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应道：“嗯，我知道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你心里有数就好，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婶嘱咐了几句，转过身去忙活了。
我刚坐下，梁俊驰咳嗽了一声，把剩下的那些面吃完，马上就往外面去了。
“难受了。”薛神婆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也站起身。
我以为她是在问我，解释道：“房子没人打扫，灰尘太多了，进眼睛里了。”
“我知道你哭过了。”薛神婆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我说的是外面那尊大神。”
薛神婆看了眼迟霄的方向，我有点茫然，跟着看了一眼。
迟霄抱着嘟嘟，好像正在教嘟嘟开口说话。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笑了笑。
薛神婆擦完手走了，我咬了一口鸡蛋，感觉好像酱油放多了，有点咸。
吃完东西，我刚要付钱，李婶冲我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的情况，这点钱别给了。你省着点花，不够婶婶这里还有点能借给你。”
“借住在别人家里，勤快一点，帮着干点活。”李婶拿了一些凉拌菜给我，“拿回去一起吃吧。”
我接过打包盒，道了谢，跟着一起上了车。
“唔……”嘟嘟冲我伸出手。
迟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按回了自己怀里。
他望向梁俊驰道：“去酒鬼陈家。”
总觉得车上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把菜放下，伸手想去抱嘟嘟，迟霄却没有一点放手的意思，仿佛根本没看见我。
我想大概是我哪句话惹了这尊神，只能讪讪地收回了手。
开到酒鬼陈家里，薛神婆似乎是察觉到不对劲，低声提醒道：“待会儿小心点。”
迟霄把嘟嘟给了我，让梁俊驰在前面带路。
在门口的时候，梁俊驰去摸钥匙，迟霄却挥了挥衣袖，打开了那扇门。
梁俊驰被那股风迷了眼，缓了会儿，推开了门。
门被打开之后，里面飘出来一股恶臭，十分难闻。
嘟嘟呜呜叫了两声，好像很是感兴趣。
迟霄把嘟嘟抱了过去，偏过头对薛神婆道：“拿东西。”
薛神婆从袋子里取出几粒小药丸，分给了我们：“含在舌头底下。”
那药丸有一股橘子皮的甘香，还一股生姜和陈皮的味道，只是含进去之后，好像真的闻不到那些臭味了。
“你带着嘟嘟在这里等，别让他进去了。”迟霄把嘟嘟给了薛神婆，转过头一言不发地拉着我往里面走。
恶臭来自酒鬼陈的身上，他坐在那张艾灸凳上。艾灸凳会自动加热，一加热那些恶臭味道更重了。
酒鬼陈正在数鸡蛋，他每天都去听讲课，拿了很多鸡蛋。
他的手每数一个，就把鸡蛋塞进嘴里，硬生生咬碎了，吸着里面的蛋黄液。
鸡蛋是完整的生命。
酒鬼陈或许是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所以在生吞这些鸡蛋。
“老陈。”梁俊驰坐在了他身旁，轻声道，“别吃了。”
酒鬼陈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异样，可他像倾家荡产的赌徒，宁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自己骗自己。
他前言不搭后道：“学校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小宝就要来了，我答应了要带他去带钓龙虾。”
酒鬼陈一口一口咬碎了那些鸡蛋：“小宝过年的时候去了外婆家，说好了暑假过来这里，我要等他。”
梁俊驰压低声音，对我们说道：“小宝是老陈的孙子。”
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看迟霄。
迟霄淡声道：“给他儿子打电话。”
酒鬼陈一个劲地在嚼鸡蛋，那些蛋液顺着嘴往下流到了他身上，颜色迅速变黑。
梁俊辉悄悄从酒鬼陈的包里摸到了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接通之后，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爸，我上班呢。你又怎么了？”
在吞鸡蛋的酒鬼陈听见这个声音后，似乎终于有了点反应，脸上都有了些高兴的情绪。
酒鬼陈冲梁俊驰伸手，拿过了手机，对着那头道：“小宝什么时候过来，我们说好了去钓龙虾的。”
“暑假给他报了补习班，可能不会来了。夏天天气那么热，还是不要出去乱跑了，爸你自己也多注意点身体。”
酒鬼陈的儿子好像真的挺忙的，说了没几句话就匆匆忙忙地挂断了。
酒鬼陈拿着手机，可是电话那头已经是忙音了，他却还在继续说：“暑假不回来了吗？那过年回来了吗？我们过年一起放烟花，小宝最喜欢放烟花了。”
酒鬼陈的手开始颤抖，他摸了几个鸡蛋往嘴里送。
那些鸡蛋逐渐没什么作用了，酒鬼陈的眼睛开始盯着梁俊驰，似乎含着一股掠夺的渴望。
梁俊驰缩了缩脖子，立刻站了起来。他跨了一大步，站到了迟霄身后：“现在该怎么办？”
迟霄叹了口气，抬手捏诀，酒鬼陈手里的鸡蛋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我正在一旁看，迟霄却捂住了我的眼睛，带着我转过身，踏出了房子，直接到了门外。
我们站在门外，看见梁俊驰从里面急急忙忙跑出来：“这会怎么样？”
“他的执念在于他的儿子，让他儿子回来处理。”迟霄带着我往外走，轻声道，“怪不得蛇柩的力量越来越弱。”
不止是圣蛇村，哪怕是整个向荣镇，似乎也在慢慢失去年轻的活力。那些年轻人离开了小镇，那些老年人随着岁月增长渐渐故去。
梁俊驰锁好了门才跟上了我们，他开着车把薛神婆和嘟嘟送了回去。
路过薛神婆家门前的那条小道时，有两个小孩子在池塘里钓龙虾，一个孩子说：“上来了，上来了……”
我们回到了薛神婆家里，她准备了柚子叶让我们洗澡。
沐浴过后，我站在廊檐下，转过头询问迟霄的意见：“在梅山，见到了小镇外的人。严之兮他们也在向荣镇外面，不如让他们带着李先生，我们就在那里见面，问问情况吧。”
迟霄没什么意见地点了点头。
我打电话给严之兮，他听说我要见李先生，似乎也愣住了。
转瞬，严之兮的声音有些严肃道：“你不给我打这个电话，我也要给你打个电话了。李先生情况不太好，你跟着蛇尊一起过来看看吧。”
李先生又出状况了？
我不得不感慨，这个李先生真是命硬，三翻四次出意外，还有圣蛇村的那些事，他都躲过去了，直到现在还活着。
我跟严之兮约定了地方。
我打算骑小电驴过去，所以打算把小电驴从梁俊驰车上弄下来。
恰好，梁俊驰洗完澡出来，看着我道：“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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