了眼躺在床上没力气的薛神婆,我抱起嘟嘟往外走:“嘟嘟,你在这里看会儿电视。我和婆婆有点事,你乖乖的,不要乱跑哦。”
嘟嘟抱着饼干,眼睛盯着电视,笑着冲我使劲点头。
我回到房间里,薛神婆还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有些无法聚焦。我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拿出口袋里的石片,摸了摸肚子低声道:“可能有点血腥,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薛神婆的目光随着我的动作往我肚子上看,她使劲地眨眨眼,露出焦急和忧虑,似乎有话想说。
“你还是把眼睛闭上吧,一定会流很多血。我最近在注意这方面的事。”我从旁边那一块毛巾,盖上了薛神婆的眼睛。
“你放心,应该不会出事。千树肚子里的蛇胎也是生剖,我和千树没什么分别。”
“就算没了蛇子,迟霄应该也不会杀我。”我拿了笔,按照资料上所说,画好线,只要顺着线的方向慢慢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将蛇子取出,放进了薛神婆的肚子里。
有了蛇子,他们就不会让薛神婆消散。
我拿了冰块和白酒,用毛巾包裹着镇在肚子上,得等血液不流通。躺在薛神婆旁边,转过头对她道:“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迟霄花了那么多功夫让我怀上这个蛇子,目的应该是为了这一天,能够从白沁手里保住我的命。”
“迟霄曾经描绘过一家三口的场景,或许他是真的期待过吧。但我却把这个在肚子里的孩子当做一个护身符。”
我低垂眼眸,望向自己小腹:“你比我厉害,一定能够好好孵化这个蛇子。等蛇子放进腹中,你就会醒来,到时候你可千万要救我。”
我注视着薛神婆,轻声道:“薛姨,你别死。”
“我爸妈走了,奶奶也走了,我只有你俩了……”我伸出手拨了拨薛神婆的头发,“你会一直陪着我,跟我一起照顾嘟嘟的,对吗?”
迟霄说过,怨气散去,邪灵也就不会存在于世。
那么必须要给薛神婆一个活下去的信念。
说了会儿话,我试着掐了掐自己的肚子,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我这才坐起来,用白酒擦着要割下去的地方,还给石片消了毒。
我按着石片往下,石片尚算锋利,轻轻一划,划开了皮肤发表层。肚子被镇得发麻,我并没有多少痛感。
当我打算更用力点往下划,手上的戒指顺着我的指尖飞快地往上爬,它爬到了我的肚子上,掠过之后,那道伤口自动愈合了。
看不出一点痕迹。
我惊诧地看着蛇戒,准备拿着石片更用力地割下去,但蛇戒上的蛇却仰起头,发出嘶鸣,我的手肘关节都开始痛,几乎握不住石片。
这时候薛神婆无奈的声音响起:“这是不行的。”
只见薛神婆从床上坐了起来,按了按自己的肩膀,转过头来看我:“你没忘记这枚戒指从何而来吧?”
我放下手里的石片,那条黑白相环的蛇又趴了回去,一动不动。
蛇戒是因为蛇柩入梦才会变成这样,蛇子也是从那以后……
“你和千树不同。”薛神婆拿过我手里的剃刀,“千树只是白家的族女,你不一样。”
“蛇柩入梦允你怀上这个蛇子,那么必然会留下什么保护这个蛇胎。”薛神婆从一旁拿了衣服递给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就算你剖开了肚子,也来不及了……”
薛神婆眼睛向上一抬,视线望向窗外:“他们早就赶到了,叶白吟也并没有离开。”
我心里诧异,紧接着听到了女子的笑声,妖娆妩媚,是双头蛇。
嘟嘟应该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从外面跑了进来,扑进了我怀里:“妖怪……”
薛神婆整理了一下衣服:“你既然知道蛇尊或许不忍心,那蛇尊可能不在。”
我回想起,千树潜入两极潭,迟霄被叶白吟支开了。
看这个情形,叶白吟和白沁应该是早有打算。
“走,我们下去看看吧。”薛神婆站起身道,“蛇酒你成功了,对吗?那就让我喝一口吧。”
我抱起嘟嘟下楼取了一杯蛇酒递给了薛神婆,她闻了闻蛇酒的味道,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子被她握在手里,她的眼神都在发飘:“这是白泽泉的水,你爸用精心配比的药材勾兑出精气,但遇蛇才能发挥效用,因此蛇酒必须有蛇。”
薛神婆弯下腰又接了一杯递给我:“喝吧。壮壮胆也好。”
“蛇尊不在,你怕吗?”
我接过了酒杯,尝了一小口,味道很呛还很难喝。
顺着喉咙往下灌,胃里热热的。
我实在没什么力气笑了:“就算迟霄来了,又能如何呢?”
迟霄对我还算有点情分在,他不会杀我,但是对其他的可就不一定了……
抱着嘟嘟上楼的时候天才刚暗下来,这会儿外面已经是夜色沉沉,浓郁得结墨似的,连光都穿不透。
双头蛇的笑声乘着风,从薛神婆老旧的房子里钻进来。
轻柔如银铃,却无法判断她们究竟身在何处。
我和薛神婆刚站到廊檐下,叶白吟的身影缓缓从夜幕中显现。
叶白吟白衣胜雪,衬在夜幕里越发显眼:“你站到我身边来,免得被误伤。我们布下阵法,目的是她,你知道她是什么,对吗?”
“白家世代所求的化龙柩,我遍寻不获,不想竟然是你。”叶白吟的脸上布满了不甘和怨恨,“当初要不是你姑姑,凭一个白鸣学,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我终于想起,当初是我爸爸打死了叶白吟,镇压了他的蛇身,借机拿走了那副葬着白家族女的棺材。
我们一开始要找的那副棺材,葬着白家族女。薛神婆却一直在借口推托,原来是因为她就是那副邪棺的邪灵。
“你自己散去吧。”叶白吟淡声道,“问灵薛家,世代护柩,你该知道自己的使命。”
“她来了,对吗?”薛神婆却打断了叶白吟的话,望向不远处,“夜幕重重,光都被她吸走了。”
“白沁?”我立刻警觉起来,看着薛神婆压低声音问道,“她怎么来的?”
讲完这句话,便听到一个笑声。
那夜色中朦胧起了一团柔和的光晕,如一轮月色,却更为平易近人。随着光靠近的方向,还有什么东西爬行的声音。
光晕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亮,衬得人造灯都没了颜色。
双头蛇近在咫尺,身形却大很多,那两个化出人形的上半身左右扭动着,而后半截的蛇尾却卷着一副白色的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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