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俊驰握着方向盘,转了个弯道:“你还是不要太钻牛角尖了。人都会出轨,更何况,蛇尊只是为了邪棺,他这算得上是献身吧。”
梁俊驰说话不连贯,想到什么说什么,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听得也愣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果我生下了蛇子,蛇柩恢复生机之后,这件事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链。
我不会再想回到向荣镇,这个几乎没有什么美好回忆的小镇。
届时,我和迟霄会怎么样呢?
迟霄可以为了邪棺,答应给孟凡星一个孩子。
梁俊驰的话不无道理,现在的离婚率那么高。人和人都不一定能在一起一辈子,我和迟霄算什么呢?
迟霄已经在世上活了多久了?我的寿命又能有多久?
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千树,可因为她献祭了蛇柩,所以没和迟霄在一起。
我死了之后,还会有别的白沁。
对迟霄来说,都一样。
梁俊驰看我久久没有说话,道:“我忘了,你还小,蛇尊应该算是你的初恋对象吧?”
“没事,多交往几个就好了。”梁俊驰一副老神在在的口吻,仿佛他交往过很多人似的。
我没有回答梁俊驰,他自觉无趣,开着音乐一路往薛神婆家里开过去。我望着窗外看不清的夜色,心里平静了不少。
归根结底,是我太没有话语权。
孟凡星有邪棺,她能够把活物变成蛇。
迟霄镇压蛇柩之后,伤一直都没有好,大概正因如此,他未必是孟凡星的对手。
孟凡星难对付,所以她可以和迟霄交易。
我却什么也做不到。
我连质问的资格和勇气都没有。
迟霄答应了孟凡星的请求,都没有避开我,光明正大。
到了最后还是梁俊驰安慰了我半天,让我想通点,也不要苛责迟霄。
我仰仗迟霄,需要迟霄的保护。不然,我随时都可能没命。
因为没有能力反抗,所以只能逆来顺受。
我们回到薛神婆家的时候,已经快拂晓了。
梁俊驰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进了厨房。
我去了趟薛神婆的房间,看了眼嘟嘟,他还在睡觉,似乎睡得很是踏实。
薛神婆拉着我出门,进了厨房,薛神婆习惯性地问道:“蛇尊呢?”
我已经冷静了不少,灌了水到锅炉里:“孟凡星身上有邪棺,我们没有找到怨气所在,她向迟霄提出要一个蛇子,才把邪棺交出来。”
“蛇尊同意了?”薛神婆似乎也有些错愕,她看着我的动作,问道,“孟凡星的怨气来源到底是什么?”
梁俊驰随即在一旁,把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薛神婆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们就没有问孟凡星的八字吗?”
“有了八字,至少能算出她是死是活。”
薛神婆提起,我才恍然大悟。当时,我被孟凡星提出的条件搅得心神不宁,居然忘记了。我摸着找到了手机,想给孟谦打电话。
不想,电话铃声从院子里响了起来。
我赶紧去开门,看见孟谦冷汗涔涔地站在门口,似乎很是忐忑不安,他手里还拿着手机:“我仔细考虑过了,所以就连夜赶过来了。”
孟谦进了门,我给他倒了杯水:“你是打算说实话了?”
孟谦点了点头,低低道:“凡星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前妻,已经死了。”
“那条孟凡星床上的黄金蟒?”我听得诧异,“可她看起来还活着。”
其实黄金蟒中女人的身份不难猜,可是身为邪棺的邪灵,已经获得了超越生死的力量。
既然如此,谢总为什么不来找孟凡星,让孟凡星复活小美。
孟谦的眼神缓缓往下陷,陷入了回忆:“凡星回来之后,抱着棺材进了房间。”
“凡星已经长大了,我这个当爸爸的很多话不好说。”孟谦叹了口气,“她妈呢买了条黄金蟒,借机进去劝劝她。没想到她们母女就吵起来了,我进去的时候,她妈就死了。”
孟谦抬起头,望向我和薛神婆:“我怕被人知道了,凡星这一辈子就完了,所以我把尸体撞进了蛇皮袋,扔在了桥洞里。”
“我一直跟外面的人说我前妻去进修了,要很久。她一直工作都很忙,也很少回来,不会有人怀疑。”
孟谦说到这里慢了下来,神态开始变得极为恐惧:“我做完这一切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发现,那条黄金蟒居然是凡星妈妈。”
“凡星威胁我,如果我敢透露一个字,就把我也变成一条蛇。”
孟谦似乎回忆起了那副场景,脸上的恐惧越来越甚。
我打量了他一会儿,只觉得可笑:“孟凡星被欺负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身为老师,又是她爸爸,立场有点尴尬。帮她的话,难免被人说闲话。”孟谦迫切地望向我,像是极度需要获得认同。
“听说,你被开除了。”我没去搭理他上一个问题。
孟谦偷瞄了我一眼,他不太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喝了一口水轻声道:“我和前妻离婚之后,我就找了个女朋友……”
“她是我的学生。”
“我们是师生恋,被人发现了。”孟谦眼里多了些愧疚和挣扎,“这对学校影响不好,我就被学校开除了。我和我女朋友的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不管怎么说,凡星年纪还小,怎么能怀什么蛇子呢?”孟谦话题一转,“你们可得好好劝劝这孩子。”
薛神婆起身倒了杯水,淡声道:“你把孟凡星的八字给我,我帮她看看。”
听了薛神婆的话,孟谦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马上就把孟凡星的八字说了一遍。
孟凡星没有对孟谦下手的原因,或许是孟谦从头至尾都表现得很冷漠。
他们父女并不是很亲近,在孟凡星成了这样之后,孟谦帮着埋尸,现在还能替她照顾那些蛇,所以孟凡星没再对他下手。
我看着孟谦,想起孟凡星约定的时间在明晚。
如果在那之前,我能够提前把邪棺拿到手。那么孟凡星也就没有东西能够要挟迟霄了。
无论迟霄的心意是否愿意这桩买卖,在我的立场,我都应该试试这个可能。
我不怕被蛇咬,也不怕邪棺。
下定决定后,我注视着孟谦问道:“孟凡星所仰仗就是她身子底下的邪棺,如果你能够暂时引开她,我把那东西带走,一切就会好的。”
“那凡星妈妈呢?她还能变回来吗?”比起孟凡星,孟谦似乎更在意他的前妻,“没了棺材,凡星妈妈就能活过来了吗?”
孟谦紧张得都快从凳子上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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