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俊东最后看了眼孟谦：“莫名其妙……”
上了车，梁俊驰似乎还是很不甘心。
他忍不住提议道：“不如我们从那边偷偷爬上二楼？”
“反正在直播，我们看直播吧。”我冲他的手机示意了一下。
“你不觉得这个孟谦很奇怪吗？他女儿变成了这样，他却还要我们取得同意才能进去。同不同意是什么关键问题吗？”梁俊驰“啧啧”两声，“还有，好像从头至尾都没看见他老婆。”
这点我也觉得很奇怪，哪怕在外面进修，女儿出了这么古怪的事，当妈的就一定都不担心吗？
孟凡星虽然不一定是被蛇妖附体，但一定是出了事。
“难道是孟凡星的直播很赚钱，她爸妈看在钱的份上，所以……”梁俊驰确实很有想象力。
如果孟谦为了钱，那来找我们干什么？
但有一点，孟谦的态度确实耐人寻味。他说他是镇上的老师，不如去从这个方向看看。
每个学校都有官方的社交账号，我上学的时候也经常看，不过我对孟谦没有印象。
我打开了百度贴吧，刚输入了孟谦的名字，就出现了好几个帖子，而且看很多帖子的标题都有些送人听闻。
我拉出那些帖子，慢慢往下浏览。
以前学校是严令禁止学生带手机进去学校的，只是这两年镇上的人家都想办法往城里跑，寻求更好的教育资源。
镇上的生源少了很多，再加上很多孩子家里父母都在外面打工，所以渐渐地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了。
如今，这个贴吧比我当时看的时候还要热闹。
我看了好几个帖子，都在说孟谦迂腐刻板，骂得很难听，词汇五花八门。其中有一个帖子提到了孟凡星，说她和她爸一样都是蛇精脸，上面还附上了孟凡星的照片。
照片上的孟凡星还不是现在这样，但确实是精巧的瓜子脸，不光长得好看，打扮得也很时髦。
帖子很长，我慢慢往下翻，居然有孟凡星被霸凌的照片。她双手被绑住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被人脱掉了上衣，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死蛇和一块牌子：我是蛇精转世，我喜欢蛇。
照片里孟凡星的脸看不清楚，她的脸被刘海遮了起来，可是明显能看清她脖子上的青筋。
下面的评论几乎都是嘲笑和恶毒的咒骂。
再往下是孟凡星被掀起了裙子，大腿上被水笔画满了蛇鳞。
越是往后，越是触目惊心。
我忽然想起去年我还在读高二，那一年只放二十天，我妈还嫌不够，给我报了个补习班。
补习班挺杂的，各个年段的人都有。
我当时似乎听到有女生在讨论要恶整谁谁谁，然后发到网上去，说她活该。
她们说得很兴奋，我当时还不小心走神了，是周雯静提醒我。
学校里的霸凌，只要上过学都能明白。一旦一个人受到了霸凌，不仅不会有人站出来，还会对这样的情况落井下石，熟视无睹已经是仁慈的一面。
孟谦在镇中似乎不受学生的待见，如果她的女儿也在这所学校上学，那么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学生的报复对象。
“你在看什么？”梁俊驰看我一直看得入神，凑过来道，“发现了什么。”
贴吧的照片尺度颇大，但是一直没有被人删除，管理员似乎也没去管，那些霸凌的行为和谩骂一直听着。
梁俊驰探头过来，我马上就把手机屏幕摁掉了。
我下了车，举起手机问孟谦道：“这些事你知道吗？”
孟凡星的举动虽然看着诡异，可是除了吃小白鼠之外，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异常的举动。
相反，她受到的霸凌不同，孟谦身为镇中的老师难道不知道吗？
更何况，孟凡星是他的亲生女儿。
刚才孟谦还在说要尊重孟凡星的隐私，甚至路上说让我不要吓到他的女儿。那这些照片和霸凌呢？
孟谦提到的哪一件事比霸凌更过分？
手机上的照片，是孟凡星被揪着头发，嘴里塞了脏布的一张。
孟谦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望向我：“这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网上的捕风捉影，都不是真的。”
听见孟谦这个回答，我一口气没喘上来，但还是努力深吸一口气，坐在了孟谦身边：“你就不管吗？”
“不理就是了，这种事你越是多费口舌，那些人越是来劲。一群还没成年的小女孩，能怎么样？”孟谦的话说得轻飘飘的，眼神却开始回避。
我紧紧盯着孟谦的脸，低声问道：“她妈妈呢？我想问问她妈。”
“她妈在进修，封闭式管理，联系不上。”孟谦点燃了一支烟，道，“凡星的情况就是这样，你也看到了。今天你就先回去吧。等想到了办法，你明天再过来。”
孟谦说完，竟然是要送客的意思了。
我站住脚，伸手抵着门框：“孟凡星还没回家。”
“她会从窗户回来。”孟谦来掰我的手。
突然，手上有一个力量将我拉开，我抬头一看，是不知何时赶回来的迟霄。他冲着孟谦淡淡地点了点头。
孟谦一下子关上了门，“啪嗒”两声，居然落了两道锁。
我看了眼二楼的窗户，并没有看见孟凡星的身影。
迟霄强势地拉着我往车上走，他远远对梁俊驰道：“回去。”
“孟凡星呢？回来了？”我忍不住问道。
迟霄淡然道：“没有，但她没事。等时间到了，她自然会回去。”
“这件事，你别管了。从明天开始，你就专心学泡蛇酒，帮薛神婆解决那些活尸。”迟霄的话一直没有停下来，安排得一寸不漏。
说到底，他就是有事还在瞒着我。
什么事都是吃下说了算，我忽然觉得很没有人权：“你让我过来管，我就过来管，现在你又不让我管了。”
“李先生的事也是这样，为了不让我多问李先生，你让我过来看孟凡星，现在呢？”
我确实感受到火气淹没了我的理智，已经敢和迟霄大小声了：“以后无论有什么危险，你都能及时处理吗？我爸妈当初不是也下定决心，要为我遮风挡雨，可是事实是什么？”
“出了事，他们就开始后悔把我生下来。他们扔下了我走了。”
“你不想我见千树，可是千树先来见了我。”
我冷笑道：“我知道孟凡星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想她最痛苦的不是被同学霸凌，而是她的父亲孟谦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他看不见自己女儿的痛苦，他允许了这一切的发生，他比那些施虐者对孟凡星的伤害更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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