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迟霄重新说了一遍计划。
——薛神婆去听课找活尸,我当个饵,剩下的迟霄会解决。
“那些太岁……”梁俊驰夹了一块红烧肉,看了眼迟霄,又放下了,“怎么办?”
如果我们没有猜错,那些“太岁”其实都是活人。
“谢总这种人真是缺德。”梁俊驰夹起红烧肉,似乎想吃又觉得恶心,“挣钱就挣钱,干这种黑心的勾当,骗老人家的棺材本,简直是人渣。”
“你看看酒鬼陈现在像什么样子,每天饭也不吃,天天吃药,还相信自己不会死。”梁俊驰忿忿不平道,“那些讲课的人倒好,变成了太岁。他们是真的不用死了。”
梁俊驰张嘴咬下了红烧肉:“邪棺不难,活尸也已经是死人。太岁……可怎么办?”
“话说回来,这么看邪棺还真是有点为民除害的意思。”梁俊驰嚼着嘴里的肉道。
我咳嗽了一声,当时在赵家村,我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我的体内产生了黑煞,看来邪棺似乎有这种能力,越是了解内情,越是会不自觉赞同他的私刑。
迟霄正色道:“太岁的事,等邪棺处理完之后,看情况再说。他们被活尸借了寿,可能活不久了。”
梁俊驰还想再说下去,我马上给他夹了菜:“快吃。”
我怕梁俊驰再说下去,也会被邪棺牵着走。
迟霄看了眼那块红烧肉,对着我伸出碗道:“嘟嘟要吃肉。”
我看了眼红烧肉,再看了眼嘟嘟。
梁俊驰埋在碗里吃饭,却没有再动过那块红烧肉。
我放进了迟霄的碗里。
吃完饭,我洗漱完之后,想给嘟嘟洗澡,薛神婆却把嘟嘟带走了。
薛神婆对我说道:“一楼那间房子太小了,我让梁俊驰住了。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拿到二楼去了,你就住在二楼吧。”
薛神婆说完就抱着嘟嘟下了楼。
二楼,只剩下了我和迟霄。
迟霄没什么反应,观关掉了电视,淡声道:“睡觉吧。”
这个睡觉是指什么样的睡觉?
在洞府里那样?
我顿觉尴尬,立刻停止这个想法。我和迟霄认识了这么久,像这样相处的时间很少。
站在沙发边上,我忽然明白薛神婆为什么心血来潮打扫了房间,她应该是看出来了迟霄要在这里住下。
“你还不睡吗?”迟霄望向我,轻声问道,“你是怕谢总?”
我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进了房间里。刚一躺下,迟霄睡在了我身旁。我翻了个身,看着迟霄,不知道先说什么好。
他封印千树的时候,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迟霄抬手捂上了我的眼:“睡觉吧。”
迟霄的手很温暖,睡得也很板正。
我和迟霄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每次似乎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发生了。这会儿这么躺着,总觉得好像还挺新奇的。
我的脑子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没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梦里好像有个人搂住了我,然后唇上一重,被一个温热的气息堵住了。我醒了过来,迟霄便更无所顾忌地吻了过来。
我心想,果然睡觉什么的都是障眼法。
不管怎么睡,结果都一样。
这是在薛神婆家里,我不敢造次,正好成全了迟霄将我肉圆搓扁。
迟霄今天格外有耐心磨我。
他太缠人了。
我只能小声向他告饶:“迟霄,你饶了我吧。”
“嗯。”迟霄亲了亲我的眼皮,哄小孩儿似的道,“你睡你睡的。”
你……
到了最后,我迷迷糊糊没了意识。
最近天气热了起来,我醒来的时候,身上有些汗。
外面好像有声音,似乎是在放动画片。
我整个人都觉得很累,尤其是腰。
迟霄说什么来着?
——我受了伤,要留在这里。
我起了床,但是迟霄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打算先去洗个澡,我刚拉开浴室的大门,就看见里面有一个很大团的“太岁”。
我吓了一跳,反手就要把门关上。
我往窗户那边走,但是“太岁”柔软的身体盖住了门窗。窗户之前还透着阳光,这会儿已经被太岁封死了。
我心里没底,胆战心惊的,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慢慢地,眼前的一切都开是扭曲,天花板也开始变软,变得膨胀,朝着我涌过来。
我摸了摸锁骨,并不疼。蛇鳞纹没有发作。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梦。
“白沁。”“太岁”的头钻了出来。
这个“太岁”和我们在水缸里看见的不一样,他的五官像一张被摊薄了的面饼,上面点缀了眼睛和嘴,依稀还能分辨出这是谢总。
谢总凝视着我,开口道:“白沁,跟我合作。我拥有太岁,你拥有蛇子,只要我们合作,可以让所有人都长生不死,然后为我们所用。”
“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谢总的声音仿佛经过了修音,听起来很是蛊惑人心。
墙还在不断收窄空间,谢总朝着我慢慢靠近:“你看那个迟霄蛇尊,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他用你肚子里蛇子来引诱我。你的爸妈也离开了你,完全不关心你的死活。”
“你生了蛇子又能如何?蛇尊是在利用你。这世上的人都不可信,更何况是一条阴险的蛇?他现在如何对千树,将来就会如何对你。”谢总的身躯仿佛一摊液体。
他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这个空间里,我宛如站在他体内,踩在他的身体上。
“白沁,我不是一个坏人。那些人他们都是卑鄙小人,我们把他们做成了太岁,让那些想活下去的老人家活着。我只不过是满足老人家的愿望,顺便惩罚那些赚取不义之财的人。”谢总不一会儿已经到了我眼前。
“白沁。”谢总轻声道。
我手里握住了剃刀,等他靠过来,我拉住他顶上几根软软的白须,瞬间就砍了下去。
寒光一闪,白色的面皮之下露出两道鲜红的口子。
谢总的头被我攥在手里,可是他好像一点也不害怕似的:“蛇柩不灭,邪棺不灭。蛇柩不毁,邪棺也不会被毁去。”
“蛇尊不是已经拿到了两具邪棺吗?他毁去了吗?”谢总低低笑起来,“他不舍得,他和圣蛇村那些人一样舍不得。”
忽然,谢总惨叫一声。他的周围燃起了火光,谢总在火中凄厉地惨叫。
我的身体极速坠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下拉。
我睁开眼,自己躺在迟霄怀里。我望向窗外,夜色漆黑。
迟霄抱着我坐了起来,他伸手摸到了我的脚踝骨。
他好像把什么东西从我皮肤上拉了下来,那种感觉像在脱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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