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鼠烧成了灰，我转身进了浴室洗漱，换了衣服之后回了房间。
叶白吟跟在我身后道：“你怀了蛇子，只要生下来。蛇柩重新有了力量，那些东西就会被镇压，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这么多人的眼睛都盯在你的肚子上，如果到了最后不能生下来，实在可惜。”
“迟霄想要以策万全也是应该的。孟凡星身为邪灵，她拥有的力量不弱，如果能怀上蛇子，平安降生的几率大很多。”叶白吟的语气仿佛只是在权衡利弊，十分诚恳，“这对你和迟霄，都是好事。”
我站在房门口道：“我知道了。”
叶白吟却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但你的表情看上去，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见重要吗？”我低下头，不想去看叶白吟，心里只觉疲倦不堪。
“白沁。”叶白吟伸手握住我的手腕，“你想过没有，你生了蛇子会怎么样？”
我一下子抬起头，望着叶白吟：“我不知道。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蛇柩到底是什么？蛇子又是什么？我为什么非得生下来？”
“但是我不知道，你们就会如实告诉我吗？”
叶白吟好像被我激动的情绪一下子搅乱了，他的神态变得有些局促和紧张。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柔和，似乎想伸手安慰我。
我往旁边躲了躲，叶白吟的手却跟了过来。
叶白吟的手指在脸侧一勾道：“头发沾到你脸上了。”
“谢谢。”我伸手想自己去拨头发，叶白吟却握住了我的手。
我有些吓到了，抬头去看叶白吟，叶白吟眼里满是哀伤。
“蛇族并不像人，并无婚配。迟霄和你成亲，是为了引出锁骨蛇，让你怀上蛇子。”叶白吟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一口棉絮堵住了喉咙口。
“白沁，如果他与孟凡星有了蛇子……或者你生了蛇子………”叶白吟眼里眸光涟涟。
我静静地打量着叶白吟的神态，他的话逐渐变得艰涩，似乎很难开口：“你有没有想过？”
叶白吟的眼里的神态很复杂：“迟霄与别人成了亲，你生了蛇子，你们之间就没有牵绊了……”
“那你能不能考虑我？”
我没有想到叶白吟还有心情跟我谈情说爱，或者我没有想到叶白吟会趁这个机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我有点失神，但还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叶白吟握得更紧了：“我不是现在就要给你回复，我可以等……”
“叶白吟。”
我停了手，正色道：“如果没有了蛇柩的束缚，没有了蛇子，没有了圣蛇村……”
“我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些是非。你和迟霄，我都不想再见，明白吗？我们从此之后，一别两宽。”
我望向地下的瓷砖，有点出神：“我不是白沁，不是你和迟霄认识的白沁，但无论我做什么，你们都只会把我当一个替代品。”
“我不想永远生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我有属于我自己的意志，我有自己想做的事，还有独立的人格。”
叶白吟的眼里最后一丝光慢慢黯淡下去之后，松开了手。
我伸手按在门上，道：“出去吧。”
我关了门，刚转过身，迟霄却站在了房间里，静静地看着我。
迟霄的眼眸里神色平静，好像无悲无喜，清明得出奇。
我打开门下了楼，重新回到了浴室，我打开了浴室的水龙头，想要洗把脸。
我一直不明白蛇子的意义，但我知道这对蛇柩来说很重要。
之前，我以为蛇子的意义在于“白沁”。现在看来，蛇子的意义在于迟霄。
迟霄虽然只是一部分的意识，但他却能够镇压蛇柩，那就是说他其实是一个超乎强大的存在。
我闲着没事，把衣服都洗了。
洗完之后，叶白吟已经不见了。
我回到楼上，迟霄坐在床边看我写的笔记，神情很专注。我走上前，从他手里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把笔记本扔进了书包里，我从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明天的事，你准备好了吗？邪棺会顺利吗？”
连梁俊驰这个局外人都会说迟霄是委屈献身，叶白吟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我是这场荒诞局面唯一的获利者，我没有资格抱怨。
“还差一步，明天再说吧。”迟霄替我拉了拉被子，然后关了灯，“睡觉吧。”
室内陷入了黑暗。
我拉着被子，往旁边翻了个身，觉得眼里有点热。我用力地闭着眼睛，慢慢地调整呼吸，想把胸口堵着的闷气捋顺了。
被子好像被一股力量掀开了，迟霄拉着我的胳膊，翻身覆在了我身上。
他按住了我的手腕，腿压在我的小腿上，他低下头亲了亲我的唇角，似乎在试探，又像是在求欢……
只要想起迟霄答应了孟凡星什么样的要求，我就觉得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无法动弹。
没有迟霄，我的命就没了。
没有他保护我，我就见不到我爸妈。
迟霄亲吻着我的眼皮和鼻尖，少顷才道：“为什么不说？”
他抱着我滚到一旁，我趴在他怀里，听到他胸膛里的心跳声，迟霄的声音像是压抑着愤怒：“你不想我和孟凡星怀蛇子，为什么不说？”
“你答应的时候，也没有问过我。”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不要争吵起来，“从一开始，我就拒绝了孟凡星的请求，可是你答应了。”
“你没有告诉我原因。”迟霄低下头，掐着我的下巴对视，“我不知道你拒绝的理由。”
我靠在他身旁，整个人受他掣肘。迟霄的体温很热，心跳声强而有力。我想避开，却不能。
“为什么不说和我说这样是不行的，你会生我的气。”迟霄凑过来，讨好似的亲了亲我的唇角。
“为什么？”迟霄还在问。
我被他的为什么问得心烦意乱。
那一口闷气堵在喉咙口，眼里愈发觉得酸胀。
因为我什么也做不到，我找不到任何理由阻止迟霄。我没有办法像站在迟霄身边的“白沁”一样，告诉孟凡星，你少做梦。
我不能为迟霄分担。
在黑暗中，我看不清迟霄的神色。即便我努力在看，可还是一片漆黑。
我知道，迟霄一定能看清我的脸。
迟霄于我而言，像是一团黑色迷雾。纵身其中，什么也看不清。
他是与我不同的存在，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我与他之间的差距深不可测。
我们的未来一如迟霄本身。
漆黑一片，毫无光明可言。
这其中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迟霄一直在守护我。
眼泪在眼眶里终于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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